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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创作] Duel Chronicle~决斗年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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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4
发表于 2014-12-11 10:59:5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6-2-2 21:30 编辑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什么热闹可凑
而度娘真的吃掉了我几楼,对阅读体验的影响不大却也不能忽略
贴吧不能修改发出内容的设定对小说也很FT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搬呗
百度空间什么的滚球吧,果然还是放在这里好

原贴是这个http://tieba.baidu.com/p/528397357,不过阁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这个链接也就只有怀旧的作用了
在发出后也有对内容的修正和添加,就算看过原贴,再看一次这里或许也会有新的体验
原贴里虽然有个序,但是当年我真是中二得不忍直视,因此以下是新的前言

本文为魂力向而非实卡向,DIY和引用卡有。不过我也不喜欢乱甩针对性过强、一看就是现印的卡,角色们的卡组虽然几乎都是没有神抽玩不转的构筑,投入的卡至少还是可以理解的程度
然后你大概注意到我说出了“魂力”,没错这来自踏板的谐谑曲。虽然口说无凭,我确实在谐谑曲1代出现前自己就有了这样的构想。本文开始连载时还叫《决斗人的世界》的1代当然早已亮相,遗憾的是我想不出比“魂力”更好的名字了,说我剽窃我也只能认了
本文的起始时间是2005年8月31日23时37分,右至年份2009年,将结束于2月之中
发售的卡片和适用的禁限表跟随文中时间对应的现实时间,但设定上这个世界OCG和TCG没有隔阂现实中不存在的卡片不会正式发行,具有使用这些卡的权限的角色同时能在某种程度上使用超前于当时的卡,因此604RGBT及之后的卡绝非无法在文中见到【以下反白,剧透注意】,但持有最高权限的角色也只会使用到第八期结束……外加CPL1(或者说DRLG?但以先行的TCG为准也是在灵摆登场的ST14之后了,没办法)。我知道这最高权限穿越非常厉害,货真价值的穿越。这样的角色只有两位
我想说这些就够了

以下是1L索引目录,虽然前面搬运部分毫无插楼,但我的单章字数随时间推移越发夸张,所以还是给出链接吧
第〇卷和第?卷的章节是穿插在正篇中的,发文的顺序即推荐阅读顺序,目录中正常单独归类

第一卷 黎明前的黑暗

第〇章 前夜 4楼
第一章 邂逅 5楼
第二章 窘境 6楼
第三章 带过 7楼
第四章 秘密 8楼

第二卷 结束,以及另一个开始

第〇章 如愿 9楼
第一章 揭幕 10楼
第二章 明悟 11楼
第三章 契机 12楼
第四章 断罪 13楼
第五章 因果 14楼

第三卷 光与影的永恒连结

第〇章 殊途 15楼
第一章 间奏 16楼
第二章 勇气 17楼
第三章 潜流 18楼
第四章 假意 19楼
第五章 活路 20楼

第四卷 梦幻与真实的交汇点
第〇章 诀别 21楼
第一章 异变 22楼
第二章 绝望 23楼
第三章 憎恶 24楼
第四章 梦碎 25楼
第五章 复苏 29-30楼

第〇卷 未曾发生的历史
第四章 觉醒 26楼
第三章 决意 47楼

第?卷 世界背面的真实
断章 无法完美的极限 27楼
断章 与凡人的境界线 28楼
断章 生杀予夺之权柄 40楼 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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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1:19:0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7-4-10 16:02 编辑

正文附录有相应时期的角色介绍,我想不需要放在前面
于是2L列出现实中不存在的卡
我文艺水平不如踏板,卡包名差劲我知道
踏板的字体色设定不错,值得模仿,不过工程量有点,有空再搞吧

My Heart Never Die
沈默

MHND-CN000 死亡帝王龙/本体(Doomkaiser Dragon/Noumenon)
炎 星6 不死 同调 A2400 D1500
「僵尸带菌者」+调整以外的不死族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死亡帝王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同调召唤成功时,可以选择墓地存在的1只不死族怪兽攻击表示在自己场上特殊召唤。这张卡不在场上存在时那只怪兽破坏。此外,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同调召唤。这个方法的「死亡帝王龙/本体」的同调召唤1回合只能有1次。

MHND-CN001 沉默守护者(Silent Guardian)
光 星2 不死 A0 D1200
只要这张卡在墓地存在,以下效果适用。●对方不能把自己墓地存在的卡从游戏中除外。●只有1次可以在对方回合的战斗伤害计算时发动。那次战斗自己受到的战斗伤害变成0。

MHND-CN002 白骨骑士(Knight in Wight)
地 星2 不死 A1300 D200
这张卡召唤成功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最多有自己场上存在的怪兽数量的不死族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被破坏送去墓地时,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白骨骑士」以外的3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特殊召唤。

MHND-CN003 死反玉(まかるかへしのたま)
水 星1 不死 A100 D100
可以把这张卡从手卡送去墓地。这个效果送去墓地的场合,下次自己的准备阶段时把墓地存在的1只1星怪兽攻击表示特殊召唤。这张卡从墓地的特殊召唤成功时,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

MHND-CN004 死者之书—封印的咒术—(Book of Doomed)
对方场上1只怪兽送去墓地,从游戏中除外的1只自己的不死族怪兽回到墓地。

MHND-CN005 疫病隼(Plague Falcon)
风 星3 不死 调整 A1000 D1000
这张卡可以作为「僵尸带菌者」的代替成为同调素材。这张卡不能用效果怪兽的效果特殊召唤。1回合1次,自己场上没有4星以上的怪兽表侧表示存在的场合,可以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3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特殊召唤。发动这个效果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这张卡和这个效果特殊召唤的怪兽破坏。这张卡为同调素材的不死族以外同调怪兽结束阶段时破坏。

MHND-CN006 沉默暗杀者(Silent Assassin)
暗 星2 不死 A1200 D0
只要这张卡在墓地存在,以下效果适用。●自己场上攻击表示存在的从自己墓地特殊召唤的怪兽的攻击力上升400。●只有1次可以在自己回合的战斗伤害计算时发动。自己场上的怪兽不会被那次战斗破坏,进行那次战斗的对方怪兽伤害计算后破坏。

Something Inside
吴心

STIS-CN000 ???

STIS-CN001 魔法族复活之棺(Renewal of the Spellcasters)
通常陷阱
对方对怪兽的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成功时,选择那之内1只怪兽和自己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才能发动。选择的2只怪兽送去墓地。那之后,可以从自己的墓地选1只魔法师族怪兽特殊召唤。
◇不彻底但也败给了K社,按照官方版本调整了一下描述

STIS-CN002 见习神官(Apprentice Priestess)
地 星3 魔法师 融合 A700 D1200
「神圣魔术师」+「见习魔术师」
这张卡不能作融合召唤以外的特殊召唤。这张卡特殊召唤成功时,把最多有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卡数量的魔力指示物给场上可以放置魔力指示物的卡放置。1回合1次,可以取除自己场上存在的3个魔力指示物,选择墓地存在的1张魔法卡加入手卡。这张卡从场上离开时,可以从自己卡组守备表示特殊召唤1只4星以下的魔法师族怪兽。

STIS-CN003 红莲魔导士(Searing Warlock)
炎 星5 魔法师 A1950 D100
自己场上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不用解放作召唤。对方场上有怪兽存在的场合,可以把1张手卡送去墓地,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这张卡召唤·特殊召唤成功时,从卡组把1只魔法师族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墓地存在的魔法师族怪兽数量×200的数值。1回合1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2只魔法师族怪兽回到卡组,选择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张卡从游戏中除外。

STIS-CN004 虚空的流浪者(Vacancy Wanderer)
风 星1 魔法师 A0 D0
对方场上有怪兽存在,自己场上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把墓地存在或者从游戏中除外的自己的这张卡回到卡组最下面,选择墓地存在或者从游戏中除外的1只自己的2星以下的怪兽才能发动。选择的怪兽表侧攻击表示或者里侧守备表示特殊召唤。「虚空的流浪者」的效果1回合只能发动1次。

Reign Supreme


RSP-CN000 真红恶魔龙/本体(Red Dragon Archfiend/Noumenon)
暗 星8 龙 同调 A3000 D20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真红恶魔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1回合1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这张卡攻击的场合,伤害计算后场上守备表示存在的怪兽全部破坏。此外,1回合1次,自己的主要阶段1才能发动。这张卡以外的场上表侧攻击表示存在的怪兽全部变成表侧守备表示。

RSP-CN001 真红眼究极龙(Red-Eyes Ultimate Dragon)
暗 星11 龙 融合 A3600 D3000
「真红眼黑龙」+龙族怪兽2只
融合召唤的这张卡得到名字带有「真红眼」的融合素材怪兽数量的以下效果。
●1只以上: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从游戏中除外的龙族怪兽数量×600的数值。
●2只以上:这张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
●3只:这张卡在同一次的战斗阶段可以作2次攻击。

RSP-CN002 龙之羽衣(Dragon's Veil)
通常陷阱
这张卡发动后变成装备卡给自己场上存在的1只龙族怪兽装备。装备怪兽不受破坏以外的对方的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影响。装备怪兽被破坏的场合,作为代替把这张卡破坏。

RSP-CN003 龙之威光(Dragon's Glory)
反击陷阱
自己场上有7星以上的龙族怪兽表侧表示存在的场合才能发动。魔法·陷阱卡的发动无效并破坏。

RSP-CN004 不死之龙(Immortal Dragon)
通常陷阱
选择墓地存在或者从游戏中除外的1只自己的龙族怪兽特殊召唤。

RSP-CN005 真红眼使龙(Red-Eyes Familiar Dragon)
炎 星3 龙 调整 A1600 D1200
自己的主要阶段时,可以把1只名字带有「真红眼」的怪兽或者4星以下的龙族怪兽从手卡特殊召唤。这个效果只在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能使用1次,使用的回合这张卡不能攻击。把这张卡作为同调素材的场合,不是龙族怪兽的同调召唤不能使用。

Blow Through the Sky
星羽

BTS-CN000 黑羽龙/本体(Black-Winged Dragon/Noumenon)
暗 星8 龙 同调 A2800 D16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黑羽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自己因卡的效果受到伤害的场合,作为代替给这张卡放置1个黑羽指示物。1回合1次,表侧攻击表示存在的这张卡被战斗或者卡的效果破坏的场合,作为代替给这张卡放置1个黑羽指示物。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这张卡放置的黑羽指示物数量×400的数值。此外,1回合1次,可以通过把这张卡放置的黑羽指示物全部取除,选择对方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怪兽,那个攻击力下降取除的黑羽指示物数量×700的数值,给与对方基本分下降数值的伤害。

BTS-CN001 翼之报恩(Gratitude from Wings)
速攻魔法
自己的结束阶段时,支付600基本分发动。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鸟兽族怪兽每有1只,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

BTS-CN002 凤凰之雏(Phoenix Chick)
炎 星1 鸟兽 A300 D200
这张卡被破坏时,从自己卡组把1只鸟兽族怪兽加入手卡。卡的效果破坏的场合,可以作为代替把那只怪兽特殊召唤。

BTS-CN003 北风之羽(Norther Plumage)
水 星2 鸟兽 A600 D1000
自己对鸟兽族怪兽的召唤成功的回合,可以把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可以把这张卡从游戏中除外,选择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鸟兽族怪兽,这个回合在同1次的战斗阶段中可以作2次攻击。下次自己的准备阶段时,为这个效果发动而从游戏中除外的这张卡回到手卡。

BTS-CN004 ???

BTS-CN005 苍穹隼(Firmament Falcon)
风 星2 鸟兽 调整 A800 D800
这张卡召唤成功的回合,自己在通常召唤外加上只有1次可以把1只调整以外的4星以下的怪兽召唤。这张卡被风属性同调怪兽的同调召唤使用送去墓地的场合,可以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那次同调召唤使用的1只调整以外的怪兽加入手卡。

Radiant Foreshadow
白微

RFS-CN000 古代妖精龙/本体(Ancient Fairy Dragon/Noumenon)
光 星7 龙 同调 A2100 D30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古代妖精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可以用表侧守备表示的状态作出攻击。自己场上存在的这张卡以外的怪兽被选择作为攻击对象时,可以把攻击对象改变为这张卡。1回合1次,可以从手卡把1只4星以下的怪兽特殊召唤。这个效果发动的回合,「古代妖精龙」不能攻击。此外,1回合1次,可以把场地魔法卡破坏。破坏的场合自己回复1000基本分。并且,可以再从自己卡组把1张场地魔法卡加入手卡。

RFS-CN001 极光预言者(Foreteller of Aurora)
光 星3 天使 A800 D800
这张卡从场上送去墓地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可以从卡组把1只攻击力2000以下的天使族怪兽加入手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从游戏中除外,从手卡把1只天使族怪兽特殊召唤。「极光预言者」的效果1回合只能发动1次。

RFS-CN002 沉睡流星(Resting Meteor)
暗 星1 天使 A100 D0
只要这张卡在自己墓地存在,1回合1次可以让自己手卡1张怪兽卡的等级直到结束阶段时下降1。

RFS-CN003 天空之剑(Airknight Blade)
装备魔法
天使族怪兽才能装备。名字带有「柏修斯」的装备怪兽的攻击力上升500。装备怪兽的攻击给与对方基本分战斗伤害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自己的战斗阶段时,可以让装备怪兽的攻击力直到结束阶段时下降500,攻击守备表示怪兽的场合,若攻击力超过那个守备力,给与对方基本分那个数值的战斗伤害。这张卡在墓地存在的场合,可以作为自己的抽卡阶段时进行通常抽卡的代替,把这张卡加入手卡。

Eternal Evolution
周天

EEV-CN000 动力工具龙/本体(Power Tool Dragon/Noumenon)
地 星7 机械 同调 A2300 D25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动力工具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墓地或者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这张卡的种族也当作龙族使用。有装备魔法卡装备的这张卡被破坏的场合,可以作为代替把这张卡装备的1张装备魔法卡送去墓地。1回合1次,可以选择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张装备卡转移给作为正确对象的这张卡。此外,1回合1次,自己的主要阶段时,可以从自己卡组选择1张装备魔法卡加入自己手卡。

EEV-CN001 电子科技革命(Cybernetic Revolution)
通常魔法
把自己手卡·场上·墓地存在的融合怪兽卡决定的怪兽回到卡组,把1只暗属性以外名字带有「电子」的机械族融合怪兽当作融合召唤从额外卡组特殊召唤。

EEV-CN002 决斗融合(Battle Fusion)
速攻魔法
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融合怪兽进行战斗的伤害步骤时可以发动。直到结束阶段时那只怪兽的攻击力上升进行战斗的对方怪兽的攻击力数值。
◇此卡败于K社的节操,文中就使用这个版本

EEV-CN003 电子食人魔3(Cyber Ogre 3)
地 星9 机械 融合 A3700 D2600
「电子食人魔」+「电子食人魔」+「电子食人魔」
这只怪兽的融合召唤只能用上记的卡进行。这张卡攻击对方怪兽的场合,可以不进行伤害计算把那只怪兽破坏,给与对方基本分破坏怪兽的攻击力数值的伤害。这张卡战斗破坏对方怪兽的场合,只有1次可以再度攻击。

EEV-CN004 电子食人魔0(Cyber Ogre Zero)
地 星4 机械 A1300 D600
这张卡召唤成功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1张「电子食人魔」加入手卡。只要这张卡在墓地或者场上表侧表示存在,卡名当作「电子食人魔」使用。

EEV-CN005 电子暗黑本影(Cyberdark Umbra)
暗 星3 机械 A2000 D0
墓地存在的这张卡的种族也当作龙族使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这张卡不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攻击的场合,那个回合的结束阶段时破坏。场上存在的这张卡被破坏送去墓地时,可以从手卡·自己场上把1只怪兽送去墓地,从以下效果选择1个发动。●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暗属性·机械族怪兽回到手卡。●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龙族怪兽特殊召唤。

EEV-CN006 ???

Forgotten Wonderland


FGWL-CN000 黑蔷薇龙/本体(Black Rose Dragon/Noumenon)
炎 星7 龙 同调 A2400 D18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黑蔷薇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同调召唤成功时,可以把场上存在的卡全部破坏。自己的准备阶段时,可以把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怪兽等级合计直到7以上破坏,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特殊召唤。此外,1回合1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植物族怪兽从游戏中除外,对方场上存在的1只守备表示怪兽变成攻击表示,直到这个回合的结束阶段时那只怪兽的攻击力变成0,效果不能发动。

FGWL-CN001 天启的蔷薇之钟(Rose Oath)
通常魔法
从以下效果选择1个发动。发动后这张卡不送去墓地,加入卡组洗切。
●从卡组把1张名字带有「蔷薇」的怪兽卡加入手卡。
●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名字带有「蔷薇」的怪兽攻击表示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From Nowhere
决斗协会

FNW-CN000 ???

FNW-CN001 死神之施(Charity from the Reaper)
通常魔法
从自己卡组抽卡直到4张手卡。发动这张卡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自己场上存在的卡全部破坏。

FNW-CN002 降魔术(Spell Advent)
速攻魔法
翻开自己卡组最上面的卡,那是魔法卡的场合,可以发动那张卡。不是的场合,回到卡组最下面。

FNW-CN003 ???

FNW-CN004 流转的宝札(Card of Circulation)
通常魔法
从自己卡组抽2张卡。发动这张卡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把1张手卡送去墓地。没有手卡的场合,自己失去3000基本分。「流转的宝札」在1回合只能发动1张。

FNW-CN005 ???

FNW-CN006 速攻召唤(Sudden Summon)
速攻魔法
把1只怪兽通常召唤。

FNW-CN007 宝玉的荣光(Crystal Luster)
速攻魔法
选择自己场上存在的1张卡破坏。破坏的场合,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特殊召唤。

FNW-CN008 ???

FNW-CN009 ???

FNW-CN010 神之决断(Solemn Resolution)
反击陷阱
这张卡的发动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不能把这张卡放置。自己墓地没有反击陷阱卡存在的场合,把基本分支付一半这张卡从手卡发动。直到发动后第7次的结束阶段时,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的发动,怪兽的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全部不会被无效化。

FNW-CN011 ???

FNW-CN012 ???

FNW-CN013 无罪的圣域(Innocent Sanctuary)
场地魔法
怪兽的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不会被无效化。此外,怪兽在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的回合不会成为控制者来看的对方的卡的效果的对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

FNW-CN014 ???

FNW-CN015 ???

FNW-CN016 ???

FNW-CN017 ???

FNW-CN018 神召之镜(Calling Mirror)
速攻魔法
把1张手卡送去墓地,选择对方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张卡才能发动。从自己的卡组以及墓地把选择的卡的种类(怪兽·魔法·陷阱)的卡各最多1张加入手卡。2张加入手卡的场合,必须包含选择的卡的同名卡。这张卡发动后,不送去墓地从游戏中除外。「神召之镜」在1回合只能发动1张。

Inverse Truth
???

IVT-CN000 负之权杖(Minus Staff)
通常魔法
选择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调整以外的怪兽发动。选择的怪兽被同调召唤使用的场合,等级当作-1倍使用。自己把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召唤成功时,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可以回到手卡。

IVT-CN001 死神(The Reaper)
暗 星10 不死 A3900 D2600
这张卡不能特殊召唤。墓地没有4种类以上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通常召唤的场合需要解放3只怪兽。这张卡的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这张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1回合1次,可以把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从场上离开的场合回到卡组。墓地有13只以上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从场上回到卡组时,双方的手卡·场上的卡全部送去墓地,那之后把墓地存在的1只怪兽在自己场上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IVT-CN002 幻魔的主教(Bishop of Phantasms)
暗 星5 恶魔 A2000 D2000
可以把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恶魔族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1回合1次,可以选择对方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这个回合代替自己的怪兽解放。发动这个效果的回合这张卡不能攻击。

IVT-CN003 三角之力(Triangular Force)
永续魔法
发动后可以从自己卡组·墓地选最多2张「三角之力」表侧表示在自己场上放置。

IVT-CN004 三角障壁(Delta Barrier)
永续陷阱
发动后可以从自己卡组·墓地选最多2张「三角障壁」表侧表示在自己场上放置。自己场上有3张「三角障壁」表侧表示存在的场合,对方的攻击宣言时,可以让那个攻击无效。「三角障壁」的效果1回合只能发动1次。

IVT-CN005 次元融合杀(Sinister Dimension Fusion)
通常魔法
把自己手卡·墓地存在的「幻魔皇 拉比艾尔」「降雷皇 哈蒙」「神炎皇 尤利亚」各1只从游戏中除外,从额外卡组把1只「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IVT-CN006 ???

IVT-CN007 高等暗黑结界(Advanced Dark)
场地魔法
双方的场上·墓地存在的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当做暗属性使用。自己场上的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进行战斗的伤害计算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1只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送去墓地,那次战斗发生的对自己的战斗伤害变成0。此外,名字带有「究极宝玉神」的怪兽不会成为控制者来看的对方的卡的效果的对象,进行战斗的场合只在战斗阶段内战斗对象怪兽的效果无效化。
◇败给K社系列

IVT-CN011 星空龙(Aether Dragon)
暗 星2 龙 调整 A1000 D1000
这张卡可以把手卡的龙族怪兽等级合计直到4以上舍弃,从手卡或者墓地特殊召唤。把这张卡作为同调素材的场合,可以当作这张卡的等级上升或下降1星的等级使用,其他的同调素材怪兽必须全部是龙族怪兽。这张卡作为龙族怪兽的同调召唤的素材送去墓地的场合,可以从卡组抽1张卡。

IVT-CN013 暗黑调整-死神之镰(Darktuner – Reaper’s Scythe)
暗 星9 不死 调整 A300 D200
通常召唤的这张卡被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为同调素材的怪兽的同调召唤使用的场合,跳过下次对方回合。

IVT-CN014 暗黑调整-腐蚀之种(Darktuner - Corrosive Seed)
暗 星4 植物 调整 A0 D0
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可以把自己手卡1只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墓地特殊召唤。这些方法特殊召唤的场合,这张卡的等级上升为那个特殊召唤从游戏中除外的怪兽的等级。

IVT-CN018 暗黑调整-暗黑猿(Darktuner - Dark Ape)
暗 星3 兽 调整 A0 D0
这张卡被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为同调素材的怪兽的同调召唤使用的场合,可以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

Acceleration Start
疾走决斗·第一弓单

ALST-CN000 高速世界(Speed World)
场地魔法
名字带有「速咒」的卡以外的魔法卡不能发动。每次准备阶段开始时,给这张卡放置1个高速指示物(最多12个)。自己受到1000分以上的伤害的场合,那个伤害每有1000分,把这张卡放置的1个高速指示物取除。

ALST-CN001 速咒-疾射之翼(Speed Spell – Rapid Shotwing)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有3个以上的场合,选择自己场上表侧攻击表示存在的1只怪兽才能发动。直到回合结束时,选择的怪兽的攻击力上升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数量×100的数值。这张卡发动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从卡组抽1张卡。

ALST-CN003 速咒-高速融合(Speed Spell – Speed Fusion)
通常魔法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作「融合」使用。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有2个以上的场合才能发动。从自己的手卡·场上把融合怪兽卡决定的融合素材怪兽送去墓地,把那1只融合怪兽从额外卡组融合召唤。

ALST-CN005 速咒-加速抽卡(Speed Spell – Accel Draw)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有12个并且比对方用的高速指示物多的场合才能发动。从卡组抽2张卡。

ALST-CN007 速咒-幻影之风(Speed Spell – Vision Wind)
通常魔法
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2星以下的怪兽才能发动。把自己用的2个高速指示物取除,选择的怪兽从墓地特殊召唤。这个效果特殊召唤的怪兽结束阶段时破坏。

ALST-CN010 速咒-风暴终结(Speed Spell – The End of Storm)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有10个以上的场合才能发动。场上存在的怪兽全部破坏,破坏的怪兽的控制者受到破坏送去墓地的数量×300的数值的伤害。

ALST-CN011 速咒-落档(Speed Spell – Shift Down)
通常魔法
发动后把自己用的6个高速指示物取除,从卡组抽2张卡。

ALST-CN012 速咒-车距风暴(Speed Spell – Gap Storm)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和对方用的高速指示物相差7个以上才能发动。魔法与陷阱区域的卡全部破坏。

ALST-CN015 速咒-超增压(Speed Spell – Overboost)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放置6个。这个回合的结束阶段时,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变成1个。

ALST-CN017 速咒-高速能量(Speed Spell – Speed Energy)
速攻魔法
选择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怪兽才能发动。选择的怪兽的攻击力直到回合结束时上升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数量×200的数值,把自己用的2个高速指示物取除。

ALST-CN019 速咒-天使纽扣(Speed Spell – Graceful Button)
通常魔法
发动后把自己用的4个高速指示物取除,从卡组抽2张卡,那之后选1张手卡舍弃。

ALST-CN021 速咒-半夺(Speed Spell – Half Seize)
通常魔法
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有3个以上的场合,选择对方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怪兽才能发动。选择的怪兽的攻击力变成一半,自己基本分回复那个数值。

ALST-CN023 死亡加速(Dreadful Accel)
通常陷阱
自己受到战斗伤害时才能发动。那个伤害每有300,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放置1个。

ALST-CN024 加速地带(Accel Zone)
通常陷阱
对方把名字带有「速咒」的魔法卡发动时才能发动。自己用的高速指示物放置8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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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1:21:3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4-12-11 14:17 编辑

有点担心字数过多所以多分一楼
但发掉32000和42000程度的两个章节后我发现担心太多余了,先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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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1:26:0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4-12-11 16:31 编辑

第一卷 黎明前的黑暗

第〇章 前夜

2005年8月31日,23时37分。
这里是沈默的房间,位于该居民楼的顶楼四楼。
理所当然,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地板和家具因为热胀冷缩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沈默的呼吸声。
你问沈默是谁?好吧,什么年代记的,不过是标题党的劣根性作祟。既然是小说,有个主角是很合乎逻辑的,他就是了。
不过虽然很安静,沈默却还没有睡,成了这和谐夜晚中的不知是否唯一的不谐之处。毕竟,准高中生应该还没有什么”夜生活”。就算有,也不会是这种躺床上看天花板的夜生活。
隔壁的父母也没有睡(这还是很和谐的),正讨论着什么。仔细想来,恐怕是不希望被儿子听见的内容吧。不过他们显然对沈默的偷听毫无感觉。
“终于……小沈要上高中了。”母。
“是啊,本该是去年的。”父。
沈默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烦恶。那场惨剧,过去了多少年依旧是历历在目。
十年前——其实沈默现在也就十六周岁——父母送他去了离家最近的小学,想让他在那里上学。说来很可笑,惨剧的起因是不知道名字的无聊老师考他算术:3+4。
很简单,但非常不幸,沈默的三年幼儿园可没把宝贵的童年时光浪费在学前教育上。他不会。
七岁小孩心理承受力能有多高?于是沈默窘迫之下,号啕大哭。
小孩哭一下,巴掌大的事而已,但事情的发展非常荒腔走板:那无聊老师大概刚被扣了工资,刻薄地嘲笑起沈默的家教。士可杀不可辱,沈默的父母大怒,毫不犹豫带他离去。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再度发生,父母赌气般花了一年时间,把他教到小学两年级水平。
好吧,并没有另一出惨剧戏剧性但残忍地上演,一年后他终于入学。当然,是离家第二近的小学。只是那一年的学前教育貌似多余,这所小学没有任何人来考他什么东西。这让他的父母很吃惊。
显然上小学不需要知道3+4等于几,一切只是那烂人老师的心血来潮。
(“混账,谁说新生要懂算术?谁说七岁小孩不能哭?!那种东西是小学不是幼儿园学的,再大的人伤心哭一下关谁屁事!”)沈默一口狠狠咬在自己手背上。这是他强迫自己冷静的恐怖方法。几乎喷薄而出的怨念和泪水,就这么被再度生生压下。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只是白花一年时间学习,沈默的反应是不是夸张了点?
的确。事实上,那一年不算痛苦。然而后世的某便当再吐的游戏王动画人物说过,悲剧是会连锁的。
“我们是不是错了?”母。
“我们应该多管管他的。自以为这样可以让他更独立……”父。
话题已经推进了不少的样子。说起独立,沈默是挺独立的。可惜是走火入魔的类型。
某达人说过,超过别人一点,别人嫉妒你;超过别人很多,别人羡慕你。
入学后,虽然没有自命不凡地炫耀自己的”高水平”,沈默也没有刻意去隐瞒。结果就是,很快全班人都发现这人很猛。
然而众所周知,学前教育是无用功。不过两年,沈默和同学就没有差距了。同学们对他的态度丕变,嫉妒都没了,嘲笑之,理由自行想象。
如果沈默的父母愿意继续教,抑或好好给他提高下EQ以调和人际关系,情况都会大不相同。但自讨没趣也不是教师出身的他们哪有教下去的兴致。
至于EQ,华丽丽地被忽略了。
刚好那个班好人资源不够充足,沈默……便被孤立了四年。
无谓的始,遗憾的终。
最初不过是一个烂人在耍无聊,收获的却是黑暗的心这么惊悚的东西。
后来啊……不堪回首的小学生活后,自然是初中……没有存在感的三年。
经过小学六年,沈默已丧失与人正常相处的能力。这一点,是他在某周末培训班中用非常惨烈的方式认识到的。于是他选择彻底低调。
应该说他很成功地做到了。直到毕业,全班六十人知道有他这个人的同学不超过十个,平均交谈不超过一句每人。相对的,他也只记得四个同学的名字。
只是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摘自九把刀语录),低调的代价就是空虚的内心和逐渐丧失的语言能力。
(“高中……不就是另一个空虚的三年吗?或者说……我的生命,还能有什么意义?彻头彻尾的虚无罢了……”)沈默想着如此消沉厌世的句子。
按说有这种想法的人,早该找幢几十层的楼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但连沈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活着,也从未有过轻生的冲动。
(“肯定是怕死。”)沈默根本不相信自己是抱着笃定无谓的希望,如此结论。
停止基本没进行的偷听,沈默翻身,睡去。

一公里外,某暗巷。
一个黑影以自身为证据,证明了沈默不是唯一的不谐因素。
月光残,星光寥落。不过加上这不夜城的灯光背景,还是勉强能看出黑影的外观:全身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下,包括手脸没有一寸皮暴露在空气中,也不嫌这接近九月的天还相当热。
此刻,他——不得不说,这家伙包这么严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是否人类统统看不出,姑且这么叫吧——正望着一公里外的某居民楼喃喃自语,声音异常苍老嘶哑,用语却很年轻化,怪异得一塌糊涂:”奇怪,这么强的怨念,怎么可能轮到我来收集?以前的人全是吃干饭的?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收下了……立下如此大功,我……”
“‘就再也不用干这种杂活了’,是吧?”巷口传来一个突兀的男声,接下了黑袍人的话。
黑袍人一震,如临大敌地转过身。
来人约十八岁,穿一件普通的汗衫,汗衫颜色及裤子鞋子因光线问题看不清。除了左臂上装备的插着一叠奇怪纸牌的奇怪配件,他本身并无特殊之处。不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决斗盘而已。世界变得快,问世不过五年,它已风靡全球。
也就是说,这是一位看上去很平凡的少年决斗者。但,如此突兀的出场加上对面黑袍人的衬托,足以化一切平凡为诡异。
“你……你……是谁?!”黑袍人惊得口齿不清,问句毫无新意。
“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少年没好气地应道,“你先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哼……!”黑袍人怒哼一声,伸出居然还戴着很厚手套的右手,在空气中写写画画,很像是下咒?“我明白了,难怪那么强的怨念现在还留着,就是你把之前的人全干掉的!别把我和那些废物混为一谈,用黑暗……”
“等一下,黑暗决斗?”少年露出很汗的表情,“那个是死亡决斗的印,想把一公里内的人全吵醒么?写顺手了?”
黑袍人动作一僵,显然被窘到了。他狠狠一跺脚,一笔一画描出另一种图形,然后左袖横拂。
瞬间,一个球形的黑幕从半空罩下,包住了暗巷中的两人。

黑色的屏障内,按说应该会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虽然别的东西都融入了黑暗,两人的轮廓却只有更清晰。
“嗯,结界强度很不错。”少年看看周围的黑,说着不知是否反话的赞扬。
“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少年满不在乎的态度度让黑袍人非常非常的不爽。“在黑暗决斗中……”
“伤害全部转为精神伤害,败者的灵魂会粉碎。”少年冷冷断下,“每次都这套说词,第一次就算了,听多了天籁都会听厌,何况你们的声音不是一般的难听。”
如果黑袍人脸没掩在袍下,想必会很有可看性。
“你……啐!有心理准备就好!”黑袍人把愤怒暂时咽下,举起左臂,露出一直掩在袖中的左手(当然也有手套)和决斗盘。决斗盘倒不是黑的,型号是和少年相同的所谓“学院决斗盘”。
黑袍人在气势的互拼中输了不止一筹,却还敢如此邀战,如果不是脑子烧了,就是的确如他所说,有个十几把刷子。不过少年只是很随便地哦了一下,就也举起左臂。这又属于上面哪一种,谁知道。
“决斗!”[少年 LP8000][黑袍人 LP8000]
“我先攻,抽卡!”黑袍人抽完第六张卡就迫不及待把一张神卡打出,“「爱恶作剧的双子恶魔」发动!支付一千分,[黑袍人 -1000 LP7000]呃……随机舍弃你一张手卡,然后你再舍弃一张手卡!”虽然看上去很疼,但他的语气很愉快。
“晚一刻钟开始就不能再用的讨厌货。”心情看来不好的少年继续吐槽。
两张这么一少,少年的手卡数变得很难看。
“没等那时再出现是你的事,何况别告诉我你没加。”黑袍人反唇相讥,“放置怪兽,盖卡一张,结束了。”
“我的回合,抽卡。”尽管语调平和,少年的抽卡动作却极其夸张,比流行的“手臂伸直式”还猛,引来黑袍人一声不屑的轻哼。“一只脚踩进小黑屋的卡,我当然也有。墓地中「杀手蛇」的效果发动,回到手卡。然后再一张,魔法卡「天使之施」抽三张卡,舍弃两张。召唤「熟练的黑魔术师」[ATK1900]。魔法卡「强欲之壶」,再抽两张卡。”卡差瞬间逆转,黑袍人现在的脸色估计不咋样。
而少年的操作还未完:“魔法卡「抹杀的使徒」。”
“想都别想!”黑袍人的怒气找到了出口,他的盖卡应声弓单起。“盖卡「停战协定」连锁!「假面龙」[DEF1100]变成表侧表示,场上有两只效果怪兽,受一千伤害吧!”[少年 -1000 LP7000]
少年很硬气地不吭声,待痛苦过去便继续:“抹杀失去对象……那么「地粉碎」!”立刻一个大拳头从天而降把假面龙打烂,黑袍人的防线还是被撕开了。
“三次了……把「熟练的黑魔术师」作为祭品,从卡组特殊召唤「黑魔术师」[ATK2500]!直接攻击。”
“呀啊-!”黑袍人忍不住惨叫,这惨叫和他苍老的嗓音非常不协调。[黑袍人 -2500 LP4500]
少年冷淡的表情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但也只是一下而已:“盖一张卡,到你了。”
“到我了,抽卡!”明明优势开局,却狼狈收场的黑袍人心情显然十分恶劣,“召唤第二只「假面龙」[ATK1400],「强制转移」发动!没有选择了,拿来!”
少年叹了口气,把主力怪兽掷给对方。
“黑魔术师攻击假面龙!”
少年比了个“三”还是“OK”的手势,有点无奈地掀开盖卡,“陷阱卡「圣防护罩-反射之力-」!”估计是指第“三”张未来禁卡。
黑袍人食指前伸的姿势定格。半晌,他勉强回过神,一言不发地出了张「光之护封剑」防御,盖下最后的手卡,挥手示意结束,看来心烦的很。
“我的回合,抽卡。「杀手蛇」再发动,回手。舍弃它,特殊召唤「诡术师」[ATK2000]。”让他更心烦的东西马上就到,“魔法卡「旋风」破坏光封,两只怪兽直接攻击!”
“盖卡「破坏轮」发动!”黑袍人毫不犹豫发动了这完全不能减少伤害的神卡。此时不发,便没命再发了。“破坏诡术师!”
系着一圈手雷的轮胎套在身上满是问号的魔术师颈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尸骨无存。冲击波扫过两人,换来一声闷哼一声惨叫。而假面龙则安全冲出烟尘,向原主人毫无犹豫和良心地狠狠喷火。[少年 -2000 LP5000][黑袍人 -2000 -1400 LP1100]
“呼……呼……”外表毫发无损,但巨大的精神伤害还是令黑袍人呼吸困难,但他态度依旧强硬,“要是你手上剩下那张是靠谱点的怪兽,我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看来命运还是站在我这边啊!”
少年仿佛没听见三光的对手的大放厥词,把最后的手卡盖在前场,结束了回合。
“到我了,抽卡……嘿……「强欲之壶」。”居然真让他抽到了空手逆转的经典之卡,而且还没完,“我也是两连发啊!「天使之施」发动!而且我舍弃的是两张「深渊的暗杀者」,等于白抽三张!虽然这招也到今天为止,但够了……接着来!免费的「魔法石的采掘」,回收「天使之施」,再白抽三张!”手卡鬼扯般暴增至六张,少年却不为所动,有大将之风。
“这就好多了,”抽够卡的黑袍人看来要逆袭了。“「过早的埋葬」发动,支付八百……[黑袍人 -800 LP300]呜嗯……痛死了……当然只有「假面龙」[ATK1400]了。再「强制转移」,连锁「非常食」,吃掉早埋和强转,回复两千。[黑袍人 +2000 LP2300]然后选吧!”
“假面龙。”
“那就不用换了。”说完他打出了深渊之外的最后手卡,“召唤「巨斧龙人」[ATK2000]!”
“等一下,”少年突兀地插话进来,“这张卡,今年12月17日才先行发售。”
“和你没关!战斗!假面龙相杀,特殊召唤「多鲁多拉」[ATK1500]和「元素龙」[ATK1500]!元素龙攻击盖卡!……「见习魔术师」[DEF800]……啐!”
“击破。从卡组特殊召唤「神圣魔术师」[DEF400]。”
“场上有风属性的多鲁多拉,再攻击一次!”没有追击应有的兴奋,黑袍人反而气急败坏:如果不是遗言系,这一轮打完正好5000。
“反转效果,回收「天使之施」。”
黑袍人机械地全体推完,结束了这畅快又郁闷的一回合。[少年 -1500 -2000 LP1500]
“……我的回合,抽卡。”少年同样受到重创,却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语调,这一点让他的对手有一种胆寒和敬畏皆有的感觉。
少年没有看抽卡,而是仔细看着他的对手。
“……干嘛?”黑袍人被看得发毛。
“如此的一卡回天,你的魂力确实很不错。”少年的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很抱歉,你走上了错误的路,我必须在此消灭你,以免为祸天下。”
“说这么多假惺惺的干什么!”黑袍人有些色厉(纯感觉……)内荏地叱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消灭我!我有两千三百分,我不信你召得出三千八的家伙!拿上杀手蛇发天施吧!”
“……九一起禁用的禁忌战术和卡片,我们很巧合地用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张。”少年说着慢慢举起至今没看的抽卡。
“……!!”黑袍人想了一下,全身猛然一僵,恐怕瞳孔正在放大。
“是啊,就是‘他’!墓地中圣魔和见习从游戏中除外,一光一暗。「混沌战士-开辟的使者-」[ATK3000]特殊召唤!”
光和暗交织成混沌力场,第二位的混沌大神华丽降临,展现着“开辟”的力量。然而这落在黑袍人眼中,却是相反的意味。
“开辟的使者,攻击元素龙和多鲁多拉!时空突刃·开辟双破斩!”

还是那条暗巷。
一直沉寂的黑色屏障突然扭曲崩溃,隐约传出惨叫和爆炸声,不过很轻,一点也没有扰民。
屏障溃散后,原处只剩那个神秘少年,黑袍人人间蒸发了。
“奇怪,怎么整个消失了?”少年喃喃道,“难道他只是灵魂?”
少年沉吟片刻,最后耸肩,把那家伙抛到脑后。
他非常清楚自己不是擅长刨根问底的人。他属于高EQ人才,而非IQ。
看下决斗盘上的时钟,23:59。
咔,0:00。
“暂时用不到你们了。”少年取出卡组,挑出六张现在是禁卡的东西。“你们仨,以后应该只能拿来看了;你们俩,有希望;你,半年后若不见,决斗协会总部会有危险。”(注)
感情蛮不错的说。
用早准备好的另六张卡换掉后,他抬起头,望向先前黑袍人望的那幢居民楼。
“越来越强了……”少年摇头叹息,“引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大啊……希望下次还能应付……不过老这样不行啊,得想个办法解放……”
不过他的IQ显然不能支持他想出个好主意。
“MD,总不能让单逸帮我策划吧?还没到告诉他们的时候……”少年苦恼得忍不住小小粗口了一下,“要是先生在就……可是他总是来去匆匆的,根本没机会提出……哎呀呀……”
牢骚发完,少年就摇着头走了,一如来时般突兀。
这不平静的夜,终于回复了安宁祥和。

=注释分割线=

关于“六张禁卡”:2005年9月1日禁止了许多被列为必须品的卡,且之后频繁往复,这种变动在第5期末K社大脑趋于稳定之前很常见。(当然直到今日也没有稳定到哪里去,以后我看也没啥彻底理智的希望。)这六张卡中,吴心所指的“只能拿来看”的是「混沌战士-开辟的使者-」「杀手蛇」「爱恶作剧的双子恶魔」。他算不到开辟有能被重新接受的一天毫不奇怪,根本没人预料得到……“有希望”的是「天使之施」「破坏轮」,皆在半年后回到限制卡行列(当然最后还是死得看不到回归的希望)。“威胁到协会”的是「圣防护罩-反射之力-」,从04年9月开始就半年一次在禁止和限制间摇摆,06年3月稳定在限制上。作为原作中的经典卡片,圣防的支持者比陪着它一起摇摆的黑洞多得多,被禁止时反对的呼声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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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5-4-30 11:31 编辑

第一章 邂逅

9月1日,7时12分。
S市重点高中,N中的大门前。
门前的马路是条交通要道,此时已经开始有些车水马龙的意味。
不远处的拐角,走来一个步伐轻快的少年。
马路对面,一辆轿车停下,一个眼镜少年开门下车,踏着人行横道线走来。
他们的出现一点也不突兀,与其他路人相比……也就是背了瘪瘪的书包这点不同罢了。
两人都是学生。
两人有着共同的目的地。
两人步行速度很河蟹。
于是恰好在门口相遇。
眼镜仔目不斜视,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前行,保持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做作得近乎可笑。虽然确实让人一看他就敬而远之,但其实自然点反倒不引人注目,效果无疑会更好。
不过,这次他的对手似乎……不属于上面说的“人”。
“嗨,你好!”对方停下脚步招呼道,令他错愕地停下。“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生吗?”
眼镜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这位学长。
一个学校两千多人,扣掉一个年级也有一千多,没见过即使不是新生也绝对实属正常不是么?但面对对方真诚的笑容,他实在说不出这话。
而且,他也已有个几年没好好说过话了……他现在还没疯掉也没哑掉,实话说他自己也觉得很奇迹。
“……是。”经过一番近乎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他选择用除点头以外最简单的方式回答。
“啊,猜中……”对方的热情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减退丝毫,“我就倚老卖老一把,欢迎你!我叫吴心,口天吴,心脏的心。高三的。”说着伸出右手。握手的姿势。
“呃……”有点不习惯说话的眼镜仔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沈默,沈阳的沈,沉默的默。”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右手,想想又觉得这姿势不太礼貌,只好把左手抽出来。
左手手背上赫然有一排红印,看形状和排列好像是人咬的。
“哦,就是繁体的沉默。”吴心完全没注意到沈默左手的异状似的,不知是视而不见还是真没看见。他主动握住沈默的右手,认真地上下摇动,“好名字。”
握手是一门艺术,最忌伸出冰冷、僵硬、无力的手,这样往往给人留下冷淡甚至冷酷的印象。
很遗憾这似乎是沈默目前状态的写照。
体温低人半度尤其手总是太凉的沈默虽然不懂上述艺术一一懂也没用,他大脑当机中,当机到忘记配合着摇两下一一却也明显感到自己的手被吴心逐渐温暖。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美妙极了。
度日如年的心理因素让其实就五秒的握手仿佛一个钟头那么长。
“那么,再见啦!”说完吴心就松手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回头添上一句:“希望相当大!”
又过了几秒,沈默终于解除当机状态,跟着走了进去。嘴角依稀有一丝本不应属于他的微笑,但没人看见,他自己也没留意到。
同样没人看见的,还有已走远的吴心眼中异常兴奋的神光。

胡兜乱转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沈默终于找到了教室。这多亏了他无口的糟糕性格一一虽说校内现在基本没人,但门口的传达室不是用来无视的。
应该是浪费太多时间的关系,教室里已有一男一女两名学生捷足先登。
他的进入引来了两人的短暂注目一一女生一秒,男生正闲着没事干所以多一秒。
正靠在墙上的男生神色中有几分不耐,时不时会确认那个女生捣鼓的情况。
女生随便找了个位子坐着,正拿着一把奇怪的卡片挑挑拣拣,手边还放着一个配件一一那个男生左臂上也戴着一个,插着一叠同样的卡。
(“两个决斗者……”)沈默虽然很闷很别扭,却也不至于没见识到认不出这些,(“他是在等她整理好,然后打一局解闷吧……不过为什么她会临时才整理?……算了,和我没关。”)
沈默立即切断无意义的深思,找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开始他最擅长的发呆。
三分钟后。
“我说,xing yu啊,”不知男生已等了多久,总之他的耐性终于到了极限,“还没好吗?就算禁了六张卡,换这么久也太那啥了吧?这样下去,要是老师来了就麻烦了。”
(“什么?哪两个字?星雨?还是别的什么……”)发呆的沈默大脑并未当机,自动开始胡思乱想。(“等不急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应该是她缠着他要打吧。”)
“还有深渊哪!”女生白了男生一眼。“还有,九点报到,现在才七点半不到,人就来了我一个……”
“是两个……”男生脱口而出。
“你又不是这班的……”显然她刚才没有确实地注意到沈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烦啦,弄好了总行了吧?”女生说着戴上决斗盘,插好卡组往外走。
男生一边如蒙大赦地跟出去,一边不甘地道:“拜托,是你提出要玩的啊!”
(“果然……嗯,看看去……”)沈默突然对这两个人很好奇,站起来也跟了出去。

这间教室在一楼,楼前有空地,对于决斗者而言很足够了。而附近其它教室正巧都还没人来,也不必担心惊世骇俗……其实会对校内决斗这种看似出格的事感到不能接受的古板家伙,学生基本没有。老师……今天又不是正式上课,老师看见了说不定都懒得理会。
沈默是唯一观众。
好奇归好奇,他还是不想引人注目,只是靠在教室门边远远地(五米在这种情况下勉强算远的吧……)观看。决斗现在刚刚开始。
“决斗!(……)”同样是例行公事,女生喊得活力十足,男生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估计活力早已随着耐心流光了吧……[男生 LP8000][女生 LP8000]
“我先攻了,抽卡。”男生懒洋洋地瞥了旁边的沈默一眼,懒洋洋地盖了张卡。“盖怪,到你。”
“到我啦,抽卡!”女生抽卡如其人,很有活力,只是令一旁的沈默见状莫名其妙地有些担心这卡会不会折,“召唤「鸟面人」[ATK1600]!攻击!”
鹰头的半鸟人扑向盖卡,却被那卡的正体一一一团软绵绵但韧性十足的东西[DEF500]弓单了回来。
“「棉花糖」。”男生没有多作解释。
“又是……”[女生 -1000 LP7000]女生也没有解释,看来也相当清楚状况。“咳,盖后场,结束回合!”
现实不是动漫,不会照顾不够了解状况的观众,念出完整效果是找抽的代名词。所以沈默看得非常茫然,开始怀疑跑出来观战的意义。
“轮到我,抽卡。”男生扫了眼抽到的卡,便把棉花糖取下塞进一个空仓,把那张卡打了出来,“棉花糖作为祭品,召唤「雷帝 扎波鲁格」[ATK2400]……”
“肯定要破坏鸟面人吧?连锁「我身作盾」!”[女生 -1500 LP5500]
流失的基本分筑起一道光幕,把绿发巨人的雷电弓单回去轰碎了它自身,自食其果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时候加了这个?”从男生眉头微皱,但不待对方回答便自行收回,“失态。那么「遗言状」发动,特殊召唤「三眼怪」[DEF600]。盖,到你。”
“你……”女生没有马上抽卡,而是很不满地打量着很有点颓废的男生。好不容易阴他一把,反应却这么干巴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shan yi你今天吃错Yao了?这么没精神?”
(“善意?这又会是哪两个字啊?”)沈默。
“我很好。”男生微微皱眉,说出男性最常说的谎言之一。
“哼,鬼才信!看我把你打醒!”女生暴怒,发狠一跺脚,然后猛力一抽。用力到,依稀能听见卡和空气的呜咽声。“到我啦!抽卡!!”
“场地魔法「神鹰的狩猎场」!召唤「神鹰女郎1」[ATK1300+500],破坏盖卡!”猛的显然不只是抽卡而已,还有“即将”开始的攻势。
男生只回应一个字,就把攻势卡死在了必然延期的“即将”上:“毒。”
女生干净利落地被噎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紫红的毒雾扫荡,带起一片悦耳(?)的爆破声,炸掉她两怪。
“拿棉花球,特殊召唤。[DEF300]”成功占据优势地位的男生依旧萎靡不振。
看着自己逃过一劫的手卡一一因「死之卡组破坏病毒」而确认过的「万华镜-华丽的分身」「龙蜻蜓」[ATK1400]和「被诅咒的棺材」,女生的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
非但没“打醒”对方,她自己反而被“打蒙”了。
“……快点,我还有事要办。”男生慵懒的催促唤回了女生的神志。
“事?”女生狐疑,“该不是又要挑战大哥?”
男生不答,算是默认。
“不要告诉我,”女生觉得很可笑,“你一脸死了爹妈的晦气样,就因为又输给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打不过他的又不止你一个,而且你就是赢了他又怎么样?”
听到最后一句,男生微微一震,但依旧不答。
女生冷哼一声,把应该是棺材的卡盖下:“那我就更要打醒你了!结束回合!”
(“什么跟什么啊?”)旁观者清在这种情况下绝不适用,沈默听得一头雾水。
“抽卡。”面色阴晴不定的男生开始省字,“祭掉棉花球,「炎帝 帝斯戴洛斯」[ATK2400]。”
淡红色巨人手中的烈焰卷下了女生两张手卡之一,少量扫到了女生。幸好是虚拟的,不然可没这么简单。[女生 -400 LP5100]
男生很随便地指了一下,算是攻击宣言。女生也默不作声地挨下。[女生 -2400 LP2700]然后男生一言不发地盖张后场,挥手示意结束。
沈默打了个冷战:(“见鬼,打这么压抑,决斗者不都比较热血吗……”)
虽说决斗者是否都热血这点有待讨论,不过很压抑倒是真的。
“到我了,抽卡。”女生深呼吸,然后使用神抽技能一一就是那么个姿势。结果……还过得去。“「神鹰女郎1」,不破坏!”
“召唤「神鹰女郎1」[ATK1300+500],再破坏你的盖卡!”
这次没有连锁,「金属反射史莱姆」顺利被一阵尖锐的狂风撕裂。
“「万华镜-华丽的分身」!特殊召唤「神鹰女郎三姐妹」[ATK1950+500]!破坏盖放的棺材!”一回合前本该展开的攻势由此被成功重组。
“炎帝。”男生很自觉地道出选择。
有些出乎女生意料,但她随即明白一一炎帝留着也是被灭的命,不如提早便当,反正血还多。
“一起直接攻击!四千二百五![男生 -1800 -2450 LP3750]结束回合!”
打得很解气。
可是“打醒”的计划甚至可说仍尚未起步,因为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生终于连“抽卡”也省下了。不要误会,只是没宣言……不过其实也差不多,因为他看都懒得看,直接一声不吭地用原来的两张卡进行了以下动作:特召「电子龙」[ATK2100],「强夺」抢三姐妹。同室操戈,一炮进化光焰紧随其后。[女生 -650 -2100 LP0]
决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男生逃跑感非常良好,“应付”掉决斗,瞄了眼决斗盘上的时钟,看也不看再度被打蒙的女生一眼就溜之大吉。等到女生回过神来,他已从视野中消失。
(“怎么突然就……好像差距相当大啊……嗯,我也快闪吧。”)沈默的逃跑感也不错,毫不留恋地转身返回。实话说也没什么可留恋。
他刚坐定,就听见外面传来歇斯底里的抓狂鬼叫,充分证明了逃走的正确性。至于鬼叫内容……恕不转述。
(“唉,这个世界啊……麻烦的人真多。”)沈默摇头,重新“入定”,让那些恕不转述的字句右耳进左耳出(这是因为教室门在学生座位来看的右侧XD)。

宁静致远,反之亦然。抓狂这种事,还是很难持久的,尤其是唱独角戏的时候。
不出一分钟,女生便自讨没趣地回来,突然发现了沈默。
“哎?你谁啊?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沈默被雷到了,但并不因而理睬她,连姿势都没任何改变。
女生见沈默把她的询问置若罔闻,本要发作,不过想想也没必要跟一陌生人纠结,就只是一翻白眼,找座位坐下生闷气去了。
一个闷闷地发呆,一个闷闷地生气,两个人就把教室弄得乌烟瘴气。
幸好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三十秒。之后,渐渐地早该出现的“众人”陆陆续续来了。各个教室变得热闹起来。
少数人刚好碰见老同学,免不了一阵寒暄;更多的人在相互熟悉中。气氛融洽。
……不过这似乎跟坐在角落里的沈默没嘛关系。
沈默看着与自己隔着无形厚障壁的喧嚣,本该死灰般的心突然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我好像真的来太早了……还要等一个小时……”)沈默随便找了个鬼都不见得会相信的理由勉强应付掉自己。

有心人看到灯火阑珊处独自发霉的人,往往会很有兴趣地前去结交。这是这种情况下常见的后续发展。
不过,那种有心人其实是一种比好人还稀缺的资源。所以,沈默一直发霉到一老师模样的人走进教室。
这人外观三十左右,神色间尚有几分不太合年龄的玩世不恭……不太像正常的老师。但要说是学生未免太扯。况且他一进教室便径自走向讲台。
时间掐得相当准,此时正是报到时间:九点。
“嗯,各位早上好。”随着这声招呼,教室在三秒内安静下来。纪律不错。
应该是老师的人欣慰地笑道:“很好。那么,我先祝贺大家成为高中生。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一起度过一年的学习生活。”
“啊?!”全班一半左右的人如此喊道。
“因为高二要文理分班。”那人自以为幽默。
全班被雷。
“当然也不是没机会还是我当你们班主任啦!没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性格有些非主流的班主任无视众人哭笑不得的表情续道。“自我介绍暂缓,我们排座位先。大家到走廊上排队,男一排女一排从矮到高,有包拿好。开始!”

几分钟后。
“行了,在大家的配合下,排座位的任务已经被秒杀了。”班主任满意地拍了拍手,虽然手压根没沾灰。
沈默环视四周:他虽然算高的,也不至于高到能坐在他最自在的末排。八列七行的座位被大致坐满,仅余末排有4个空位,全班应是52人。
他坐在第四列第五行。本来其它人的位置对他都不重要一一他跟谁都不熟也没有变熟的意向,所以按说本文也没必要说明剩下的“众人”的位置。除了……
坐在沈默正前的女生回头瞟了他一眼。虽然她长得并不丑一一或者说,按照正常的审美观绝对算美女一一却令他一阵头皮发麻。
没错,就是刚才决斗的那个“麻烦女生”。算是冤家路窄吗?
(“麻烦了,看来这一年会很难捱……”)沈默终于开始头痛了,但也不无庆幸地看了眼应该很安分的同桌。(“幸好不是同桌……”)
其实从他这一行开始就没女生了。
然而,正当沈默自我安慰、班主任即将提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时,一个人随着“砰”的巨响以及仓皇的“报告!”声撞了进来,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全教室的注意力。
没得说,是个迟到的,无论是否走错了班级。
沈默打量着这个迟到魔。
这不是在拍戏,长相穿着才不是重点咧。大家都比较大众化,也就是你我的水平……最多再高一点点,反正不是有碍观瞻就对了。
什么才是重点?
性别:男。年龄就那么回事。身高和沈默相仿,加上他偏瘦,就显得稍有竹竿相。成为目光焦点的他正在笑,窘窘有神。
“第一天就迟到啊?”老师也很窘,“你没搞错班级吧?”
“啊?”那人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退出门外看了看班牌,又回复笑容走回,“没搞错,没搞错,是14班。”
“本来迟到应该排最后……不过算了,大发慈悲给你选个位子。嗯……”老师有点做作地托腮沉吟几秒,伸出食指指向……“就那里吧。第三组五六两排的同学请后移一排。”
组即列,排即行。那正是沈默同桌的位子。
换个同桌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位新同桌坐下后,沈默前面的那麻烦的女生居然又回头。
这次倒不是找麻烦来的,但却令他更头疼:她对新同桌举拇指示意,还挤了挤眼睛,新同桌亦如此回应。没得说,老朋友了。这意味着什么,自行领会。
但问题不止如此。
和老友打完招呼,同桌偏过头来,给了沈默一个明明很灿烂却让他一阵恶寒的笑。
他想起了他小学生活的后四年。
班主任仔细清点了人数,确定不会再冒出另一个迟到魔,这才继续安排工作。
“咳!嗯,现在人就来齐了。”他清清嗓,唤回大家因这插曲而涣散的注意力。“离领课本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充分利用起来,大家作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我先作个示范。我是教语文的,姓周名行健,周末的周行走的行健康的健。年龄不想说。兴趣爱好广泛。我猜大家都没特长,有也不好意思说,所以我也不说。”
(“基本等于什么都没说……”)这么想的不只沈默一人,一片嘘声便是铁证。
可惜周老师选择性失聪:“不指定顺序,想讲的自己起立,快!”
“我先!”沈默前面的那女生在其他人反应/下决心前抢到了第一。
“我叫星羽,星座的星,羽毛的羽。90年3月14日出生,双鱼座,O型血。我喜欢听音乐,外加决斗。差不多就这样吧!”
据说是女性机密的生日也报了出来,相形之下周老师简直可说是男性之耻……
(“这两个字吗……星……不常见的姓氏啊……”)沈默听着四周掌声中夹杂的的议论声,(“主要是关于‘决斗’……女决斗者很稀少么?”)
“我!”新同桌尾随他的好友。“我叫姜凡,生姜的姜,平凡的凡。生于90年1月30日……是水瓶座吧?血型不知道,爱好……好像就决斗吧!哈哈!”自打圆场地傻笑几声,赢得掌声欢笑。
(“太假了吧!”)洞悉其本质的沈默又一阵恶寒,对他只有决斗这爱好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装傻装白比较讨人喜欢么?反正我不干!……要不要现在站起来呢?”)
“我……”又一位新同学自觉站起。
沈默默默听着,但事实上从姜凡后面那位开始,他就什么都没听清了。他一直在犹豫着那个简单的选择。
通常在心理斗争中,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意味着全面放弃。
和不普通的人在校门口邂逅、莫名产生好奇心去看决斗、碰上性格非主流的班主任、正好坐在俩麻烦人物附近,也许是这些事用完了有限的戏剧性,这一次,常理很不幸地是正确的……

“没了?”周老师故作惊讶,“全班53人,现在才52人讲过啊!”
“老师,他还没讲。”姜凡促狭地指着心战到激烈处的沈默道。
沈默暗骂一句三字经,但也不再多余地犹豫,站起来说出他的第三句台词:“我叫沈默,就是繁体的沉默。89年6月1日出生……没有爱好。”
并不意外地,他的自我介绍也引来不少议论。主要是那特异的生日和全班最大的年龄,少数是不知道“沉默”的繁体写法……
“不决斗?”还是姜凡,依旧一脸促狭。
血型忽略,知道反而是件怪事。星座沈默不知道怎么分所以没说,但大家都知道是双子。但每个人多少都有篮球足球乒乓球、高达魔兽游戏王之类的爱好。故有此问。
沈默突然很想扁人,但未及实践就冷静下来。没有说出第四句台词,他闭上眼,摇摇头,比站起来要自觉几百倍地坐下。
转过半个头来听的星羽给出一声反感的冷哼,扭回头去,对沈默的观感更坏。
冷场了。幸好广播非常适时地响起:“高一各班注意,高一各班注意,速派学生到图书馆领取课本,速派学生到图书馆领取课本……”

放学了,如果这算上学的话。
沈默正专心致志地走一条昨天策划过,但终究还很陌生的回家的路。
话说今天出状况出得很厉害。
再出一个如何?沈默肯定会说不好,可惜命运从来不和人商量。
“还给我你还给我!”
“愿赌服输懂不?现在这是我的啦!”
(“嗯?这算什么情况?逼赌?”)沈默脚步不停,不过依旧望向奇怪争吵声的来源一一居然是一家游戏店。
“我什么时候说赌了?快还给我啊!”比沈默略小几岁的男孩近乎哀求,同时也不懈地努力去试图抢回被对方一一比沈默略大几岁、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家伙举高的东西,然而身高上的劣势令努力毫无疑问地徒劳化。
至于那东西……
(“今天是怎么了,又是决斗者……”)沈默认出了那标志性的背面图案,总算是停下了脚步观望。(“不过……嗯,也是,决斗者也是人,有流氓,自然有热血的有不热血的。”)
一直以来的误解烟销,真是意外收获。
店里并非只有两人一一这是废话,总得有人看店一一最少还有个七八人,小学中学大学生貌似齐聚一堂,唯一共同点就是全体男性……女决斗者的稀少算是被证明了。
只是人虽多,却一点也不热闹。要是没那两人闹腾,这场面应该当得起“落针可闻”四字。
(“搞什么鬼?这样旁观?”)他最初只觉得很荒谬,但看到他们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后,慢慢有点明白了。(“不是对手是吗?如果打架的话群扁肯定赢,是因为所谓‘决斗者的尊严’,非得用决斗决胜负是吗?真是伤情绪的东西……不过……这也太奇怪了……那家伙车轮战打下来,难道不会因为一时运背输掉吗?概率上未免……”)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肩上。
如果是动漫人物,此时应该会面色发青地大喊,转身看见一熟人,叹口气说是你啊你吓死我了一一不过这不是动漫,所以冷静的沈默虽然一惊,却也没失态,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熟人……算是吧。
(“吴心……”)也许应该说出口,但他没有。
“老兄,看什么呢?”就像老朋友似的。
沈默指指前方的游戏店,虽然心知没视听障碍的人都会注意到。
“哦,不去帮个忙?”吴心不知是催促还是责备,总之语气还是和蔼不改。
“有心无力,我不是决斗者。”这下不说话是很难应付过去了,沈默就把刚才脑子里转的念头一口气往外倒,“劝说,我口拙;打架,要打他们人那么多也轮不上我。”
“口拙?好像还可以啊?不过这情况想也知道肯定劝说无效的,还是……”说着熟练地从书包里摸出决斗盘和卡组来装备好,“这个比较管用。”
吴心招手示意跟上,走向那个“龙潭虎穴”。
这次沈默没有犹豫,难得地“又”冲动了一把,跟了上去。

“流氓”好像觉得欺负小朋友欺负得够了,随手推开纠缠不休的对方:“逗你玩的,这种卡组送我也不见得要!”说着作势要把卡组扔到它主人脸上。
但也止于作势,因为卡组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流氓”一愕,回头看去,只看到两米外静立着一两手空空的无辜看客,再回头,才看见正主儿把刚才还在他手里的东西还给同样愕然的物主。
“你哪个堂口的?报上名来!”“流氓”如临大敌。
“你先说的话,我会考虑的。”正安抚众位“面瓜”的吴心连给他脸看都懒得。
“IV战队右护法,齐观!”
“齐全的齐,观众的观是吧?名字不错。不过欺负弱小还学流氓讲话,右护法就这气度?”吴心依然没转身的想法。
“喂,你怎么还不报上来?”齐观不爽地催促道。
“我已经考虑过了,决定不告诉你。”
齐观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敢怒不敢言的面瓜们倒是一个个忍俊不禁,旁观的沈默也是莞尔。
“操!你竟敢耍我!”
“不敢不敢。”
“#$@&%¥!?妈的,我要灭了你!”
“哦?真人PK?”
齐观一愕,吼道:“废话当然是决斗!”
“就等你这句。”吴心终于给了他一个正面,“你赢了随你怎样,输了就别再让我在这看见你。老板,借他个决斗盘!”
“我堂堂右护法怎可能没决斗盘?”说着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戴好。
(“这家伙真当自己是那啥啊?那个什么战队的队长肯定是脑子有问题,还护法……那他自己就是教主了吧?”)沈默竭力忍笑。
“哦?是他的吗?”吴心身后的面瓜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可真是抱歉了。”这却是说给右护法先生听的。

店外的人行道。
“决斗。(!!)”感叹号属于右护法。[吴心 LP8000][齐观 LP8000]
吴心看着决斗盘亮起的红灯微笑:“我选?难得,那么我先。抽卡!”
这一抽神乎其技,沈默被吓到了:(“比那个星羽生气时抽得还狠!卡不会抽坏吗?”)
“魔法卡「押收」。[吴心 -1000 LP7000]”吴心出卡倒可称温文尔雅。
“切,看吧!”右护法很不爽地让自己刚上手的五张卡投影在空中,一览无余:「无谋的欲张」,两张「八汰乌之骸」,「成金的葛布林」以及「王家的神殿」。
“现冥。”吴心耸耸肩,“神殿下去。召唤「灵灭术师 海空」[ATK1800],盖一张卡,到你了。”
“到我了,抽牌!好!「王家的神殿」!”他居然又抽到一张。
“运气不错,继续?”旁观的众面瓜大呼糟糕,身为当事人的吴心却仿佛事不关己。
“哼,无谋两张……「卡通目录」,最后拿「卡通世界」。成金再一张……[吴心 +1000 LP8000]八汰骸一张……「精神统一」拿「精神统一」。再八汰骸……”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九张……抽到现冥了?”吴心几乎要打哈欠。“速度!慢吞吞的,这不是你的卡组吧?”
齐观当作没听见:“盖这个!「强欲之壶」加连续魔法,抽四张!……强欲瓶再一张!……经营上手一张……回一张。「魂之解放」!”右护法打出魂解的胜利意识……他的决斗盘完全不认同。
“怎么搞的?坏了?”他很不能理解地把决斗盘当电视敲。
“需要我读灵灭的效果吗?”吴心实在不忍心看他继续瞎忙活,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决斗盘通过这么难看的方法被搞坏。
“?”他茫然的表情说明需要。
“?”众面瓜也很茫然。
于是吴心就解说:“不只是伤害诱发除外怪兽,还有一个对方不能除外墓地卡片的永续效果。所以,魂解收好吧。”
“……”沈默茫然到解释了还是不懂。
决斗继续。
右护法先生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开骂:“我[哔-粗口要屏蔽,嗯]……盖的「现世与冥界之逆转」发动![齐观 -1000 LP7000]我就等一回合又怎样?结束了!!”
他的信心不是没有道理。纯FTK卡组不设防,只能赌吴心打不完七千,但一下子整五千二出来是挺难的。
“大概吧。”吴心把用不着洗切的墓地取出和卡组交换,然后按下一个键,“在那之前,结束阶段发动「苏醒之魂」,复活「黑魔术师」[DEF2100]。然后是我的回合,抽卡就不用了。作为代替,墓地「魔法爆破」回手,发动,四百伤害。[齐观 -400 LP6600]接着墓地「王立魔法图书馆」、「熟练的黑魔术师」除外,一光一暗。特殊召唤「混沌巫师」[ATK2300]。刚好六千六,所以对不起,你输了。”
“又”结束得很突然,突然到除了吴心一时没人反应过来。包括右护法在内。
(“即使对方战术顺利,因为那张不抽卡的也不会输……”)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寡言的沈默。当然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然后是其他观众,他们欣喜若狂地欢呼鼓掌。
最后,另一位当事人才在喧闹中回过神。
“开……开什么玩笑!丁……咳,现冥怎么会输给区区魔使?”他回过神也是一脸不能置信。
“啊,这一点也不重要。按照赌约,不送。”吴心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悠闲地低头收拾着卡组。
齐观脸上阵红阵白,却也没冲动到真人PK,毕竟就像沈默想的那样,要那么解决,早解决了。
“[哔-]我记住你了!”屏蔽掉没创意的粗口,就只剩更没创意的狠话。“你以后过马路当心点!我们IV战队……”下面的部分因为跑远而且朝向不对所以听不见了。

“吴心……惹到那种人,不要紧吧?”这是本文迄今为止沈默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早惹上了,也不在乎再惹几次。”吴心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解决那位右护法后,无非就是那群面瓜向吴心表示敬仰。吴心对奉承不感冒,所以和沈默一道跑了。现在两人在三条街外。
“说起来,你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对那个什么战队很了解吧?”
“还好,不过低于护法我就记不得了。”
“是英文IV两个字母?”
“是,天晓得代表什么。说不定是抽的塔罗牌。”
“队长不会称为‘教主’吧?或者……IV皇帝?”
“差不多。他自称天皇。”
“差很多……教主和皇帝还比较能接受。”
“呵呵……对了,你住哪里?走这条道没关系吧?”
“嗯?哦,没走错。”
大概一分钟的沉默。
“真的。”吴心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沈默当然很不解。
“你好像真的不口拙啊。”似是而非的答复。
但沈默一愣。单就这个问题……好像……是的。
“每个人都有倾诉欲。沉默不是因为没有话说,而是选择了沉默。”吴心突然说起奇怪的话来。
沈默似懂非懂地听着。
“好了,就到这吧。”吴心突然止步。
“怎么了?”沈默也随之停下。
“你没走错……”吴心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走错了!”说完立刻朝来的方向狂奔回去。
沈默哑然失笑。但略一细想……
(“是要开导我吗?就是为了说那些话,才多跟这些路的吗……”)他望向吴心的背影消失的路口。
(“……总之,谢谢……虽然说出来你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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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窘境

9月3日,周六。13时08分。
沈默靠在床边,左手拿着本小册子在看。
昨天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开学典礼,跑去学校花半天时间听校领导和班主任的废话,顺便记个课程表。
其实还要领张很无谓的期初考试准考证,但那种事和新生无关。
而今天是周六。话说这种安排相当适合补暑假作业,但这依旧和新生无关。
一刻钟前,沈默心血来潮,到楼梯下的仓库花了五分钟抠出被遗忘很久、尚未拆封的一件东西。
那是沈默父母在他们单位的元旦抽奖中抽到的东西之一。现在想来,那种东西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出现,也真不知该说是它强还是采购人员强。
沈默扭头看向包装盒上醒目的“ACADEMIC DISC”字样,深有同感。
没错,是决斗盘……学院型(虽然世界上没有决斗学院),还附送初始卡组。他拿在手上看的,自然就是通常多余但这次刚好有用的决斗新手指南。
为什么他会突然对决斗产生兴趣?也许是听了同桌姜凡的话在赌气,也许是视此为改变自我的契机,也许……谁知道,他自己也懒得去想。
现在前天看的两场决斗他差不多都能理解了。少数问题如五星怪特召、刚盖的陷阱能发……想也知道是因为效果。
但,有一件事,完全不能理解:
决斗盘本身。
使用不成问题,年轻人普遍对电子(?)产品有着高超的悟性,说明书看完他就全会了。只是……
(“这东西用的什么能源?插头都没有……等等,就算有,那种立体影像……插着高压电能投出来已经不得了了……”)决斗盘在沈默手上翻来覆去,就差没拆了。(“太阳能更不可能……核能?那也得换铀或钚,而且会核泄漏……反物质?……早化成光了!”)
所以“电子”要打问号。
(“简直是永动机……为什么发电厂还要烧煤炭污染环境?用这个就好了嘛!”)他再瞟一眼盒子,上面赫然标有“建议零售价:¥1000”……(“这么可怕的技术,才手机的价格?对了,手机……有这种东西,为什么手机没有立体影像?”)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思而不学则殆。没有足够的信息想到脑子炸掉也不会有结果。那就进书房,开机上线。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不过就结果论而言,这一次网络辜负了他的期待。

杂七杂八的信息综合起来大概是这么回事:
开发者不明,但鉴于专利权在决斗协会手中,多半是决斗协会的人。
能源不明。当然有人试着拆开研究。可是拆开后却发现,决斗盘里只有读卡和投影社备,没有能源。重新原样装好,没装错的话当然可以继续用。千辛万苦(那东西技术含量之高不只三四层楼)复制一套读卡和投影设备,无论用不用原装外壳……事实上,也可以用。一句话,找不到能源,但能用。
为什么会这样,除了决斗协会里的某些人谁都不知道,甚至“某些人”是哪些都是个未知。
虽然可以造出山寨盘,却没人敢抢正版的生意。一千块人民币对于山寨厂商几乎也是成本价,(不知道正版怎么做到的)加上山寨盘不能参加正式比赛,给个不用正版的理由。
这里顺便提一下决斗协会。它是五年前和决斗盘一起出现的(这更加大了“开发者是决斗协会的人”的可信度),以手段强硬著称,成立后首先着手号称D版世界第一的中国市场,一个月内就把所有D卡商扼杀在萌芽状态,从此中国居然D卡绝迹,其它地方更不必说。
至于手机问题……那个投影设备虽猛,体积仍不允许被用到手机那么小的地方。
很多所谓的专家说,决斗盘的存在是二十世纪最后登场的不解之谜。
说到专家,更有专家声称决斗盘令决斗盛行,使得被投入电脑电视屏幕的精力相对减少,间接地降低了青少年近视率……
(“可惜我是先天性近视……呸,一堆废话。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能用就好了。”)于是沈默明智地放弃这个问题,转而查询0591禁限表(送的卡组遵循0491所以装进决斗盘一开机就WARNING个没完……),顺便搞清自己的星座。
关机收工。

想决斗,就凭那初始卡组当然不成。
第一,被放在构成上的心思比起放复刻上的连条毛都不算。协会的一贯作风了。
第二,卡片过时了整整一年,去他的还有禁卡。
所以沈默向父母表明了想法一一过程很干很窘所以略过不提。父母的态度倒明朗得很,支持。毕竟他们的儿子实在难得对什么起兴趣。
然后?现在沈默就在前天那家游戏店里。
他这样的性格,在这种环境本应很不自在。也真幸亏有和吴心的那层联系,那里的人对他很友善。
“前天跟你一块儿的人……是吴心吧?”当时被欺负的那位强抑着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四周其他的人闻声也关注过来。
“啊?是。”沈默随口答道,脑中转了一念,(“……他肯定不是简单人物,就听听他们的反应吧……问的话肯定会丢脸……”)
“果然!除了他也没人能用魔使打败冥现逆转了!就算是先手……”旁边另一人激动地一击掌道,随即有点疑惑地看着沈默,“不过……你是谁啊?乐天派四人都是高手……为什么你……?”
“乐天派?”沈默知道这个词指的是安于自己的处境而没有任何忧虑的人,不过在这里似乎是一个组织的名字?
“耶?你不知道吗?就是以吴心为首的一个四人小组……有点战队的性质……难道……乐天派要招收新成员了?”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疑虑却是自行消散了大半。
(“好像被误会了……”)不过沈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
一个刚来的人恰好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
这时门口一阵喧闹,沈默看去,竟是昨天的右护法带个人来了。
“喂!”一个比较有种或者说鲁莽的人出来指着齐观的鼻子质问道,“为什么你还来这里?”
“为嘛我不能来?”齐观怪笑道。
“前天你被吴心打败了!按照赌约,你……”说着说着声势不足起来。
“切,赌个屁。他在这里吗?他看到我在这里了吗?”他很无赖地说,“就是他在也没用!今天丁……”
“狐假虎威。”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谁?”齐观暴怒。
沈默?你觉得可能么?
又一人出列,身为旁白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方才皱眉头的那个人。他……
(“是……是那时和那个星羽决斗的!”)沈默顿时认出他来。(“姓应该是单……yi……会是哪个字?”)
“你是哪个?”齐观。
“单yi。”回答得干脆,不像吴心那么搞怪。
“!”齐观一惊,“你是乐天派二当家!”
这话似乎刺到了他的痛处,他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抖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默的好奇心终于压过对颜面的爱护,忍不住对刚才猜测他会是乐天派第五人的那位小声问道:“他……名字是哪两个字?”
“你不知……呃,也对……姓……单双的单那个字,逸就是走之儿加兔子的兔……”那人也小声答道。
“吴心挺小气的啊,居然还派人守在这。”陌生的声音。沈默循声望去,是齐观带来的人。
“少来,今天我只是刚巧在这里。”单逸忿然道。
这句话落在沈默耳中,感觉有些不太对味儿……(“怎么……好像不是在维护吴心的形象……倒有些……不甘?”)
是的,这话听起来,潜台词竟有些“吴心算条毛能支使得了我”这种意味。
“无所谓,不管你是不是代你老大来的,挑一盘吧!我们市内唯三的上位决斗者之间也该见见高低了。”
(“这家伙……恐怕就是队长。”)不必询问,沈默推出了个大概,(“上位决斗者……好像很高……估计是决斗协会规定的等级制度。唯三的话,这人和单逸两个……剩下的应该是吴心吧……”)
“正有此意。”单逸有点赌气地接下挑战。“我倒要看看IV天皇的现冥是不是真那么神!”
(“天皇……还真是队长。”)沈默回想起和吴心的对话。
不想“天皇”对单逸摇摇食指:“现冥?用那个就没意思了。”见单逸脸一沉,便装作无奈地取下决斗盘上的卡组洗一下,交给单逸切。
单逸仔细切了七八次,伸手要取自己的卡组,却被对方制止。
“不用了,看着就行。”
“天皇”说完摸起卡组顶上六张卡,抽出其中四张亮出。
单逸动容,周围的人除了齐观一脸诡笑、沈默一脸茫然,也尽皆失色。
(“「王家的神殿」「现世与冥界之逆转」「魂之解放」……这些还好,「名推理」(注)又是什么?”)前三张沈默都能猜出个大概,「名推理」却没见过,不过从诸人的反应也猜得出那绝非善类。
“所以说,没意思的。听说你最近在玩帝,总不会也有灵灭吧?让你先你也赢不了。”“天皇”笑道。
“嗤……三一现冥必禁,用得再好也就这半年了!”但单逸的声势已不复强劲。
“随你说吧。”“天皇”把现冥收好,换了套别的装进决斗盘。“就用这个,多点意思。”然后对着单逸招招手,走出店门。
单逸也沉着脸走出去,身后一群看客跟出。

“Duel!”“天皇”如是喊道。[IV天皇 LP8000]
单逸的神情比起和星羽放对时严肃很多,严肃到省下那声例行公事,显然一点也不敢小觑对方的二号卡组。[单逸 LP8000]
“我先,Draw!盖盖盖盖到你!”“天皇”以骇人的一前三后四盖卡阵势开局。
“抽……”
“陷阱「打落」!”单逸的抽卡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单逸看了看刚上手的卡,省下装模作样的叹气,把它塞进墓地。接着……
“特召「电子龙」[ATK2100]。「恶魔圣域」发动,特召「金属恶魔衍生物」[ATK0]。祭掉它,召唤「冰帝 美比乌斯」[ATK2400]!破坏剩下两张!”
“陷阱「刻之封印」。不连锁吧?”
言下之意就是两张都能发。单逸点点头,从神色上看不出他有没有听出来。
“听说帝卡组中了这招必死无疑,希望你能给我点惊喜……”“天皇”的笑带着明显的讥诮,“「死之卡组破坏病毒」。”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单逸中毒了。
紫红色毒雾浩浩荡荡扫来,成功地炸飞了俩中怪;寒岚浩浩荡荡扫去,徒劳地粉碎了俩陷阱。场上顿时干净如初。
毒雾过手,炸了张「多鲁多拉」,单逸能支配的只剩「遗言状」……这要是传说中的黑暗决斗,差不多是该准备遗言了。
(“惨了……”)这么想的,应该不只是沈默吧……
“发动,特召「削魂的死灵」。[ATK300]直接攻击!”单逸毫不迟疑,也许是预料到这个结果,也许是觉得发愣毫无积极意义。
死神状的怪兽闯空门狠狠一镰,钉下一张手卡。[IV天皇 -300 LP7700]
“结束阶段特召「多鲁多拉」。[DEF1000]到你了。”
(“仅算卡数,单逸还占优,但中了毒……等等,刚才那个「刻之封印」……”)
“Draw……还成哦,毕竟也是上位决斗者。”“天皇”的语气全无夸奖之意,嘲讽倒是真的。“全盖,到你。”一前一后。
单逸习惯性把右手伸向卡组,但中途一顿,看着显示屏上刺眼的“STANDBY PHASE”跳转成“MAIN PHASE 1”,别扭地收回手来。
“天皇”的表情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靠,那个原来是……那就是说根本一点优势也没有!”)沈默恍然。
“「多鲁多拉」攻击!”单逸显然对这种卡组会盖什么怪心中有数。
那个貌似木制的面具[DEF400]的确挡不住,被双头龙咬个稀烂。
“「暗之假面」。拿「打落」。”“天皇”晃晃从墓地拿回的卡,见那迷你死神故技重施想送那张卡回老家,冷笑一声。“「活死人的呼声」,暗面回来。[ATK900]喜欢就继续砍吧。”
单逸无言地让削魂收镰,结束了回合。
“Draw。看,来得多是时候。「月读命」[ATK1100]盖掉暗面,打掉那根半残的废柴,[单逸 -100 LP7900]再盖到你,月读回手。”
月读命不愧是第二恶毒的灵魂怪,一下子为“天皇”奠定了优势地位。
“抽卡!”这场决斗单逸终于完整地说出了这俩字。
“什么?”“天皇”作了个“给我看”的手势,生怕单逸忘记还有死毒在似的。
“……「强欲之壶」。”单逸殊无喜色,不待身后基本都搞不清状况的观众作多余的欢呼就往墓地塞去。
“上道。”“天皇”虚情假意地比个拇指,盖卡毫无悬念地掀起,给了那些迷糊观众当头一棒。
(“「暗之假面」回收陷阱,而「月读命」能盖回它……这样单逸根本抽不到卡!”)沈默看出了单逸的窘境,心中一寒。
没有打下去的必要。
“我认输。”单逸闭上眼,尽力让语气平稳。
“我拒绝。”
单逸惊讶地睁眼,观众哗然。
“你想干什么?”单逸盯着对方的眼睛。
“召出「胜利龙」再解决你啊,不然不尽兴嘛!”“天皇”。
单逸眼中闪过怒色,但最后还是咬牙把硕果仅存的卡转守。
“单逸!”沈默忍不住出声,尽管几乎素昧平生。“他不接受你不能走吗!”
单逸回头看他一眼,苦笑摇头不答,但意思很明白了。
沈默看看单逸,又看看轻轻抽出卡开始虐待的丁瑾,脸上浮起一丝厌恶,转头就走。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行动有多么扎眼。所有观众都站军姿似的在原地不动,除了他。
大家都是正常人,岂会有看好人被虐的BT癖好?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不难想象。
……一双冷眼目送那扎眼的背影离去。不需要使眼色,另一个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离开卡店,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那BT的所谓天皇再怎么虐,应该也已经到头了吧。
有些怅然若失,却也说不上留在那里能帮上单逸什么忙。
(“……那种事,于情于理都交给吴心比较合适……虽然他没出现。我还是省省吧。”)沈默想着,走进一条空荡荡的巷子。
从这里抬眼远望……竟能望见他家所在的楼。理所当然,这是条回家的捷径。
巷不窄,有勉强足够两人使用决斗盘的宽度,五米。
巷两边没有门户,两堵墙。从沈默的角度看,左边是公园的,右边是仓库的。
要是晚上,这里简直是怪异事件发生的绝佳地点。
……白天说不定也可以哦。
沈默走到巷子正中时,前方二十米处的巷口有两个人忽地拐了进来。他警觉地回头看去,后面……果然也有,而且是三个。
来者不善。
来路倒不难猜:沈默惹到的人非常少,恰好有现成的。三人的那一侧,其中就有齐观。
动机大概也能明白,真是见鬼了……不过后悔从来都是既来不及也没什么用的,有空后悔不如赶快想脱身之道。
爬墙?这是引体向上万年鸭蛋的难兄难弟们必须摒弃的念头,虽然公园(免费开放)一侧墙头没安碎玻璃也不算太高。
强行突破?滚!
呼救?能被路人听见已经不简单,绝不能指望其中刚好有好心加好胆到理会巷里传出的呼救的人,这一点沈默尤其清楚。
提出决斗?乍看好像是很有可行性的建议,毕竟本文是决斗文……但这里不是决斗者的世界,决斗流行归流行,没到能代替武力解决问题的地步一一其实就算是那样的世界,也不能指望为这点事就来寻衅的人会守约赌斗不是?更何况对方有不守约的前科。
飞走?倒是仿佛有只乌鸦缓缓飞过……这都提出来了,果然根本没有好办法针对这状况吗?
(“静观其变吧……”)沈默也只剩这不算办法的办法了。(“巷子比较宽,人少的一边两个……如果能找到他们分神的机会,穿过去逃走很简单……只要出这条巷……”)
(“……也不简单,即使算上反应和加速时间,以我的短跑速度,恐怕……要是多锻炼身体就好了……”)事已至此,他也就放手去后悔了。
走得再慢也该到了。五人以齐观为首,包围了沈默。
接着,居然是无声的对峙。
包围者或抱臂、或负手、或插裤袋,尽力表现得气势逼人,可就是没有实质性的举动。
被围者完全没有相关经验,(被围需要经验吗?不需要吗?)只好贯彻静观其变的战略,心里对这形势感到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干嘛不说话?”)这话本要说出来,但没表现在脸上的恐惧终究迫使沈默咽了下去。
他没想到的是,他两次在齐观面前出现都跟乐天派扯上不小的关系,而且居然还胆敢藐视其老大离开,对方摸不清他底细,心里本就有所忌惮。而现在他竟还能镇定自若(至少是表面上),给了对方不小的心理压力。所以某种程度上,IV战队的这五人也在静观其变……
场面一时大窘。
终于,齐观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一一或者说他终于想到话说了。
“话说”,嗯,话说如果沈默当初没创意地问他们来意,也不至于窘到现在。这也正是齐观想到的话。
“喂!”他不知道沈默名字,就是知道估计也会这么称呼,“你怎么不说话?”
(“这是我的台词……”)不过沈默还是保持沉默。
沉默落在五人眼中,就成了轻视的象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被轻视的他们当然很生气,但在不知对方虚实的情况下,心理压力反而激增,竟不敢发作。眼看着场面又要窘掉了……
“……报上名来!”另一人总算也想出句话救场。沈默本想模仿吴心说些俏皮话,可实在别扭说不出口,就简单答道:“沈默。”
一样是俩字,不似单逸干脆坚定,也不似他初遇吴心时的不知所措。很平淡。
对方听了,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没听过”一一这是当然的,就连沈默的同学也不见得记得住他,何况他们。半晌,发问的那个若有所思地总结道:“倒是人如其名。”
“什么乱七八糟的?”齐观估计是没理解为什么人如其名,反正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火气总算有了出口。“妈的,跟一个无名小卒干耗了半天!”
“那,右护法,现在怎么办?”又一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想想……”齐观骂骂咧咧地托腮作思考状。
流氓寻衅时,要是对象畏惧他们那点不值钱的声势,那么顺理成章扁一顿,或者不扁而是象征性推两下再作点言语上的羞辱,这事也就算完了。这五人一开始的打算也就是这么回事。
只是居然碰上这么个怪胎,事情实在有些难办。寻衅的情绪已经给整没了……总不能一走了之吧?这骑虎难下的心理和沈默面对那个“天皇”时是一样的。
“有了!”不知齐观突然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其他人包括沈默全把探寻的目光对准了他。
“你是决斗者吧?”
“……算是吧。”沈默看看左臂上的决斗盘,嘴角微微一抽:对方的想法当真不难猜,真想不到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那就用决斗解决!你要赢了,就让你走。我赢了,让我选张卡拿走,也算是教训过了……怎么样,公平吧?”齐观一副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的样子。
(“公平个头,这事从包围我开始就没公平过……算了,没选择……反正我也没好卡给他抢。”)
以上在一秒内考虑完毕,第二秒沈默就借着这光棍一条的气势同意了:“好。”
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是诚心赌斗……刚才思考脱身之法时就已经考虑到了。现在答应下来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等待时机。
剩下那四个龙套见僵局解除,知趣地退开决斗需要的距离,把守在旁。
(“这个距离可以……要是太远,想逃一定会先提起他们的戒备……”)沈默略微放心,却又想到件麻烦事(“呃,可是决斗时不方便向后看,往前逃距离又太长……算了,先专心打吧……”)

“决斗!”[齐观 LP8000]
“……!”沈默毕竟全无实战经验,想起要喊这么声时已经不太方便,干脆省略。[沈默 LP8000]
“靠!你怎么不出声!”齐观狂倒。
“……习惯。”沈默不好意思说忘记,就随口胡扯。
好在对方有点适应了他沉默寡言的作风,信以为真,也就不在这事上纠结了。
(“我决定……”)沈默对着决斗盘上很照顾新手地亮起的红灯略一思忖,然后“摸”卡六张,算是选了先。“……放置怪兽,盖卡结束。”
幸好事先经过足够的熟悉,沈默没像一般的被迫决斗的菜鸟难看地花一分钟读效果。而且由于用的是常见的封闭式开局,加上操作还算流畅,竟没人看出他是处女战。
“到我了,抽牌!”就算没看出,齐观的态度也不太认真,看来是对打败面前的无名小卒充满信心,“「木乃伊的呼声」!然后我从手牌特召「出于黑暗的绝望」![ATK2800]”
(“2800!”)沈默暗暗一惊,(“不过应该还能应付……看上去不是那个什么现冥……还好。”)
现冥是什么概念,有多危险,是决斗常识。就算是新手也该了解。显然他已经做到。
“再召唤「再生木乃伊」![ATK1800]把那盖怪打烂!”
沈默翻开那卡看看,正面朝上归位:“好像做不到。”
那是一只长着恶魔脸的壁状怪兽,恶心程度和扑上来抓它的半残木乃伊不相上下。眼看它就要被抓穿,却终究它更坚韧,狠狠弓单飞对手。一直飞到……手上。
“切,居然是「幻影壁」[DEF1850] ……”齐观不满地洗了下手卡,[齐观 -50 LP7950]“小意思!绝望,踩扁它!”
充满压迫感的巨大黑影不负“绝望”之名,抬脚(没错,从「拦路的强敌」这卡来看,它是有脚的)踩去。可惜……
“「炸裂装甲」!”
……再拽只要不陷免或者破免就逃不过这个结局。
“哼,算你小子好运,盖这个,结束了!”
“到我,抽卡。”沈默轻轻一引。就目前而言,让爱惜物品的他搞手臂伸直抽卡是不可能的事。
(“下回合让那个再发动,召出什么大怪就不好应付了……”)沈默看了眼对面画着一堆木乃伊爬出棺材的难看魔法,又看了眼手上一只卡图昏暗中一抹红色的六星怪。(“赌一下吧……这要是冰帝多好。”)
于是他把墙壁怪兽塞进墓地:“召唤「回膛手木仓龙」,[ATK2300]发动效果,选择「木乃伊的呼声」。”无意中行使了优先权。
“什么?!”齐观目瞪口呆,“用这个不用帝?”
沈默当然不予回答。
“MD,差不多的,「激流葬」发动!”齐观骂骂咧咧地把这玩意儿当落穴用。
突如其来的大水冲走了手木仓头的“龙”。然而随后三个巨大的虚拟硬币给出了华丽的三正,死者的神魂从墓地射出不屈的子弓单轰掉了场上最后的卡一一连锁没结束就不送墓的激流葬忽略。
就结果而言,和冰帝确实差不多。
不过这下就“空前”了,再“绝后”就不好玩了,所以……
“盖卡结束。”
“到我了,抽牌!”从抽卡力道来看,两个照面间没占到丝毫便宜的齐观已开始急躁,“再召唤「再生木乃伊」![ATK1800]生书绝望![ATK2800]除你的那个什么龙!”
(“怎么又是这两个……”)沈默囧。
“没「激流葬」是吧?反正圣防也禁了,给我打!”齐观狂吼。
沈默的盖卡似乎只是幌子,两击打得非常扎实。[沈默 -1800 -2800 LP3400]
这虚拟度真是高,没适应的沈默不由自主作出了失态的举臂防御。
问题来了。
沈默放下有些发麻的右臂,想:(“决斗盘在左臂上,怎么会可以让我右臂痛呢?而且这影像也太真实了吧?”)
“喂!发什么呆?到你啦!”
齐观的声音提醒了沈默:这里可不是适合深思的地方。
齐观场上多了张后场,那么……
“「沙尘的大龙卷」!”幌子的真面目就是这。于是乎,「强制脱出装置」直接领了便当。
“然后盖卡。”沈默逼迫自己无视对方扭曲的表情,开始自己的回合,“到我,抽卡。召唤「假面魔导士」,[ATK900]「菠萝爆弓单」。”
“?!”不止齐观,IV战队这五人全体傻掉。
“这是什么东西?”这种冷门卡,一看就不学无术的右护法大人当然不知道。
“自己召唤怪兽时发动,”他身后一个马仔小心翼翼地上前代沈默解说。“对方怪兽比自己多的场合,对方选择怪兽破坏直到怪兽数相同。呃,护法,还有一件事不知当不……”
“切,闹了半天不就一只怪嘛!”齐观大为不屑,也没空听他马仔下面的话,那位也就知趣退下。“当然留下绝望!你那九百的废……”
“「地割」。”沈默同样没空听他下面的话。“直接攻击。”
齐观的逻辑还没有接受再度被清场的事实,就给铁面的怪异魔法师摸了一下。[齐观 -900 LP7050]见攻击顺利,沈默便从卡组“引”了一张新手卡。
“喂,你干嘛?”齐观抗议。
“抽卡啊。”沈默莫名其妙。
齐观还想说,刚才那个马仔看不过,上前咬了会儿耳朵,避免了进一步丢战队脸的恶劣后果。
沈默趁机思考战术,最后决定把两手卡全盖下。
“TMD,抽牌!早埋[齐观 -800 LP6250]绝……”齐观的抽卡姿势已经上升到吴心的水平,不过也只有姿势而已。
“「魔法抽取」!”沈默的盖卡之一掀起。光凭这就已经可以无视大岚的威胁盖两张了。
齐观剩下的手卡正好不是魔法,于是绝望没有第三次冒出来恶心观众。
“[哔-]!”齐观忿忿地把最后的手卡“砸”在决斗盘上,“「金字塔龟」,[ATK1200]打烂那个索货!”
“「突进」!”回应他的依旧是干脆到乏味的发动宣言。
“索货”[ATK900+700]英勇地迎面而上,把来袭的海龟拍成了碎砖。[齐观 -400 LP5850]自然,沈默又抽了张卡。
但是刚抽好卡,一个苍白的东西猛地从金字塔的废墟中一跃而起,[ATK2400]凶狠地进行了复仇。[沈默 -800 LP2600]
“小子别太得意!打死飞出「龙骨鬼」,听过没有?”齐观狂笑。“结束了!”
“到我,抽卡!”沈默没有慌。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刚才抽的卡已经足够应付。“「自律行动单位」,[沈默 -1500 LP1100]特殊召唤你的「出于黑暗的绝望」![ATK2800]”帽子戏法还是上演了……
“召唤「月风魔」,[ATK1700]绝望攻击龙骨鬼,月风魔直接攻击!”[齐观 -400 -1700 LP3750]
“……你,”一而再再而三被冷门卡暗算,齐观的忍耐力到了底线。“你TMD这是什么卡组?均卡不像均卡的,整一卡堆!”
(“均卡?卡堆?”)沈默嘴角抽了两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他大概是猜对了。”)
“护法……”又是那个马仔。“刚才我就想说……这个很像年初发售的决斗盘附赠的卡组……”
(“不好,被看穿了……这家伙不简单,比这个鬼护法强不少好像……”)沈默一惊。
“你什么意思?”齐观恶狠狠地瞪着沈默。
“没意思。”沈默知道不坦白不行了,“我就是新手。”
“你有种!”齐观怒极反笑,给了沈默一个拇指。“结束了吧?!抽牌!!好!「强欲之壶」!再抽两张牌!!”据说空手时总是会上手的神卡此刻也不负众望。
沈默终于紧张起来。自己这么点分,绝望打一下就拜拜了。
(“千万别有「强夺」啊!”)
“MD。”祈祷奏效,齐观抽得不咋的。思前想后,他居然叫来提醒他多次的那个马仔一道商量。沈默顾及自己势单力薄,没有异议。
“「飓风」,自律回手,绝望下去!你的血也用不了第二次了!”如果不讨论,他肯定是不会知道自律输给早埋的这一点的。“第二只塔龟,[ATK1200]撞![齐观 -500 LP3250]特召「吸血鬼总督」,[ATK2000]灭了月风魔![沈默 -300 LP800]总督虽然被破坏,但下次我的准备阶段就会复活!结束了!”月风魔同理。
(“坏了,这张卡不是怪兽就完了……”)沈默紧张地卡也抽不利索了。(“就算是……也最多只能再撑一回合……有办法一回合打完三千二百五吗?”)
齐观脸上是胜利的笑,全然忘记胜个新手没啥光荣的。
(“说不定,如果抽到的是……”)沈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但这可能吗?”)
正自踌躇的他忽地闭眼。
一股形而上的力量引导着他的第一次关灯神抽。
他卡组里没有强欲,但有……
“「二重魔法」。”沈默睁眼,“舍弃自律,使用你的强欲!抽卡!”
不关灯,但依旧是自然而然的神抽。
不仅仅是姿势。
“抽到了……”沈默心中狂喜,不过脸上只是微笑,“召唤「不意打又佐」,「执念之剑」,[ATK1300+500],两次直接攻击。[齐观 -1800 -1800 LP0]”
面对残酷得不切实际的现实,齐观一行五人全体暂时性痴呆……
沈默猛然忆起初衷,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竟让他成功冲过出现漏洞的防线。
五人立刻回过神来。
“追!”齐观忍下三尸神暴跳的冲动,带着马仔追去一一要是IV战队右护法跟手下商量还败给某用卡堆的新手加无名小卒的事传出去,那就甭混了。
本来以沈默的破体质肯定跑不过这五个人,但被逼得肾上腺素飙升的人不能用平常的标准。
所以他至少没在二十米内被追上一一出了巷基本上就是安全。
他们都没看见,就在他们全部朝那个巷口奔去时,一个少年从另一端缓步进巷,若有所思。
停在方才的战场,少年仿佛不经意地朝左边呼唤一声:“单逸?”
“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随即,另一个少年悻悻地翻过靠公园的墙,正是单逸。
“有什么感想?”少年回避了那个问题。
“……那小子的人品跟你有得一拼。”单逸注视对方双眼,终于还是放弃追究,换了个问题。“你该不会真打算招人吧?”
“你说呢?”少年抬头望着似曾相识的居民楼,微笑。

=注释分割线=

关于“名推理”:用非必发的效果空击是规则禁止的行为,但涉及卡组的空击行为(例如卡组里没有检索对象却发动非必发的检索效果)被以“清楚自己卡组内容是决斗者的义务”之名禁止却是相当晚的事,好像是“创造代行者空击大逆转谜题”横行那会儿才定下的规则,至少从电子游戏来看2006年为止都可以这么做。
但是,名推理要是翻完卡组都没有任何可以通常召唤的怪兽,并不会把整个卡组送墓。写下这一章节时我的理解有偏差,这里也不好作修正。现冥卡组自身通常也是有怪兽的构筑(例如电子壶),姑且认为当事人默认“既然这四张卡说抽就能抽到,肯定能够堆至少14张再跳出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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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1:38:34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带过

9月7日,周三。11时50分。
N中篮球场。
我们都知道的,沈默没有爱好。所以他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的原因在他正后方十五米处:校食堂。所以和他一样路过中的人很多。
九块场,一半左右有人在打,应该都是些打球优先于吃饭的。无可厚非,晚些吃也有少排队的好处。
……不过沈默从中看见了一个肯定已经吃过的人,宣称自己没决斗以外爱好的他正悠闲地瞎投。是饭后运动还是……?
但沈默没有停下询问的兴趣。相反他避之不及。
没关系,人家很有兴趣。
那人把不知属于谁的球随手一丢,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拦住沈默。
沈默只有止步。他没出声,要说的话分明写在脸上:搞毛?
“喂,老五,看见其他人没有?”如此促狭,自然是姜凡。
沈默不知自己该与有荣焉还是恼羞成怒。他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回应道:“你认错人了。”
“行,行!”姜凡举双手作投降状,“那么,沈兄有没有看见其他乐天派的人?”
“……就在你投篮的时候,星羽已经到集合地点了。”沈默下意识用这种略带讽刺的语气,指着自己前方、姜凡后方二十五米外的一座……号称山的小土丘说。
虽然他也是刚好才看到星羽独坐在丘上的石桌边。什么集合地点那是蒙的,看她等人的样子估计差不离。姜凡应该也是在等吧,只是方式和地点缺乏诚意。
“啊,多谢!”姜凡语调很做作,让沈默很恶心。
(“伪君子……”)目送他走掉,沈默忍不住暗骂。
精辟。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偏偏这种人往往左右逢源,而会认清其面目并与之划清界线的,都是沈默这样相形之下黯淡无光的人,斗得过就怪了。
这些沈默至少现在是不懂的,不过他还是隐约明白自己绝不能和这种人怄气一一脸皮厚度远逊,结果只能是伤敌鸭蛋自损一万。比如说刚才的讽刺就一点用都没。
对了,说到乐天派……大家都应该早就猜到成员有谁了吧?
当然就是吴心、单逸、姜凡、星羽四个人啦!完全没有难度嘛!
沈默对姜凡的提问毫不惊讶……那是因为早在前天也就是周一他已经在类似的骚扰中确认过了。(当然昨天也有同类事件发生)不过当时他也没有很惊讶,因为他猜到了。
嗯,废话太多了,回到正题。
大家应该注意到姜凡对沈默的第一个称呼了。怎么回事不难理解吧?流言的力量是强大的。
既然理解了,那就带过,回到主角吧!

沈默看看滚远的无主篮球,再看看不远处的土丘,装了十几秒深沉。
乐天派是个决斗小组,所以集合了干嘛根本呼之欲出。丘上姜、星两位已经开杀了,虽然是桌面决斗,隔着几十米也还是看得出在做甚的。
只是……
(“吴心和单逸呢?是老师拖课还是吃得太慢?”)沈默半是头皮痒半是不得其解地搔搔头。
(“……靠,我关心这个干嘛?还真当自己是第五人了?”)沈默突然觉出自己的荒唐,自嘲笑笑,继续横穿篮球场的“大业”。
穿过球场,绕过土丘走过它的另一面时,沈默突然心中一动。
转头看向右后方,那里是姜、星二人的位置相对丘顶的对称位置,那里也有一张石桌,那里也坐了两个人。
半是因为听见特定的术语,半是……也许应该说是因为第六感,沈默才会注意到他们。
两人在决斗。一个是单逸,另一个却不是吴心。
……也许正因为不是,两人间的气氛才比较融洽?
不知不觉,沈默已经来到桌旁。
“嗨!”单逸见是他,友善地笑笑。沈默也点头微笑致意。
至于他的对手……
“哎?是你?!”那人惊奇地站起。
沈默一愕,托腮端详着面前的脸。
确实……很眼熟,在哪里看过呢?
“你们认识?”单逸站起。
“没事,很像我以前一朋友。”那人似是自觉失言,颇有敷衍意味地道。
“不对,”沈默伸掌示意停止,“我肯定见过你。”
“不会你就是他以前那朋友吧?”单逸失笑。
沈默认真地摇摇头。他以前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那人不敢正视沈默……这更加深了沈默的疑虑。
“知道了!”沈默恍然大悟,“你是那天指点那个白痴护法的跟班!你和单逸混在一起干什么?是不是间谍?”
“唉呀,就这事啊。”单逸拍拍那人的肩以示安慰,然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应沈默,“这我早就知道了。你也看到了,IV战队那么横,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加入有什么奇怪的?至于间谍……就算他是也无所谓,就好像我们乐天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沈默默然。既然单逸这么说,自己这外人也没有插足的余地。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是IV的护法了?
就算已知范围内没有其他组织有护法,单逸的反应也未免太快。而且,他也没有问自己和那家伙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说到底都是些细枝末节,沈默没有深思下去。
“对了,介绍一下。”单逸对着那人一摊右手,“张鸿远,弓长张,鸿鹄之志的鸿,遥远的远。我的同班同学。有缘再会还是同校,旧怨就一笔勾销吧。”
沈默和张鸿远对视一眼。不得不说,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在单逸这个和事佬的调解下,三人还是坐下聊了起来一一尽管其中两人完全不直接交谈。总算气氛逐渐缓和了。
“对了,”沈默忽然想起一事,“星羽和姜凡在那头……为什么你却在这里?”
单逸没有反问“你怎么认识他们”这类蠢问题,毕竟他知道沈默在哪个班,而乐天派在市内也算小有名气。
更中肯地讲,他根本没应声,直接沉默下去了。
“喂……”单逸的反应让沈默非常尴尬。
单逸的晦气样令沈默灵光一闪,差点脱口而出:(“吴心不在那……”)
就沈默对单逸不多但甚具关键性的了解来看,单逸这个老二对老大吴心并不服气。
事实上这是第二名的普遍心理。目前单逸躲闪的态度,是这种心理的正常衍生之一。另外,上周六他还当众惨败在IV天皇手上,这也是不小的打击……本自然段的分析沈默当然是一知半解,但也足以使他自制着不去点破从而刺激单逸了。
“哎呀,总是跟一样的人打会闷的嘛!”张鸿远赶紧救场,“继续继续!”拉单逸坐下。
有台阶下的单逸自然是从善如流。
沈默也大松一口气,坐下以裁判视角观战。
“多少比多少?”沈默边询问基本分边观察场面。
“四千一。”单逸控制着「棉花糖」[DEF500]、一后场和四手卡。
“七千。”张鸿远场上是「元素英雄 火炎翼人」[ATK2100]、「元素英雄 雷霆巨人」[ATK2400]和一后场。手卡两张,不过……“雷霆巨人的效果发动!舍弃「飓风」,破坏棉花糖!结了!”
从墓地来看,没打多少回合,情况也不算复杂。讨厌没头没脑的残局的话,跟着沈默的思路走一圈吧。
(“单逸先手,盖多鲁多拉。张鸿远融合火炎翼人,一千五。祭多鲁多拉出地帝被月书。打掉地帝,两千四。单逸盖棉花糖。张鸿远强欲,融合回收融合和沼地魔神王,加粘土侠出巨人,棉花一千……嗯就是这样。现在的盖卡什么时候盖的倒难说。”)有点乱,但还应该还理得清头绪。
“轮到我,抽卡!好,这就行了。”不待裁判和对手转换出惊讶的表情,单逸动手!“召唤「同族感染病毒」[ATK1600],舍弃炎帝破坏战士族怪兽!”
“呃……”张鸿远的优势随着两位英雄的退场瞬间灰飞烟灭。
“OK!「金属反射史莱姆」发动!”
“王触!”张鸿远嗅到了危险,赶紧予以反制。
“「旋风」。”单逸早有准备。“终于可以特殊召唤了。[DEF3000]「突然变异」,「电子终结龙」![ATK4000]一起直接攻击![张鸿远 -4000 -1600 LP1400]到你。”
一回合几乎挥光手卡的绝地反击虽然不合通召为主的帝卡组的风格,但卓有成效。
“这么夸张?”张鸿远不由面肌抽搐。
(“同感……”)沈默也是暗惊。
“抽卡吧。”单逸微笑作个“请”的动作,“要不是你还剩了张卡,我就该说‘等着你神抽水泡侠’啦!”
“切,抽、卡!”张鸿远一记标准神抽。
“如何?”单逸。
“「奇迹融合」!沼王加火翼,「元素英雄 闪光灼炎翼人」融合召唤![ATK2500+900]场地「摩天楼」!攻击电子终结龙![单逸 -400 -4000 LP0]耶!赢啦!”
单逸微笑点头。
张鸿远连忙收拾卡组:“赢你一盘还真不容易,见好就收,收摊收摊!你们慢聊!”
见好就收?可信度不高,被沈默吓跑还差不多。总之他一溜烟跑了。
“不容易?”沈默疑道,“现在才12点不到,你们打了几盘?”
“今天三盘。带卡组了吗?”
“还没养成那种习惯。”沈默随口应道,感觉到单逸似乎在岔开话题,便有意识地追问下去。“总共多少?他赢了几盘?”
“……我是没数,按张鸿远说的,这个月到现在为止是二十九战五胜。”单逸貌似漫不经心,却隐有得色,毕竟是自己的光荣战绩。
说着单逸也开始收摊,反正沈默也不打一一却被沈默快手抽走刚才最后没用掉的那张手卡。
沈默看着抢来的“证物”,嘴角渐渐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全是你让他的吧?”
「停战协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咳,反正帝卡组用不完手卡才是常态,他看不出的……”单逸露出几分窘色。
沈默看似冷漠(改变中,其实很善良,因此即使EQ低下也很容易揣测这种心理:老是赢过意不去。
这分善意让面前的这人显得亲切了许多。
“没发现就好,这么伤自尊的事他要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会怎样。”沈默把卡还给单逸。
“应该不会吧,我很小心的。”单逸做贼心虚地把罪证插到卡组中间,不太放心地又洗切一番才罢休。
沈默莞尔,然后想起一个困扰他不能说很久但真的很困扰的问题。略一酝酿,问:“单逸……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能有这样的胜率?”
问得有点突兀,单逸一时没明白过来,探寻地看着沈默。
沈默知道自己得说得更详细些,道:“你事实上可以二十九战全胜的。可是他的卡组好像也很厉害……就算不厉害,打那么多盘也该能……”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单逸止住沈默的长篇大论,“你知道我挑战吴心多少次了吗?”
沈默一怔。这个事例他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可能会刺激到单逸所以没说。
“不算平时打着玩儿,就像星羽他们在那边打的那种,那也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种问题本就是不指望被询问者回答的,单逸立时自答。
又问:“你猜我赢了几次?”语气中不由带上几分熟悉的怨怼。
沈默想说“零次”,但说不出口。
“……也不能这么算,其实很长时间里我和他胜算四六开,他四我六。甚至我还早他半年升上位。”单逸忽然一个深呼吸,有些故作轻松地说了下去。“直到大概一年前,吴心明明卡组没变,却突然厉害了很多。从那时起我再没赢过他。
“那时已经有乐天派了,但并没有排行。吴心变强后,别人看他明显强过我们三个,传着传着就把他传成了老大,我传成了老二。姜凡和星羽虽然应该是姜凡强些,但外人看不出所以没分三四。”单逸摊摊手表示无奈。
沈默听得哭笑不得。下面是什么发展他大概有数了。
单逸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我当然不可能认这个排行啦!吴心他也从来不把这当回事,没有让我们叫他老大。不过流言的力量……咳,他们俩已经习惯按那无聊排名叫了,尽管语气很像开玩笑。
“当然我是不可能就这样服气的啦,所以就算是玩笑我也不理会那个破排名,而且搞起了挑战这种形式。”
单逸满不在乎的神色没啥说服力,气氛没有因为这番话而轻松哪怕一点。
沈默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吴心变强后被传成了老大,而在那之前单逸无论实力等级都是组内第一,当时的虚拟老大岂不就是……那,单逸会如此怨念深重也是很自然的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沈默急中生智岔开话题,虽然早就岔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星期六你继续打下去,后来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毕竟涉及对方的一次惨痛失败。
“也没什么,传说杀手有三大职业道德,算是内规。”单逸继续故作轻松,“决斗者也有。”
“流传很广?”沈默疑道。他怎么没听过?
“还好,要是百度一下‘职业道德’,应该查得到。”
沈默囧。
单逸不忍让他难堪下去,道:
“一,决斗引发的恩怨决斗解决。
“二,不拒绝挑战。
“三,保持心情愉快。”
“第三条和杀手的一样。”单逸笑着补充。
“困住你的就是第二条。”沈默。
“嗯。”单逸点头。
沈默觉得这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内规,里头有什么东西很别扭,却无法表述出来。
“……不遵守呢?”沈默挤出这么句话。
“这个……”单逸张口结舌,“呃,反正肯定会很不自在。”
沈默觉得这完全是废话,却也想不出其它不废的答案。
道德不是法律,违反了也不会付出坐牢罚款这种实际的代价,最多是受到排斥、谴责以及内心煎熬一一真正的坏人根本不在乎,婆婆妈妈心慈手软的好人才会受影响。
“……乱七八糟的。”沈默按住额头,“你遵守了第二条,却把自己搞得那么惨,岂不是违反了第三条?”
“所以我现在很不自在啊!”单逸微愕,随即幽默应对。
这个幽默破坏了严肃的语境,导致沈默思路一时没接上。
趁沈默没想好下面的台词,单逸优良的逃跑感开始作用:“没事的话,我去集合啦!”光速遁,方向小丘另一面。

半小时后,高一(14)班。
不要误会,回教室不用步行两公里。沈默早就回去了,上午布置的不多不少的作业也已解决多时。现在他又在胡思乱想。
其实目前教室环境很不适合思考。
尽管学校有十二点半后进入午自习,无意外须回到教室且禁止喧哗的规定,但从没被认真对待过,无论年级。有几个位子空着,比如沈默前面和右边。渐渐熟悉起来的同学们基本上都聊天聊得不亦乐乎,声音混起来就是一片嗡嗡嗡。少数猛人在超前进度狂做同步导学或者叫其它乱七八糟的名字总之本质上就是练习册的东西,总算还比较合乎校规要求。
就算沈默是在改变沉默寡言的风格,变得也没有那么快,目前他能放开了交谈的人还很有限,找人聊天还是免了。
那么,加入猛人的行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他是有些事要想。
值得思索的东西太多,光是决斗方面就有不少超自然现象:决斗盘本身,过分悬殊的比分以及鬼扯的卡运。
(“有什么关联呢?”)沈默苦思,(“决斗盘主要是能源问题。后两个可以归为一条,运气。综合起来……”)
一阵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右坐在沈默旁,打断了他的思考。
沈默看教室后的钟,12点32分左右。看来他们对午自习的规定多少有些忌惮。
不过他们一坐下就加入了聊天党……显然忌惮的程度非常有限。
“单逸TMD今天大暴走啊,我们好像一盘也没赢他?”女生通常不会爆粗口,哪怕是这种轻微的程度。星羽绝非其中的另类,这话当然是姜凡说的。
“暴走什么,最近一直这样!”星羽一脸没好气,应该是想起了报到那天的惨败。
“也难怪,大哥跟他打总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前两天还被丁jin打败,一下子从万年老二跌到老三,生气也是应该的。”星羽持批判的态度,姜凡就顺理成章地唱白脸为单逸开脱。“幸好大哥今天没来,不然肯定会更夸张。”
(“原来那个天皇叫‘盯紧’……嗯。”)沈默心想。
“切,真不明白你们,什么排名等级的有那么重要?开心才是重要的!”星羽不以为然。
沈默微微点头,同意。三大所谓道德也就第三条还算在理。
“啊,这么说来单逸市内第三是确定了。”姜凡顾左右而言他,“真期待大哥和丁jin的决斗啊……谁赢了谁就是货真价实的市内第一了。”
“大哥神出鬼没的,丁jin找他挑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神经大条的星羽居然就这样被引开了话题。
“可不是,尤其上次IV右护法拿着丁jin的现冥去卡店捣乱被大哥轻松干掉后更是疯了一样在找。”姜凡摇摇头,“真不知道大哥躲躲闪闪地干嘛,外面都在传他不战而怯了。要是我,上星期天就叫丁jin出来,当众干掉他!说不定超凡决斗者称号就这么到手了啊!”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
“白痴,这种事能传遍全国吗?”星羽鄙夷地道。
“啊?对哦!”姜凡作恍然大悟状。
沈默微微摇头。连他都知道“超凡”要国家分部才能授予,姜凡又怎可能脑残至此?
人总是希望有人比自己笨的,装作博学多才地说教是很能满足虚荣心的。
这是很多所谓高僧也无法免俗的,何况星羽这种简单女生。
“哼,还有。”星羽意犹未尽,“你以为谁都像你和单逸那么看重虚名?大哥就不是!你想一决胜负自己找丁jin去!”
“我连单逸都打不过,跟他打不是找死吗?”姜凡失笑。
下面的对话主要是乐天派今天的交流会中的花絮,不予赘述。
沈默一直没有真正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听。听得也算不亦乐乎。
至于那些灵异事件,早给抛到爪哇国去了。对脑神经不失为一件好事。

上课是什么?玩过精灵召唤者就知道,从决斗者的视角看,上课没有剧情就是一堆省略号。(注一)
这个下午只有三节课的省略号。
周三早放能在高中出现,说明N中很不简单。尽管偶尔三节课后会有种种见鬼的古怪会议要求大家出席。
有比平时多一节课的闲暇时间,大家各有各的安排。对于决斗者们,就是泡卡店的上好时机了。
15时54分,理论上放学已有差不多一刻钟。
IV右护法被秒掉的卡店是离N中最近的卡店,也就是附近决斗者口中的“卡店”通常指代的地方。
……现在店里还比较空旷。不难理解:正常的中学还在省略号个没完,小学……现在的小学也不简单啊。
事实上只有三个人已经到了:姜凡,星羽,外加沈默。
“广播没说让高二高三开会。”姜凡看着外面同样空旷着的大街。
“他们的老师真能拖。”星羽接了下去,随手把一包开废的EEN连包带卡扔进垃圾桶。
“呵~”姜凡打了个很假的哈欠,转身走到柜台旁看沈默撕开一包BE1,“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决斗吗?”
“同样的话说了四遍你也不嫌烦?”沈默冷冷地顶回去。
前三遍是前两天说的。不过姜凡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沈默接触卡片。
姜凡至少表面上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看着沈默手上一张张平卡被翻过。倒不见得没用,只是并非重点。
到了。绿底,闪卡的质地……
“黑洞,黑洞!”姜凡急切地喊着目标。赌徒都这样。
“靠。”看清金色的字前,沈默已辨认出这漂亮的卡图属于哪个。
OCG区域是使用这个圆头十字架卡图的。失望。
这个时候以及之后的很长时间,对这张卡开禁抱希望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算了,好歹是张闪。”开禁卡横行的BE1,这点心理准备沈默还是有的一一其实开什么都需要这样的心理准备。
小心收好闪卡,沈默开始过滤平卡。
姜凡对此毫无兴趣,拉星羽坐下继续中午的交流会。
过滤出两张顶点用的,剩下的之前没开到过所以留作记念。然后沈默把注意力转向刚洗完卡组的两人。
说来他还没见过姜凡的卡组。

最后两人却是跑到店外打了。大体上是由于星羽的提议。
学校里决斗盘的影像太夸张太引人注目所以不敢用,但这里可不是学校。
不过……他们都带着决斗盘,这本身就值得注意。沈默可是还不敢像他们那样把盘塞书包里就带来……
但也许,他自己才比较奇怪吧。
沈默自嘲笑笑。
观众不只他一个,要加上老板。反正卡店空了,也没事干。
这场决斗的过程就略过了。只不过是“打着玩儿”,没有什么多余的意义,而且打完这盘还有两盘要打,那干嘛偏偏写这盘?写出来也会被认为是骗稿费一一啊不对,这是无偿娱乐大众。
什么?你说既然没决斗写他们来卡店难不成是为了写沈默开包?
Wrong!想想也不可能嘛!
首先捏,经过这三场决斗,沈默得出了三条结论:
其一,姜凡用的卡组稍微有点像那个什么“盯紧”的二号卡组,也是从手卡下手,但攻击性要强很多。
其二,虽然星羽二比一领先,但姜凡放过一次不引人注目的水。所以如单逸所言,应该是姜凡较强。
其三,至少还有一局星羽赢得货真价实,一面倒的胜负看来只是因为吴心和单逸太强。话说回来,那么吴心岂不是强得离谱?
其四……没错,突然又想到一条。
“老板,几点了?”沈默转头问道。
“四点十分。”
不对劲,怎么那两个上位决斗者还没来?
“喂!吴心、单逸的老师很能拖课吗?”沈默忍不住提醒打得有点物我两忘的二人。
“啊?哦,不知道。”星羽茫然四顾,“哎,他们还没来?”
“谁知道,每年老师都换的。”姜凡无良的回答。
沈默再次无语。
无论如何,拖课拖半个钟头实在是太超过了,多半是被别的什么原因拖住了手脚又或是……
“肯定是有事不想来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姜凡不客气地道出另一种可能,就差一句“你以为自己真是第五人”没说了。
(“这家伙就没有一点集体精神吗?”)沈默恼怒多于尴尬。
“真是的,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是了。”星羽看不过,掏出部手机。
“……喂?阿姨,我是星羽。单逸在家吗?……哦,没什么事,再见。”星羽转向沈默,“回去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姜凡得意洋洋。
沈默乜他一眼,道:“吴心呢?”
“这不是在打么。”星羽蹙眉,示意噤声。
结果吴心却没回家,手机也关机。
“大哥经常性到处瞎逛,没什么可奇怪的。”姜凡还是这种让人窝火的腔调。
沈默几乎要发作。但他毕竟是外人。
沈默恼火得甚至想到要不要干脆真的争取加入乐天派算了,一想到要和这种人一道,一阵作呕就打消了这个不知用什么形容词好的想法。
还记得刚才的“首先”吗?下面发生的就是“然后”。
“你们就是乐天派吗?”
三……勉强把老板算上,四人将视线转到声音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中肯地讲,类型是不同于星羽的娇小,但绝对也算美女来着……话说把星羽说成是“美女”已经有点勉强,而对于面前这位就明显欠妥了,因为年龄……
不过比起这个,她左腕上的决斗盘恐怕更引人注目些,也更能说明问题。
“我不是。”沈默正为这事窝火,才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好气地应道。
“有什么事?”星羽白他一眼,和蔼地问。
“耶,原来只有两个?”女孩很是失望的样子。“姐姐就是星羽吧?”
星羽点点头。
“那你是哪位?”女孩指向姜凡。
姜凡正要作一番帅气的自我介绍,她却点点头自答:“嗯,一看就不像市内前三的高手!你是姜凡吧!”
姜凡立时大囧。虽然他自认确实不及吴心和单逸,但被人一眼看穿并如此评价实在尴尬。
沈默暗爽在心。
“算啦算啦,今天本来是要看看上位决斗者是什么水平,退而求其次吧!”女孩想表现得老气横秋但不成功,除了刚被羞辱的姜凡,众人都是暗暗发笑。
她指着姜凡和星羽对着观众身分的两人问道:“他们哪个比较厉害?”
“这个……”老板不由踌躇。
这问题实在蛋疼一一不对,女性貌似不能用这个词……就那意思一一两人实力本就相当,说哪个强都掉另一个的脸不是?
研究表明,愤怒提高理性判断力。个人认为这和愤怒从而失去冷静的人容易无视面子等感性因素脱不了干系。
所以向来优柔寡断的沈默毫不犹豫地指着姜凡说:“他。”
星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而姜凡……这个回答正合他意。
“你就是要杀一盘是吧?”姜凡绕过星羽,走到女孩前方,举起左臂。“来啊!”
“什么杀不杀的,难听死了!是决斗!”女孩后退几步,让出决斗盘需要的距离,“我还以为是星姐姐呢。讨厌!”
“喂,你!”星羽听了终于抓狂。“你凭什么说他比我强?你就看过我和他打了三盘,而且我还赢得多!”
女孩听力没问题,闻言狐疑地看着姜凡。
“我们差不多!就是她强你也先打赢我再说!”姜凡不耐。
“哼!”女孩展开决斗盘,用行动代替语言表示接受提议。
沈默属于难激怒而易冷静的类型,这时已有些后悔,碰上星羽暴走,又不能无凭无据说姜凡让了她一局,只好以看决斗推脱:“先看他们打完再说!”
还好这借口不算太坏,星羽又瞪他一眼,就转移了注意力。
(“呼,还好应付过去了。”)沈默暗自庆幸,(“看完千万要忘记啊……”)

……那么,他们俩的第一场决斗咱略过了,直接看第二场……
什么?你要看?算了吧!没观赏性的。
非看不可?那我简要叙述一下:女孩开自闭回血,姜凡的奈落追剥收缩等等统统变成废卡,打落刻封也只是稍微起到拖延作用,旋风大岚冰帝一个没抽到,一路囧到女孩LP破两万,抽到圣域加土星,一炮送上西天。以上。
还想看吗?
“妈的,你用自闭克我,这不算!”屈死的姜凡一点也不服气。
“最烦你这种纠缠不清的,走开点我要跟星姐姐决斗了。”女孩不予理睬,面对星羽举起决斗盘。
“呃……”星羽尴尬地半举左臂,同时承受着女孩和姜凡目光的压力。
她的卡组很能破自闭,显而易见。只是这样就算赢了也……看看姜凡的样子吧。
“你有没有不自闭的啊?你看他……要是不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呃……”星羽对上姜凡不满的目光,赶紧加一句,“或者赢,姐姐不好意思跟你玩啊!”
沈默微汗:星羽大这女孩最多就两岁,同龄都不是没有可能,姐姐来姐姐去的真是失和……话说这女孩是不是在装纯啊?一一当然装纯这词他不知道,感觉如此而已。
“是吗?好吧……”女孩不情不愿地随身卡盒里拿出另一副卡组换上。
“这才对嘛,再来!”姜凡早已跃跃欲试。
“决斗!(!)”例行公事依旧不太整齐,括号里是姜凡的。[姜凡 LP8000][? LP8000]
“既然你缠着我要打第二盘,先手归我了。”女孩无视什么鬼的败者选先后,反正又不是MATCH,冷冷地抽出第六张卡。“「创造代行者 金星」召唤![ATK1600]发动三次效果,[? -500×3 LP6500]三个「神圣球体」[DEF500]特殊召唤!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板着脸无非表示不满。可惜不满确实表示成功,但还是让人想笑一一太TM不和谐了。
看沈默、星羽、老板外加没空围观来去匆匆的路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就知道,世上要是有不应该严肃的脸,这必然是其中之一。
不过出师不利急着翻盘的姜凡可没这幽默感。
“一堆杂碎,根本称不上卡差!”搞卡差却上来就被拉开三卡差,姜凡选择战略上藐视对手,“抽牌!「阿修罗」![ATK1700]统统打掉!”
“有至于这么冲动吗……”沈默喃喃自语。
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在下一秒被验证。
“速攻魔法「突进」。谁叫你不说谁先谁后,我决定你先打金星![ATK2300]”女孩指着自己场上的金色女性天使,半是说教半是嘲讽地道。
姜凡无语凝噎。
本来能一举追平,现在?只能观赏三头六臂的伪天使被有翼的真货PIA飞。[姜凡 -600 LP7400]
观众集体囧囧有神。这也太那啥了吧?
“靠。”四秒后,老板作出了简明扼要的无奈批注。
这不是动画的拖戏桥段,当事人囧的程度怎么可能在观众之下?这四秒当然被姜凡用来郁闷了。
五秒。
六秒。
“喂,喂!”女孩对“喂”喊道,“你快点!想认输不用拖三分钟!”
“三分钟?”沈默不解地扭头问道。
“三分钟强制结束(注二)……”星羽下意识应道。
下面本该有详细解说,可惜被一声响亮的“放屁”给截掉了。
“你TMD看我有投牌的理由吗?!”姜凡持续冲动ING,“盖两张牌到你!”
“投牌的理由?”沈默继续发问。
“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能认输。”星羽依旧是心直口快地回应……然后发现了问题:自己居然连续跟这个一见面就生厌的无聊人士说了两句话。
醒悟的星羽给了沈默又一个白眼外加仨字:“别烦我!”
不说还好,说了反而错过了点东西。
突然间大风起兮云飞扬,把正纠结的两人的注意力唤回到场上:原来是「大岚」发动了。
“没这么简单!「魔法抽取」……”姜凡拍开一张盖卡。
观众加上对面的女孩瞪大眼睛。
“嗯?”众人的表情让姜凡很迷茫,走上两步看卡面的投影……看到了张画着龙卷风的绿底卡。
“×,应该是这张……按错了……”姜凡边碎碎念边死按另一张盖卡的发动键一一当然毫无用处。
“白痴,连不上了……”星羽捂住双眼,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么失态……”沈默暗暗摇头。
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姜凡一向是笑里藏刀……不对,是笑面老虎……还是不太对……反正就是很有风度,一脸欠扁却很难下得了手的笑容。
(“现在这副鬼样,到底出于什么心理上的原因呢?”)沈默心想。
回到决斗。
“这可不关我事了。”女孩无辜地一摊手,“「旋风」破哪个结果都一样。祭掉一个球体,召唤「天空骑士 帕修斯」,[ATK1900]球体转攻,[ATK500]一起直接攻击!”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令决斗界出现空场不打的怪异风气的某位,所以“一起直接攻击”没有“统统打掉”拥有的潜在危险。四击全部结结实实命中。[姜凡 -500 -500 -1600 -1900 LP2900]
“帕修斯效果,抽卡。”女孩的严肃没能维持下去,孩子气的得意自然流露。“场地魔法「天空的圣域」发动,盖上两张卡,回合结束喽!”
场地的华丽效果展开,五人所见的决斗背景变成了无边无际的云端天界,这里就不具体描述了。
顺便一提,只有直径大约六米的圆内能看到“无边无际”,从这个范围外来看很好笑,一个球内是圣域风光……这是沈默心血来潮验证的。
“黑洞,黑洞!”姜凡抽卡的同时今天第二次讲这话。
“多谢提醒。”女孩打个没响的指响,拍开盖卡并把一手卡送墓。“陷阱「裁决之光」发动,舍弃「守护天使 贞德」,给我看手牌吧!”
看见抽到的卡,姜凡还没来得及乐,四张卡就给投影到了半空:「削魂的死灵」「首领-沙鲁达」「抹杀的使徒」,而抽到的正是「黑洞」。
“不错,不错。”女孩点点头。“说抽就到了,下去吧!”
变换到一半的欣喜若狂就这么僵在姜凡脸上。
还能怎样?都给看穿了,盖抹杀吓人都免了,盖个怪就结束呗。
“为什么不用首领打神圣球体?”沈默好学上进地再度发问。
“白痴,有天空圣域天使族怪兽战斗不受伤害。”星羽坚决不再转头,但还是好心地回答了他。
这话其实不太严谨,能听明白意思就好。
一问一答间已经到了主一。
“行了。”女孩露出一个“你玩完了”的笑,把抽到的卡拍上场,“召唤「光明天使」[ATK1400],陷阱「太阳炮」发动。五只三千,我又赢了。”[姜凡 -3000 LP0]
又一道光打下,(……为什么有个又呢?)姜凡抱头跪倒:“不算!这不算!”
暴走了。
“你就安生点吧!”星羽不能放任他继续丢乐天派的脸了,上去拉住他。
“唉~”女孩耸耸肩,吐了吐舌头,“还是没有心服口服嘛,我可不想再跟他打一盘了。算啦,下次再说吧!星姐姐再见!”
星羽无暇回应,和沈默、老板一道艰难地试图制服姜凡中。
至于还不知道名字的罪魁祸首,已经脚步轻快地跑走了。

=注释分割线=

关于“上课就是省略号”: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现象,精灵召唤者完全可以把上课做得有上课的样子,比如把电脑房里的数据库资料(含残局)搬过来。这是写下这章多年之后,泠姐(sayakawaiiyo)闲谈时提到的,特别注明以示反省

关于“三分钟强制结束”:这是因决斗盘的存在,根据个人喜好设定的规则。现实大会的时限规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所以千万不要让这个设定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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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秘密

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卡包又出来了俩,第四期结束,下面就是第五期。
拉长时间轴线似乎很缺乏诚意,但无论决斗环境多么黑暗,这终究是个和平年代,整天高潮迭起还是免了。
决斗界环境通常随新卡包的推出而变化无常。就随便提一下这两包好了,SOI和EOJ。
比起EEN真是逊色很多,比如说SOI的墓地同名卡系列根本就是拿来搞笑的,三幻魔根本就是用来炮灰的;EOJ则掺了太多动画片里的“强力”卡片。
不过呢,还是有些东西撑着场面的。比如某青蛙、某终焉、次元大场以及某GBA等,它们深入了万千决斗者的心中。
但胜利龙卡组和两大经典FTK不除,新时代是无法真正来临的。幸好,快了,你知道的。
2006年2月26日,周日。14时49分。
刚才说得很久远似的,其实EOJ才出来十天。
寒假通常结束于元宵节后一一对于2006年的这天,那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
还是那个卡店,还是沈默。
(“唉,单逸当初说得太TM对了,现冥三一必禁。”)沈默半掩在门后,看着外面又拿着现冥和某标题党卡组来打击别人自尊心的丁瑾一一没错这就是IV天皇的名字。
“「现世与冥界之逆转」![丁瑾 -1000 LP7000]”
发动了,那张邪恶的陷阱卡发动了。于是好好的一副新时代的次元别说开大场克制,连卡组最上面第六张卡还没离开决斗盘就仆街了。
这时候按一般的发展,英雄应该会冲出来把这个混蛋放倒,向卡魂被烧掉的面瓜们证明只要有魂,牛丸……咳咳卡堆也能灭主流。
可惜沈默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他也没觉得自己会是,也没指望自己以后会是,甚至也没有期待天降神兵啥的一一其他人都翘首以盼着呢。
他唯二的期待就是:一,这混蛋快点玩够了就走,不走他不敢露面。二,三一赶快到来让这个壕赔死,虽然真正的壕不在乎这点“粒米丝”。
“好了好了,丁老大这种高手就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了。”不算英雄的英雄,老板出来调解了一一再虐下去就甭做生意了。
“OK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估计代价是下次包盒打折。
然后谢天谢地,终于走了。沈默大大松了口气,走出门目送灾星。
心中一动,沈默把目光投向灾星前进的反方向。
某神出鬼没党的身影一闪而过。

数分钟后。
神出鬼没党走的路线很熟悉,让沈默想起了些“惨痛过往”。
本以为他会拐进巷,让沈默犹豫下要不要继续跟踪……但他走了过去,进了巷旁的公园。
最后,他在一石桌旁坐下,把一直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上面,从里头拿出两瓶饮料分别放在面前和对面。
沈默略一迟疑,还是走上前去,但没有坐下。
“你好像喜欢喝冰红茶。”神出鬼没党边说边收好塑料袋,抬头见沈默还站着,作了个“请”的手势。
沈默苦笑坐下。
“吴心,这不是巧合吧?”沈默问了句十成十的废话。
“你说呢?”吴心打开他的绿茶。
“……你不会一直都看着吧?”沈默黑线,这次是八成八的废话。“就等我走出来?”
“你说呢?”吴心还是那句话,脸上笑意更浓。
沈默无话可说了。
“那,换我问了。”吴心大喝一口,指指沈默面前的冰红茶,“需要我帮忙开吗?”
沈默只好开瓶象征性喝了一口。
“最近过得怎样?”吴心。
沈默面肌一抽,干巴巴地道:“你自己不应该都知道了吗?”全知全能的上帝。
当然,引号外的东西没有真正说出口。
沈默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因为当初被伏击而放弃这个游戏,也没有自命不凡地炫耀自己打败什么鬼的右护法的“光荣战绩”一一做人要低调,他比谁都清楚。
至于IV战队,也没再派批刺客啥的来灭口。很好。
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再没走过那条巷。
“他们呢?干嘛来找我。”沈默叹气,把左腕上据说对提高关节炎患病机率有奇效的东西卸下放在左手边。
他们,自然是乐天派剩下三位。
“姜凡和星羽去南京了,你不知道?”吴心笑道,略过了某万年老……三。
“单逸呢?”沈默趁自己还记得,追问道。
“你不该问他们跑去南京干什么吗?”吴心盖好瓶盖,变戏法似的拿出副卡组,“玩一局,边打边聊吧。”
“我不觉得我能赢你。”沈默实话实说。
“哦?”吴心洗好卡组放在右手边。“你为什么决斗?”
沈默愕然。
“真理是简单的,总结成一个词告诉我吧。”吴心提示。
沈默思索良久,答:“兴趣。”
“很好。”吴心点点头,“那就无须执著于胜负。保持心情愉快。”
“保持心情愉快……决斗者的职业道德么?”沈默忆起了五个月前的今天,中午与单逸的谈话。
“怎么啦?那意味虚无的玩意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吴心嘻皮笑脸地道。
“不是我。”沈默摆摆手,“那是……反正就是开学那星期的星期六,单逸在卡店被丁瑾……呃,你知道的。”
“嗯,输给了他。”
“不止是那么简单,丁瑾他拒绝了单逸的……”沈默担心吴心对情况没有充分的了解,急忙分辩道。
担心纯属多余,你知道的。
“不接受认输,硬是零零碎碎打到两千四以下,胜利龙杀。”吴心替沈默说完,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隐去。
“……”沈默无言。
“那么,”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气”吓到了对方,吴心有些勉强地回复笑容,“这与那无聊的破行规有什么联系吗?是不是单逸他说他为了遵守第二条所以不一走了之?”
沈默勉强点点头,开始后悔谈这个不知所谓的话题。
“借口而已。”经过漫长的十秒沉默,吴心突兀地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很突兀吧。“其实是彻头彻尾的自虐。”
沈默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说这个了,OK?”吴心无奈地笑笑,拿起卡组又洗切了几下,“相信我,单逸的事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交给我就行了。”
“嗯,好!”虽然丧失主动权不是件太好的事,沈默还是忙不迭应承下来。远离这种垃圾话题比什么都重要。
深吸一口气,沈默勉强驱除了残留在体内的惊悚情绪,同时将另一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一一单逸对面前这位神人的怨气一一咽进胃里,从决斗盘上取下卡组:“决斗吧!”[沈默 LP8000]
“决斗!”笑容总算真正回到吴心脸上。[吴心 LP8000]
只是桌面决斗。
却是不能一个略就处理掉的桌面决斗。
“谁先?”沈默。
“随你。”吴心。
沈默也没跟他客气,抽了六张。
“召唤「愤怒的类人猿」,[ATK2000]盖卡结束。”
“刚才说到他俩去了南京。”吴心一心二用,召唤了「血魔术师-炼狱的魔术师-」[ATK1400],「卡通目录」三连发,拿了「卡通双子妖精」。“猜猜他们去干嘛?”
“……上位决斗者。”沈默思索一番,貌似没有其它可能。
“一猜就中。取除三个,2100以下的类人猿破坏。直接攻击。”
沈默耸耸肩表示没反应。[沈默 -1400 LP6600]
“盖一张卡,到你了。”吴心一摊右手示意,“你觉得他们这一趟结果如何?”
沈默想了想,道:“一次认证会有没有名额限制?”
“怎么说呢?”吴心用食指轻轻敲击盖卡,“协会从来没有规定过任何一次的通过人数,但到目前为止,最高记录不过是二。”
“好像挺严格的。”沈默抽出卡,粗略想了一下,召唤了「杀手番茄」[ATK1400],“攻击。”
“可不是。魔法卡「次元魔法」,祭品血魔术师,特殊召唤「卡通双子妖精」[ATK1900],破坏番茄。”吴心随手应付掉沈默的攻势,续道,“其实大概有九成的上位认证会根本没人通过。协会自有一套独特的选拔方法,不是冠军就肯定能过的。”
“「奈落的落穴」……”沈默无暇回应吴心的话,赶紧打开上回合被卡住的陷阱一一可惜这个动作如果在决斗盘上肯定毫无作用。
“特召时点被破坏占了不能发。”吴心伸手把奈落盖回。
沈默囧,不过又多学到一个点。
“那……”沈默从窘迫中回转,“那么高的落选率,算是什么意思?”
“不然呢?每次都通过七八成的人?”吴心笑,“大学生就是这样变得不值钱的。”
“也对。”沈默点头称是,“盖卡结束。”
“这样,我们假设他们俩能通过一人,”吴心说着用手势作了直接攻击宣言,“你觉得会是姜凡还是星羽?”
“「活死人的呼声」。”沈默唤回了「杀手番茄」[ATK1400]挡驾,然后才接下话茬,“姜凡。”
情感上希望是星羽,但理智上他依旧认为姜凡较强。
“Why?”吴心一敲杀手番茄,“击破。[沈默 -500 LP6100]那么随机丢弃你一张卡。”不由分说抽掉一张「大岚」。
“1900还甩手,太强了吧?”沈默皱眉,拿起那张卡读效果。
“召出来不能打,这个缺点很严重。而且低有低的好处,比如能被这个拖出来。”吴心又敲了敲沈默的怪兽,“快召吧。”
“被「次元魔法」弥补了。”沈默了然,拿起卡组找卡,“「三眼怪」[ATK1000]。”
“嗯,防守怪兽,盖一张卡,到你了。”吴心布置好,然后追问,“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觉得是姜凡?”
“不算放水,他赢的比较多。”当事人不在面前,沈默也就无须顾忌什么。
“哦。”
沈默听出了这个字背后的不以为然:“你觉得?”
“我觉得啊,这次江苏省通过两人,”吴心见沈默不爽地眯起眼,立刻中止无聊又引人误会的停顿,“但他们俩占一个。”
“听起来简直就一算命的。”沈默忍不住吐槽,“祭三眼,召唤「冥界的魔王 哈·迪斯」[ATK2450],「深渊的暗杀者」上手。攻击盖卡。”
“真不幸。”吴心把倒霉被克的「执念深厚的老魔术师」[DEF600]丢到一旁,“就是神棍我也认了,我选星羽。”
“……为什么?”沈默盖卡,示意结束,反问道。
“猜的。”吴心灌了口绿茶,答。
沈默无语加黑线,便跟着喝了口冰红茶。
“嗯……抽卡!”吴心把猛抽应用在了桌面决斗上,“召唤「魔导战士 破坏者」[ATK1600]。”
“奈落。”感觉到吴心是在引自己发,但沈默还是不发不行。
“攻击。”
“?!”沈默低头确认了一下,场上只有两只怪,自己的较强。“收缩?突进?不管了,「炸裂装甲」!”
“都不是。「魔术师的法阵」。双方从卡组攻击表示特殊召唤攻击力2000以下的魔法师。”吴心翻开上回合的盖卡,顺便为沈默解释下这张有点冷僻的卡。“我召「魔法操纵人偶」[ATK2000]。”
“不召不行?”沈默又囧。
“除非没有。”吴心耸肩表示遗憾。
于是沈默只好上了只可怜兮兮的「神圣魔术师」[ATK300]。
“击破。”吴心指指魔操人形,又指指圣魔。[沈默 -1700 LP4400]“盖一张卡,结束。”
(“搞了半天,还一滴血都没伤到他。而且形势也很糟……”)第一次和吴心交手的沈默感到压力很大,虽然能撑到现在可以说就该偷笑了,(“有种被正好克制的感觉,他的卡来得好像有点太巧了……这么说来,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吴心,”沈默决定主动询问。“为什么你的卡运好像特别好?”现在这可真的算是困扰已久的问题了。
“嘘~这可是秘密。”吴心把右手食指竖在唇前,配上一脸笑嘻嘻的表情,故作神秘就是说这样了。
“这么说有诀窍了。”沈默把手卡拍下,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可惜只有两张,不然肯定会更有气势。
“星羽问过我一样的问题,我也用一样的话回答你。”吴心用手卡当扇子扇了几扇。如果不是只有一张,这大冷天的他应该不会尝试。“人品问题多扶老奶奶过马路解决。”
“去死。”沈默一记白眼。
“当初星羽也是这个反应。”吴心笑。
“鬼才信你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没有那么多‘老奶奶’要人扶才能过马路还往街上跑。”沈默拍案而起,“退一步讲,不要告诉我丁瑾那么好心,鬼都不会信,真的。”
“开个玩笑,别激动。”吴心赶紧赔笑,拍肩示意沈默坐下。
“抱歉。”沈默冷静速度奇快,自知失态地坐下。“最近好像比以前冲动了。”
“某种程度上是好现象,太冷静会影响生活乐趣。”吴心没有在意,毕竟有他的错。
沈默重新拿起卡,决定放弃追究算了。
“对不起,真的不能乱讲。”但吴心却接下了这个话题,表情带上了几分难得的严肃。“只能告诉你: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沈默咀嚼着这句话。
不是不能理解,真要把决斗至今他对运气方面的“研究”(或者说感受)汇总起来,差不多就是这句话了。他曾经见过“不懂事的小朋友”抄了吴心的卡组(说难听点就一魔使堆)去嚣张,结果……不提了。
但,这有什么深层含义吗?
“等你真的明白了,我自然告诉你。到时候,”吴心嘴角一弯,“你会无师自通也说不定哦。”
沈默百思不解。
“这不是空想就能想通的。”吴心拍肩唤回沈默的意识。“行了,说点别的吧。”
“好……刚才提到丁瑾。”沈默抽卡,“你好像一直躲着他?”
“这事姜凡经常说。”吴心无奈笑笑。
“为什么?有那张卡,能克制现冥的啊?”沈默还是不太能适应边打边说话的节奏,又专注于说了。
“「魔法爆破」?”吴心想了想,道。
沈默点头。
“不能抽卡,又怎能以通常抽卡为代价?”吴心苦笑,“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对抗先手现冥FTK的卡,就连「执念之剑」之流也不行,因为交换不是送去墓地。”
沈默哑口无言。
“……说得太满了。其实新出的「紫光宣告者」就可以破解,或者用「绿光宣告者」挡掉一次关键的魔法。”吴心摇头,话中寄托着一代决斗者的怨念。“但无论如何,打败现冥最实际的方法还是猜拳获胜,以及祈祷对方卡手。”
“太邪恶了……”沈默无力地垂下头,“比我想象的更邪恶……”
“没关系。”吴心第三次拍沈默的肩,“以前的苏生风暴、帝龙八汰哪个比现冥纯洁?还不是一样输给禁限卡表。就两天了,忍忍吧。”
“啊啊啊!”沈默的烦躁积到了上限,暴走般地猛抓头皮,“真的连你也不行吗?”
“……我没说我不行。”吴心叹气,把唯一手卡放下。这情况暂时是打不下去了。
“那……”沈默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劲,反正是希望重燃。
“也没说我行。”吴心一句话把沈默下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沈默忍不住又给出一个白眼。
“行了。”经过几秒钟的沉默,沈默一拍额头道,“专心打完吧。边打边讨论问题看来真不是个好主意。”
“好,反正这半年里需要总结的也都总结完了。抽卡吧。”吴心点头。
说了这么多话,身为旁白的我都把战局忘了。为了免除读者回顾上文的麻烦,插播中场广告:
现在是沈默的抽卡阶段。
沈默LP4400,三手卡。控制「冥界的魔王 哈·迪斯」[ATK2450]。
吴心LP8000,一手卡。控制「魔法操纵人偶」[ATK2000]和一盖卡。
(“那张盖卡……”)沈默终于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决斗上,回忆着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上回合。(“上回合卡通双子妖精的攻击很有可能做好了两手准备,是突进收缩之类的话打上去就是找死。不打的话,只要用了两次魔法,就能用那只怪兽的效果……看下一张吧。”)
“到我,抽卡!”沈默拿起手卡,一抽。(“……是「旋风」,不错!只是为什么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旋风」!突进还是收缩?”沈默选择暂时无视那种“怪怪的感觉”,打了再说。
“依旧都不是。”吴心笑笑,翻开那张卡看了看,叹气,然后扔到一边。
“?……??……”沈默第一眼发现那张卡是绿的,第二眼发现那是速攻的,至于第三眼……“?????这是什么?!”
“比赛奖品,正式决斗不能用的。”吴心笑得有点窘。
“那为什么还放在卡组里?”沈默把那张卡拿到面前仔细研究。
“放着玩的,忘了拿出来……”吴心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看你没了大岚才敢盖着吓吓你的……今天运气真差,老底都给揭穿了……这个就不连锁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这又不是正式决斗。”沈默歪着头看着卡图下方右侧的“SECRET EDITION”字样道,“用了也无妨,我保密就是……而且看上去好像也不是特别厉害啊!”
“表面现象而已。”吴心伸手取回那张卡,“差不多是「二重魔法」那样,但不是一次而算两次魔法卡发动。”
“明白了。”沈默恍然大悟,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但不管怎么说,赌未知的卡组顶是魔法卡、条件满足而且时机恰当,是不是有点太难?控制卡组顶又需要额外的付出……”
“是那样没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看人的。”吴心一摊手。
“看人的?”沈默不解。
“你真可怕,”吴心似乎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有些勉强地笑道,“一不小心就被套出了这么多。”
“是你憋太久了吧?”沈默第一次仔细推敲面前的人,发现他身上显然藏着不少秘密。
吴心默然时许,道:“也许是吧。”
沉默。
“算了,虽然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估计也瞒着他们三个,”沈默忽地释然,开口解除这个不适合由吴心解开的僵局,“但我相信,你不会对我们不利的,不告诉我们也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应该知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时候到了,自然会说。”
吴心怔怔地看着沈默。
那个半年前还严重自闭加无口的沈默。
“只希望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守约啊。”福至心灵的沈默继续说着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甚至还站起来安慰似的拍拍吴心的肩。
“……谢谢。”吴心点头。“我答应你。”
沈默被吓了比刚才听到吴心对单逸的评语时还大的一跳。
因为吴心哭了。
“喂,喂!”沈默手足无措,“别这么夸张啊!”
其实他现在的样子那啥的程度与吴心不相伯仲。
“呃,对不起,失态了。”吴心擦掉眼泪,回复了笑容一一不,不是回复,这种阳光的笑容沈默以前从没在吴心脸上看见过。“这场决斗真是……断断续续的。我们一鼓作气打完吧!”
“好!”沈默赶紧重重点了一下头。
明明只过了两个阶段……唉,算了,再插播一次缩略版广告:
沈默的主一。
沈默四千四,三手。冥王一只,旋风一张。
吴心满血,一手。魔操人形一只,后台一张。
“发动吧,那张卡。”沈默指指还捏在吴心右手里的那张“秘密版”。
“好,那么,”吴心把卡拍在后场,“「降魔术」(引自Dualegend第一回,Q兄或者说踏板手笔,有改动)!”
沈默刚才已经看过,所以吴心没有解说直接翻卡组顶,不看就亮出:“「手札抹杀」。”
“这种不看就出卡的能力,想必也是秘密之一。”沈默总算有点适应边打边说了,“抽三张卡,深渊效果拿圣魔。”
“是,这我也不瞒你。”吴心爽快地答。
“唔……成了!”沈默看着换到的卡略一思忖,拍案道,“除外「深渊的暗杀者」、「三眼怪」、「迅雷的魔王 骸骨恶魔」,特殊召唤「暗黑死灵恐惧」[ATK2200](注)!「洗脑」祭品,[沈默 -800 LP3600]召唤「伟大魔兽 聚变神」[ATK4000]!”
“你的杂卡恶魔化得很严重啊!”吴心开怀笑道。“而且高怪好像多了点?”
“呃……那个……你看不穿我的卡组内容吗?”沈默面肌抽搐。
“理论上可行,不过看了就不好玩了。”吴心用诚恳的语气,戏谑的表情回答。
“这些是我卡组里全部的上级怪兽了。”沈默作无可奈何状。“说真的,刚才让你发那张卡,现在我有点罪恶感了。”
“啊,啊,不必愧疚。”吴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把刚才换到的唯一手卡放在墓地的位置,“我也换到了不错的东西呢,「栗子球」。恶魔化的不止是你哦!”
“靠,你强。”沈默倒。“那么伟大魔兽挡掉,剩下四千六百五十。”[吴心 -2200 -2450 LP3350]
形势一下子大幅倒向沈默这边,卡差四对零。虽然沈默剩下的手卡一一圣魔就目前而言没啥作用。
“虽然没有一回杀,不过你也没有卡了……”终于占到上风的沈默一点也没有得意,“只是为什么我总有种你马上就要表演一卡回天的糟糕感觉?”
“不错的直觉。”吴心说着已经挑出了自己墓地几乎所有怪兽,只剩一张刚才没说明的手抹下去的超级危险品;翻卡组一张连同剩下的墓地摆回了卡组前方,然后把挑出的怪兽卡一一刚好五张,不信翻上文自己数一一混进卡组。“「贪欲之壶」。”
沈默也不再少见多怪,只是刻意多切了几下吴心的卡组一一虽然潜意识里清楚这肯定是徒劳无功。
“抽卡,然后「强欲之壶」。”吴心丢出卡组最上第二张卡,直接抽了三张。
沈默深吸一口气,一拍胸脯:“向我开炮吧。”
吴心微笑点头,操作:“「黑洞」。「过早的埋葬」复活「混沌的黑魔术师」[ATK2800],[吴心 -800 LP2550]回收次元魔法。攻击后次元特召「黑魔术师」[ATK2500]。”[沈默 -2800 -2500 LP0]
“叹为观止。”沈默没有遗憾地叹道,“单逸能打过你就怪了。”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要不要故意输给他一次算了。”吴心抬头看天,“以我的能力,输得不留痕迹绝无问题。”
听起来很狂妄,但沈默知道这是事实。
“……他大概不会相信自己真的赢了你吧。”沈默想了想,说。
“聪明,情况就是这么窘。”吴心给了沈默一个拇指,“我很了解他,所以我知道就算我输给他也消除不了他的心魔。至少,一般的输是不行的。”
“那么什么才是不一般的输呢?”沈默觉得有些好笑,却笑不出。
“不知道啊……刚才跟你说交给我其实是糊弄你来着。”吴心做了一个往自己脑门上拍砖的动作,“不过等时机到了我应该就会知道吧!”
沈默点头称是。
“再来一盘?”吴心。
“嗯!”沈默。
按理说到这里就应该打住了。(原因见第三章,不再赘述)
但两人洗牌期间,沈默的大脑自动进行了复盘计算得失,算到他第四回合的抽卡阶段,也就是第一次中场广告的地方时,他只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拍案而起。无语。
“……哎呀,还是想起来了吗?”吴心似乎看穿了沈默心中所想,无奈地摇摇头。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沈默要是动漫人物,现在一定是瀑布汗。
“当时我也没发现啊……”吴心无辜地摇头不止,“等我发现,你已经揭穿了我的老底,让我怎么好意思再开口提醒你。”
沈默哐地垂下头,瀑布黑线一一同样假设他是动漫人物。
到底是什么事呢?他俩心照不宣,各位读者sama们看出来没有?
假设各位看出来好了——没错,就是那个!
在两人忘记决斗开始谈论现冥和禁限卡表之间的关联前,沈默已经抽过卡了,而广告后他又抽了一张!
“说起来,你的老底穿帮得够冤枉的。”沈默两手撑在桌边,抬头道。
“这么说也是,但我并不后悔和你来这场决斗。”吴心真诚地微笑道。
沈默也笑。
这时,场景中响起了短信音,把气氛破坏殆尽。
吴心拿出手机。
“星羽发的。”吴心点开短信一看,嘴角就浮起了笑意。
“不是吧?”沈默忆起星羽去南京办的事,一看吴心的表情就知道要糟。
“自己看。”吴心把手机递给他。
短信写得简明扼要:“我过了,姜凡没过。”
“短信表达不出情绪啊。”吴心轻笑,“打长途花不了多少,偏要省那几毛钱,真是的。这丫头现在肯定是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别惹什么祸才好。这下姜凡可要辛苦了。”
沈默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是无所不知啊你!”
“多谢夸奖。”吴心欣然接受。
“别太得意,过了几个她没说。”沈默逆反心理作祟,“我猜只有她一个。”
吴心正要应答,短信声又起。
“……这次是姜凡的。”手机在沈默手上,所以负责点开的人是他。
像是为了反驳吴心“短信表达不出情绪”的言论……姜凡的短信感情色彩很丰富。考虑到直接引用会给屏蔽,这里给出概要:签运太烂,碰上某女给刷掉,上位称号给她抢了。
从短信里不太礼貌的称谓来看,姜凡说的应该不是星羽。
“不知道是哪个女决斗者这么有才把他干掉。”这就是吴心看后的反应,好奇的成分压倒性多于对姜凡的怜悯。
沈默则想起了近半年前观看的一场非常欢乐的决斗。
“那,还想猜通过人数打破纪录吗?”吴心揶揄。
“不用了,我投降。”沈默举起双手。
“那就继续喽。”吴心把卡组推前给沈默切。“其实一次过两个女决斗者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最后沈默没有告诉吴心那个猜想,因为他觉得不靠谱。
姜凡是挺强的,市内排名数不过两只手。但全省范围……就算是女决斗者,比他强的怎么也该数不过来吧?就这机率还乱讲不找围观吗?
所以只能说很遗憾,如果他知道S市在江苏省决斗界是什么地位,决斗者男女比例又失衡到何种地步,他就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冒充神棍的机会了。

一个不曾寂寞的上位决斗者,暂时卸下了高深莫测的伪装。
一个不再寂寞的超级初心者,逐渐脱离了悲伤过去的阴影。
在黑暗时代的末尾,享受着单纯的决斗乐趣。
手边,摆着不幸被遗忘的两瓶饮料……
背后是开始西沉的太阳,以及不可知的未来。
也许是光明的吧。

=注释分割线=
关于“暗黑死灵恐惧”:就是「暗黑人偶 妮可罗菲娅」(ダーク·ネクロフィア/Dark Necrofear)。直译和意译都略纠结的存在……为了我的洁癖,以后尽量避免使用这种卡比较好吧

=卡片分割线=

FNW-CN002 降魔术(Spell Advent)
速攻魔法
翻开自己卡组最上面的卡,那是魔法卡的场合,可以发动那张卡。不是的场合,回到卡组最下面。
◇引自Dualegend第一回,出自Qwerty或者说踏歌行之手。在决斗人谐谑曲中也有登场
◇性质上类似的二重魔法有着奇特的裁定,能在效果处理中插入cost的支付,而且至今仍有调整中的项目,是早期的电子游戏根本不敢收录的纠结存在(弓单压和杆位是它同类,杆位至今没有被收录过)。这张卡的裁定我说了算:同样在效果处理中发出那张魔法卡,不管是否是留场的魔法卡都要上场发动,算两次魔法卡发动(二重魔法算一次),条件要满足,cost要支付
◇基本上所有DIY包的内容都是在前后数年的时间里逐一造出,所以序号几乎完全不遵循怪~魔~陷的顺序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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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结束,以及另一个开始

第〇章 如愿

2月28日,周二。21时29分。
这是某张疯狂的表适用的最后一天,所以很容易发生一些称之为最后疯狂的事情。
(“听说今天到处都是拼命玩现冥、胜利龙和最后一战的人。”)沈默正坐在书桌前为适应新卡表做准备,(“无Yao可救。”)
沈默回想起中午跑去卡店玩的途中在街上偶遇单逸和丁瑾的事。
单逸自打上回失利,半年里也没再去挑战丁瑾。这时候突然找上门去,多半是因为想在那些卡组变成历史前留下胜利记录,也算是最后疯狂的一种。
单逸已经进化到次元黄泉帝,丁瑾则依旧用所谓的胜利龙。结果单逸还是输了。
从好的方面想,至少单逸没有再被调戏,毕竟次元克制依靠暗面的那啥卡组,实在让丁瑾没有玩花样的余地。单逸打得很精彩,可说是惜败。
但是,用单逸的话说,败得再好看也是败。
再但是,沈默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种对胜利的偏执。对身心健康没有一点好处。
(“算了,就我这熊样,还想着普渡众生?找不自在。”)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沈默毅然将之抛诸脑后。
(“不过话说回来,半年里单逸一直不敢再挑战丁瑾,却跟吴心打了至少一百次,这算是蔑视吴心的能力么?”)沈默脑中闪过一个荒谬念头,随即推翻之。(“肯定不对,是因为输给自己人不会传出去丢人现眼。嗯,就是这样。”)
(“可吴心还是没有和丁瑾一决胜负……这样谁都会觉得是吴心怕了丁瑾吧……”)沈默忆起姜凡去年9月7日中午的言论,不得不承认他也偶尔会有这种想法。
当然,这种想法每次都是一生成就被赶出了大脑。他见识过吴心非人的能力,对吴心有着绝对的信心,肯定有什么苦衷吧。
只是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期待吴心挫败丁瑾的嚣张气焰。
可惜好像是没机会了。
就算以后吴心胜过丁瑾的新卡组,也逃不了“欺软怕硬”的恶名吧……沈默想想就为他不值。
说起9月7日的姜凡,他那天的惨败沈默还记忆犹新。
而就在前几天的上位认证会,姜凡重蹈覆辙,再次惨败在同一人手中……当初他猜对了。
这个消息还是从星羽那打听来的,姜凡一谈到那人就发作。
那个女孩好像姓白,叫什么星羽不知道,姜凡也不肯说,问路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神神秘秘的。
总而言之,现在S市有五个上位决斗者了。
说来很奇怪,本来沈默觉得星羽通过姜凡没过纯属运气问题,就算吴心说什么“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也改变不了姜凡强于星羽的事实。
可是星羽得胜归来后,与乐天派其他人切磋中的表现都简直脱胎换骨。开始时姜凡、单逸还维持从前的“小放水”战略,结果被狂扫,从此总是全力以赴。可全力以赴之下,姜凡依旧一胜难求,单逸也就是对半开而已。
后果之一就是,姜凡时常去跟“小朋友”打以找回信心,因为星羽不懂得放水的艺术。连沈默也给姜凡找了几次代替“小朋友”,从而抹掉了他对姜凡仅存的怜悯。
要知道,“找回信心”的手法可不仅仅是打赢那么简单。这么说吧,沈默宁可败给星、单、吴三人各一百次,也不想败在姜凡手下一次。
太TM伤自尊了。
单逸倒是愉快得很,得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每每打得痛快到把吴心都忘了。
唯一没变的,就是星羽打不过吴心。不过她也从不在意。
沈默曾就这背后的缘由询问过某无所不知的神棍。
神棍的回答是:“被承认是上位决斗者,星羽就相信了自己强到单逸的等级这件事,所以她就变成那么强了。两个字,信心。”
(“不知所云。”)沈默耸耸肩,从上天入地的胡思乱想中回转,拿出神棍送的圣防和天施加进卡组。
(“「黑洞」和「强欲之壶」我还没到手就禁了,很好。真不知道协会当初哪根筋搭错开黑洞禁圣防?至于强欲人手一张,天施可没那么……什么来着?算了就那么回事。”)

一公里外的某不祥之地。
一个黑影正穿过暗巷,在风不高但月黑的今天,他的一切都隐藏在了黑暗中。
没有老套的拦路者,他安然走出,目的地显然不是这里。
走出来,右拐,停在了无须关门的公益公园门前。
然后走了进去。
在公园这样不同于巷内的开阔地带,城市的背景光总算起到了差强人意的照明作用。
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人坐在某石桌旁,以手支颔。人影的左臂上依稀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光。
“嘿……”来人开口,语气讥诮,“我还以为齐观开玩笑呢,想不到大半夜的你还真候在这儿。”
“你不是来了?”等候已久的那人淡淡回应,“这说明你其实不把那看成玩笑。”
“谁叫你一直躲着我,有了机会由不得我不来。”来人讥诮依旧,“突然主动邀战,而且要晚上九点半,不带旁人。搞什么飞机你?”
“你就当作,”那人站起来,走到距来人五米处正对他,“和中午单逸的目的一样好了。”
“呵呵,能一样么,吴心?”来人抱臂而立,“单逸可是在大街上找的我,围观群众一大堆啊。哪像你,挑战还要偷偷摸摸的,怕输怕成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事实胜于雄辩,丁瑾。”吴心来了句有点答非所问的话,“多说无益,决斗吧。你一直以来四处抽风扰民不就为了这么?”
“不急,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丁瑾拨弄几下头发,“叙叙旧也好。”
吴心轻轻冷哼一声。显然那个“旧”并不是段愉快的回忆。
“那时候我看你挺白的,指导了你两下。”丁瑾自顾自道。
“那可真是多谢了。”吴心冷冷道。
“谢什么。”丁瑾摇摇食指,“本以为能就此教会你所谓的魂是多么虚幻的东西。结果我失败了。单逸要是肯用厉害点的卡组,说不定就能赢我了。他是被你毁掉的。”
丁瑾叹气,总结道:“无Yao可救。”
“说完了?”吴心打了个呵欠。
“随便告诉你,我从没以什么老大自居,更没命令过他们什么。他们想用你说的那些无聊东西我绝不会阻止。”吴心认真答道,“不过你也知道,市里五个上位决斗者,有几个在用你说的东西。”
“没一个打得过我。”丁瑾微微昂首,就算因光线问题看不清表情,也能感觉到他脸上带着嘲讽和傲慢的笑。
“原来我、星羽和白wei都已经败给你了。”吴心点头。
“星羽?迟早的事。”丁瑾作驱赶状,“白wei……说了你也不信。至于你么,嘿……”
“‘早就败了’,是吧?如果你这么喜欢拿一年多前说事,现在你就可以走了。”吴心冷然接下话茬,“然后回去炫耀你的当年勇。我没意见的。”
“那怎么成?就在那次之后,你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爆RP抢到了上位称号,一跃龙门。那之前的战绩根本不算数。”丁瑾又摇了摇食指。
“既然知道,还提当年的事,你就不觉得无聊?”吴心又冷哼一声,“叙旧到此为止,省下这些废话打个两盘都够了。”
“不对哦。”丁瑾摆出轻佻的决斗姿势。“在现冥面前,死个十盘都够了。”
“是吗?”吴心瞥了眼决斗盘上的红灯,发惊人之语,“我选后。”
丁瑾现在脸上肯定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傻了?”
“靠随机数抢到先手打赢现冥,不算数。”吴心恶意模仿似的摇摇食指。
“你自找的。”丁瑾抽出五张卡,“你不用抽卡了!Duel!”[丁瑾 LP8000]
“决斗。”吴心选择性失聪,也抽了五张卡。[吴心 LP8000]
“哼……Draw!”丁瑾抽完习惯性目光下移扫向手卡,结果当然是见三指(剩下两根在卡后面)不见卡图。
他只得就着决斗盘显示屏的微光看,然后傻眼。
不能置信地揉揉眼再看,幻想刚才看见的只是幻觉,可惜幻想就是幻想。
“你做了什么手脚?”丁瑾抬头质问道,语气竟带着惊惧。
“我们又没有交换洗切,抽坏了找我你就不觉得脑残?”吴心温和地说着嘲弄的句子。
丁瑾差点给这话噎死。思前想后,只得盖两张卡然后结束回合。
“抽卡。召唤「升灵术师 奘玄」[ATK200],盖两张卡,到你了。”吴心出卡时不借助任何光源,但丁瑾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另外200终归聊胜于无但吴心并没有直接攻击,不知出于什么打算。
“Draw!「无谋的欲张」「强欲之瓶」,再三张!”丁瑾把手卡补到了八张,待看清后,就着决斗盘的光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狞笑,“结果还是一样啊!「名推理」!”
一秒。
两秒。
仿佛有只乌鸦缓缓飞过……
“没想到你的智商居然跟你那白痴马仔在同一水平线上。”吴心指指面前的怪兽,嘲讽道。“不要忽略升灵,谢谢。”
丁瑾没有应声,不过应该怄得慌。
半分钟后,丁瑾场上又出现了两张盖卡,然后是无声的回合结束。
“就这样?”结束阶段时吴心突然发问。
“……什么?”丁瑾语气中充满了慌乱和迷惑。
“第一回合的Bad Draw让你大脑短路了吗?”吴心指着身前的怪兽和盖卡的投影,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这个阵势,你一点警觉也没有吗?陷阱卡「光之护封壁」,支付七千![吴心 -7000 LP1000]”
丁瑾全身一僵,骇然道:“开什么玩笑!居然是……”
“「最后一战」。”吴心果然吐出这四个致命的字。“除了升灵全部送墓,你不能特殊召唤怪兽,你已经结束回合,于是你输了。”
“不……不可能!”丁瑾只剩下这句经典的无创意台词可说了。
“都发生了还说不可能,只会显得你愚蠢。”吴心嘴上毫不留情。
“怎么做到的你!”丁瑾半暴走地质问道。
“你又是怎么上手神殿现冥名推魂解的?一样的道理。胜负已分,没事我走了。”吴心懒得理睬他,径自大步离去,与丁瑾擦肩而过。
“站住!”丁瑾立刻恼羞成怒地朝着吴心的背影吼出这句常见废话一一谁会真的站住呢?
然而吴心站住了,因为他前进不了。
一人高的焰状墙壁随着那句废话两面合围,拦住了他的去路。
吴心回过头,一言不发地观察情况。由于背对“火”光,他的表情蒙上了阴影,依旧无法看清。
这种焰状墙壁在他和丁瑾四周围成了一个半径约五米的圆,颜色是焰色反应好像也整不出来的土黄色。
所以“火”打上引号是十分合乎逻辑的,说它是一种超自然力量聚成的“界”恐怕更接近事实。用脚趾头来想也能知道这个“界”是不能轻易突破的——绝非夸张,不信大可踹上一脚来期待脚趾头的反应。
“果然啊,果然……”少顷,吴心半是无奈半是苦涩地笑道,“跟谁学的?”
“打完就告诉你。”丁瑾微喘着冷笑道,不知是因为过于亢奋还是被这个“界”消耗了力量。
“你高考落榜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吴心冷笑回去,“连死人不会说话都不知道,真好奇你小学是怎么毕业的!”
丁瑾几乎给呛死。待回过气来,他压抑着怒火低吼道:“你太狂妄了!”
“潜意识是个好东西啊,你不应该说:‘啊对,我忘了’吗?毕竟你说的条件是‘打完’而不是‘你赢了’啊!”吴心似乎是狞笑着说出这番话的,“所以说,你其实不觉得自己能打败我!”
“你……你……”丁瑾指着吴心,语塞。
尽管拒绝承认,那种该死的意识千真万确地给这番话完全引发了出来,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侵蚀着他每一个细胞。
“换卡组吧!你应该不会想体验在结界中变牌变到累趴的快感吧?”像是要做表率,吴心说着从决斗盘上取下了什么东西放回腰间的卡盒。
“用不着你说!”丁瑾用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的手取下整个卡组,换上了几乎笃定是胜利龙的玩意。
“Duel!”[丁瑾 LP8000]
“看你手抖的。”吴心举起了决斗盘,但省去了决斗宣言,“也罢,我心肠很好的,这次你选先后吧!”[吴心 LP8000]
“我……我先!”丁瑾狠狠抽出卡,无力辩驳。抵抗恐惧对心脏的压迫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精神力。
“盖!”一字对应一前四后,重压之下丁瑾省字省得厉害。“到你!”
吴心也没有作抽卡宣言,而且抽卡力道也是反常的轻。
丁瑾无暇关心,打开了一张盖卡:“「打落」!”
而吴心竟把抽到的卡看都不看就向后场插槽插去:“「旋风」,最左那张。”
点中刻封一点也不值得奇怪,但被破的是「超重力之网」。
吴心顿了一秒等决斗盘跳到M1,出卡:“召唤「假面魔导士」[ATK900]。魔法卡「抹杀的使徒」。”
“「魔力抽取」!”丁瑾还没从打落亏卡中回过味来就碰上了这么狠的一手,连忙进行阻碍。
魔抽的最大缺点,就是关键时刻容易感冒。
“舍弃「魔法爆破」,抹杀继续。”吴心毫不在乎,“所有「暗之假面」除外。”
“你怎么知道?”此时丁瑾尚未取下被抹中的卡,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蠢问题,不是吗?”吴心轻轻巧巧把问题扔回去让丁瑾自行领会,“我是没有那个的。你的卡组我没心情看,你有心情不?”
面色大概正铁青的丁瑾显然也没有,一言不发地从卡组里搜出另两张暗面一同丢进除外仓。
吴心跳到BP,作了个“推”的手势。
假面魔导士得令,上去“轻轻摸了一下”。[丁瑾 -900 LP7100]
“啊--!”似乎理所当然的惨叫声。
“就算这里离居民区远,你也喊轻点。”吴心懒得在眼前这人身上浪费一毫克同情,抽卡,盖卡,挥手示意结束。
丁瑾捂着被“影像”击中的胸口兀自哀嚎不绝。
“第一次看见阵主少了一成血就嚎成这鬼样,就这身板还玩这个不找死么。”吴心摇摇头,随即言辞转厉,“够了没!你没嚎累我都快听累了!是不是想嚎三分钟?”
于是丁瑾借着最后一点坚定硬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Draw……”抽完卡,丁瑾肉体上精神上皆十分艰难地盖上一怪,就结束了。大概因为还咬着牙忍痛所以没有宣言。
“盖削魂想撑一会儿?”吴心又在结束阶段出声。
然后「次元魔法」就掀起来了。
丁瑾心里一定非常绝望,尤其在「卡通双子妖精」[ATK1900]出场之后。
“对了,马上就我的回合了,不发动刻封?”吴心自问自答,“嗯,打算连锁我破后的卡吧?那你肯定要失望了。”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丁瑾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他丢下最后的手卡一一是「月读命」,狂乱地抓起头发来。
“我,拒,绝。”吴心一字一顿,很认真地回答。
丁瑾抬头,瞪大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我?!干脆点让我死了吧!”丁瑾跪倒,双手撑地,竟流下了眼泪。
“你忘了吗?五个月前,你是怎么对待单逸的?”吴心以睥睨的视角看着丁瑾。“十六个月前,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呢?”
万众期待的决斗,众望所归的结局,但无人得见。
可惜,也不可惜。就算是吴心最铁杆的粉丝,看到他今晚的表情多半也会给吓到失禁。
“放心,我不是那种输了一场决斗,就要杀之后快的人。单逸也不是。虽然不能破掉这个结界,我还是有办法能保住你的命。”吴心深呼吸一下,回复了正常的神态,以及正常的同情心。
他轻轻抽起卡组最上的卡,指着崩溃的丁瑾道:“我也不指望你告诉我谁教的你了。你就给我好好体会一下你给别人造成的痛苦,然后到病床上反省去吧!”

(“在原有基础上修改,这样就差不多了。”)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卡组。(“不过这副卡组是越改越完善了没错,可是用着也渐渐有点不太舒服了……”)
(“也许均卡不适合我……是不是该像吴心和星羽那样找个种族或者属性主题打下去?”)沈默翘着椅子想道,(“又或者,我只是因为讨厌姜凡才连带讨厌均卡?真是那样我就太变态了……”)
(“不过主题卡组好像是比均卡好玩……试试什么呢?”)沈默暗自下了决心,(“明天去问问吴心好了。”)
收工,正要睡觉。隐隐约约,窗外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啸声。
沈默循声望去,当然嘛异常没有。
(“……幻听吧。”)沈默耸耸肩,赴周公的约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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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揭幕

3月29日,周三。16时01分。
依旧是“那家卡店”。
“这件事,各位有什么看法?”某甲。
“……这里有别人么?”某乙。
“我啊。”第三方乱入。
“……当我没说。”某乙。
卡店里只有三个人:把卡组拍在桌上的吴心,orzing的沈默和观望中的老板。
哪句话是谁说的,请自行领会。
“不得不说,这种事跟谁都不该跟我讨论。而且,”沈默伸手切吴心的卡组,“全知全能的上帝做事还需要跟谁讨论吗?”
“独裁是很危险的,民主才是王道。”吴心同样切了下沈默的卡组。
“他们仨都没来也能叫民主?”沈默抽卡,出卡,一心二用完全没有问题。
“自己不来视作弃权。”吴心笑。
“议会没到法定人数怎能召开?况且我还不是乐天派的人,出席率零!”沈默示意结束。
“历史学得不错哦。”吴心耸耸肩,把手卡放下。“算了,不跟你扯淡了,直接告诉你我的想法吧。”
“洗耳恭听。”沈默也把手卡放到一边。
“这次比赛的规模明显超过以往的市内比赛,接近了全国大赛的程度。
“原因倒也简单。居可靠消息,本次比赛实际是出于决斗协会总部的授意,并会有高层人士前来观战。至于来者的身份,就连会长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哇,不愧是乐天派老大,消息这么灵通!”不甘寂寞的老板二度乱入,“我还没开始打听,你就连内幕消息都知道了!”
“老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吴心莞尔。
“如果是这样,是有点可疑。不过你能知道这些,也相当可疑呢。”沈默吐槽。
“咳,别打岔。”吴心囧囧有神,“乍看是一个一跃龙门的机会,表现出色者的破格升级可以说是毫无悬念。
“但只要稍微仔细想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实在怎么看怎么可疑。尤为可疑的是,这种事完全没有先例。就算我市决斗者水平再高也不合情理。”
“可是,”沈默转转眼珠,“好像没有限制我市人才能参加啊!”
“只提前了区区三天放出消息,很有让外省外市人参加的诚意,是吧?”吴心戏谑加不屑地道。“谁信谁就是fool,没有四月。”
“……说了这么多,我们到底该干些什么?”沈默默然时许,道。
“参加,静观其变。”
“……那说这些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吗?”沈默再度orz。
“这是为了提起你的警觉心。”吴心说着转向被遗忘许久的老板,“对吧,老板?”
“啊?哦,对,对……”

4月1日,周六。10时33分。
决斗协会S市分部,大门前。
(迷之声:看什么看,谁规定一章一天的?)
“唉呀,真没想到你也会来。”不卖关子了,明确告诉诸位说话的是单逸。
差不多有半年没登场的人物,再度出场的现在也许应该作点外貌描写。不过这不是作者擅长的科目所以你就当他除了长高了肉眼难辨的一丢丢外毫无变化就是一一话说回来作者MS也没描写过他当初的外貌?(死
好,言归正传。
“二哥此言差矣,一样是上位我们能来为什么大哥不能来?”星羽摇摇食指,俏皮地道。
“大概是哀悼那些无辜的炮灰吧。”姜凡托腮作睿智状。
“去你的,我们制造的炮灰难道还会少吗?不多大哥那份。”星羽给了姜凡一记pia。
“别闹啦。”老大终于带着无奈的微笑发话了。
虽然老大这称谓只不过是说说玩玩的,姜凡和星羽还是很听话地安静下来,和他们的二哥一起面向吴心准备聆听教诲。
“开门见山,”不同于那些当了头头脑脑就开会总说些不着边际意味虚无的话的大人,吴心是很实际的,“大家都报名了吧?分在哪组报出来听听看有没有撞。”
“三!”最先发言的不可能是别人,星羽同时用嘴和手回答。
“第二组!”紧随其后的还是姜凡。
“第四组。”单逸近乎面无表情地道,“你呢?”
“一。”吴心竖起食指,“那就是没撞了。”
“真是奇迹啊,四人分到四组正好一组一人,概率是……”姜凡装作笨拙地扳着手指头。这样子已经很可笑了,更可笑的是扳指头对于概率计算明显毫无帮助可言。
“四阶乘除以四的四次方……二百五十六分之二十四,三十二分之三,不到一成。”单逸快速报出答案,用了四个“四”。
“牛,不愧是二哥。”姜凡毫不掩饰的奉承。
“少来。”虽然单逸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嘴角还是出现了一丝笑意。
“每组出线两人,撞得不是太夸张也无伤大雅不是吗?这样的话概率就是……”吴心沉吟许久,结果……“呃,太难了,心算算不出。算了,算出来也没用。”(注)
……身为大哥的他“不甘示弱”地用了四个“算”。
“是吗?太遗憾了,本来还想问问把我算上概率又是多少呢。”一个带着令人不快的讥笑调子的声音。
星羽和姜凡的逻辑还没消化掉这句话,就惊讶地看见他们的二哥像踩到钉子似的跳了起来,向着声音的来源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姿势。
他们的大哥虽没那么失态,却也迅速扭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表情讶异。
“丁……?”总算反应过来的姜凡一脸囧色。
“你不是出了车祸吗?!”反应最激烈的星羽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大家惊讶的理由一一至少从不知情者的角度看是“大家的”。
“这不是出院了么,”丁瑾耍帅似的拨拨头发,“还正好赶上一场盛会呢,嘿嘿……”
“开什么玩笑,”除了正眯眼打量丁瑾的吴心,也只有心直口快的星羽会接这话茬了,“骨头都断了好几根,才一个月就好,骗谁呢……”
说着声气就不足起来,半是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丁瑾确实好好地站在眼前;半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没关系,告诉我们你是哪组,帮你算就是。”吴心安慰似的拍拍星羽的肩,上前拦在丁瑾和乐天派诸人之间。
“不必麻烦,不期而遇不是比较惊喜吗?而且你们肯定有一个会遇到我,有什么可算的?不过听好了……”丁瑾抬手指向吴心,神情变得狰狞,“那个人是你就算了。要是你的跟班让我碰上,就自求多福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乐天派其余三人,立刻让他们一阵如芒在背。
“去你MD,谁是跟班了!”单逸捏拳顶住压力,抢在吴心开口回应前斥道。
“从来没赢过他老大,这不就是跟班等级的水准么?”丁瑾轻蔑地瞥了单逸一眼。
“你……”单逸自然拉不下脸公然提当年勇,眼看就要暴走冲上去真人PK。
“够了。”吴心横臂拦住单逸。
别人就算了,吴心的阻拦只能激起单逸的逆反心理。不过这么一阻之下,醒悟过来的另两位“跟班”就及时拉住了单逸。
一场斗殴被避免后,吴心无视身后的骚乱与丁瑾对视道:“不要把你的逻辑套在我们身上,我们是兄弟。”
“是吗?”丁瑾又瞥了骚乱的主角一眼,“你们俩的表现很难支持这种说法呢,哼哼。”
“看不出来是你自己的事。”吴心毫不让步,但隐约有种词穷的意味。
“你嘴皮子还是那么犀利,”丁瑾言不由衷地赞道,“真心希望你决斗功力能赶上它一半。”
“会说出这种话,说明某人记性不行啊。”吴心微微扬起头,“还是说‘车祸’搞得你脑振荡了?”
丁瑾闻言,脸色猛地一沉。
“走着瞧吧!”三秒后,他冷笑着甩下这么一句没水准的话,走人。
“拭目以待。”吴心冷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叹了口气,气势溃散。以手加额,似乎很头痛的样子。
“大哥?”星羽怯生生地问。
她本不属于那种柔弱的女生,但冲突双方身上的气实在压垮了她从容的能力。
“嗯?”吴心回头探询地看向她,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是不是已经跟他打过了?”星羽试探性问道。
旁边的姜凡也热切地看着吴心。
至于已经冷静下来的单逸,则显得有些阴鸷。
总之都很期待吴心回答就是,回避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吴心先是眼神游移,然后闭目思量,最终还是睁开眼带着招牌式的悠然微笑点了头。
“赢了?”依旧是星羽试探性的询问。
“那还用说,肯定是大哥把他虐了一顿!”姜凡试着活跃气氛。
“废话,我只是确认一下!”星羽白眼。
然后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吴心身上。
还能怎么办?吴心只有点头承认。
“大哥果然不负众望啊!”得知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星羽立刻复了一贯的活跃,随即表情随着话题转成鄙夷。“那家伙都输了还摆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等着再被轰杀至渣吧!”
“那家伙刚刚才出院,就是说大哥打败的是现冥和胜利龙?厉害啊!”姜凡更是兴奋,“不过不叫上咱们一块儿看就太不够意思了哦!”
“啊,抱歉。”吴心微笑道。
沈默发现过一个浅显的真理:决斗者有热血的,也有冷静的。而这里正好有一位属于后者。
“你们何时何地打的?”单逸质问道,“为什么消息一点也没有外传?”
姜凡和星羽本想说这只是个细节不用吹毛求疵,却发觉这个问题是如此的切中要害,于是第三度一同把目光投向吴心。
作为三人目光焦点的吴心暗暗叹气。头痛的事又加了一件,真不该冲动赌气还那一句嘴的。
“……我约他晚上出来的,实在不想搞得满城风雨什么的。”吴心如此回答。
“你们俩打完,然后他就出车祸住院了,是吧?”单逸的架式可说是咄咄逼人了。
“你想表达什么!”以吴心的涵养也不禁动怒。
面对大哥二哥突如其来前所未有外加不看场合的正面冲突,夹在中间的星羽、姜凡不知所措。
决斗协会门口这地方,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报名参赛的时间,人来人往的。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想不被围观?做梦吧。
刚才组间冲突时还只有几个人远远观望,现在的内讧引来的观众已经成圆,半径是吵架内容绝对无法瞒过观众的区区四米!
可以想见,吴心所谓的“不想搞得满城风雨”是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

(“一……”)沈默默念着分到的组号,(“不知道会撞到他们中的哪个?不撞的概率……四分之三的四次方,二百五十六分之八十一,三分之一不到……咳,我算这个干嘛呢,真是。”)
沈默自嘲笑笑,走出一楼大厅,想着该去哪里找乐天派诸人,最好是吴心,问下撞车情况。
……就这么排个队的几分钟,门口居然就出了什么事情,引来了整整一圈人围观?
沈默不是不好奇,只是好奇心杀死猫,热闹还是别瞎凑的好,就远远绕了开去。
或者说,打算远远绕开。
“我想表达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听到人群中传出这么一声怒吼,沈默的脚步登时顿住。
“够了,内讧也要看场合!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听到这句话,沈默立刻转身面向本要绕过的那个地方。
吴心一脸怒容,分开人群大步走来。他看见沈默,微微一愣,便挥手示意“一起走”。
从被吴心分开的人群缝隙中,可以看见星羽和姜凡正在死命拉住暴走的单逸。
四个字,莫名其妙。不过沈默还是当机立断和吴心一道闪人了。

10时56分,公园。需要重申是哪里吗?
“怎么搞的,你们?”沈默气喘吁吁地在石桌旁坐下。
这个问题路上问了好几遍,不知是嫌人多眼杂还是单纯的心情恶劣,亦或二者皆有,吴心就是闷头赶路,而且还越走越快,逐渐演变成了狂奔。
沈默也只好跟着狂奔,要不是意志还算坚定,以他的体力差点就没跟上。
话说他们的怪异举动差点给人当成在抓小偷……因此吴心才缓下步子,不然沈默意志再坚定也得给甩得远远的。
“……没什么。”吴心调整了下呼吸,说出毫无说服力的仨字。
“骗谁呢?要没有他们俩拉着,一场兄弟阋墙就要上演了。”沈默有些哭笑不得,随口把最近看小说看来的一个不错的词用上。“到底什么事?相信不用多久这事问路人也能问到了,还是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兄弟阋墙,好歹还能外御其侮。”吴心听到那个词,苦笑,“敌人都杀到家门口了,单逸他却对我发飙了。”
“敌人?谁啊?”沈默问。
“丁瑾。”
“他不是……”沈默的第一反应和其他人一样。
“车祸?其实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吴心看上去郁闷得想撞壁,“那家伙奇迹般康复了,跑来挑衅。我还嘴时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给单逸抓住了。”
“马脚?什么东西?”沈默嘴上这么问,但敏锐不下单逸的思维在话出口的同时得出了一个看似荒谬的结论。“……不会是你干的吧?”
吴心沉重地点头。
“解释一下。”沈默心里倒是没有面对犯罪分子的恐惧,毕竟受害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希望听到一个有说服力的原因。
“说来话长,而且实在……”吴心欲言又止。
“又是不能说吗?”沈默不禁皱眉。
吴心低下头,不敢正视沈默的目光。
两人都不知下面该接什么台词,就此陷入尴尬的冷场。
压抑的冰面下,暗流涌动。复杂的情绪在两人心中酝酿着,爆发显然只是时间和主角的问题。
……答案揭晓,主角是沈默。时间……五秒内。
最初只是一闪而过的恼怒,却似乎激发了沈默心中的黑暗什么的,怒火在仅仅几秒的压抑后居然一发不可收拾地成了燎原之势。
在愤怒的支配下,沈默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眼看就要跟随单逸爆发,友情破裂的悲剧似乎将无可避免地重演。
赶在失控之前,沈默及时忆起了这时该怎么办。于是,一件让见多识广如吴心也吓出半身冷汗的事发生了:沈默狠狠一口咬在自己右手背上!
剧痛沿着神经一路侵入大脑,生生切断了狂暴意念。沈默眼中的凶光急速黯淡下来,松口,然后软软坐倒回座位。
回归沉默,但压抑不再。
“原来……”吴心翘了翘嘴角,还是没笑出来,“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手背上的牙印是这么来的。”
“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有这个习惯了。”沈默甩着痛得要命的右手,叹道。
“你以前一直这样压制怨念吗?”吴心十指交错,摆出经典的研究讨论姿势,“治标是很有效,但积在心里的怨念会逐渐扭曲你的灵魂,也会让下一次更难压制。”
“原来这叫怨念……好词。”沈默轻抚手背上有些陌生的不流血的伤口,“扭曲……应该是早就扭曲了。从很久以前开始我脑子里就有一些很可怕的念头转来转去的,最近两年特别多,经常要换着咬左右手,说不定哪天就疯了。好险刚才差点就失控了……”
“干嘛,干嘛呢,这种眼神。”把低下端详伤痕的头抬起来,沈默就对上了吴心充满担忧的目光,觉得很好笑,“已经好多啦,虽然有时有些冲动……这半年我只咬过这一次而已。”
“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却怨念上整整七年,动不动跟自己手过不去,还差点把自己搞疯掉。”沈默自我解嘲,“不过呢,如果你真的担心我,还是告诉我丁瑾是怎么回事吧。免得哪天我发疯来不及咬手背,像单逸一样跟你打起来。毕竟外御其侮,也该让我们知道要御些什么。”
吴心沉吟时许,下了决定:“也好……不过,丁瑾的事,单逸的事,还有那个秘密,相互牵连很深,所以要解释只有一起说了。而其中实在有太多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当然。”沈默本就不是多嘴的人。
吴心自己曾对沈默说过,每个人都有倾诉欲。这何尝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体验呢?活在黑暗的人可没有上帝可以告解。
最能为你排解忧愁、与你分享秘密的朋友往往离你的生活很远,因为他不会涉入其中。
虽然空间距离不远,但沈默与乐天派保持的微妙距离以及不多话的特质仍使他成为吴心的最佳告解对象。
“你大概从单逸那里听说了我一年多前突然变强的事吧?”吴心斟酌一番后如此开头。
沈默点头。
“就在那之前,我被丁瑾打败了。”吴心说到这两眼一眯,杀气微露。“怎么个败法,你也应该清楚吧?”
沈默暗暗叹气,重重一点头。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了我一些东西。是些什么,就算不懂得怎么用,你也明白吧?”
沈默自然是又点头。除了那个秘密一一表象是神抽加神棍——还能是什么?
“力量是有代价的,比如责任。他在教我前这样提醒我,让我仔细想清楚。”吴心苦笑,“等我真正想清楚,已经太迟了。这份责任比我想象的重很多,而且沉重的程度还在不断挑战我的想象力。直到不久前我还在考虑哪天向大家坦白,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
“不可否认,开始时我是出于私心不把那些东西教给单逸然后公平竞争的。而现在,我真心不想牵扯任何其他人进来。虽然我也在想,要是我教了他,是不是就不会闹得这么不可收拾了。”
“……”沈默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不用憋着。”沈默的犹疑自然瞒不过吴心的眼睛。
“先不说单逸愿不愿意接受你的教导。教你的那个人,特地挑上你而不是当时比你强的单逸,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那种力量所需的……呃……”沈默突然卡住,表情尴尬。
“资质。”吴心随口提示。
“对,资质。”沈默勉力忽略尴尬情绪,续道,“而单逸没有。所以就算你教了他也……应该没法公平竞争吧。”
吴心默然,终究无法反驳,默认了这个结论。
“所以说……”良久,吴心低下头,像是认命般地苦笑道,“我和单逸的不和,其实是我们的原罪。”
“原罪……”沈默重复了这个词。表面上看是感触良多,但事实上……
“人生而有罪,这就是原罪。”吴心当然知道根底,抬头解说道。
“这样啊……”沈默搔头。“但如果你没有遇上那个人,不就什么事也没了?”
“以他的能力,找到我是确定事件。”强如吴心,说到那人时脸上也现出一丝敬仰,随即又灰暗下来。“我的性格,决定了我一定会学,然后一定会拿单逸实验这力量。而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一定会……加上他没有那种天份……这不是原罪,是什么呢?”
吃掉了一个应该是“嫉妒”的词。也难怪,就算是事实也不太适合随便那样形容别人,更别说是自家兄弟。
大约十几秒的静默。
“对不起,失态了。”吴心抬头看天,“这件事已经无解了。不过,也快了。”
“?”
“我高三了啊,你忘了吗?”吴心又是苦笑。
沈默恍然。
“不过,有些事必须在那之前解决。”吴心的神情瞬间回复冷厉,“比如一一丁瑾。”
沈默精神一振。正题来了。
“扣掉那惹祸的力量,我也是个普通人,当然想过找丁瑾报仇。不过最开始就像外面传的,我确实很怕他。”
“从今天开始大概会有新的传言吧。”沈默笑着插嘴。
吴心勉强报以一笑,续道:“然而,等我修炼到有十足把握击倒他时,我获得了一种可以看见一些本不能看见的东西的能力,从而发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听起来那种力量好像会因条件不同产生不同的功能?不过这不是重点。”)沈默心想。(“危险的事……丁瑾……莫非……?”)
于是沈默发问:“该不会是,丁瑾也会用那种力量?”
“Bingo。”吴心竖起拇指。
“教你的人教的他?”沈默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不,不是吧?”
“应该不是。从他的程度来看,他的资质一般般。”吴心给出间接证明。
“就是说丁瑾不是你对手?那让你顾忌的是什么?”沈默不解。
“这种力量除了神抽,以及我的看破能力外还能做很多事,其中绝大多数如果当众使用会造成社会不安。而依照丁瑾的性格,如果失败,难保不会做傻事。”吴心叹道,“我一个多月前下定决心约他出来作个了断,最后的结果证实了我的担心。”
沈默闭眼让吴心的话在脑中沉淀,最后睁开眼道:“原来如此。那么,那种……老是这么称呼很烦啊,那力量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过代号。”吴心的回答很像是刻意回避。
“所以随便叫就可以了?”沈默嘴角上翘。
“嗯。”
“那要是我叫你‘吴魂’,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你吗?”沈默笑。
吴心语塞,随即叹道:“你的口才进步真快。那么……他称这种力量为魂力,可以理解为卡‘魂’中产生的‘力’。”
“他……你的老师吗?”沈默确认性质的询问。
“别问我他叫什么名字,”吴心扭头看向别处,“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就是说不知道了?”
“对。”吴心果断地截住沈默的发问,“到此为止,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呃,我想想……”专注于追问,沈默完全忘了原先想说的话。一番搜肠刮肚后……“算了,先说别的吧:丁瑾他用魂力攻击你,你还击把他打到‘车祸住院’,就是这么回事吧?”
“大致是这样没错。”吴心颔首。
“除了魂力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单逸的反应有点夸张了一一沈默没有说破。
“那是你。”吴心听出了沈默的弦外之音,一脸无可奈何,“况且魂力的事我又不能对单逸说。再说,他愤怒的来源是……这件事不过导火索。”
沉重的话题又一次带来若干秒的静默。
“好了,”打破僵局的是吴心,“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总之对丁瑾还是小心为上。对了,你分在哪组?”

14时22分。还是决斗协会S市分部大门前。
为什么是这里?哦,决斗协会这种地方,有个决斗场是很合乎逻辑的,是吧?
一层和二层都有决斗场,前者是“公共”而后者是“专业”。两者区别在于普通决斗场是一个篮球场大的地方分成2×5个区域,地上画好白线标明决斗者站位和放置卡的格子;而专业决斗场是中间一个圆形擂台,周围观众席,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决斗学院里进行过N多场表演的那种。
预赛用的当然是公共,专业是决赛用的……只是这次人数较多所以这里只有第一组的预赛而已。
不过注意,现在的场景是大门,不是决斗场哦。
“真像在做梦……”沈默低头看着横在胸前的左臂上的决斗盘,用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自语道。
也难怪他觉得像在做梦,这不到一个半小时里发生的事不说完全也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不过就是他和吴心一道,提前从第一组出线了。
沈默回想自己今天之前的战绩……除了处女战KO了那个白痴护法,好像没有赢过?
对姜凡,零胜;对星羽,零胜;对单逸,零胜;对吴心……那天多抽了张卡照样惨败,零胜中的零胜。
沈默有时也真有些佩服自己,输了那么多次还在打,百折不挠说的就是他了吧?
可是刚才,根本就是一路压倒性的胜利啊……那种气势简直能和吴心相提并论。
沈默叹了口气。
他的周围是仿佛下课时从教室一拥而出的那种人流,每个人的臂上都和他一样装着决斗盘。决斗者边走边聊着,不时有人对着呆立的他指指点点。
但唯独不见“那个人”。
真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啊……无所不知的他,一定能告诉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可惜裁判宣布完一组预赛结果后,他就迅速混入了就地解散的混乱人群,不知所踪。沈默也算是在人堆里钻空的好手了,却也照样连他的影子也摸不着。
算了算了,明天决赛总会遇上的,到时再问好了。嗯,千万不能忘了。
沈默想到做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把这件事写进备忘录。
(“那么,现在该干嘛呢?对了,去看看其它组的情况好了。”)沈默收起手机,回想起吴心说过的乐天派诸人分组情况,(“二……姜凡;三……星羽;四……单逸,唔……难以决定啊。”)
难以决定该怎么办呢?很简单: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
(“正面三,反面四……竖着就二吧。”)
叮,硬币腾空。

同时刻。决斗协会S市分部四楼。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干净整洁的办公桌后,一张旋转办公椅正朝向落地窗而背对入口,隐藏着这里的主人的面目。
门开,走进一个少年。
少年微笑常驻的脸上写着明显的局促不安,满溢的信心不见踪影,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寻常小鬼头。
坐在椅上的人没有发话,少年也不敢先开口。
“吴心?”
少年没有开口,这句话当然是椅子上那人说的……其实本来就绝不可能出自少年之口,因为这是个听上去很温和的女声。
“是。”吴心恭谨地应道。
能让吴心如此敬畏的人,不作其他人想,只有他多次提及的那个“他”……不,应该是“她”了。
“不必拘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椅后的声音,“无论朋友还是师徒,都应当坦诚相待。这一点你的新朋友说得很好。”
“……先生,那我问了。”吴心咬咬牙,“这次比赛……从总部前来监督的就是您吧?”
“是。”对方的回答倒也干脆。
“您……在决斗协会是……”
“会长。”对方不等吴心吞吞吐吐说完就报出这个很有些耸动的答案。
“……”吴心默然,不知是给这两个答案震撼到了还是惊讶于对方的坦白。
“没了?”
“没了。”
“不可能吧?”那人似乎笑了,“只有这种你早就应该猜到的废话可问?为什么不问问我举办这场比赛的意义?我的名字?丁瑾为什么会知道魂力的用法?多次试图袭击你的新朋友的是些什么人?”
“这些……”吴心头低得快要碰到胸口,涩声道,“时候到了,您自然会告诉我的。先生的想法,学生不应该随便揣测。”
“也是你新朋友的名言吗?这种想法,对于他也就罢了,你……”“先生”听上去应该带着无奈而宽容的笑,“把自己的命运全权交给别人,可是很危险的哦。”
说着,办公椅转了过来。
吴心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依旧同时刻,决斗协会S市分部地下?层。
这里近乎伸手不见五指,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在对峙着。
“放我出去。”一个不辨男女的嘶哑声音。并非请求,而是命令的语气。
“然后找他复仇?我不允许。”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不容辩驳的口吻。
“你算老几!”嘶哑的声音带上了愠怒。
“我算老几并不重要,”男子不因对方的无礼而着恼,淡淡而坚决地道,“是谁都有资格劝你一句:既然苟活了过来,就应该加倍珍惜生命。”
“行,我不找他。”嘶哑声音的主人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但那个目标,我非干掉不可!”
“也不行。”男子断然否决。
“为什么!”暴怒。
“你所谓的目标,早已被‘他’秘密保护着,最近半年甚至提上台面有了朋友关系。你不过他那一关,不可能杀死你的‘目标’。”男子淡然陈述,“而且,组织上早已明令禁止袭击他和他身边的人。”
“禁令?没听过!”
“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根据该禁令的精神,组织最近一年没有下发过任何在S市执行的收集魂力任务,”男子语气转厉,“你和先前那些废物的行动,是出于何人的授意?”
“你凭什么要我回答你?”还是那种态度。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男子无所谓地道。
突然间,一道火光闪过,在两人中间的某处莫名其妙地轰然炸开。
借这瞬间光明,勉强能看出一方是一个似乎有些模糊的黑影,另一方是个普通打扮的男子。奈何亮度不够时间也太短,无论他们还是背景,更细致的特征都无法辨认出来。
黑暗再临,一片寂静。
“有两下子嘛,”嘶哑的声音重新打破寂静。“那就决斗吧。”
“可以,陪你做热身复健运动也在我的任务中。”挡下了对方的突然袭击,男子依旧平和得恍若无事,“不过如果你打算打倒我逃走,最好还是等你完全康复再说。”

14时30分,步行街。
(“还好这里离协会近……别提前出线了才好。”)沈默向中心广场奔去。
(“呼,还好……”)沈默远远看见人群中有专属决斗盘的怪兽影像,不禁松了口气。
那个影像很高大,是……
“「森之番人 绿狒狒」?”沈默不禁自语出声。
也难怪他失态。根据史料记载,此时发售不到两周的该卡在下一张禁限卡表适用前一度导致兽族卡组肆虐。即使后来被限制,直到协会改调整使之不能对应战斗破坏为止仍一直是兽族的关键卡。
优点即缺点。要是想搞到就能搞到那就不叫限定卡了,何况这种抢手货。不过先前说了,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壕,那边人群里应该就有一个。
(“呃,土豪?!”)沈默一想到这个词,一个代表麻烦的名字突然蹿上心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不会吧?”
沈默脚下赶紧加速。
把时间花在担心上是不明智的,因为担心的事99%都不会成真。
不过如果说出“不会吧”三个字,往往会赶上那1%。
他分开围观人等冲到非三组选手原则上禁止进入的赛区最外围时,正好看见狒狒的大棒制造出一名新的炮灰。而对面,正是丁瑾没错。
第三组的战况,基本上是第一组的翻版……不,还要惨。除了丁瑾和他的对手,只剩下一个人,其他人应该都逃了。第一组直到提前分出胜负还剩不少人,只是见出线无望,最后一乎百应地投降了而已。
会逃走这么多,唯一的解释就是丁瑾下手太毒。
“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了啊,”丁瑾放任刚刚被打倒的炮灰仓皇逃跑,对硕果仅存的那位残酷一笑,“虽然不影响结果,来一局玩玩吧。我们好像还没有打过哦。”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那位选手,是星羽无疑。
星羽本来就不是擅长掩饰的类型,此时她的心思更是写在了脸上:恐惧,但又不愿就此退缩的倔强。
沈默仿佛看到了后续发展,想出面阻止,但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行动前。
肯定有恐惧的成份,但绝不止那么简单。比如“星羽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不被挑衅影响”之类,只要有时间,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那,不阻止又该干什么?星羽不会是能操控魂力的丁瑾的对手,就像单逸一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场SM大戏上演?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SM,沈默心里确实如此焦急着。
唯一可以阻止惨剧发生的几位协会工作人员把丁瑾和星羽上报协会,就缺乏良知地走人了……
“怕你不成!”而完全被挑衅到的星羽,出于沈默很久以前就下批注为“伤情绪的东西”的尊严,接受了挑战。
其实和场上两人说不上有多少关系的沈默还在不知所措着,而决斗开始了。

决斗大抵可以分成三类:势均力敌的竞斗,敌强我弱的苦战,和压倒性的屠戮。
最后一种纯粹是衬托胜者的牛叉,没有悬念,还很容易缺乏观赏性……如果满足以上最后一条,那么很遗憾,无论强的一方立场如何,身为作者吾辈都坚决跳过,就算付出整整一章无决斗而被人鄙视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尽管同为上位,但等级本来就是只能偶尔参考的玩意。双方实力如沈默所想般悬殊,而星羽又没身负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叫吾辈怎么忍心把这种SM桥段写出来?
不过没关系,还有一场精彩得多的决斗,在世界的黑暗面进行着……
“「力量结合」……”一个淡定的男声。
“「龙之威光」(DIY)发动!力量结合无效。这样你的气数就彻底尽了,电子流之主!”打断他的是一个嘶哑尖利的声音。
这里,自是决斗协会地下的未知区域。
这场激烈的“热身复健运动”已经打了足足十分钟,在双方攻击性如此之强的前提下,也该到头了。毕竟这又不是动画片,不需要为了卖协会的牌解释啥效果;而这两位又明显话不投机,没法把比出牌还长的大把时间花在废话上。
决斗盘和它的影像的光只能照亮它们自身,两位决斗者仍只有模糊的轮廓可见。不过通过方才的对话,总算也能知道卡的归属情况。
被称为“电子流之主”的男子,决斗盘上显示着“MAIN PHASE1(换行)LP4600”,手卡3张,场上只有一只「原生电子龙」[ATK1100]和一张盖卡。
他的对手则有满血8000,没手卡,但控制着「真红眼暗龙」[ATK4800]和「武装龙LV7」[ATK2800],颇具威慑性;而后面除了一张盖卡还有张「未来融合」,对象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姑且称此人为操龙者吧。
“舍弃「电子龙」,「闪电漩涡」。”男子保持淡定,迅速对战术作出调整。
眼看劈下的闪电就要把那两条徒有威势的巨龙变成笑话,它们的主人唯一未知的卡掀起。
“「龙之羽衣」(Q改)发动!装备给暗龙,代替它破坏。”嘶哑的声音带着得意。
暗龙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辉,把闪电隔绝于外,然后隐去。
一旁的武装龙还是壮烈了,但它的牺牲不是毫无价值的一一活下来的暗龙踩着同伴的尸体,力量进一步增幅了。[ATK5100]
“……原生电子龙守备表示,结束回合。”男子的语气依旧没有波动。
这个动作没有遭到决斗盘的抗议,可见原生电子龙应该是之前对方的回合用光明天使之类的手法上场的。
“到我了,抽卡!来吧,「五神龙」[ATK5000]!”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很high,似乎已经看见了脱出后的光明未来,“这场胜利,我就收下了!「粉碎践踏」发动!”
仿佛回应了主人的急切心情,所有特效全部忽略,最凶恶的五首龙王直接出现在了场上,带着恐怖的魄力向电子流之主……的盖卡压去。
“我对你信心的来源表示怀疑。「活死人的呼声」,「电子凤凰」[ATK1200]。”
死呼还是炸了,但原定的垫背顽强挣脱了陪葬的命运。[男子 -500 LP4100]
“哼,不仅苟活还要骗卡么?”这回合取胜的计划瞬间破产,操龙者简直暴走。“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连象征性的咆哮都没有,两条超级巨龙直接喷出六种龙息,把昂然悬浮的电子凤凰和一边蜷缩着的半成品电子龙轰得不能再渣。
就算是决斗盘最低的虚拟度,半条血的重伤也足够让一般人无法顾及颜面地嚎上一两声,何况这场弥漫着一股诡异气氛的绝不单纯的决斗……但男子漠然受之,抽卡。[男子 -3900 LP200]
“结束了!你就算抽到超载也没用!等着被轰杀至渣吧!”
“何必呢?仅仅是无法这回合胜利就失态至此,不是真正决斗者的气度。无论上一刻如何惨痛,下一刻都应当保持冷静不是吗?”至今一直保持淡定的男子叹气,长篇大论道,“你应当知道,慌乱永远伴随着魂力运转的滞涩,从而给予对方可乘之机,即使色厉内荏地咆哮也一样。抽卡。”
男子顿了一下,换个话题继续说教:“另外,电子流有的,不止是嵌合超载龙而已。「电子科技革命」(DIY),墓地三只电子龙回到卡组,在此召唤电子流奥义一一「电子终结龙」[ATK4000]!”
“电子流奥义……”操龙者带着轻蔑重复了这个词,食指向上指着他最强的下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召那种徒有虚名的东西是想笑死我吗?就算你限解,也打不倒我,下回合……”
“永远不要说下回合,因为你没有。”男子把最后的两张卡插入后场插槽,“电子终结龙攻击五神龙,「限制解除」,「决斗融合」(Revised)。[ATK13000]Eternal Evolution Burst!”
心中瞬间冰冷的操龙者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表示,就被三首银色机械巨龙口中喷出的令十颗军用闪光弓单也会黯然失色的强光淹没。任何借光看清两人外形的企图此刻都变成伤眼的蠢话。[操龙者 -8000 LP0]
强光消散。
“呃……你……我……”嘶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似乎受创极重。
“不要说话。如果你真的想早点离开这里,就请好好休息。”男子语气中并无任何讥嘲的成份,非常善意的提醒。
“……”操龙者没有反驳,应该算是接受了劝告。
很多人不被放倒在地就不肯好好听话,眼前的操龙者是个中翘楚。
既然已经放倒了对手,不把要说的教说完就太浪费了。男子出口成章:“现在的你也许还听不进去,但还是希望你暂且记下我说的话。
“仅以魂力强度而言,目前你、我和他都在伯仲之间,潜力则未可知。但心理素质是你的硬伤。绝对的力量若没有起码的韧性相随,唯一的下场就是成为‘以柔克刚’这句话的牺牲品。”
“……”操龙者没有回答,想回答也没那能力。
而电子流之主的说教也到此为止,这个依旧未知的空间回复了应有的寂静。

14时37分。步行街中心广场。
结束了。沈默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
毫无悬念的结局。星羽的卡组对于丁瑾现在的这种前场优先卡组很无力,尽管下了几张奈落,但狒狒一般是伤判跳的……
也许换成自己会好一点?毕竟自己有……
但一转念沈默就断了这念头。卡组是次要问题。魂力,让人又爱又恨的魂力才是眼前这一幕的元凶:充分让挫败感侵蚀的星羽,以沈默从没看见过的脆弱姿态跪倒在地。
问题又来了:要不要去安慰下什么的?
否决提议的理由同样要多少有多少:这只会更刺激到星羽,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让丁瑾注意到自己只会惹来麻烦……
但尽管没有任何理性因素支持“上去安慰”,沈默的脚还是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和之前六分钟的情况别无二致。
(“算了!”)沈默狠狠一跺脚,把所有冠以“理性”之名的废话抛诸脑后。
竭力克制全身的颤抖,一言不发地,脚步平稳地,来到星羽身边。
就算胆怯真的只是原因之一,就算星羽不太能算自己的朋友,他也不能原谅自己竟然会抛下她不管。完全,对不起良心!
星羽抬头看着沈默,目光中有颓然,有茫然,也有愕然。
沈默扶起星羽,没有解释,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丁瑾玩味地看完这场哑剧的全过程,很对不起这微妙气氛地出声:“小子,很有趣,不是吗?”
“一点也不。”沈默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顶了回去。
“我认识你,传说中乐天派的第五人。第二次打扰我了,很带种哦你。”丁瑾语气好似开玩笑,但连常人都能感受到的杀气随之缓缓扩散,压迫着方圆五米内的每根神经。
而沈默,走出人群时就已经有了充分的觉悟。他近乎残忍地要求自己说什么也不退缩,甚至也绝不作出咬牙握拳这种形同示弱的动作,与丁瑾对视着。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着,支持着这场“战斗”。
莫可名状,但不陌生。依稀,自己第一次决斗,最关键那一抽……
“身为IV天皇,要是跟你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也太掉价了。”丁瑾的声音打断了沈默恍恍惚惚的思考“这次就放过你们好了,要感谢我的大发慈悲哦!哈哈哈哈……”
就这么走了。
走了吗?神经陡然松弛的沈默一阵晕眩。
看看旁边的星羽……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但也只是心有余悸而已。
星羽没有更受刺激,星羽至少精神状态变好了些,丁瑾没把自己怎么样……所有的犹疑都成了笑话。
(“原来……”)沈默不禁笑了,(“只要豁出去,也没什么难的嘛。”)
生平第一次,自卑的阴云中,穿出了一线珍贵的光明。

=注释分割线=

关于“撞得不夸张的概率”:虽然没有什么意义,还是给个答案吧。条件的反面更容易计算,也就是三人撞一起和四人全撞。三人撞一起的概率是4×1×1×3/4^4,四人全撞的概率是4×1×1×1/4^4,相加得1/16。所以撞得不夸张的概率为1-1/16=15/16,是可以安心的相当高的概率

=卡片分割线=

RSP-CN002 龙之羽衣(Dragon's Veil)
通常陷阱
这张卡发动后变成装备卡给自己场上存在的1只龙族怪兽装备。装备怪兽不受破坏以外的对方的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影响。装备怪兽被破坏的场合,作为代替把这张卡破坏。
◇基本上只借鉴了名字,反正Q也只用了一次
◇相当非主流超常规的效果,理解不困难但还是挺纠结的……当时设计成这样仅仅是因为对次元幽闭的恶心

RSP-CN003 龙之威光(Dragon's Glory)
反击陷阱
自己场上有7星以上的龙族怪兽表侧表示存在的场合才能发动。魔法·陷阱卡的发动无效并破坏。

EEV-CN001 电子科技革命(Cybernetic Revolution)
通常魔法
把自己手卡·场上·墓地存在的融合怪兽卡决定的怪兽回到卡组,把1只暗属性以外名字带有「电子」的机械族融合怪兽当作融合召唤从额外卡组特殊召唤。
◇电子龙最初登场的卡包,405的名字

EEV-CN002 决斗融合(Battle Fusion)
速攻魔法
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融合怪兽进行战斗的伤害步骤时可以发动。直到结束阶段时那只怪兽的攻击力上升进行战斗的对方怪兽的攻击力数值。
◇实在是太小看了K社。姑且设定为决斗协会在2014年节操掉落将此卡修正成稍弱的版本并发行到表决斗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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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6-10-20 16:30 编辑

第二章 明悟

“还找不到大哥吗?”星羽秀眉微颦,“马上就要开始了啊!”
“那啥,我觉得不必担心啦!”姜凡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就连丁瑾都不是大哥对手,他不会怯场的啦!肯定是想在最后关头华丽登场制造点惊喜效果!”
“但愿吧。”星羽撇嘴,往旁边瞥了一眼。
顺着她的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保持着复杂沉默面壁的单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对了,说起来……”姜凡嘴角浮起一丝带着不屑的笑意,“听说那家伙也出线了?”
“谁啊?”星羽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
“还能有谁?坐你后面的那个呗。”姜凡笑容中不屑的意味更明显了。“太假了吧,比我们还提前出线?肯定是沾的大哥的光。”
“啊……”星羽当然知道姜凡指的是谁,神色不由一黯。
……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一贯装白的姜凡人可精明得很,立刻注意到星羽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无意中说错了话。
刚才说到丁瑾时只是一带而过,还不会怎么样。但“坐星羽后面的那个”自己是作为话题中心来强调的,加上那家伙除了昨天的事就没什么在星羽心里留下深刻印象,一提到就会让她想起那件事吧。
Damn it。姜凡暗骂,快速构思岔开话题的方法。
“时间差不多了,不等他了,我们准备进场吧。”单逸不知何时结束了面壁,代替姜凡打岔道。
“嗯……”星羽应道。本来注意力很容易被引开的她,现在的微笑里居然有阴影。
“好!”姜凡脸上还是笑得阳光灿烂,心里又骂了某人十几遍。

“吴心……阿嚏!”
这个毫无征兆的喷嚏引来了行为人正在奔跑的打招呼对象的侧目。
“要迟到了,有事等下再说!”吴心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向走廊深处冲去。
“哦!”行为人自然是沈默。面对时间紧迫的现实,他也只能把要说的话暂且咽下,追随吴心狂奔而去。
“奇怪,都中午了,鼻炎怎么还会发作……”他边跑边碎碎念。

4月2日,周日。13时正。
决斗协会S市分部二层,专业决斗场。
“Ladies and gentlemen! ”擂台中央,一个显然是主持人的青年女子激动万分地招呼着观众。“作为主持人,我在此代表决斗协会总部宣布,本次S市特别赛的决赛正式开始!”
这位女主持一袭拉风的黑色风衣,一头飘逸的长发。容貌说不上美艳,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稍微破坏了她的帅气,却也为她的形象添上了几分甜美。
主持人一指身后被她抢尽风头的、可怜的、比赛的真正主角们:“这次比赛S市及临近城市可以说精锐尽出!而在我身后的这八位精锐中的精锐,即将在下面的几个小时里,在这个擂台上向我们展现他们的实力!”
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临近城市……出线的明明全是市内人的说……”像是为了发泄风头被主持人抢光的不满,姜凡小声吐槽道,但没人理他。
“话不多说。大屏幕滚动起来!”主持人没拿麦克风的左手指着前上方跳动着选手名字和头像的大屏幕,“会是哪两位决斗者打这激动人心的头阵?将由这大屏幕揭晓!第一位,停!”
左半边率先停止了滚动一一“吴心”!
从观众席到擂台中央,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原因再明白不过了。
沈默、星羽、姜凡三人祈祷自己不要出现在右半边,这心态自然不用多说。就连无惧甚至期待吴心一决的单逸、丁瑾二人也露出了关注的神情。而吴心本人则显得兴致缺缺。至于剩下两位出线选手,暂且保密,保密哈。
“第一位选手已经确定,上位决斗者,吴心!”主持人敬业但吊人胃口地继续解说,“相信大家都不会对他陌生:乐天派第一把交椅,将一套平凡的魔法师卡组用得出神入化的天才决斗者!那么,是谁,幸或不幸,将与他一决雌雄呢!一,二,三,停!”
丁瑾听到“天才”二字,极为不屑地轻哼一声,往吴心那里瞟了一眼。后者目不斜视。
“结果揭晓!上位决斗者,星羽!乐天派第三把交椅,新晋的上位决斗者,风之操控者!”主持人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太遗憾了,雌雄在比赛开始前已经决定!”
观众席上一阵哄笑。
“但胜负就不同了!她能否下克上击败她的队长?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主持人一指星羽,“现在,请两位作好决斗准备,其他选手请走下擂台到休息区等待你们出场的时刻!”
(“不管那种雌雄,都提前决定了……”)沈默瞄了留在台上的两人一眼,暗叹。(“没想到问他个问题都这么艰难……”)
沈默随其他五人走下台,很艰难地克制住暂时离开的冲动,在休息区(俗称冷板凳)坐下。
这场决斗,实力之悬殊比昨天更甚,其结果用脚趾甲都能预见到。
若非看到丁瑾在他之前选择暂时离场,就算对不起星羽,沈默也应该是克制不住的。
和那种人想法一致,不能接受,不能。

擂台上。
祈祷完全失败的星羽站在总算有了点精神的吴心对面作好了决斗准备。是个人就能从她的脸色看出她心里的失落。
“星羽?”吴心试探性问道,关切的语气。
“嗯?”
“你还好吧?”
“嗯。”星羽很有些虚应了事地道。
“是吗?那么……”吴心举起决斗盘。
“决斗。”两人都喊得很没激情。[吴心 LP8000][星羽 LP8000]
不过观众们有的是,毕竟是两大高手对决。
当然,上面说的观众不包括冷板凳上的人。
沈默看了眼右手边的乐天派阵营。少了身为名誉领袖的吴心和活跃的星羽,真TM沉闷啊……单逸就不用说了,就连巧言令色的姜凡也处于少见的安静状态,估计是没有巧言令色的对象的缘故。
左手边……谈不上阵营,这两人似乎素不相识,但沈默都认识:IV战队的普通队员张鸿远,还有三次挫败姜凡的那个姓白的女孩。
前者的话,IV战队出线的只有他和丁瑾,别说丁瑾走掉了,就算丁瑾在这张鸿远也不见得敢跟那种老大闲聊,而由于阵营问题他也不方便随便找单逸。
你可能会惊讶,这个路人级别的家伙竟然也闯入了决赛?不过说真的,与沈默比起来,他的出线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至于后者……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沈默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的外向程度不在正常的星羽之下。事实上,她从刚才大屏幕停止滚动开始就一直左顾右盼,一看就知道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惜面对没有交谈对象的现实,她也只有坐冷板凳郁闷的份。
至于沈默自己……又能和谁聊些什么?大家都一样。
(“也罢也罢!这么多年不说话不也熬过来了,几分钟忍一下就过去了!”)沈默集中精神力压制住撞墙的冲动,唤回昔日的淡定。
回到台上。
“我先,抽卡。”星羽的抽卡力度不可思议地堕落到了沈默的水准,“召唤「龙蜻蜓」[ATK1400],盖后场,结束回合。”
(“有没有搞错啊,这?!”)要不是用词依旧是星羽的风格,沈默几乎要以为台上这个人是冒牌货,倍增的撞墙冲动瞬间将勉强维持的淡定化为乌有,(“输给那家伙打击那么大?决赛第一场遇上吴心打击那么大?”)
真让人没法对这场决斗的观赏性抱期望。
“我的回合,抽卡。”吴心没有被星羽拖累,并不激昂,却依旧是招牌式的破空一抽,“防守怪兽,盖一张卡,到你了。”
(“张扬的抽卡,也不是没有意义呢,至少看着带劲。”)看了吴心的动作,沈默稍微振奋了些精神,回忆起自己唯一一次的神抽,(“抽的人自己感觉也很好……不过,我还是怕把卡抽坏……”)
“到我了,抽卡。”星羽越发萎靡不振,“攻击盖卡……”
“「见习魔术师」[DEF800]的效果,特殊召唤「执念深厚的老魔术师」[DEF600]。”盖卡的正体不出任何人意料。
“结束回……”
星羽这半句话让冷板凳上的几位大皱其眉,反应迅速的部分观众也“准备开始”议论纷纷。
奇变陡生。
台上的吴心早在发完见习效果时便放下了平举的左臂。而此时,他注视着星羽的目光,猛然变成能贯穿一切般的犀利。
台上的星羽,台下的沈默,同时打了个寒颤。
星羽一阵发毛,仿佛被看穿所有隐私的不安全感把笼罩全身的颓废之气暂时驱除,转成为惊慌。“合”字就这样滑进了胃里,连手卡都差点掉了。
(“他……想干什么?这种时候……”)虽然没有过这种经历,但沈默直觉到吴心在使用魂力进行“看破”。(“不是说不能公然使用吗?”)
“耶?怎么回事?星羽怎么突然很害怕的样子?”姜凡的疑惑不像是伪装。
眼中同样满是疑惑的单逸当然只能以摇头回应。
(“咦?”)听见右边两人的对话,沈默微感诧异,(“这么明显的毛骨悚然……他们难道完全没感觉到?”)
吴心收回目光,一拂并不适合拂的普通袖子,肃然道:“星羽,你为什么而决斗?”
台下。
(“这个问题……”)沈默暂且抛下疑问,回想起与吴心的第一场决斗前和他的对话,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用这个方法帮星羽找回斗志吗?可她能答出来吗?”)说真的他一直很佩服自己那时居然想得到“兴趣”这个标准答案。
(“还有,为什么要先看破……大概,是确认吧。”)沈默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要问的事再加一条。”)
台上。
毫不意外地,刚从被看透的恐慌中解脱连气都来不及松的星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突兀问题给难住了。
“保持心情愉快。”应该是出于和沈默相同的顾虑,吴心微一侧头,回复笑容道,“你很喜欢这句话,不是吗?”
星羽虽不是绝顶聪明,却也不笨。不需要更多的提示,她作出顿悟的表情,随后眼中绽放出一贯的神采:“谢了,大哥!那么,放置怪兽,盖后场,再结束回合!”
“That's the spirit!”吴心重新举起左臂,用力一抽,“我的回合,抽卡!”
台下。
“哼,假惺惺的,还不是嫌赢得太简单没挑战性……那蠢女人居然那么容易就中计。”非常刺耳的嘲讽。
六人循声望去,是不知为何返回的丁瑾……也不可能有别人。
沈默赶紧往台上瞟回去一眼。还好他们没听见,不然后果堪虑。
瞄一眼左手边,姓白的女孩保持沉默,而张鸿远正用谄媚的神态问丁瑾怎么回来了……无视,无视。
再看右手边……
单逸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连这种分明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过分言论都能不置可否,兄弟之间,真令人心寒。
至于姜凡,他的表情居然没有任何波动……果然城府深沉。
沈默忽然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下面丁瑾又讽刺了些什么,张鸿远如何讨好他,单逸、姜凡又作何反应,沉浸于怅惘中的沈默全都失去了感知。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擂台上两位,还有……他们的决斗了。
下面肯定会很精彩吧。沈默恍惚中感觉到自己像得到了神启般地在笑。
“……到你了!”花了这么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的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台下,吴心的回合已经结束了。
场面变化不小,但毕竟只有一回合,还是很容易推算出发生了什么的。但入了定的沈默无心推算……反正,也不重要。
现在当然是吴心的结束阶段。
吴心LP8000,手卡2张,控制「黑魔术师」[ATK2500]「魔法操纵人偶」[ATK2200;MC1]和盖卡1张。
星羽LP4900,手卡4张,控制盖卡1张。
“到我了,抽卡!”星羽令人振奋的直臂一抽,“「天使之施」!抽三张卡……舍弃这两张!「地貌构成」拿「神鹰的狩猎场」,发……”
“魔法卡「光与暗的洗礼」!祭品黑魔术师,从卡组特殊召唤「混沌的黑魔术师」[DEF2600]!”吴心赶在星羽手发魔法前的优先权转移时发动了盖卡。“以其效果,回收「次元魔法」。”
“原来如此,为了能拿魔法赶在能抢到连锁一时发动吗?不过这样就没法利用狩猎场干扰我召唤神鹰女郎了哦!”星羽愣了一下,随即展露了然的笑容,作了个可爱的鬼脸继续回合。“狩猎场发动!接着先盖后场,舍弃「神鹰女郎1」,「歇斯底里的聚会」!”
“刚才的「鸟面人」,加上抽到的,利用天施和聚会的COST……三只就都在墓地了。”吴心打开星羽的墓地列表看了一眼,微笑道,“好,这才是星羽应该有的样子嘛!”
“嗯!”星羽点头欣然接受夸奖,然后随着召唤右臂横空一划,“来吧,三体「神鹰女郎1」[ATK2400]!狩猎场的效果,破坏刚才盖的「被诅咒的棺材」,大哥应该会选丢手吧?”
“当然。”语毕,决斗盘的随机选择完成,吴心把中标的卡送去了墓地。
“再召唤「神鹰的宠物仔龙」,我有三体神鹰女郎,所以它得到全部效果!「ATK3300」发动第三效果,破坏混黑。”说到这星羽脸上出现了遗憾的神色,“可惜,如果大哥没有光暗洗礼,破坏那个人偶再一起攻击就正好……唉,算啦,本来就没觉得能过大哥这关!宠物仔龙攻击「魔法操纵人偶」[ATK3000;MC5],三体女郎直接攻击!这样就七千五!盖后场结束。下面,就交给大哥了。”[吴心 -300 -2400×3 LP500]
星羽的最后手卡盖在了场上,宣告了华丽表演的落幕。
依旧入定中的沈默隐约听到了嗡嗡声……大概是被星羽的爆发震撼到的观众们又在议论纷纷吧。
“我的回合,抽卡。”陷入危机……或者也许应该说即将逆袭的吴心,抽卡力度反而变轻了,表情也变得肃然。
不知该说这是举重若轻还是举轻若重。
(“这种抽卡……”)沈默回忆起吴心每次逆袭前的关键一抽,发现了明显的共同点。这个发现振奋了他的精神,入定状态解除,立刻拿出手机再次记备忘。
回过了神,沈默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貌似,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所有冷板凳成员都老老实实坐着,虽然集中度各异但至少都在很君子地看着决斗。
果然是寂寞的观战……刚才星羽的回合大概有过些议论,但既然吴心撑过了这回合,从台上到台下都很清楚下面会发生什么,已经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那么,对不起了!”吴心看着抽到的卡,轻叹。
“大哥尽管放马过来!”星羽一脸坦然的笑容。
沈默不由屏息凝神。看来吴心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只是和头脑发热的其他观众以及台上的星羽不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加上抽卡,吴心只有区区三张。
用这点资源反转这种劣势不是不可能,但手段恐怕……
想是这么想,但沈默除了看也别无选择。
“「天使之施」,三进二出。”不知为何,一分钟前还情绪高昂的吴心,现在打出抽到的这张卡时神色莫名其妙地从严肃变得有些伤感,连发动时习惯放在卡名前的“魔法卡”三字也略过了。“「旋风」。”
沈默勉强透过狂风看见星羽盖卡的正体一一「神鸟攻击」。若非像现在这样遇上大岚旋风之流,可称绝杀。
可是,只剩两张了……须是何等的BT才能打倒星羽?闪漩都远远不够看,真让人不敢想。
“「贪欲之壶」,五回二进。”吴心眼中的伤感越来越重,几可称为悲怆。空气似乎也越来越冷了,至少沈默是这么感觉的。“「魔力俭约术」,「次元融合」,「混沌的黑魔术师」[ATK2800],「天使之施」。”
星羽本来也算有些心理准备,吴心的夸张逆转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吴心身上的气越拔越高,出自本能的恐惧感还是把她的大脑压迫得当机了。
(“这……”)沈默连续倒抽冷气,(“这种梦幻级的逆转,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不惹人起疑那这里的人就都是猪!”)
往左右各瞟一眼,除了丁瑾在不住冷笑,包括单逸在内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惊惧。
“……「魔导师之力」,「扩散波动」。”吴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这段宣言的,额头隐约渗出冷汗,“混沌的黑魔术师……[ATK3800]全体攻击!”
宠物仔龙英勇无畏地挡在它的主人们面前,但无济于事。在扩散到星羽全场的魔法波动面前,没有谁能幸免于难。[星羽 -500 -1400 -1700 -2000 LP0]
仅仅六回合的激斗终了,沈默竟有种比昨天面对丁瑾后更强烈的解脱感。
没有观众欢呼,被震慑住的显然不止是星羽和冷板凳成员们而已。
“胜负已分!WINNER,奥义之主,吴心!”而被忽视许久的主持人竟似全无所觉,适时地打破场内的森冷气氛。“下一场决斗将在10分钟后开始!现在大屏幕再次滚动起来!”
沈默没有随大流去看屏幕,也没有针对比决斗还长的中场休息吐槽,因为吴心在结果公布后就毫无胜者风范,狼狈不堪地向出口跑去。

13时11分。
二楼,洗手间。
吴心开足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关上龙头,他气喘吁吁地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抬起疲惫的双眼,看着镜中身后之人的虚像。
“我……太托大了。”吴心苦笑,靠双手勉力一撑直起身,踉跄退到靠墙,脱力似地坐倒。
“……什么?”吴心背后的自是沈默。
“其实我输给星羽了。”吴心闭着双眼,只有说话的力气。
“怎……”沈默不敢相信,“说什么呢,你不是赢了吗?”
吴心不答,似乎在调息。
他不答,沈默就问。没有先问备忘上的部分,而是先提出应景的新问题:“你能操控魂力,星羽不能……她不可能打败你的,不是吗?”
吴心还是没有回答,专心回复不知怎么会消耗成这样的体力。
两人就这样僵住。
沈默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吴心的疲惫一点也不像是假装。肯定是出了什么旁人无从知晓的意外,自己既然在这,就有责任守护虚弱的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去决斗场吗?”好似睡着的吴心忽地开口,声音虚浮,“如果下一个是你……会……会……”
沈默面露不忍,截下话茬强笑道:“那,我打电话问下好了。”
他拿出手机……虽然不乐意,但也别无选择,打了那个号码。
“喂?姜凡?”
“喂,快过来吧!下一场是你对我,时间一到我直接晋级可别怪我啊!”电话那头。
“……”沈默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抓着手机的右手逐渐因为用力而颤抖,最后……“我现在没空跟你胡扯!到底是不是我上场!骗我没关系,吴心要是出什么事我第一个拆了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静,毫无疑问是被一向平和的沈默突然的爆发给震慑住了。
“切,神经病。”电话那头传来自讨没趣的声音,“下面是单逸对……反正不是对你,满意了吧!”挂断。
情绪过于激动的沈默也喘了起来,没有马上把手机收回口袋,很不放心地问了吴心一句:“抱歉……单逸的号码是多少?”

同时刻。
地下?层。
“这种气……有趣,两个都在这栋楼里吗?”嘶哑的声音。
“今天决赛,他们来协会,很奇怪吗?”淡淡的男声。
“他就算了,那家伙……好像不是决斗者吧?”
“现在是。”
“看来任务会变得麻烦一些呢。呵呵……”
“那不是任务。”
“随你说吧……不过他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居然拼着魂力反噬也要胜利。就算晋级又如何?别说下一场,三天内要缓过来都是妄想啊。嘿嘿,会是谁把他逼到这样呢?真有些好奇呢。”
“还不肯打消主意,想乘虚而入吗?”
“是又如何呢?束手束脚的你,不可以伤我太重,甚至还得帮我治疗。而你自己却得不眠不休地看守我,此消彼长……你困不住我太久的,不在今天,就在明天了。”
“也许吧……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绝不可以低估他们,无论哪一个。”

上一个同时刻的数分钟后。
二层,洗手间。
“原来如此……”沈默蹲坐在吴心面前。“可是,还是那句话:星羽怎么可能把你逼到这样?你能操控魂力的啊?”
“……注意。”
“?”
“确实,我能自由操控魂力。但这并不表示无法自由操控魂力的星羽就没有魂力。”吴心的声音还是虚浮着。
“!就是说……”沈默一震。
“是的,每个决斗者都拥有魂力。区别仅在于强弱,以及是否掌握运用之道。星羽她,魂力强度其实和我不相上……”吴心说到这一阵猛烈的咳嗽,但还是忍痛说了下去,“而且魂力……受决斗者精神状态影响很大。我方才帮星羽找回斗志……咳咳……她坦然的心态大幅激发了潜力,而我这几天正好不太……咳咳咳!”
“……你别说了,要不要叫医生?”面对就差没咳出血来的吴心,沈默自己都快觉得痛了。
“……没,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只是下面的决斗,别说丁瑾,随便哪个稍微像样点的初心者也能……说不定对方只要站着不动我就会自己倒下。也许我不应该勉强,坦然接受失败才对……可惜,已经晚了……
这是吴心没有说出来的。
而沈默守护着吴心,自始至终没有把备忘录上的任何问题提出来。和眼前的问题相比,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某种意义上吴心其实已经回答了自己。

上一个同时刻的再数分钟后。
二层,专业决斗场。
“老大和那家伙,在搞什么飞机?”姜凡一脸不爽。
“天晓得。”单逸还是臭着脸,看了眼决斗盘上的时钟,走向擂台。“反正和现在也没有关系。”
“喂,有你们这样的吗?多少表示下担心嘛!”星羽大为恼火。
“Everybody listen!”这样大喊大叫的,除了主持人没有其他可能,“It's time to duel!有请决斗者!帝王,单逸!光之操控者,白微!”
没错,此刻和单逸一同上台的,就是那个三次挫败姜凡的女孩,和星羽一样是新晋的上位决斗者。
她公开的战绩,除了当日连胜姜凡两场就没了一一协会的认证会形同高考,当然是保密的。如果没有大屏幕显示,甚至没什么人能说上她的名字。
不过,既然是上位决斗者,就肯定有与称号匹配的实力。要知道,认证会的等级虽然跟高考一样,但协会可不是随便就放人进大学的教育局。
何况,未知因无法估计而强大。谁也说不上他们胜算多少对多少,这场决斗的悬念要多大有多大。
“总算能见识到上位决斗者的实力啦!”与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不相称,白微完全一副天真的白目模样,“虽然现在我也已经是了……”
“哦。”现场的男性几乎都被白微给萌到了,但单逸不在其内。对白微的感慨他只是虚应了事。
“搞什么啊,要决斗了耶!就算不笑好歹也认真点嘛!”白微非常不满。
“二哥别鸟她!直接把她轰杀至渣吧!”不受白微影响的当然少不了姜凡。
“喂,喂,不至于吧。”星羽忍不住用肘顶了他一下,“不就输了三盘么,技不如人还瞎吼,太难看了啦……”
对“美女”(为什么有引号?复习一下第一卷第三章吧)不敬的姜凡和单逸遭到了场内男性的齐声声讨。姜凡立刻就狼狈了,但单逸依旧是一张扑克脸。
“啊,那个……”主持人带着无奈的笑插进话来,“两位可以开始决斗了吗?”
“随时随地。”单逸绝非装酷。
“当然了!”白微有些赌气地展开决斗盘,“不可以小看女生哦!”
“决斗。(!!)”不需要吾辈说明标点的归属权了吧?[单逸 LP8000][白微 LP8000]
“看来还是女士优先哦!”离女士还有很长距离的白微和星羽一样选了先手,“「光明天使」[ATK1400]召唤,盖上两张卡,回合结束!”
“和我一样是遗言开局啊。”星羽喃喃自语。
姜凡张了张口,似乎是想对应星羽的话说点贬低白微的话,但大概是因为咒骂无法不波及星羽所以还是放弃了。
“轮到我,抽卡。特殊召唤「电子龙」,「天使之施」发动。”单逸虽然语调毫不激昂,卡片却一开始就呈现大举进攻之势,“舍弃「黄泉青蛙」「蒲公英狮」,特殊召唤2只「绵毛衍生物」[DEF0]。「次元裂缝」,电子龙攻击!”
“速攻魔法「旋风」,破坏次元裂缝!”白微惊险地保住了遗言怪的效果,[白微 -700 LP7300]“发动效果,「力之代行者 火星」[ATK0]特殊召唤!”
“盖卡,到你。”单逸简单地结束了回合。
“奇怪……”星羽迷茫地道,“前后九张卡难道连个帝都没有?”
“大概,不舍得祭电子龙吧。”姜凡在星羽面前总是要装傻的一一虽然这回他不装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死。”星羽回敬招牌式白眼一个。
“抽卡!”白微似乎习惯无回合宣言,但她抽卡姿势之华丽在已知范围内应该仅在吴心之下。
“「大宇宙」发动!”单逸冷淡的声音在白微的准备阶段开始前宣告了墓地封锁的重建。“特殊召唤「原始太阳 赫利俄斯」[DEF0]。”
“没关系,我已经展开了哦!”白微毫无气馁的迹象,反而一脸春风得意,“祭掉火星,「天空骑士 帕修斯」召唤!场地魔法「天空的圣域」,然后装备魔法「达古拉之剑」给帕修斯装备[ATK2400],攻击绵毛衍生物!”
说真的,不知道那张冷门的装备卡是什么鬼的观众不在少数。不过看到天空骑士这一剑下去,不但单逸LP暴跌两千四外加白微抽了张卡,白微的LP更离奇地上升两千四后,是个人大概就会明白吧。[单逸 -2400 LP5600][白微 +2400 LP9700]
“嗤,居然用这招拉血差……”姜凡言下颇为不屑。
“但很有效不是吗?”星羽对白微这个“妹妹”有些好感,自然要代替她反驳,“而且为了追求攻击性,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既然星羽这么说,姜凡也只有缄口。
但白微的惊人之举显然未完。
“永续陷阱「奇迹的光临」,「力之代行者 火星」[ATK4100]归还!攻击电子龙,击破!”[单逸 -2000 LP3600]
单逸终于动容,观众哗然。
“我×!”要不是面前没桌子,姜凡这下肯定是拍案而起,“开什么玩笑!这也可以!”
“二哥的次元,完全被利用了啊!”星羽惊异的同时不忘又用肘顶了顶姜凡。“怎么样,还觉得自己输得冤枉么?”
“一看就是凑巧!”答案是肯定的……
“真拿你没办法。”星羽耸肩。
“我说过了,”白微指着单逸,很有气势地重复了决斗前的宣言,“不可以小看女生哦!”
单逸一个深呼吸,排泄掉体内的负面情绪,抖擞精神道:“明白了。那么,来吧!”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要别人提醒了才能好好决斗。”白微细声数落道,“真的打起精神了?小心别重蹈星姐姐的覆辙哦!堂堂乐天派二当家要是这么大庭广众的输给我这个无名小卒,可就难看了!”
“……不必激将,下面我会尽我的全力。”单逸保持冷静。
“说话算数,反正食言也是你倒霉。”白微没好气地又激了一句,“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轮到我,抽卡!”血槽一下子给废了半条,对方还有一个攻击力超越常识的大麻烦外加一个穿防吸血还抽卡的小麻烦压场,单逸就是想再轻视对手也不行了。
经过一番思量,单逸慎重地开始了反击:“「大寒波」。”
仿佛冰河时代提前再临,超现实(本来就是影像……)的寒岚横扫全场,双方的魔陷区连同上面的卡一道瞬间冰封,圣域景象也蒙上了一层白。
“绵毛衍生物作为祭品,召唤「冰帝 美比乌斯」[ATK2400]!以其效果,”单逸隔空点了两下,“破坏盖卡和天空的圣域!”
又是一阵寒岚,那张盖卡和不堪重负的圣域脆化崩坏。
“好险,竟然是「反冲」!”姜凡很是为单逸庆幸。
“冰帝攻击……”单逸的手指在两个目标间游移,最后还是……“天空骑士!”
相杀,看似莫名,但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已是最佳选择。
失去了场地的加护,力之代行者天位的攻击力已回归为一个单纯的数字。由于寒波,白微下回合不可能重建场地,因此火星已没有威胁。
然而单逸还有一只脆弱的原始太阳在场,若留下天空骑士势必再被穿一击。装备魔法的效果也被冻结所以吸血是不至于,但血到底还是要损的,而且白微能抽卡。
至于为什么不用原始太阳KO火星……就算现在它也只有300攻,而单逸的血量已经有些凶险了。打与不打,见仁见智而已。
“到你。”寒波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所以单逸也做不了更多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哎呀,反正就是说:这样才对啊!”白微想引用吴心的台词但限于英语水平只能复述了事,“抽卡!再祭掉火星,「裁决代行者 土星」召唤![ATK2400]”
“糟糕,她的生命超过单逸生命的两倍!”星羽紧张地道,“还好就算她手上那张是场地也不能发……但要是留土星到下回合的话也一样危险!可单逸没有祭品了!”
姜凡点点头,表情也带上了些严肃。
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看。作为同伴的他们很明白,对骄傲如单逸而言,连声援都是一种多余。
“轮到我,抽卡!”这一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单逸的回合。同样因为寒波,白微除了打掉原始太阳外也什么都做不了。
“……「愚蠢的埋葬」,把「异次元侦察机」除外。”单逸依旧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再出卡,尽管只有三张手卡,“「异次元女战士」[ATK1500]攻击土星,一起除外![单逸 -900 LP2700]结束阶段特殊召唤「异次元侦察机」[ATK800],到你。”
这样结束看起来有些凶险?其实还好。白微第二回合的反击固然卓有成效,却也大幅损耗了她的资源。现在她除了几乎四倍于单逸的基本分就只有一张手卡罢了。
“好!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有莉莉二哥也还能剩下……”姜凡激动地握拳。
“抽卡!「注射天使莉莉」召唤,攻击侦察机!”
“……你真是乌鸦嘴。”星羽拍了拍姜凡的肩,嘴角抽搐。
没什么好说的,外型极萌、空冠天使之名的魔法师族护士用她超大的针筒一下把对面的乒乓球(误)戳爆。[白微 -2000 LP7700][单逸 -2600 LP100]不过那颗乒乓球(再误)很顽强,回合一结束就又从次元裂缝飘回来了。
白微领先单逸的血差和单逸领先白微的卡差,不得不说,都让人心寒得很一一好吧,单逸的心大概更凉一点。总之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轮到我,抽卡。”一般来说,卡数领先比血量领先更有利,所以LP低到玩NDS可以拿到大额奖分(当然前提是能赢……)的单逸虽紧张得声音有些抖,却绝不慌乱,“把侦察机作为祭品,召唤「雷帝 扎波鲁格」[ATK2400],破坏莉莉,直接攻击。[白微 -2400 LP5300]盖卡,特殊召唤侦察机[ATK800],结束。”
反转场面对帝卡组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但单逸这个阵势……要没有那张盖卡根本就是送死吧。
“抽卡!看来那张盖卡有危险呢,那就……”白微当然看得出此中关键,把原本就在手的卡翻开,“「大岚」!嗯,果然是圣防呢。那么,「天使之施」。”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白微抽卡。
最后屏障被扫掉的单逸是例外之一,虽然他已经握拳握得手抖了:“为什么不先抽抽看有没有怪兽再发大岚?”
“这样……更刺激嘛!”白微眼神游移一阵,答道。随后她摇摇头,留下三张中的一张盖在前场,摊手。“回合结束!”
“怎么觉得好像不是这种原因……”星羽探询地看向姜凡。
“……不知道,大概是心急?”姜凡耸肩。
“轮到我,抽卡。”单逸关上应该是白微墓地的清单,忍不住松了口气,“特殊召唤「黄泉青蛙」[DEF100]。把青蛙和侦察机作为祭品,召唤「混沌的黑魔术师」,再来一次「天使之施」。”
“也是这……”看见这最强的魔法师,星羽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场令她心有余悸的决斗。
她的想法自然影响不到台上。
看见抽到的卡,单逸眼睛一亮:“「抹杀的使徒」!”
“真糟糕……果然还不行吗?”白微晃晃被干掉的最后杀着「棉花糖」,摇头哀叹。“我输啦。”
“不,”单逸不接受来路不正的胜利,“你也还有100。”
“有什么用啊,难不成来张「削命的宝札」什么的?”白微看着空空的双手,苦着一张俏脸,“真的输啦,我们女生就这样全军覆没了,真不甘心啊。”
说完,白微就抛下对手和全场观众……哦,还有那位主持人兼裁判,装作落寞地离场了。
之所以说装作……落寞这种姿态,跟她的气质实在是太不搭了,几乎所有看到的人都在忍笑啊!
只是,单逸仍然不在其内。
他皱起眉头……怎么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呢?
回忆一下,白微的天施扔的是「地貌构成」和「天罚」,大岚先放后放确实无关紧要。
但还是觉得自己赢得牵强。这种感觉是源于她的下次抽卡吗?
单逸抽出自己下回合的抽卡,是另一张「大寒波」……有什么卡,能在这种前提下动摇自己的胜利?

13时35分。
二楼,洗手间外走廊。
白微摸起卡组最上的卡,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猛地,她心头一凛。
脚步声。
抬头,两个男生,一个扶着另一个,走出了男厕。
白微赶紧收起那张卡,脸上挂回人畜无害的微笑,与他们错身而过,进了女厕。
“……”沈默回头看了眼白微的背影。
虽然只有一眼,不过确实看到她在对着卡笑,那笑容怎么好像有点阴森?
而且,干嘛对着卡笑?那张卡,收起来的时候正好瞄到了一眼:紫红色,卡图很暗。依稀,可能,也许是……
沈默甩了甩头清掉杂念,看了眼自己正搀扶着的、眼神朦胧的吴心。还是赶快带他到休息室才是正经。
毕竟不能一直在厕所休息,先不说环境如何,实在丢不起那人啊……而且吴心受伤的事也得尽量保密。
希望那个女孩不是多嘴的类型吧。沈默如此祈祷。

=人设分割线=
(注:资料分“基本”和“特定时间”两类。“基本”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随时间推移而变化,因此各角色除第一份档案外一般不再重复“基本”内容。另,“颜色”指角色的代表色,角色未必喜欢,甚至可能根本就深恶痛绝)

姓名:吴心
(基本)
生日:19880512
血型:AB
颜色:灰
风格:无定
(2006)
身高:179cm
体重:65kg
喜好:绿茶
厌恶:黑暗(心中的,环境的,前途的……但无关暗属性)
等级:上位
卡组:魔法师族堆
乐天派名誉兼精神领袖。决斗水准曾经平庸,得某人传授魂力运用之道后夺得上位称号,跃升为一流好手。目前市内排名第一,是本次比赛最大的夺冠热门。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和痛苦

姓名:单逸
(基本)
生日:19890721
血型:B
颜色:深绿
风格:沉稳
(2006)
身高:177cm
体重:65kg
喜好:篮球,足球
厌恶:魂力
等级:上位
卡组:次元黄泉帝
曾经的乐天派名誉兼精神领袖,现在是第二把交椅。多次挫败于吴心和丁瑾之手,因而对近乎作弊的卡运非常反感,坚信卡组和决斗者本身技术的力量。目前市内排名第三

姓名:星羽
(基本)
生日:19900314
血型:O
颜色:淡青
风格:爆发
(2006)
身高:162cm
体重:秘~密!
喜好:歌曲
厌恶:偏执,丁瑾
等级:上位
卡组:鸟兽族神鹰主题
乐天派第三把交椅。原本实力不算顶尖,却于最近一次的上位认证会中强势脱颖而出,目前市内排名并列第四。信奉快乐王道的开朗女生,对单逸等人对胜利的偏执不以为然

姓名:白微
(基本)
生日:19900826
血型:B
颜色:白
风格:随意
(2006)
身高:151cm
体重:也是秘~密!
喜好:舞蹈
厌恶:轻视
等级:上位
卡组:天使族堆
近乎LOLI外表的女决斗者,实际年龄只是稍小于她称之为“姐姐”的星羽。看似单纯的可爱女孩,曾轻易击败姜凡三次,目前市内排名并列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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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契机

13时39分。
三楼,休息室。
“这里有比赛的直播……不过选手在上一场决斗结束时就决定了,所以最好还是再问一次。”吴心瘫坐在沙发上,视线对准电视机屏幕。
“了解。”沈默打开通话记录,重播。
“喂?”
“你在哪里?和吴心在一起吗?”单逸一上来就是尖锐的提问。
沈默犹豫了一下,用探询的目光征求吴心的意见。
“没关系,如实回答吧。”吴心淡淡地道。
“是,我们在三楼的休息室。”得到了许可,沈默回应道,“下一场轮到我了吗?”
“不,下面是丁瑾对张鸿远。”
“哦……对了,刚才是你对那个白……呃……”沈默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白微的名字。
“白微。”
“抱歉……哪个wei?”
“微笑的微。”
“哦……那,你赢了吗?”沈默不由想起厕所前遇到白微时她脸上的阴冷笑容,不祥的预感。
“算是赢了……”单逸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算是’?”这答案不仅出乎沈默意料,而且莫名其妙。
“最后一回合,我们都只有100生命,我有卡她没有,结果她不抽卡就认输了。”不难听出单逸心中的迷惑,“我总觉得,她认输认得有点……太干脆了?”
“100……”沈默喃喃自语,眼前闪过白微手上那张卡的影子。
“怎么了?”单逸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赢了就好,别想太多了。”沈默直觉不应该把这事说给单逸听,无论是出于几乎笃定会有的不良影响还是不能确定的顾虑,便敷衍道。
“……吴心他怎么了?”单逸不置可否,扯开话题。
“呃……那个……”沈默只好再用眼神询问吴心,然而后者也犹豫着。
“不能说也罢。”单逸没有过分坚持,“总之转告他,别给我不战而逃。”
没有说再见就挂断了。
沈默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尴尬。
转告什么的不需要,吴心肯定听到了。
“别在意,我已经习惯了。”吴心笑得很沧桑。“你什么事瞒着他?”
“那是……”沈默组织了下语言,“刚才厕所门口我们遇到了白微。”
“好像是。”那时吴心还有些神志不清,所以不是很确定。“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看一张卡,或许……大概是……”因为实在不敢相信,沈默犹豫不决,就……“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卡组吗?”
很突兀而且冒失的请求,沈默几乎要脸红。他没有那张猜想中的卡,要为猜想增添可靠性实在别无他法。
“无妨。”吴心大度地同意了。
“谢谢。”沈默翻找起吴心的卡组来。
那张卡很快就出现在眼前。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应该就是它没错。
“……「破坏轮」?”吴心看着沈默挑出的那张卡,若有所思。
这时,电视里响起那位主持人的声音。四分之一决赛的第三场开始了。
“Time's up!”毫无疑问,又是那位女主持,“这次轮到IV战队的内战了,有请!IV天皇,丁瑾!水之操控者,张鸿远!”
“水?”这个声音不是来自观众席,也不是来自冷板凳……其实源于电视机前的沈默。
“怎么了?”吴心对张鸿远的了解比沈默还少,自然无法理解沈默的惊讶。
“他平常是用元素英雄的啊,”沈默自觉失态地坐下,“跟水好像没什么关系……”
“……一般来说,决斗者都有一套备用卡组。”吴心不似沈默少见多怪,解释道,“虽然几乎不用,但我、单逸、星羽都有这么一套。”
沈默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白微时,她在打第二场前换过卡组。看来备用卡组这种现象确实广泛存在,不过……
“哦……那,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备用卡组?”
英雄的话,就是说他一直在对单逸留力。可他一个普通队员,IV和乐天要有什么冲突也不至于拿他当主力,有隐藏的必要吗?
如果是水……也就是说他是要放丁瑾晋级。但丁瑾需不需要这种手段暂且不论,为这个用备用卡组参赛本身就诡异一一根本没效率,能否出线都要打问号。而且还是老问题,队长至于屈尊和一个普通队员搞这套?
“想什么呢?”要是平时,吴心绝对省略提问直接给出回答,但遭反噬后的现在……
“呜,无论哪个是,都说不通啊!”沈默搔头。
“也许根本不分主次吧。”吴心笑笑,“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荒谬得超乎想象,总是用逻辑什么的去解读只会徒然杀伤脑细胞。”
“……呃,好句子,我记下了。”沈默面肌一抽,差点露出囧相。
如果他看了单逸和白微的决斗,说不定就不会伤那些脑细胞了……但也更可能伤更多:白微用的是天使堆,而非似乎更强的自闭血差。
说到白微……两人貌似有志一同地把白微不可思议的破坏轮遗忘了?算了,世界本就是荒谬的,荒谬的。
这段对话正好把决斗的开场白跳过了。
“场地「传说之都 亚特兰提斯」!”张鸿远面对自己的老大,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可似乎也说不上不卑不亢。“「魔神 魔蜥义豪」[ATK2650]召唤,盖牌,结了。”
“这攻击力比狒狒还要高50,不错的开局啊。”沈默随口道。
吴心摇摇头,没有评价。
“哦,我当然知道要破它很简单……”吴心的反应让沈默有点窘迫,忍不住多此一举解释道,“只是找点话说罢了……”
“找话说这种事居然还能讲出来,真是败给你了。”吴心莞尔。
“啊!那个……”沈默几乎又要脸红。
(“口才和脸皮厚度,你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姜凡了吧……大概你也没这打算。”)沈默的窘相吴心尽收眼底,脸上笑意更浓。(“……这样,也好!”)
“「强制转移」!”回到电视,已经是丁瑾的主一。因为这张卡的效果,丁瑾方才召唤的「高速鼯鼠」[ATK1000]和张鸿远乍看能保一时平安的“大”(应该算)怪换了个位,形势也随之掉转。
然后?你说还能有什么?
“攻击,”丁瑾漫不经心地一指对面,“Set两只鼯鼠[DEF100]。Your Turn。”[张鸿远 -1650 LP6350][丁瑾 +1000 LP9000]
“到我了,抽卡。「母灰熊」[ATK1600]召唤,攻击……”
“……别看了,关掉吧。”吴心冷不丁冒出这么句。
“啊?”沈默茫然。
“两边都没认真打,结局也没有悬念的决斗……”吴心闭目,顿了一下,道,“没有看的价值。”
“……”虽然有同感,不过沈默还是犹豫了一下。
“就算不用看破,也能感觉到。”吴心理解沈默的犹疑,补充道,“与其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不如……就趁现在解答你刚才的疑惑。”
“好吧,不过我看静音就好了,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默按下遥控器,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下面是我对姜凡?!居然让他说中了。”
不知“说中”指什么,请复习上一章。以上。
“的确。”吴心闭眼无视电视屏幕,没多作评价。
“……不管他。”沈默心情恶劣地拿出手机翻备忘。发生这么多事,本来记得挺牢现在都忘光了。
“唔,虽然难以启齿……”沈默发现这些问题都不大应景,但还是得问。“为什么我能出线?”
房间里静了一静,虽说就俩人。
“为什么不能?”吴心笑。
“呃,你们三个上位决斗者就算了,”沈默指的自然是乐天派前三把交椅,“我连姜凡都没赢过一次。”
“你找错对象了。”吴心微笑陈述,“姜凡的实力已经到了中阶决斗者的顶尖,市内排名其实紧跟星羽和白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此而已。”
“哦……”沈默半信半疑,“那,为什么你劝星羽前要看破?”
“确认一下她颓废的原因,免得弄错劝告方向。”
“跟想的一样,看来这问题果真没意义。”沈默自嘲一笑,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沈默放下手机,“你看破的时候,星羽反应挺大的,可为什么单逸他们,还有别的观众,好像都没感觉到?”
“因为……”吴心似乎在斟酌词句,忽然睁眼,面露讶色,“?!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那时在看破?别人没反应,难道你……?”
“怎么了?”沈默给吴心的反应吓了一跳,“很明显有毛骨耸然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吗?”
暂时不能看破的吴心仔细打量着沈默,似乎在重新认识面前的人。

13时56分。
二楼,专业决斗场。
“那家伙,不会不战而逃吧?虽然逃不逃都一样。”姜凡随意地做着卡组检查。
“留点口德吧你。”星羽打了个哈欠,“真是,决斗一般就六七分钟,干嘛休息要十分钟啊!”
(迷之声A:怎么打一盘要那么久?十分钟三盘才对吧?
迷之声B:笨蛋,桌上是十分钟三盘没错,可决斗盘的影像特效不要时间啊?)
姜凡撇了撇嘴。
按照一般情况,自己嘲笑那家伙时星羽就算没兴趣也会随便附和一下,现在她却“随便”帮那家伙说了句话。看来经过昨天那件破事,星羽对那家伙有了些基本的好感。那无聊的混帐,等会儿非虐他一顿出气不可……如果他来的话。
“Duel's about to begin!”貌似只宣布开头和结果,不负责解说过程的主持人再临。“请进行最后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两位上台!很抱歉我无法为他们冠什么简洁的称号,不过这无损于他们的光辉!姜凡!沈默!”
冷场了。知道为什么吗?
没错,沈默可没神到能在姜凡那一撇嘴的工夫里赶到。上台的只有正笑得很那啥的姜凡。
“哎呀,看来沈默选手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呢。”主持人打圆场。“请各位稍安勿燥,相信沈默选手很快就会出现。当然,我们不会让大家无限等待下去。如果五分钟后沈默选手仍未出现,他的参赛资格就会被取消……”
姜凡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开始新一轮的讥笑,“曹操”就到了。
“抱歉!我没来得太晚吧?”沈默从入口狂奔而出,在台边一跃而上。
“不晚不晚,”主持人满脸笑容。“那么,容我为两位作个简短的介绍。
“姜凡,是大家很熟悉的乐天派的最后一名成员!擅长使用各种均卡组的他,虽然尚未升为上位决斗者,却仍是公认的强手!”由于姜凡的特殊性,主持人的不得不破坏乐天派成员介绍的队形。
“而沈默……是本次比赛当仁不让的最大冷门!目前他还是初心者。当然,毫无疑问地,”主持人又把场内的注意力引向沈默,“无论下面的比赛结果如何,凭借预赛的出色表现他已肯定将得到提升!”
冷板凳。
“这么说,也确实……”单逸近乎喃喃自语。
“不过……还在这等级上,我看原因更多在于他懒得去升吧。”星羽接口道,旁观者的口吻。
“不,不是懒得。”单逸随口纠正,“我听他提过,他觉得自己还不行,所以……”
“真是白痴。你没有提醒他中阶很好过吗?”星羽失笑。
“那时候认证会已经结束,说也晚了。当然我还是劝他下次一定参加……好了,要开始了!”
台上。
“瞎说说就说中了,而且你还真差一点点~就送我直接晋级了。”姜凡边洗牌边吊儿郎当地说道,挑拨的意味很明显。
离送晋级还有足足五分钟的距离,绝对不止“一点点”。只要心中有一丝不忿,就会忍不住出言驳斥一一那就中了姜凡的诡计。
决斗这事儿,心乱输一半。无论就技术还是魂力而言这都很好理解。
姜凡这一手屡试不爽,尤其在貌似淡泊其实自尊心很强的沈默身上。
“是啊。”沈默随意地应道。
姜凡大感意外,便抬头多看了沈默两眼。
不管怎么看,沈默还是沈默。可比起平时,甚至比起五十分钟前打那通电话时,都有种说不出的不同。好像……多了点什么。
“吃错Yao了你?装什么B啊?”一天之内第二度在沈默身上自讨没趣的姜凡对沈默的变化嗤之以鼻。
冷板凳。
“唔,他们搞什么鬼?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星羽观察力不算敏锐,但第六感发达。
单逸摇头不语。
台上。
“决斗!”整齐还挺整齐的,不过姜凡的声音听上去更浮躁些……挑拨和被挑拨,似乎换了个位置。[沈默 LP8000][姜凡 LP8000]
“我先,抽卡。”沈默从姿势到用语都是一贯的简洁,却带着没有过的非凡自信,“盖怪兽,盖卡两张,结束。”
“我的回合,抽牌!”姜凡瞄了眼抽到的卡,一翻,“滚吧!「大岚」!”
“「魔法干扰」,大岚无效。”沈默毫不犹豫地弃掉一手。
“嗤,那你跟你手牌说再见的速度就要变快了。”姜凡轻蔑地对着沈默晃了晃一张卡。“「抹杀的使徒」。”
“「我身作盾」。”沈默没有顶嘴,只是发动另一张盖卡。[沈默 -1500 LP6500]
“切。普召「首领·扎鲁格」[ATK1400],”姜凡把一张卡重重拍在决斗盘上,“给我砍(注)!”
被砍的是一个壶,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很难看。
“「变形壶」,抽卡五张。”总算换卡成功的沈默没有表现出得意或者庆幸。
“盖两张牌到你!”尽管没让沈默占到什么便宜,姜凡依旧一脸晦气一一在他的观念里,没占到便宜等同吃亏。
冷板凳。
“二哥,我突然想问……”星羽。
“嗯?”单逸转过头。
“这家伙,现在用的是什么卡组?”
“你怎么会这么问?”单逸怪道,毕竟沈默这三张卡并没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啦,我只是听大哥说过,他最近在帮他组新卡组。说不定他现在用的就是……”星羽这一段话人称代词用得乱七八糟,有刻意回避沈默名字之嫌。
“新卡组的事,我听也没听说过。”还好单逸听懂了,“耐心看吧。卡组主题很快就会显现出来,说不定就在这回合了。”
单逸说得很正确。
“「过早的埋葬」,「金字塔龟」[ATK1200]。然后「飓风」。”沈默用出了吹回早埋的经典组合,同时也显露了卡组的大标题。[沈默 -800 LP5700]
“不死么……”星羽撇嘴。“搞了半天是这种模式僵化的东西,变来变去也就龟跳龙骨一招。”
诚然,这是很长时间里不死族的看家本领,除此以外几乎都是些不稳定的浮云招数。
“别太早下定论,不死不止一派。”单逸比较中肯。
“还有什么?骑马小强?吸血创世?更没用。”星羽抬杠。
单逸没接口,视线没有离开过擂台。
时间倒回对话前。台上。
“「强制转移」,然后首领攻击!”沈默没有再使用早埋,就这样出击。“这样,舍弃你一张手卡。特殊召唤「龙骨鬼」,直接攻击。最后盖卡,结束。”
姜凡脸色一黑。[姜凡 -200 -2400 LP5400]被自己的首领削手,没人会觉得愉快,尤其不愉快的是他居然在沈默手下吃瘪。
“我说什么来着?不就是这一招吗?”星羽一脸得意加不屑。
单逸笑而不语。
冷板凳的位置使这里的观众面对出入口,本不能看见任何一方的手卡。不过不在自己回合时沈默拿手卡的左手习惯垂放,从而可以在这个视角上看见沈默的手卡。
其实一般人都这样。高桥和他的后继者们把动漫角色画成一直平举左臂(或右,总之就是戴决斗盘的那条)前,肯定没有自己举个十几秒试试。唔,扯远了。
虽然因为距离,卡图看不真切,但至少能从底色辨认出种类。方才没有注意,所以不清楚沈默借魔干和变形壶扔的三张卡的内容,但现在……他看见沈默的三张手卡,一张橙色,大概是什么召不出或不适合召的怪;一张绿色,应该是早埋;而最后一张,赫然是神奇的黄色。如无意外,他已经猜到沈默这是什么主题了一一龙骨鬼不过是例行挂着而已。
“我的回合,抽牌!「闪电漩涡」!”
闪电携带着姜凡的怨气打着旋落下,敌人和叛徒一并从场上消失了。
“「黑蝎-荆棘的美奈」[ATK1000],给我抽!”
“「雷破」,破坏她。”沈默舍弃的是那张颜色很神奇的卡。
“挺能浪费的嘛,我还以为是炸甲呢。”虽然嘴上这么说,姜凡的脸色实在没好看多少,说到底美奈的攻击对他卡组的展开意义不小。“盖牌到你。”
上回合两张,吹回再盖只剩一张,多半是在首领那一刀中阵亡了。
“到我,抽卡。”又空场的沈默,节奏毫无紊乱的迹象,“「天使之施」,抽三张卡,舍弃两张……「过早的埋葬」,「龙骨鬼」[ATK2400]。”[沈默 -800 LP4900]
“奈落!”没错,姜凡的盖卡正是这坑害魂卡无数的、让决斗者又爱又恨的万恶之卡。
“就猜到是这个。”从决斗开始一直在装……啊不,是保持扑克脸的沈默总算有了点反应,但不是皱眉什么的,反而嘴角上弯。
“那又怎样?不知道你没事干嘛用起不死来了,反正有种你整俩绝望出来啊?”姜凡给沈默笑得心烦。
冷板凳。
“二哥。”又是星羽。
“又怎么了?”单逸没转头,继续关注着场上的变化。
“姜凡怎么搞的?这样子,怎么说呢?就像……”星羽脱腮沉吟,“就像对面站着的是白微一样耶!可……”
“看来他又要输了哟!”一听就知这不是单逸说的一一是白微听见自己的名字所以来参上一脚。
“不会吧?”虽然潜意识里也有这种想法,星羽还是不敢相信,毕竟……“他们俩打了最少一百盘,一直都是姜凡赢,没理由今天突然……”
“是吗?可我觉得这个叫……是沈默吧?怎么看他都明显更强嘛!”白微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该不会他一直在放水吧?”
“不会吧……他,放水?”见白微说得那么肯定,星羽有些动摇了,对沈默放水那么不靠谱的事也生出了疑虑。
单逸乐得轻松,任她们八卦去,视线仍未离开擂台。
再度倒带回对话前,台上。
“绝望?我没加。盖卡,「手札抹杀」。”沈默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无法满足姜凡,换掉双方各区区一张卡。
“有病么,就一张还抹?”姜凡继续言语攻击。
“如果这一张卡能解决你,应该就没病了吧?”
沈默这一张卡一改正常的轻抽,转换为几乎没用过的破空一抽。
“什……”姜凡吓了一跳,赶紧还嘴掩饰心慌,“开什么玩笑,我还有五千四血!没绝望你就算两生书最多就四千八!”
“错,最多是八千。知道我是不死,为什么不看看我墓地呢?”沈默叹,把抽到的卡打出,“召唤「白骨王」。「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特殊召唤另一只「白骨王」。现在我墓地有三张「白骨」。”[ATK3000×2]
沈默的话就此打住,转身背对姜凡扭曲的表情。
“胜负已分!Winner,沈默!”主持人适时唤回了场内大量原本以为还有得打或者根本以为姜凡必胜没看头的走神观众的注意力。“把掌声和欢呼献给他吧!他敬献了一场更大的冷门!”
“什……什么?!不会吧?真的……我……我……我是在做梦吧?”星羽此时才刚说完倒带前那句话,疑虑还在酝酿中就转为巨大的骇异……接着化作一声惊呼,“哇!你干嘛!”
“星姐姐,看来应该不是在做梦。”白微收回掐星羽手背的手,一脸无辜,“我说明显是他强吧?”
“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星羽骇得不知所措。“难道……他真的一直在放水?”
单逸没有说话,但惊讶写在了他脸上。他对姜凡的失利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张鸿远见过沈默击倒亦为中阶的齐观,对此本不会多吃惊。不过他听见了那俩女生的话所以反应和单逸差不多。
丁瑾看来也多少有些诧异,但神色中更多是饶有兴趣的成份。
他们的惊讶,加在一块儿也不及姜凡之万一,当然。
“不!你,你做牌了,肯定是!”姜凡毫不意外地暴走了,失态到企图把失败原因归结为对方作弊。“两回合堆了三白骨,手抹一张就抽到白骨王,拍戏啊你!做牌!你做牌!”
沈默不理他,径自走下台,趁姜凡还没扑上来,把笃定会有的混乱抛在身后逃之夭夭。
星羽和单逸肯定会拦下姜凡的,为了乐天派的名誉,以及他的获奖资格。

14时02分。
二楼,洗手间。
沈默右手摊开,注视着自己的掌心,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然后捏拳。
成功让自己的宿敌当众出糗,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只不过沈默不希望自己显得没品,所以克制着狂笑的冲动罢了。
闭上眼睛,脑中回放起与吴心的对话。
(“你确定要学?我说过,我不想牵扯任何人进来。”)吴心迟疑着。
(“我和你不一样!你用自由交换力量,所以被责任束缚。而我们之间不是交换。”)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神奇。
(“Great power comes with great responsibility,逃不了的。”)
(“我拒绝承担没人能逼我。”)
(“……也伴随着危险。”)吴心没有继续纠结责任的问题。现在想想,其实自己的说法……
(“我不学,我身上一样有魂力,一样有危险。学了,当危险来临时才不会毫无反抗之力。”)用上才学到的“每个决斗者都有魂力”的知识不算奇怪,可语气急切得异样。
(“其实,就算让他拿冠军,也没什么大不了。”)吴心的最后底牌。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拼上反噬也要赢?”)那一刻,熟悉的狂念借着他些许的愠怒猛然袭上心头,言语不由得带上了侵略性。
(“……”)吴心陷入沉默,不知是给吓的还是真的语塞了。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他及时省悟,立刻回复冷静。
(“不,你说得对……那么,听好。”)出乎意料地,吴心认同了他的话。
接下来,一切就都自然而然了。
脚步声。
沈默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他没打招呼,不过还是转身面对着来者。
“吴心现在身体怎么样?走得动路吗?”没别的可能,是丁瑾。
沈默不语。
“不说也没关系,就算能走得动也没用了。”丁瑾不以为意,“我承认你小子玩魂力还算有两下子,不过在我看来还嫌太嫩。吴心难不成以为就凭还没练几天的你就能代替他挡住我?太天真了!”
沈默依旧保持沉默。
“嘿,不说话么。也罢,我和你计较些什么?平白掉了身价。”丁瑾甩下和昨天几乎一样的话,走了。
沈默“又”松了口气。在丁瑾威压全开的前提下,原地站好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就算提起魂力抵抗。
说得容易,真要打败丁瑾……不,不行!自己已经主动请缨了,吴心也拼上叛师的罪名教了自己魂力的用法,岂能临阵退缩?!
他并不能否认请缨的背后有着对力量的渴望……如果退缩,自己岂非等于是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骗取了吴心的信任?那他将永难从罪恶感中自拔。
此刻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吴心的感受。尽管他嘴上说自己不会受什么责任束缚,可他的良心让他和吴心一样无法逃避责任。虽然自己担负的、伴随力量的责任,与吴心身上的恐怕不值一提。
和吴心一样,他也有些后悔了……但木已成舟。

同时刻……算了,还是说明白点吧:14时02分。
三楼,休息室。
吴心依旧瘫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中。
敲门声。
“谁?”吴心平淡的语气中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味道。差不多就是“不是沈默是别的什么人,就认栽”这种意思。
“你退步了,吴心。”温和的女声。
“先生……”吴心闻声松弛下来,撑开有些沉重的眼皮。
门开,一名红框眼镜黑风衣的女子走入。
“下面就是半决赛了,你可不能继续神隐了。”女子关上门,抱臂而立。
“……先生,对不起。”吴心不敢看她的眼睛,默然时许,挤出这么五个字。
“对不起什么呢?”女子笑得颇为狡黠,又带点无奈,“对不起把你自己搞成这样半死不活,还是对不起擅自教他人咒术?”
吴心当然知道瞒不了她,先生能力如何姑且不论……她可是一直在场边,堂而皇之地观战啊!
“放心,我不是来责备你的。你有自己的决断,这样很好。”女子自己接下话头,笑容中有几分欣慰,“不过,不要总让我替你说出你的疑惑啊。”
吴心叹气。果然还是瞒不了她……那就问吧:“先生,为什么你能发现我,却发现不了沈默?他的天份,绝不在我之下。”
“我早已发现。很难不注意到,不是吗?”女子显然早有准备,出口成章,“每个人心中都有黑暗,他的黑暗也远不算最深刻,却能自发凝聚那样强的魂力。纵使眼下尚无法运用自如,比起正常状态下的你也不遑多让了。”
“没错,只是……咳!”吴心忍不住插话,心一急便牵动了伤势。“他还兼具咒术的天份……咳咳!”
“咒术的天份和积聚魂力的天份是绑定的。”女子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早就领会了呢。”
“咳!咳咳……我……自己……不敢确定……”吴心在窘迫和伤痛中煎熬。
“还是这么没主见。”女子摇头,抓起吴心的手,“没时间了,有话下次再说,接好。我们属性不同,所以不能给你太多,应该只够支撑你像常人一样行动。你要再强用魂力就准备英年早逝吧。”
虽然说得严厉,女子眼中却只见关切之意。毕竟,是自己的爱徒。

14时09分。
二楼,专业决斗场。
沈默本来是心烦意乱地走进赛场的,却发现从休息室消失的吴心安然坐在冷板凳上。
吴心脸色有些苍白,不过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虽然诧异,沈默的心却安定下来。毕竟吴心没事。
沈默来到冷板凳坐下,往左又看了吴心一眼。
视线交汇,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某种默契似的。
下意识再看向右手边……结果和星羽也来了一次对视,偷看被发现的她立刻慌乱地别过脸去。
那种眼神,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和吴心那时一样,重新认识一个本以为熟悉的人的眼神。
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方才自己击败姜凡的举动,推翻了星羽对他原本的印象。恐怕是引起误会了。
误会什么的,越描越黑,别解释的好。况且要怎么解释?只能随她去了,希望别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正要收回目光,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再一看……
“姜凡呢?”沈默左顾右盼。
“被你气跑了。”单逸笑得有些损。
沈默尴尬地咳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让大家久等了!”主持人再现,“四场四分之一决赛已然结束,晋级的四位选手准备好了吗?大屏幕再度滚动起来!”
沈默看着屏幕,脑中一团乱麻。
结果怎样比较好呢?
四人就是说,这场一决定,下一场也同时决定……
此刻屏幕左边停下,很神奇地又是吴心打头阵!
沈默竭力压制着希望吴心能自行击倒丁瑾的念头。且不说退不退缩的问题……直到自己离开,吴心休息了少说半小时,却还没法自己站好。又过了十来分钟的现在,他能如此行动无碍已经是最大的奇迹,发挥正常水平是绝对不能抱存的幻想。
那么,最好的结果莫过于……
主持人意味虚无的解说完毕,右边也停下:单逸!
(“没错,就是这样。”)沈默看着二人走向擂台的背影,微笑。(“虽然我上没太多把握,但总好过他们被丁瑾……只是不知道吴心有何打算?他现在应该胜不了单逸,莫非……”)
“于是,乐天派前两把交椅即将在此一决高下!单逸能挑战成功吗?还是说吴心会再度卫冕?各位千万不要分神哦!”主持人把这场决斗说得像是乐天派老大争夺战,虽说不想到那档子事上去也不容易。

“决斗!”二人表情都相当平和,至于平和背后是否真是一颗平常心就难说得很了。[吴心 LP8000][单逸 LP8000]
“先手是我,抽卡。”交手无数次的这两人间,随机数给出的结果和他们平时切磋时一样:单逸先手,“「增援」,「异次元的生还者」,召唤。[ATK1800]盖卡,结束。”
“我的回合,抽……呃!”看吴心的架势,是一贯的夸张抽卡……然而卡还没离开决斗盘,他全身猛地一缩,仿佛被刺扎进胸口。
(“糟了……”)沈默心头惨然,(“果然只是刚好能走动吗?看来他习惯了魂力辅助抽卡,一时没能改过来……那一下别伤太重才好。”)
吴心咬牙忍痛,把卡“引”了出来一一那力度根本称不上“抽”。
看了几秒估计卡得要命的六张卡,无言地盖只怪就结束了。
“大哥……”星羽感到了异样,张口欲问,却发现居然没有问的对象,除了她现在有些惧怕的沈默。
沈默其实能够回答她,但他不可能也不可以那么做。
星羽再次感到了不知所措,而沈默则轻轻咬住手背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大宇宙」,特殊召唤「原始太阳 赫利俄斯」[ATK0]。”单逸当然也注意到了吴心的反常,但决斗还是要进行的。“轮到我,抽卡。”
单逸看看手卡,再看看对面貌似站稳就很辛苦的吴心,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抹杀的使徒」,然后把这两只怪兽作为祭品,召唤「火之迦具土」[ATK2800]!直接攻击!”
(“不好!”)沈默牙关一紧,借着疼痛总算没跳起来,(“对了,栗子球……不,有也没用,场上有宇宙!”)
火之迦具土带着烈焰的一记重拳命中,吴心几乎给这虚拟度不算高的冲击吹飞。[吴心 -2800 LP5200]
好像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吴心场上突然出现然后引领逆转但是没有一一拜托,这时候让决斗界空场不打的那位,依旧只存在于YY中呐!
“盖卡,特殊召唤生还者,结束。”已然胜券在握的单逸殊无喜意。
“我的回合……舍弃所有手卡,抽卡。”吴心没有丝毫不舍地履行了火之迦具土的效果,一记三光神……算了,一点都不神,还是“引”卡而已。
单逸打开吴心的次元清单一看,脸色更加阴沉,用质问的目光盯着吴心。
吴心闭眼,不予回应。
单逸嗤了一声。
少顷,吴心貌似是艰难地鼓起勇气,把卡拿到面前,睁眼。
“……谢了。”吴心展露出似欣慰又似解脱的笑容,对卡说了这两个字。“「次元融合」……[吴心 -2000 LP3200]特殊召唤「黑魔术师」[ATK2500]「混沌的黑魔术师」[ATK2800]「魔法操纵人偶」[ATK2000]「王立魔法图书馆」[DEF2000]「见习魔术师」[DEF800]……”
“特殊召唤「原始太阳 赫利俄斯」[DEF0]。”单逸的表情有了几分“原来如此”的意思,但剩余部分仍是怀疑。
“见习魔术师给图书馆放置魔力指示物……”然后吴心又闭上了眼,因为单逸连锁的卡。
“「奈落的落穴」。”单逸没有解释,他的对手也从不需要。
登场没满十五秒的三体上级和最上级魔法师,就这样被同一个陷阱坑害,残念地回异次元去了。
“到你了。”差距太明显了,就算认输也不算没有正当理由……但吴心还是选择打下去,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
“轮到我,抽卡。”看单逸的样子,如果不是在比赛,说不定他会忍不住中止决斗冲过去。不过,既然吴心选择打下去,他没理由不奉陪到底。“原始太阳作为祭品,召唤「雷帝 扎波鲁格」[ATK2400],破坏见习。雷帝攻击图书馆,生还者直接攻击。[吴心 -1800 LP1400]盖卡,结束。”
(“还……还有希望!”)明知不可能,快把自己的手咬出血的沈默还是祈祷着不知所谓的奇迹降临,然而单逸的盖卡在吴心“引”出卡后宣判了这可能性死刑。
白微不知为何没有对单逸使用的那,「破坏轮」。
轰,就结束了。[吴心 -1800 LP0][单逸 -1800 LP6200]
场内一片喧哗,为了今天第二次的大爆冷门。
然而冷板凳和擂台上,却是周遭的嘈杂完全无法动摇的死寂。
打破它的,是大步上前,揪住吴心领子的单逸。
“啊!”星羽惊呼,赶紧要上台分开他们一一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做这种事一一却给沈默横臂拦住。
“看看再说。”沈默的解释。
吵闹的观众也渐渐发觉气氛不对,安静下来,视线重新集中到台上。
“为什么放水?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输了!说!”单逸压抑怒火。
“你赢了,我尽力了……甚至超水平发挥了,真的。”吴心任凭和他身高相仿的单逸拎着。“你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单逸额上简直要爆出青筋,无视大庭广众的现实,几乎是用吼的。“你就要毕业了,就要离开了,所以故意输给我,好把那狗屁不通的乐天派第一把交椅名正言顺地让给我,是也不是!”
(“果然不出所料……”)沈默暗自摇头,回想起与吴心的首战时关于解脱单逸一事的谈话,(“单逸迫切希望打败吴心,内心深处却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无解的心结,吴心打算怎么办呢?”)
“你都看到了,我抽到的卡,只能做到这些而已。”吴心直视单逸双眼,目光澄澈。
“胡扯!你的话,怎么可能会那样卡手!你的神之RP呢?哪里去了?这样还说不是放水!”单逸抓狂咆哮。
(“两边都没讲错。”)沈默叹,(“吴心他确实尽了这个状态下的全力,那张次融也当真是超水平的神抽……但吴心以这种状态决斗,本身的确就能算作放水了,虽然并非故意。”)
“为什么。胜利,位置,这一切,”吴心说是说为什么,却没有疑问的语气,“不都是你一直想夺回去的吗?我还给你,都还给你。我们是兄弟,不是敌人。为了那种不值得的东西我们已经伤了太久的感情,是时候一笔勾销了。”
“谁稀罕你的施舍!”单逸愤怒地把吴心甩了出去。
“不是施舍,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吴心重复道,连从地上爬起的力量都没有。
话已说尽,事已至此,剩下的事只有看单逸自己的了。
沈默心领神会,示意星羽一同上台。
“你……你……我……”单逸情绪激化到极限,却一个整词也说不出来。
赢了?
赢了又怎么样呢?
虚妄。单逸脑中出现了这个词。
一直在追求的,原来都是虚妄。
单逸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眼前的一切扭曲、模糊。
世界回复清晰,所有的偏执与怨怼伴随两行热泪流出体外。
“啊啊啊啊啊啊!!”紧绷的情绪完全崩溃,单逸失控地狂奔而去。
“二哥!”和沈默一道扶起吴心的星羽大骇,不知是该先扶吴心回冷板凳还是该立刻追上去。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沈默又叹。
星羽征求意见地看向她的大哥,得到的答复是一个忧伤的点头。
(“这,就是‘不一般的输’吧……”)沈默望向单逸离去的出入口,又看看吴心,(“以毒攻毒……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现在除了放单逸独自清醒,确实别无他法。

=注释分割线=

关于“砍”:为了保护青少年心理健康,为了决斗不成为12禁游戏……这里采用美版卡图。纳尼,你问我首领日美卡图有何区别?自行卡查!

=人设分割线=

姓名:沈默
(基本)
生日:19890601
血型:A(Rh-)
颜色:黑
风格:底力
(2006)
身高:171cm
体重:58kg
喜好:决斗之外无
厌恶:虚伪,血
等级:初心者
卡组:不死族白骨主题
人称“乐天派第五人”,但目前乐天派还是四人。有一段看似好笑,然而确确实实扭曲了他的心灵的悲伤过去。虽为吴心所拯救,心中的黑暗却依旧深刻。性格内向,面对生人寡言少语。偶尔会精神失常

姓名:姜凡
(基本)
生日:19900130
血型:A
颜色:橙
风格:干扰
(2006)
身高:174cm
体重:57kg
喜好:篮球,愚弄
厌恶:被愚弄
等级:中阶
卡组:手控均
乐天派第四把交椅……其实就是末位。有些城府,一般以过度开朗的面目示人,在乐天派中起协调组员关系及调动气氛的作用。排斥沈默并以捉弄他为乐,原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据说市内排名第六

姓名:丁瑾
(基本)
生日:19871007
血型:B
颜色:黄
风格:狂妄
(2006)
身高:182cm
体重:67kg
喜好:观赏对方自信心崩溃的过程
厌恶:失败
等级:上位
卡组:兽族绿狒狒主题
IV战队队长,自称天皇。不知如何学会了魂力的使用之道,借此一度称霸市内决斗界,养成了Over Kill的恶习。于0591表适用的最后一天被吴心在自己的结界中打到“车祸住院”,却在赛前莫名康复。目前市内排名第二

姓名:张鸿远
(基本)
生日:19890405
血型:O
颜色:蓝
风格:热血
(2006)
身高:170cm
体重:62kg
喜好:魔兽
厌恶:压迫
等级:中阶
卡组:传统元素英雄,传统水属性
IV战队普通队员,单逸的同班同学。实力在市内排不上号,却成功自预赛出线。性格接近常见的故事主角,有些热血,但受战队内部险恶环境的压迫,鲜少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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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罪

14时18分。
二楼,洗手间。
张鸿远甩掉手上的水,转身,恰与来者打了个照面。
“啊,你好。”张鸿远难掩尴尬。
“嗯,好。”来者倒比较平和。
招呼打完,张鸿远正要走……
“等等。”来者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呃……怎么了?”
“问个问题可以吗?”标准的过场提问,除了少数剽悍人物都会回答……
“……问吧。”就是这样。
“你对上丁瑾……你老大的时候,”来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透出敌意,“为什么不尽全力?”
“什么,你怎么……”张鸿远一惊。
“别惊讶,虽然那时不在现场,但我那里有直播。”沈默,和蔼地微笑。
“你说什么啊,什么不尽全力?我根本不是老大的对手,没必要留手不是吗?”张鸿远予以否认,可惜态度不够坚决。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而且,否认就否认吧,为什么还要解释呢?”沈默随便选了一个切入点就推翻了对方的反驳。与吴心和姜凡的相处中练出的口才。
张鸿远头痛地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沈默的可怕,尽管他旁观了沈默几乎每一次的显露锋芒。
“我不太确定丁瑾是不是没品到需要手下放水保送晋级。这到底是他还是你自己的想法?”沈默的语气毫不严厉,更算不上质问。
张鸿远不答,似乎在心理斗争。
“没关系,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沈默没有在意。
然后?当然是上厕所,不然沈默来这里干嘛?专程问一个不熟而且不知道所在何处的人问题?扯淡么不是。
可惜拉链还没拉下来……
“难道你是要……”张鸿远吞吞吐吐。
“嗯?”
“打赢决斗吗?”总算吐出来了。
“不想赢还决斗干什么?这可不是动画片,需要通过决斗把什么鬼东西传达到对方心里,或是黑暗决斗为保住双方性命打平手什么的。”
张鸿远无念。
“虽然说开心最重要,但游戏的乐趣还是在争胜的过程中获得的。啊,好像扯远了。那么,还有什么事吗?”沈默拧开水龙头洗手……话说最初好像是他挽留住张鸿远的吧?
“老大他……”张鸿远咬牙作最后心理挣扎,“不可以赢他啊!”
“何以见得?我印象里他好像只输过一次……输给吴心。”沈默转身。“然后也没什么恐怖的事发生在吴心身上。”
“还说没有!吴心对星羽那场,老大回来后吴心就开始不对劲。然后就在刚才,吴心实力暴降,好像还受了伤……”张鸿远惶恐地道。
“那些,和丁瑾没有……”沈默略一斟酌,“直接关系。”
如果没有丁瑾,吴心不会在乎败给星羽……这就是间接的关联。
“唔,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沈默断下,“看来留手是你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别告诉我是因为看见吴心在丁瑾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那太离谱了。”
张鸿远咬紧牙关,再次陷入心理斗争。
“离决斗开始还有三分钟,”沈默看了眼决斗盘的显示屏,“想说就快。”
“……老大之所以能成为老大,不可能仅仅因为决斗水平高超。”张鸿远下了决心。“老大他,拥有那之外的力量。”
(“魂力虽有决斗外的用途,但应该不会是。那到底……”)沈默思索。(“莫非是财力?”)
“老大决斗虽然很强,但IV战队不是建立在那之上的。就算老大落败,也动摇不了IV的根基。只会引来报复而已!”张鸿远近乎苦口婆心。
“我赢了你们的右护法,现在不还好好的么。”沈默不以为然。
“右护法是右护法,老大是老大!”张鸿远焦急地分辩,“两大护法说得好听,其实没什么威信,和老大是不能比的啊!”
“哦,对了。你这么一说……”沈默又想起些什么,“有右就有左,你们的左护法是谁啊?”
见自己卖力劝说了这么久,沈默却还在关心些细枝末节,张鸿远简直要急晕。
“好啦,我明白。”沈默拍拍对方的肩以示安慰,“但我有非赢不可的理由,所以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喂!”张鸿远几乎急出汗来,“别小看IV的暴力啊!当初你只是不旁观老大的决斗离开就派了五个人,如果……”
“你这番话,说明你对丁瑾没信心,亦或对我很有信心。”沈默比个“二”,随后收回中指,“二者必居其一。”
张鸿远愣住。他说话前可没揣摩过自己的心理。
“我猜是后者。”沈默摇摇食指,“多谢你看得起我。”
然后离开。
“喂,喂!”张鸿远几乎晕倒,“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都收到了,可惜没能让我害怕。”沈默脚步不停,“不知为什么,我本来还有点忐忑,现在反而坦然了!”
张鸿远两腿一软。

14时22分。
决斗场……
纳尼,你说沈默还没上厕所?
上面的对话,只有连在一起的两处,沈默的话后面没有旁白注解一一没错就是洗手前那段,正是因为上了厕所才洗手。别问我为什么不写明,谢谢。
“那么,我去了。”沈默淡定。
“虽然你应该可以,但……也不要太勉强了。”吴心颓废。
沈默默然前行,忽地站住,回首莞尔:“我觉得,这件事不勉强就搞不定啊。”
吴心一愕,然后报以会心的笑。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星羽看看沈默,再看看吴心。
“把丁瑾打倒啊,还能是什么。”沈默一笑,随后继续走向擂台。
星羽呆住。
“别以为我没听见,小子。”丁瑾看着轻轻跃上台的沈默,轻蔑地冷笑道,“你的勇气值得敬佩,可惜仅凭勇气是打不倒我的!”
“要是连勇气都没有,”沈默就位,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就更做不到了!”
“说得好,鼓掌。”丁瑾说着还真拍了几下,“我看单逸是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也不会在决斗的状态。那,天皇我就屈尊和你抢一抢这冠军宝座吧,你应当感到荣幸才是。”
沈默展开决斗盘,不置可否。
“半决赛第二场,IV天皇丁瑾对超级初心者沈默,决斗开始!”
沈默一个踉跄。
吴心忍俊不禁。
“这称号真是……”星羽刚从乍神中回转就又陷入黑线。

“Duel!”沈默正重新镇定,所以出声的只有丁瑾。[沈默 LP8000][丁瑾 LP8000]
“Draw!”看清手卡后,丁瑾咧嘴狰狞一笑,“「愚蠢的埋葬」,「暗黑的蝎尾狮」。「生还的宝札」,盖。扔「森之番人 绿狒狒」跳蝎尾狮[ATK2300],抽卡到你!”
“盖”对应盖怪。
“蝎尾狮是兽战士,不能诱发狒狒。不过盖怪多半是巨大老鼠。”吴心按压着眉心,接近自言自语。
(“真是麻烦的开局。”)沈默当然也看得出这些,(“不过那是对其他人而言!”)

回溯到14时14分,二楼走廊。
“魂力的作用如此之大,那……”
“不要神化魂力。决斗者是魂力的凭体,卡组是魂力的载体,这二者的作用是不可磨灭的。”
“……”
“魂力是有‘属性’的,然后就牵扯到一个‘兼容性’的问题。比如说,我正常状态下的魂力与你不相伯仲,也不存在不会操作的问题……但若我使用你的白骨卡组,估计只能发挥你一半的威力。”
“哦……”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使用卡组本身更强的主流卡组。并非卖弄,而是我用那些东西威力尚不及我这套混乱的魔法师。卡组和决斗者,是独一无二、不可分割的彼此需要,而魂力维系着这个连接。”
“唔……虽然听上去又大又空,却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懂得尊重自己和卡组,迷信形而上的魂力,等同于盲目崇拜,是自卑的表现。自卑者必然无力。”
“嗯!”
“那么,最后……操作和卡组向性对决斗的影响不可小觑。你的卡组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丁瑾,逆转卡组的克制关系需要相当强的操作和魂力,但丁瑾不具备那些!所以相信自己,你可以打败他的。”

(“唔……不过现在碍眼的家伙有两体……也罢也罢,灭一个是一个,最后总能把他无聊的阵形彻底拆散的!”)沈默瞟了眼手上一张相当绿的卡,微笑:“到我,抽卡!召唤「金字塔龟」[ATK1200],攻击蝎尾狮。[沈默 -1100 LP6900]特殊召唤「龙骨鬼」[ATK2400]再攻击,击破!”[丁瑾 -100 LP7900]
“很拼命啊……不过这样好吗?”丁瑾一脸无所谓地一摊手,“等到回合结束我随便丢只怪,它就回来了,我还抽张卡……你的努力等于白费。”
“就好像打那只盖怪有得赚似的……运气好点是老鼠,要是鼯鼠……咳,废话少说。我也「生还的宝札」,「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复活金字塔龟[DEF1400],除外……也罢,蝎尾狮。”沈默甩出克制丁瑾的Key卡,迫于形势不得不改换原定目标。
“哦,这样啊。”丁瑾把他的第二王牌轻轻丢进除外仓,依旧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不行啊!”星羽捂脸,“只要用随便什么兽族怪兽撞一下龙骨鬼,狒狒就会跳上来!他没加绝望,能打倒狒狒的只有白骨王,那也太勉强了!”
“那,你觉得应该除外狒狒吗?”吴心玩味地微笑道。
“啊?呃……”星羽略一权衡,“都不太好……吧。”
“既然如此,就相信他吧。以目前的形势,除外蝎尾狮确实是最佳选择。况且,”吴心嘴角的弧度放大,“要是丁瑾弄出第二张蝎尾狮,配合生札抽齐老埃可就麻烦了呢。”
“老……”星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招牌式的模棱两可回应。
“「天使之施」,”丁瑾晃了晃两张卡一一第二张狒狒和……救援猫,然后丢进墓地,“「过早的埋葬」,[丁瑾 -800 LP7100]救援猫,抽卡。送墓,特召「高速鼯鼠」[ATK1000]「死亡考拉」[ATK1100]。「强制转移」,想给我哪个?”
沈默经过半秒钟的思考,微微一笑,取下龙骨鬼而非乌龟。本想飞过去,考虑到自己没练过,终究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递卡。
丁瑾看见沈默给的卡,脸上闪过一丝阴谋落空的失望,随即被招牌式的狞笑重新覆盖,取下高速鼯鼠递还。
“啥?!”看见交换后的影像,星羽一惊。
“不明白吗?”吴心扭头笑道,指指台上。“看。”
“嘿……祭掉考拉和盖怪「巨大老鼠」,「百兽王 贝希摩斯」[ATK2700],就拿回两只祭品吧……”
“连锁「奈落的落穴」!”沈默毫不迟疑地放坑,“由于是连锁2被破坏,你的狒狒就老老实实待在墓地吧!”
你问这奈落是哪儿冒出来的?当然是沈默上回合盖的。本着不拖戏的原则,被吴心和星羽的对话和谐掉了而已。
丁瑾伸向墓地的手尴尬地顿了一下。也只有一下,毕竟只破坏没无效,那两只怪还是要拿的。要是无效……发动被无效的效果不处理,所以不卡时点,狒狒就可以跳了,那样说不定对他更有利……
“还不明白吗?”吴心见星羽似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提示道,“刻意在通常召唤前使用特召怪兽回合结束破坏的救援猫,下面是祭召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把金字塔龟转过去,就会被祭掉。即使同样破坏百兽王,丁瑾也能用老鼠撞攻击表示的龙骨鬼而跳出两只狒狒。而现在……”
“狒狒被卡死了!”星羽省悟。“现在在沈默场上的鼯鼠被破坏也不能跳狒狒,而巨大老鼠也被丁瑾自己消灭了!”
“就是这样。”吴心报以鼓励的一笑,转回头去。
“嗤……”丁瑾的脸色开始变坏,“龙骨鬼,攻击高速鼯鼠。[沈默 -1400 LP5500]我回一千,[丁瑾 +1000 LP8100]盖召两只鼯鼠[DEF100],到你小子了!”
“虽说这一波处理得很好……”星羽的情绪从些许的敬佩又回归疑虑,“但要是打死这两只鼯鼠,还是会跳两只狒狒……不就一样了吗?”
吴心笑而不语。
“到我,抽卡!”方才的对话很短,因此没有和谐掉沈默的抽卡过场。“舍弃「泉之精灵」发动「二重魔法」使用你的「天使之施」,抽三扔二。第二张生者之书,特殊召唤「哥布林僵尸」[ATK1100],除外一只狒狒。”
“少了一只也还有一只……应该不会再来一生书那么RP吧?”星羽疑虑不减。
“连锁1,生还的宝札!”有第一就有第二。
“?!”丁瑾、星羽以及过半路人观众……另一小半当然是没反应过来。
答案揭晓:“连锁2,「激流葬」!”
(“好小子,有你的!”)吴心几乎要鼓掌。
“破坏还是在连锁2,你的王牌就继续安眠吧。抽卡。”沈默直面丁瑾的出色表情,“哥布林僵尸的效果,「白骨」上手。接着是我的「天使之施」,抽三扔二……盖怪兽,盖卡两张,结束。”
看上去沈默这回合游刃有余吧?其实非常RP哦。
如果边读边算就会发现,沈默通常抽卡后不过三手,借用的天施仅留大概是生书的一手发动,抽到的卡是最适合接上激流葬组合的哥布林僵尸,再用生札抽一张就是自己的天施……咳,怎么做到的当局者和你我心知肚明。
“Draw!……召唤「狂怒的类人猿」[ATK2000],攻击!”从丁瑾不满的表情看,他那五张手卡怪太多(多亏了百兽王……)玩不出什么组合,只有简单直接地上了。
沈默没有对丁瑾不算严重的卡手表示嘲讽……但他的盖怪表示得非常强烈。
“「变形壶」,抽五张卡。”沈默平和依旧。
于是,就有了一卡差……当然,对二人现在的卡数而言不算什么。
“盖盖,扔百兽王特召蝎尾狮[ATK2300]。Draw,your turn。”丁瑾可不是姜凡,对于“没占到便宜”一事虽有不爽,却尚能维持一定的冷静。能换一手新卡心情毕竟也多少会舒畅些,是吧?
“到我,抽卡!”几乎一路维持扑克脸的沈默忽地一笑,“舍弃「白骨王」,「闪电漩涡」!”
丁瑾的表情又变得很出色。不为别的,只因这闪漩……是盖卡。
“特召「森之番人 绿狒狒」[ATK2600]!”丁瑾忍着吐血的冲动,终于把王牌拍上场。[丁瑾 -1000 LP7100]“Draw!”
台下,吴心看清狒狒的表示形式后,一声冷笑。没人注意到,没有但是,是理所当然。
别不信,唯一可能听见的星羽,可不是那种细心的人哟。
“还没完呢!「大岚」!”
“也是盖卡?!”台下的星羽几乎要替丁瑾吐血。
于是「家畜虐杀」和「圣防护罩-反射之力」给刮成了碎片……前者未连锁,连了也没意义貌似……
在这时间感急剧膨胀的区区四分钟之前,丁瑾绝对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给逼到如此地步一一那种想法只是在脑中闪现都会伤害他自以为崇高的自尊。
纵使基本分丁瑾还领先些,“势”已倒向沈默。
“那,余兴节目到此为止,王牌对决了哦!”沈默抽出5张手卡之一,“召唤「白骨王」,除了这张已经全部在墓地了![ATK5000]攻击绿狒狒。”
枯瘦(废话……)的白骨王轻飘飘地晃到壮硕的狒狒前一爪挥下,看上去颇为矛盾地将对手和它妄图抵抗的大棒一并草割了。[丁瑾 -2400 LP4700]
“盖卡三张,到你。”沈默盖下出人意料的大手笔。
“……Draw!”丁瑾的拳头几乎要捏出血,用一次深呼吸象征性排泄掉体内的负面情绪后,以抽到的卡开始了反击。“还给你!「大岚」!”
“「神之宣告」!”沈默毫不犹豫,当然。[沈默 -2750 LP2750]
“嘿……”见沈默减半了基本分,丁瑾似乎发现了胜机,“「地粉碎」!”
“「活死人的呼声」,「哥布林僵尸」。白骨王守备力是0,因此破坏哥布林僵尸。以其效果,「削魂的死灵」入手。”还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替沈默喊糟,危机已化为无形。
“Grrr……我……呸!盖盖,你!”用中文字典里找不到的拟声字怄气大约三十秒后,丁瑾采取防御,用“驱赶”的手势代替了完整的结束宣言。
盖的什么?自然是一前一后……
“「旋风」!”现在就只有“前”了……
为了不拖戏,倒回丁瑾开始怄气之时。台下。
“唔……墓地里剩下那只狒狒……还有4700血……看来短时间内还……”已经对沈默的惊人表现麻木的星羽干巴巴地、明显缺乏自信地如此分析。
“不,结束了。”吴心断然道。
“……啊?”星羽弱气地讶道。
“你知道沈默为什么会加「泉之精灵」吗?”吴心的解释乍听之下简直莫名其妙。
“泉……哦,是有……”星羽想起沈默的「二重魔法」的COST。“为了早埋?”
“不只……他上回合留在手里的那张卡也是原因之一。胜负在丁瑾攻击特召狒狒时就已见分晓。看,要来了。”吴心一指台上,将星羽的注意力及时引回。
“到我,最后一抽!”沈默相当亢奋地一抽,根本不看内容,把吴心所说的卡华丽打出,“「光学迷彩装甲」!这就结束了!”
丁瑾,以及几乎所有观众,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
“直接攻击!”沈默右手直指丁瑾,仿佛暗黑侵略者附体般下达了最后宣言。(注)
穿上隐身装甲的白骨王一改轻飘的移动方式,近乎瞬移地闪到丁瑾面前,闪电般一爪横扫。[丁瑾 -5000 LP0]场内顿时陷入寂静。
啪,啪。
主持人把麦克风放进口袋,腾出手轻轻击了两下掌。
宛若梦中的观众们顿时被惊醒,场内瞬间被如雷掌声充斥。
吴心长舒一口气,欣慰地阖上眼。
“原来……是这个……”星羽不知该作何表情。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丁瑾身上,而且表现得远远更激烈。
丁瑾一言不发,但神色阴晴不定,面部肌肉以极高频率扭曲抽搐。
沈默本也像吴心一样松弛了下来,可当他的目光一触及丁瑾便不由得重提戒备。
掌声逐渐消逝,终于,某位研究表情的“科学家”得出了他的结论。
“哈哈哈哈!不错,太棒了!”丁瑾边狂笑边非常用力地鼓掌。
沈默没有客套,更没有讽刺。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应声。
特异功能者有隐藏身份之公约,几乎任何超级英雄漫画都会告诉你这一点。不过,对于眼前这个古惑倾向严重的家伙……平时都不见得会严格遵守,何况值此非常之时。
因此沈默丝毫不敢因对方在笑而掉以轻心,天晓得这是不是他攻击的前奏。丁瑾要是暴走伤人自然有法律以及某些以维持秩序为己任的魂力持者来收拾恶贯满盈的他……可有谁会愿意自己被用来满贯?
时间仿佛凝固了,除了狂笑不止的丁瑾。在异常安静的背景衬托下,狂笑异常刺耳。
当然时间不可能真的凝固,丁瑾更不可能没完没了地笑下去一一会喘不过气来的,拜托!
十七秒后,狂笑终于到达尽头。
“呵……呵……嗯,恭喜你。尽管笑,笑啊?”丁瑾将左手插进裤袋,看似平易地道。
沈默有种感觉,那只左手正与丁瑾外表相矛盾地捏紧。无论那是在克制还是在蓄力,沈默都更加不敢轻举妄动,遑论“笑”。
“你不喜欢笑吗?真是抱歉打扰你了。See you。”丁瑾一口气匆匆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会场。速度快得堪比竞走。
(“不快恐怕就要失控了吧……”)沈默目送丁瑾的背影从视野中消失,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14时30分。
群雄会聚的传说之地,洗手间。
丁瑾看着镜中的自己,右拳紧紧捏着。
“妈的!”猛地一声大吼。
“乓!”几乎同时,清脆的碎裂声。
“要砸还是回去砸的好吧?”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嘲弄。“你的失败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要是谁看见这面镜子很难不联想到你身上哦。那连你的失态都会传遍乡里呢。”
丁瑾眯眼收拳。破碎的镜中,多出了N个靠着门框的女孩身影……没错,N个。谁叫它碎了呢?
“哼,让它传去好了!老子会亲手让Ta消失的!”丁瑾洗了把脸。“还有,这里是男厕!”
“哪个Ta?”女孩站直身子,笑容不改,“传言呢,还是沈默?”对丁瑾的后半句采取了选择性失聪。
“有区别么?”丁瑾转身,冷笑。
“没有。”女孩耸肩摊手。
丁瑾满意地扬起头。
“因为哪个你都做不到。”极其崩坏、令人抓狂的下半句。
“你……”丁瑾把头摆回正常角度,平视着陡然陌生起来的对方。“你说什么,白微?”
有什么东西,挡在抓狂的情绪之前……
“听力有问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白微摇摇食指,调皮地微笑着,“你,哪,个,都,做,不,到。”
“嘿……左护法干腻了,想趁我战败失去威信取而代之吗?”丁瑾不屑地冷笑,“换人也轮不到决赛首战失利的你!再说,你以为IV战队是因为我打牌厉害才听我号令的?IV可不是乐天派那样靠脆弱的友情结成的脆弱组织!”
“说你不行你还不相信。”白微再次耸肩,“比起没见我几次就发现异样的吴心和沈默,你可真逊太多太多了——虽然那更多是我的失策啦……话都说到那份上你还能以为我是为了统领你手下那帮乌合之众来找你?曾为你手下实在是我人生的最大耻辱……”
丁瑾想反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后背渐渐泌出冷汗。
“首战失利?只要我有那无聊的欲望,别说这场比赛,世界冠军也是我囊中之物……这世上能阻挡我为所欲为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天才如吴心和沈默目前都不够格。当然,”白微轻轻一笑,外表依旧是如此纯洁,“你更不会在其内。”
尽管竭力压抑恐惧,丁瑾心头仍阵阵发寒。
“我的目的,是你绝对无法理解的……也没有那个需要。”白微抬起手,细嫩的手指优雅地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复杂诡异的图形,“作为我人生最大耻辱的补偿,来,让我娱乐一下吧。”
黑雾从洗手间的每个角落喷涌而出,笼罩在二人四周……虽然环境变得非常昏暗,但仍能看清厕所的设施,包括碎裂的镜子。
仔细看,镜中竟没有浮在它表面的黑雾的影像。
“这……”丁瑾没有细心到发现镜子的异常,但有些异常比那直观得多,“这是黑暗决斗?为什么……不应该是一片黑吗?”
“这你就不懂了。”白微摇摇手指,“黑暗决斗本质上是幻术,从环境到伤害都只存在于以太层面。既然是幻术,明亮点有什么可奇怪的?”
“啐……你疯了吗?”碰了钉子的丁瑾改换话题,“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玩这个?要是观众……”
“突然间在乎曝光了?”白微瞥了眼镜子,“刚才打烂镜子的是哪个?光天化日在四条小巷先后把五个人整成植物人的又是哪个?”
“你……”丁瑾霎时如堕冰窟。
“我什么我?怕了就直说,不用东拉西扯。”白微掩嘴淑女式地轻笑,“观众不会来这里,观众席的出入口在三楼。”
“那……”
“选手?”白微一语道破,来到门边把“打扫中”的牌子挂在门把上,关门,对丁瑾一摊手。“这不就得了。”
“魂力的异常波动会被……”虽然不情愿,但丁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微语调戏谑地打断,“没错,是决斗协会,魂力起源之地!那么,这里要有些特别的‘东西’根本不值得奇怪,是吧?”
“特别的……‘东西’?”
“嘻嘻,就是……”

同时刻。
决斗场。
“吴心……唔,”沈默瞥了星羽一眼,招呼吴心到出入口处。
“什么事?”吴心靠在墙边。
“原来还没什么感觉,学了‘那个’以后……这个地方好像有古怪,你感觉到了吗?”沈默压低声音,眼睛余光监视着一脸好奇的星羽的动向。
“……说说看。”吴心不置可否。
“刚才丁瑾走出去的过程中,前面一切正常,但他走出这里后……”沈默瞄了眼一旁的出入口,“他的魂力波动突然变弱了……走出去大概五步以后就完全感觉不到了。”
“……”吴心闭眼,不知是在感应还是犹豫。片刻……“告诉你也无妨,这幢楼整体在一个干扰魂力传播的结界中,只有包括这里在内的少数地方是刻意留出的空隙。”
“为什么会有这种设计?”
“应该是为了保密……我想,如果珍惜生命,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回到卫生间。
“明白了吧?加上我这个结界的封锁,他们就算站在门外也感觉不到有任何人在这里。”白微右手中指按压着眉心,依旧笑容满面。“没什么要问的了吧?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我还挺仁慈的不是?”
去你MD。丁瑾暗骂,只是暗骂而已。
“OK,开始吧,我们已经说得太多了。”白微从腰间的卡组盒中拿出不能称为“叠”的极少的数张卡,加进卡组洗切。
“嗤……Duel!”丁瑾展开决斗盘,连问白微加了什么进卡组的心情都没有。[丁瑾 LP8000]
“决斗前最后告诉你一句话……”白微举起左手,帅气地展开决斗盘,“怕了你就输了!决斗……先后你选吧。”[白微 LP8000]
“Draw!”丁瑾力持冷静,以抽卡表明选择,“「天使之施」……”
“「绿光宣告者」效果,天施无效。”丁瑾的RP开局遭到了白微出人意料的反击。
“唔……盖盖,到你!”标准的一前一后。
虽然宣告者造成丁瑾卡差领先,但他的卡组讲究堆墓。某些东西不下去,卡数只能算是虚高……也就是被控住了。
“抽卡!「天空骑士 帕修斯」召唤![ATK1900]”貌似算是白微Key卡的天骑首回便华丽而诡异地登场了。
“什……你做了什么手脚?5星……”丁瑾难以置信。
“现在是4星。绿光送去墓地的「沉睡流星」(A改)之效果,可以让手卡1只怪兽降1星。”白微亮出墓地清单,“场地魔法「天空的圣域」。天空骑士攻击!「巨大老鼠」[DEF1450]击破,[丁瑾 -450 LP7550]抽卡。”
“特召「救援猫」,[ATK400]还有「森之番人 绿狒狒」[ATK2600]![丁瑾 -1000 LP6550]”
“速攻魔法「光神化」,「力之代行者 火星」[ATK1450]。然后速攻魔法「地狱的暴走召唤」!两体火星,你也来两体狒狒吧。”白微突然爆发,攻势之强超乎丁瑾想象,“光神化的火星攻击救援猫。[丁瑾 -1050 LP5500]速攻魔法「神秘的中华锅」祭掉它。[白微 +2500 LP10500]”
丁瑾张口结舌。
“虽然我不会吴心的‘看破’,不过你的盖卡大概是奈落吧?”白微的笑容中现出了讥嘲和怜悯,“贪图速召,没有对天空骑士发动它的瞬间,你就已经输了!”
丁瑾无力反驳。
“或者,更准确地说,从决斗前你产生恐惧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就注定失败了!可惜啊……”白微摊开空空的两手,摇了摇头,“我的独有卡还有一张……但你的无力剥夺了它的出场权,而我也远远没满足呢……”
丁瑾陷入绝望。
“哦,抱歉,不是无力……根本就是愚蠢!”白微像是想起些什么,指着地暴出的两只狒狒道,“看看你那俩傻大个的表示形式!”
丁瑾濒临崩溃。
“攻击仅能让火星拥有2500攻击力,你是这么想的?还是说你以为地暴对手召的怪也要攻击表示?又或者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想乱摆的?无论是哪种都不改变你愚蠢的事实!呼……”白微一口气说完,双手合十回归淡定……接着右手凶狠地一指,表情瞬间崩坏成莫可名状的狰狞,仿佛从天使直接堕落到了恶魔。“火星二号[ATK5000]攻击![丁瑾 -2400 LP3100]火星三号[ATK7400]攻击!!拜拜啦~哦哈哈哈哈哈!”
“不……啊一一一一!!!”[丁瑾 -4800 LP0]
……结界里的一切,惨叫也好狂笑也好,是不会有别人听见的。

同时刻。
决斗场。
被仿佛电流贯穿全身,沈默全身猛然一阵抽搐,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怎么了?!”吴心代表同样被吓到的星羽和张鸿远提问。
“不……不知道。”沈默带着窘迫和不安重新坐好,“突然间就……”
“是不是生病了?”张鸿远慌慌张张地道,恐怕是联想到丁瑾的报复上去了。
“不……”沈默闭上眼回想那一刻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啊?”星羽不以为意地笑道,“病就病吧,充啥神棍呢?‘可怕的事情’?我只觉得好笑呢!”
沈默报以一笑,但那一刻的心悸盘旋胸中久久不散。

=注释分割线=
关于“暗黑侵略者”:知道一张叫「惩罚游戏」的卡吗?明白了吧?不明白?卡查去
行行行,我知道那是暗黑侵略者在COSPLAY王样(爬树泪目:我也玩过惩罚游戏啊!),但要是写王样附体我看反对者会更多……

=卡片分割线=
RFS-CN002 沉睡流星(Resting Meteor)
暗 星1 天使 A100 D0
只要这张卡在自己墓地存在,1回合1次可以让自己手卡1张怪兽卡的等级直到结束阶段时下降1。
◇A叔同人神作KM(1)中出现之卡……其实我记错名字了原来不叫这个。改了种族,攻防数值忘记所以瞎掰了一组,估计不太可能和原来一样……另外为了来日不让8抽变成杯具而改为起动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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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2:59:0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7-4-10 16:03 编辑

第五章 因果

15时26分。
S市某处。除此之外不知如何形容此地。
“最后居然让我当了冠军……”沈默边走边摇头,“别说姜凡他们,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真要说的话,你其实有堂堂正正夺冠的实力。事情演变成这样也没有办法。”吴心拍拍沈默的肩。“总之是个不错的结局。”
“这倒是。”沈默点头称是。

比赛已然闭幕。
荒唐而混乱,却还有那么点华丽地。
决赛前,还有一场决三四……在吴心和丁瑾之间。
最后见分晓的方式毫无激情可言:吴心在台上独立五分钟后,主持人宣布丁瑾弃权,吴心三丁瑾四。
然后决赛,沈默对单逸。
非常杯具地,决赛完全是决三四的重演:以单逸弃权作结,如假包换的超级初心者沈默荒唐夺冠。
既然冠亚季殿都决出来了,下面就颁奖吧。
很遗憾,可以想见,准亚军和准殿军比赛不现身难不成颁奖时会现身?
面对接二连三的意外,观众终于忍无可忍鼓噪起来,场内陷入混乱。
事已至此,主持人便宣布取消那两位的获奖资格,为补空缺吴心洗具地成了亚军。
季军和殿军咋办?数数看,八个人跑了三个,再去掉冠亚,就剩仨。于是组委会商讨后,美其名曰“决三四”让这三位打循环赛以平息那些个其实有戏看就能满足的老百姓的骚动。
循环赛结果如下:
张鸿远被两位剽悍女生草割,星羽险胜白微。
因此比赛最终结果是沈默冠军,吴心亚军,星羽季军,白微殿军。
颁奖仪式依旧是华丽的,心满意足的观众也没有吝啬掌声,这次S市特别赛总算勉强圆满闭幕。
纳尼,你想看星羽如何险胜白微?
你确定?全知视角的各位读者,难道会不清楚这场决斗是什么本质?除了只有一方心态是“那啥”这一点,吴心上一章开头掐断某场决斗的理由对眼下讨论的这场完全适用。所以这决斗您自个儿YY去吧……
奖品是前三名一人一包内容不明,封面上没有任何注解的纯色卡包:冠军黑,亚军灰,季军青。颜色和名次没一点逻辑关联,完全莫名其妙。
殿军的白微得到一包并非纯色而是写着名字的卡包,很不可思议地是金色。至于它到底叫什么名字,沈默没有看清。
此外,沈默直接跳级到上位……
至于后四……哦不,只有一个了。他就只有闯入决赛的记录这个不能算奖的安慰奖啦。
不过人家本来也没对结果抱过什么希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总体上,这场比赛是洗具的。
但人生却是一杯具,因为这洗具并不是它的结局。
一切看似结束,其实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卡包究竟是什么?颜色莫名其妙不说,总不会随便复刻几张卡就给我们吧?”沈默取出冠军的黑卡包。
“你还没开?”吴心莞尔,“别小看协会的诚意,这是Secret Edition,世间独一无二的卡。”
“原来……”沈默一撇嘴,“是FNW啊,说白了就是观赏卡。”
“不。”
“?”
“Secret Edition只是不能在正式决斗使用……”
“平时切磋用这种东西也会有作弊的罪恶感啊。”
“也不限于切磋,也可以……咳,我想说的是,”吴心对于适用范围闪烁其辞,似乎差点说走嘴,“不是FNW。”
“啊?”
“FNW,From Nowhere,是SE中的特例。它在特定范围内广泛发行,并非独一无二。”吴心从随身卡盒取出两张卡,“而这次的三色卡包却是独一无二的一一白微那个倒真是FNW。”
“STIS……?”沈默凑近看清那两张卡的编号,“什么意思?”
“不知道。”吴心干脆地承认。“你看,这是001和002,这一编才刚出来,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
沈默无念。
“不说这个。为什么不拆开看看?”吴心指指沈默手中的黑卡包。
“唔……每个卡包,我都会留下一个包装。这里没有剪刀……”沈默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吴心点点头,没有强求。
“那我来帮你好了。”
沈默全身寒毛猛地一炸。
随着方才那极其沙哑的嗓音,捏在他手中的卡包,顶端被莫可名状的力量擦过,任何剪刀都无法企及地整齐削飞。
一旁的墙壁,一道短短的新生细缝,中央露出一张卡的边角。
这精准,这威力,若不是对卡包而是对……别的什么施展的话……
一念及此,卡包几乎从沈默手中滑落。
“谁?!”吴心面向一旁的巷口作警戒状。
“省省吧,你现在的状态怎样都只有任人鱼肉,不是吗?”刚才的声音。
“呃……!”吴心大受打击,因为对方说得一点不错。
而沈默,震撼于方才那超现实的飞卡攻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却最基本的求生技能一一逃跑。不过就算记得也没用,对方暗器功力那么高难道会让你逃掉?
“进来。”巷内的那声音,没有多余的话。不照办大概会受赠一张卡吧。
手足无措的沈默探询地看向吴心。
“听他的。”吴心力持镇定,带头走进黑暗。“逃跑死路一条,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吴心吞下了最后一个字:“吧”。他必须表现得坚强,从而给予首次面临生命危险的沈默勇气,然后才能博得那真的只有一线的生机。即便眼下的危机之凶险连他也是首次经历。

沈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巷内的。
“死”……这种事,对于一个其实没有脱离常人境界、少经人事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但它却真切地摆在沈默面前,压迫着他的精神。
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世界变得不真实。
无论这是不是梦,总之醒不过来。
能听见吴心和一袭黑袍从头罩到脚的敌人的对话,却无法确切地理解。
“在我眼里,你们只不过是不堪一捻的蝼蚁。武力解决未免无趣,决斗吧!”黑袍人说到这看看沈默,“不过看来我们的冠军不在状态,所以就从你开始!”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吴心也看看沈默,一叹,从卡盒里再拿出一张卡,连同先前给沈默看的两张之一加入卡组,另一张却放回了卡盒。“只是在那之前,能否告诉我你所为何来?”
“更在那之前,不应该问问我是谁么?”黑袍人摇摇食指,语气透出些许得意。
“你会说这种话……也就是说我见过你。难道……”
“猜对了。半年前,就在这里。”
……没错,这里,正巧是那条不祥暗巷。恐怕沈默今生今世都难以消除对这里的心理阴影了……如果他还能有“生世”的话。
“上次忘记自我介绍。免得你叫我‘喂’,这次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吧。”黑袍人一一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使用这个称谓一一把戴决斗盘的左手伸出袖外,“倾,倾国倾城的倾。”
“……”吴心沉默了一秒,然后冒出俩字,“女的?”
“…………”倾的左手顿住,沉默了若干秒。
“看来是。”吴心点头。
只要是个男的,扣掉缺乏性别意识的婴幼儿和BT,被说成是女的都绝对会在一秒内反驳。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是又怎样,与你何干!”虽然声音还是嘶哑的,这八个字的语气却透出属于女性的羞愤。
“没什么,听你用那个词,单纯好奇。”吴心一脸真诚。
“……呵呵,很好,很好!”倾又沉默时许,随后爆出两声轻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和我们的冠军先生很不一样呢。没有这种程度就不好玩了!作为奖励,由你选先后吧。”
沈默依旧处于迷乱中,根本没接收到倾的一再羞辱。
“嘿,睡着了吗?看了这个会不会清醒些呢?”倾左手叉腰,边摇头边以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什么,“地方有点窄,圆的不行,不过么……”
约三米高的“火焰”陡然在倾身后“燃”起,以墙壁的姿态垂直巷的两壁延伸。碰壁的前夕突然九十度转弯,沿墙向吴心和沈默的方向延伸。接着又转了九十度,在两人身后合拢。
沈默本来倚着墙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面对“焚”行而来的“火”墙也不得不闪避。
虽然带来了短暂的清醒,恐惧却反而因为这个阵加深了。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样子。
“噗哧。”倾似乎被沈默的窘相取悦了。
吴心则又叹了口气。
“火”墙围成一个宽约四米长约八米的矩形。
颜色是惨绿,接近铜的焰色。不过,没有可燃物,也没有铜及其化合物存在的迹象,受过教育、大脑没残的人都不会认为这真的是火吧?
“不需要我解释这是什么吧?”倾对吴心摇摇方才下咒的食指。
“死亡决斗,实体化伤害。”吴心叹气不止。
“果然还是不需要我操心呐,那么……”倾展开决斗盘。
“决斗。(!)”感叹号属于倾。[吴心 LP8000][倾 LP8000]
“我的回合,抽卡。”这个把钟头吴心虽然多少缓过来了些,不过也就那种程度罢了,因此这一抽很轻。“防守怪兽,到你了。”
“只是这样吗?”倾抱臂而立,没有马上开始自己的回合。“老套的见习开局,堕落至此了么?当年首回清场黑魔直击的气势到哪里去了?”
“你指望先手打出什么气势?召一排怪给闪电劈?”吴心闭目叹息,重申道,“到你了。”
“行,到我了,抽卡!”倾的抽卡是流行的直臂,但自始至终一气呵成丝毫不影响身体平衡绝对不是那些个追逐流行的路人甲乙丙丁能做到的,“「未来融合」发动!卡组5只龙送去墓地,什么融合怪兽不需要我给你看吧?”
“「五神龙」。”吴心继续叹,“这应该是501的卡吧?总是用还没发行的卡你想表达什么?”
“这就交给的想像力了。召唤「巨龙」[ATK2000]。”
“看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当初明明可以用这个,你却硬是要用消息都没放出来的巨斧龙人……”吴心指着倾场上那条行动迟缓的强壮地龙道。
“有得用,换你你不用?”倾不胜其烦地打断对方的吐槽,“半年不见怎么你废话变得这么多?”
吴心第N次叹气。他也不想烦人,可是在这种状态下对抗如此强敌他压力很大啊……不这样不停说话你叫他怎么转移注意力?
“废话少说,现在我就用它重现那招。「过早的埋葬」发动,[倾 -800 LP7200]特殊召唤「元素龙」[ATK1500]。满足了吧?”倾没有复活未融应该有堆下去的高怪,为了战略……大概还有赌气,摆出了这样的阵势。“巨龙是风属性,元素龙的效果激活,合计三次攻击你就留不下怪了。”
你也许会说,三击打倒三见习还能留怪?那请问你经历了见习准限的岁月吗?刚好就是从当年3月开始的哦。
“战斗!元素龙攻击见习魔术师!”倾的姿态颇似表演。
但她自信的笑容(尽管被袍子遮住看不到)连10秒也没撑过。
“我的场上没有什么见习魔术师,”被对方的目中无人略微激怒的吴心翻开盖怪,投射出巨大得出人意料的影像一一一座圆柱形的建筑。[DEF2000]
元素龙收势不及,一头狠狠撞在了高墙上,颓废地飞回倾的场上。
“嗤,「王立魔法图书馆」……”倾面对自己的计算从头错到尾的杯具现实,笑容自然无法维持。[倾 -500 LP6700]
“先入为主的观念会阻碍你洞悉真实,”精神上回复正常状态的吴心习惯性说教,“省下你的自负吧!”
“……”倾抱臂而立,左脚打着拍子,再次沉默了几秒。
终结这沉默的也依旧是倾的笑声:“呵呵,最近总遇到爱说教的对手,你也是,电子流之主也是。可别忘了,现在是我强你弱哦。你的说教,等于是抹消你最后的一点希望!”
“看来我的说教并没有奏效,”舌战影响双方气势,间接决定了决斗的走向,因此吴心不能退让。“决斗这种事,不到最后不知鹿死谁手,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胜算。只有放弃才会抹消希望,带来真正的死亡。”
被无视许久、持续精神恍惚的沈默微微一震,似乎有所触动。
“既然你听不进我的话,那么多说无益,决斗继续!”通过这番对话,吴心的气势总算不落下风,“这还是你的回合!”
“听不进……哼,那种无力的诡辩,我当然听不进!”倾对那三个字似乎非常敏感,大受刺激几乎抓狂,“结束了!下回……我呸!看什么看,抽卡吧你!”
好像是想说下回合如何如何,却不知为何中途掐断。
“我的回合,抽卡。”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因此吴心没有把这个异常放在心上。“召唤「见习魔术师」[ATK400],以其效果给图书馆放置魔力指示物。魔法卡「强制转移」。”
“呵,这次轮到你用这个了吗?”倾冷笑,从决斗盘上抓起一张卡飞了过去。“在我有两只怪兽时强转,你想展示些什么呢?”
吴心接住。不出意料,元素龙。
只要好好练过,即使是一般人也能飞卡飞得不错。(杀伤力就算了)所以吴心也把一张卡飞了回去。
倾接住,打出。当然是见习。
“你犯错了。”吴心淡淡地批注道,然后开始证明。“魔法卡「魔导师之力」给元素龙装备。取除图书馆3个魔力指示物,抽卡。盖一张卡。”
倾一震,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元素龙[ATK2500]攻击见习,击破,特殊召唤另一只见习[DEF800]。场上有风属性的巨龙,再攻击一次,击破。”吴心华丽地把倾原本打算用在他身上的招式返还。[倾 -2100 -500 LP4600]
倾又陷入了危险的沉默。
“控制者没有其它龙族怪兽时,巨龙不能攻击。”吴心自顾自说道,“如果你把它转给我,我根本连击破见习都做不到。两千攻击力其实不算什么……最简单的,用见习祭召即可。”
“哼……我应该说受教了吗?”倾双拳紧捏,却竟然语带笑意……仔细想来,恐怕是怒极反笑吧。“别怪我没提醒你:逼我认真起来的话,事情可就难以收拾了!你要盖的卡已经盖了,那应该到我了吧!抽卡!”
吴心摆出加倍警戒的姿态。
“「沉默的死者」发动!复活「真红眼黑龙」[DEF2000]!接招,「黑炎弓单」!”
拒绝保持沉默的漆黑之龙一声怒吼,喷出一团黑中蕴藏危险绯红的能量弓单,正中躲闪不及的吴心,炸开![吴心 -2400 LP5600]
火焰散去,吴心身上留下了真实的火烧痕迹,衣服依稀冒着烟,双眼有些失焦,双脚后滑一米左右,几乎撞到身后的结界壁。
但还是站着。
“吴……吴心!”目睹这一击的效果,沈默透彻地意识到真实伤害一说绝非诳语……但友情的力量终究压过了增幅的恐惧。
“哟?想不到你还挺关心他的啊?”倾稍稍侧头看向沈默。
“……嗯?”沈默就算精神还有些恍惚也听出不对。
倾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作为朋友的沈默不应该关心吴心。似乎有什么内情……
“半年前……8月31日的午夜,”倾说出那个对她来说刻骨铭心的日子,“前来执行任务的我,就在这里差点给他杀了!”
“那……又怎样?”沈默心头惶恐,不知这与他有何关联。
“住……呜呃……”吴心想出言制止倾说下去,却因方才那一击伤上加伤说不出来。
“知道那时我的任务是什么吗?”倾无视吴心,续道。
沈默全身一颤。他的出色想象力给了他一个他不愿相信的答案。
“没错……”倾看到沈默的神情变化,满意地点头,“就是杀掉你!”
“我……我那时没有与任……任何人为敌,为……为什么……”沈默惊恐莫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怨念带给了你强大魂力,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倾越说越激动,到这里却猛地一转,“可恨的是这一切都被这个无聊的自命和平卫士给毁了!为了更好地阻挠我们,他甚至刻意接近你,还教会了你决斗!要知道决斗者的战斗意志凝成的‘心之剑’(注一)至少会让夺取魂力的难度提升三个台阶!”说到最后几乎是跳脚大骂。
“我……”
“哈哈哈哈哈!还不明白吗小子?”倾突然仰天长笑,捧腹大笑,笑到眼泪估计都流出来了。“什么友情,什么羁绊!从头到尾不过是他利用你来对抗我们的工具!你居然还信了,还把它当宝一样珍惜!这不可笑吗?哈哈哈哈!”
“住口!”吴心超越伤痛抗声道,“我们的相遇只是作为同校的巧合!我们的友情是真实的!”
“无力的辩白!”倾冷笑批注,“你敢说你的动机一点也没有那种成份?如果他不是如此特殊,你会那样利用一次单纯的邂逅?”
“呃!”吴心语塞。
“而且……‘住口’?你觉得现在的你能阻挡我做任何事吗?”倾举起一张卡,“黑龙献祭,「真红眼暗龙」[ATK3900]!焚灭背叛者吧,黑炎噬地!”
除非把后场塞满,否则就算得到了贤者之力的加护,那位“背叛者”也不是眼前龙王的对手。就连将暗龙的火焰弓单拦截在空中都做不到,烈焰直接吞噬了元素龙,砸在吴心跟前。
一个字:轰![吴心 -1400 LP4200]
烟尘散去,地面多出一个难看的浅坑,吴心俯倒在结界边缘,生死不知。
“这下该明白自己有多无力了吧?”倾讥笑道。
说完就暂时不理会吴心,转而关注沈默。
沈默从倾彻底捅破窗户纸那刻开始低头沉思,看不清表情。尽管太阳还远远没有落山,这巷内还是相当阴暗的。
“怎样?偶像的形象轰然倒塌,彻底失去战斗意志了吗?那我也可以发发慈悲让你死得干脆……”倾得意洋洋的话语在这里错愕地停止。
因为沈默的头缓缓抬起。
他的神色中竟没有一丝怨怼,一丝绝望。连恐惧似乎也超脱了,只剩下坚毅。
“为了对抗你们吗?那又怎么样呢?”沈默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应为恐惧的余韵所致,“这改变了我们是朋友的结果吗?没有利用的成份是不可能的,但用那种次要到可以无视的成份否定整体太荒谬了!
“吴心拯救了我,我也能感受到我们友情的真实性。”颤抖逐渐消失,沈默一手戟指倾,气势急速提升,“你不懂,不愿相信,你的事,没人拦你。但胡扯就是你的不对了!”
倾默然垂手直立。
沈默也没有再说什么,此间一时陷入寂静。
“哼,”倾一拂袖,听上去心情不爽已极,“被洗脑得那么彻底么?那就用决斗摧毁你吧!一一醒了就少装死,起来!”
沈默下意识回头。
吴心艰难地撑起身体,神情颇为复杂:痛苦,欣慰,歉疚,感激,信赖,坚定……在同一双眼睛中翻腾着。
沈默连忙上前一步,助了吴心一臂之力。
“谢谢。”吴心。
“何必。”沈默。
“拙劣的演出!”倾冷笑。
“我敢打赌你没有朋友。”沈默闻言,直视倾的眼睛位置(长袍啊长袍)道。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依赖他人是无法强大的!”倾拂袖怒道。
“这样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站稳的吴心脱离沈默的搀扶,回到决斗者的站位。
“关于力量,我不需要别人教!”倾几乎跳脚,“想让我承认你的蠢话,就先打倒我!”
“不需要?”沈默上前一步,“不敢和吴心堂堂一决,只会乘人之危、恃强凌弱的你,也算是懂得真正的力量?”
“你?我不懂你懂不成?”倾抓狂。
“比你懂!”沈默顶回去。
“好啊……好啊!”倾的愤怒终于到达极点,“那我就证明你们口中的力量是多么荒谬多么无力!逐一解决你们太麻烦了,免得你们说我只会乘人之危、恃强凌弱,我就一次性干掉你们两个吧!”
“什么?”沈默讶然。
“从现在开始,在我之前追加你的回合。”倾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将特殊规则娓娓道来,“我也不多抽卡欺负你们,生命追加8000即可。没异议吧?”
沈默与吴心对视一眼,后者轻轻一点头。
“没有。”沈默将一直捏在手中、被削掉顶端的黑色卡包里的卡取出,包装随手一丢。现在没那心思搞收集。
粗看一眼,两张低星怪。还不是一般的低。
低就低吧,还能低过白骨不成。
“所谓平时切磋以外使用这些的时机,就是现在吧?”沈默就位,像吴心一样把那两张卡加进卡组洗切。
他有种感觉,连效果都不知道的它们将带给他那关键的一丝生机。
“嗯……”吴心轻轻一点头,“不过更重要的,在进入决斗前有些事不说不行。”
“?”
“不能刻意使用魂力,否则作为作弊的惩罚将被结界侵蚀。力量越强伤害越轻,但强度与阵主一一也就是我们的对手相仿时,减弱效应不明显。”吴心肃然道。
“也就是说,考验的是魂力的自发作用。了解。”沈默点头。
“还有……就是命运了。”吴心有些沉重地道。
“命运……吗?”沈默喃喃道。
“……怕不怕?”吴心忽然笑了。
“怕得要命。”沈默叹。坚毅、淡定什么的,表象而已,实际情况自己心里清楚。“但为了活下去,再怕也得上。”
“是啊……唔,其实呢……”
“?”沈默看向吴心。
“我也很怕啊!”吴心调皮地眨眨眼。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
“怕也要上,嗯哼?”倾的声音非常破坏气氛地横插进来,“觉得自己的奋斗能带来一线生机,嗯哼?”
“有什么问题吗?”沈默不满地问。
“没什么,好好努力吧。”倾话中的笑意有些阴,“不介意我稍微详细点介绍规则吧?免得你们到时有失风度地瞎嚎不公平什么的。”
“请便。”沈默抽卡五张,趁隙扫视一遍。由于结界的拘束,这一手乏善可陈,要展开到追上吴心和倾,很有压力。
倾开始解说:“你们互相视作卡片效果所说的‘自己’但生命、场地和卡全部独立;互相能用对‘自己’的效果但不能控制另一人的卡。其中之一失败后,其持有的卡,在其控制下的全部彻底从决斗中消失,不在其控制下的离场后消失。在其控制下的其他玩家持有的卡送去墓地。我的针对对方玩家的效果选择一人适用,针对对方场上的效果全体适用,针对双方的效果全体适用。以上。”
“这规则……感觉很不和谐。”沈默诚实地评价道。
倾不予回应,冷哼都懒得给。
“毕竟是非正规决斗……这规则也算合理,就这样吧。”吴心表示接受。“临场想这么周到也辛苦她了。”
“这还像句人话。”倾的笑意还是那么阴,“不过别以为我会因此手下留情哦。”
“你也来句人话会死么。”沈默忍不住吐槽。
“人话?呵呵,我又不是人,说人话干什么?”倾语出惊人,“盖卡一张,结束了!”[倾 +8000 LP12100]
“啥?”沈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能直面自己是禽兽的事实也是人才呐。”吴心似乎没把那惊人之语放在心上。“我的回合,抽卡。”
“……尽管逞口舌之利吧,”倾阴冷的话语中抹去了笑意。“希望你待会儿还说得了话!”
“对了。”脑神经恢复正常的沈默暂且无视倾的怪异言语后,突然又有了一个疑问,“这一回合的时间,好像远远超过三分钟了?”
“决斗盘的通信被结界屏蔽,协会管不到这里。也正因此,可以使用尚未发行和不能在正规决斗使用的卡。”吴心暂停决斗解答道。
“那为什么还能读出卡的资料?禁限卡表还适用吗?”
“这就关系到决斗盘本身机制了……说来话长,总之禁限表是有效的。”吴心瞥了眼脚上打的拍子越来越急促的倾,果断中止谈话,“反转召唤见习,给图书馆加指示物。取除3个,抽卡。”
如沈默所说,刚才那回合有点长。不如插个久违的中场广告休息一下?
吴心的主一。
吴心LP4200,控制「王立魔法图书馆」[DEF2000]「见习魔术师」[ATK400]和一盖卡。手卡四。
倾LP12100,控制「真红眼暗龙」[ATK4200]「未来融合」[Turn1]和一盖卡。空手。
(“虽然暗龙和好像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五神龙攻击力很可观,但说到底不过是两张除去卡的问题。她没有手卡,后劲严重不足,即使这样她还是选择同时对抗我们两个……看上去也不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如此的信心?”)沈默以最快速度调整思路跟上决斗,(“莫非是那张盖卡?总之先看看吴心的动作……”)
“魔法卡「融合贤者」,检索「融合」。”吴心一上来就出人意料。魔法师加融合不说,检索用的还是落伍的传说之卡。“陷阱卡「漆黑的能量石」,放置3个指示物。然后魔法卡「融合」。场上「见习魔术师」,手卡「神圣魔术师」,融合!”
“这……”沈默心中一动。这种融合素材前所未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这么快就用上了么?”倾一副看戏的姿态。“让我瞧瞧你亏两张卡用两只杂碎融出的新杂碎能干些什么吧!”
“融合召唤「见习神官」[DIY;DEF1200]!她的效果发动,把我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卡数量的魔力指示物给可以放置的卡放置。”毕竟是独有卡,解释效果是有必要的。“因此给图书馆1个[MC3],能量石2个[MC5]。取除图书馆3个,抽卡。”
“切,那讨厌的破楼房。刚才应该先拆了它的……失策。”倾嘴上说失策,听起来却一点也不紧张,似乎是在戏弄吴心。
“再发动见习神官的效果!”
“哦?还有?”倾饶有兴趣。
“取除能量石上3个指示物[MC2],回收墓地的魔法卡。我选择「强制转移」,发动!”
“想都别想!「龙之威光」(DIY)发动,强转无效!”倾的盖卡现出正体,“不过你的怪兽都是守备表示,看来你也没觉得它能发动成功,是吧?”
(“没见过的反击陷阱,应该是她的独有卡。但要给她一对二的信心,这样的效果还不够逆天。”)沈默的分析。
“魔法卡「融合回收」,我回收「神圣魔术师」和「融合」。”吴心对倾的问题不置可否,“防守怪兽,盖一张卡,到……沈默,到你了。”
“嗯。到我,抽卡。”沈默正式介入决斗。“盖怪兽,盖卡,结束。”[沈默 LP8000]
“到我了,抽卡!切,这个吗……应该算你们走运啊。”倾对抽到的卡似乎不甚满意,“无所谓。准备阶段,融合召唤「五神龙」[ATK5000]!”
“等的就是这个!”吴心突然作出反应,“陷阱卡「魔法族复活之棺」(Revised)!五神龙和王立魔法图书馆送去墓地,复活「见习魔术师」[DEF800]!以其效果给能量石放置指示物[MC3]。”
“哦,另一张也出来了吗?”倾对于五神龙的瞬间倒毙仿佛没什么感觉,倒是一副处在绝对优势的轻松腔调。“墓地没堆起来,只能上那种杂碎真是可惜了。这样你的底牌用罄,差不多该有所觉悟了吧?”
“决斗可不是只靠那些卡的,你所谓的觉悟我不需要。”吴心毫不示弱。
“还在嘴硬。”倾摇摇食指,“既然你自己拆掉了那栋违章建筑,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那个挖坟的!接招!真红眼暗龙,攻击见习神官!”
“见习神官离场时,可以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卡组中4星以下的魔法师。来吧,「熟练的黑魔术师」[DEF1700]!”吴心场上的怪终于没有减少,虽然素质不可避免地下降了。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复活之棺不把见习神官送墓?
原因很简单,选发效果和什么东西总是联系在一起?那就是了。(注二)
“小意思。盖卡一张,结束了。如果你觉得没有底牌的你还能对我构成威胁,就证明给我看吧!”倾挑衅道。
“我的回合,抽卡!”吴心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被挑衅到,“反转召唤「神圣魔术师」[ATK300],回收「强制转移」再发动!”
“黔驴技穷了啊,”倾嘲弄地翻开盖卡,“「龙之羽衣」(Q改)发动,装备给暗龙。这样它就对破坏以外的效果免疫了……当然也包括强转。”
“即使这样,发动也成功了,熟练黑魔得到一个指示物。”吴心毫不气馁,“魔法卡「魔法爆破」,600伤害。[倾 -600 LP11500]能量石再转移一个[MC2]。熟练的黑魔术师[MC3]作为祭品,从卡组特殊召唤「黑魔术师」[ATK2500]。”
“折腾了半天就整出他来?你手上两张,一张是没用的融合,剩下的是「黑·魔·道」还是「千把刀」都没用。就算是破坏,龙之羽衣也能抵挡一次。”倾嘲笑道。
“……融合没用?”在吴心回应之前一一也难说他有没有兴趣回答,沈默先发话了。“你有没有想过,吴心加进卡组的是三张卡。如果融合在其中,融合贤者融合回收作如何解释?所以融合本来就在卡组里,第三张卡是其他东西!”
其实沈默猜得出那第三张是什么,各位读者也许也能猜出。不过没理由告诉敌人不是吗?
“…………!”倾沉思数秒,忽然一震。“有趣,差点就忘了。黑魔术师的话……”
“没错,我本来就有融合,目标是一一场上「黑魔术师」,手卡「心眼女神」,融合!”吴心倾尽全力为的就是这一击,“融合召唤「超魔导战士-暗黑圣骑士」[ATK6900]!攻击真红眼暗龙!超魔导裂波斩!”
别说真红眼暗龙,就算整条青眼光龙出来超魔导也能从头顶克它到脚趾头一一事实上这连他的融合素材都能做到,当然我是说正规的。
全身散发黑暗力量的巨龙也确实不敌眼下这龙之克星,被魔法剑的波动轰得痛号不止。但它还是活了下来一一覆在它身体表面的一层看似微弱的光芒保护了它。[倾 -2400 LP9100]
“到你了,沈默。”独自削掉对方6900分后,吴心的资源用罄。
虽然超魔导压制力不错但吴心没有手卡使用效果,虽然4200生命不算少却有只攻击表示的圣魔……不巧的是暗龙的攻击力刚好4500……
这要还是单人决斗,下场堪虑。总之下面就看沈默的了。
……场内非常神奇地一片寂静。
“……沈默?”吴心莫名其妙地扭头看去。
只见决斗从今往后的主角盯着倾那边,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神。
“沈默!”吴心加大音量。
“啊?什……哦,到我……”沈默回过神来,但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
如此关键时刻,岂能容许走神?吴心可不能让沈默这样继续决斗:“你怎么了?有问题尽管问,不用客气。”
“唔……”沈默略一迟疑,把正要抽卡的右手放开,面朝吴心而眼睛瞟向倾,道。“刚才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
“嗯?”吴心示意沈默说下去。
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不算支付800,她已经受了五次合计6100伤害。”沈默右手戟指倾,“为什么好像没有任何受实体化伤害的迹象?!”
吴心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问他是没有用的,他知道也不敢告诉你!”看戏看得很愉快的倾乱入。
“什……”沈默心头一突。
吴心转身面对倾,想喊住口却喊不出口一一要喊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于是乎他的表情被两种矛盾的情绪撕扯得活像喝了双氧水。
“看来他果然知道,不愧是我认定的对手。”倾先礼后兵,“我来替他告诉你罢:我说过我不是人,那是因为一一我没有身体!”
吴心咬牙。
“没有……那就是……鬼?”沈默确认性问道。
他已经接触了太多超自然事物,就算是鬼也无法让他如何惊讶,所以是确认性不是试探性。
“可以算是,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倾抱臂,语中笑意始终不散,“我是灵体这意味着什么呢?高智商的你不会不明白吧?”
“呃……”沈默真不想明白,可惜他约束不住自己的脑神经,“没有实体,实体伤害就……”
“猜对了!虽然没有身体让我的力量不完整,但用物理免疫补偿也着实不错啊!”倾高声大笑,“只有以太层面的攻击才能伤害到我!但我已经摆下死亡决斗结界,不破掉它黑暗决斗结界不能开!哈哈哈哈!但你们的程度想破阵还差得远呐!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你敢一对二……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就……”这些是沈默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那样!”倾笑得前仰后合,“你们就是赢了决斗又怎么样?能给我最轻微的伤害吗?从我破封而出的那一刻起,你们破灭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哦哈哈哈哈哈哈!”
吴心心中一片冰冷。
不为这个真相本身一一真相他早在半年前,看破能力未成之时就猜到了一一只因为让沈默知道真相的后果。
如果……沈默因此绝望的话……那……一切就都……
突然,吴心打了个冷战。
右手边一一沈默的方向,一股阴暗气魄正在迅速拔升。
类似的状况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次竟然在决斗中!……不,这样的决斗引爆不了沈默的狂念才是怪事。
总之……可以算是值得庆幸的。就算狂念一如既往地快速褪去,带给沈默的强气也足以支撑他短时间内不陷入颓丧吧……
吴心略松了口气。
那样,自己死也能瞑目了。
镜头转向沈默。
“命运……?”全身上下尤其紧捏的双拳剧烈抖动,语音完全变成低吼。谁要感觉不出沈默陷入了何等的狂乱,他的耳朵眼睛肯定是专门长了给脑袋通气的。“十年……我苟活十年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却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命运我不承认,绝·对!”
随着这番符合沈默的经历却不像是以他的性格会说出的话,沈默卡组最上的卡,带着隐约的黑雾划破了开始西沉的太阳的光芒。
“召唤「白骨骑士」[DIY;ATK1300]!”在不可以作弊神抽的前提下,沈默竟然神抽了。明明没有好好读过效果,他却没有花那怕一秒对着卡片发愣。“以其效果,卡组中最多有自己场上怪兽数量的不死族怪兽送去墓地。因为你的规则,吴心那边也要算上,所以一共五只!盖卡,结束!”
“哼,一副挺嚣张的样子,结果连张地粉碎都抽不到?无聊!”倾似乎方才被震慑住,此刻感到极度的耻辱,“到我了,抽卡!”
“到此为止了,吴心!真红眼暗龙攻击神圣魔术师!黑炎噬地!”倾只瞄了抽到的卡一眼就直接进入战斗阶段。话说这死亡宣言是她第一次直呼吴心之名……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攻击还是那老一套。吴心看着真实的烈焰吞没孱弱的白魔术师,然后涌向自己,只是轻轻阖上双眼,表情没有一丝惊恐,完全视死如归。
然而……烈焰遇到无形护壁般分开,绕过了吴心!
倾的动作顿住,吴心不明所以地睁眼。
“该到此为止的是你的无视!”确实在决斗中存在感薄弱的沈默宣告介入斗争,“墓地「沉默守护者」(DIY)的效果,只有1次让战斗伤害变成0!吴心,不能就这样放弃!别忘了只有放弃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
吴心怔了两秒,然后眼神回复坚定,点了点头。
“把两张卡联系在一起,一口气用了出来么?”倾依旧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毕竟这场决斗对她而言充其量是场游戏,玩弄猎物的游戏。“也只不过做到帮同伴苟活而已!弱者就是弱者,如何愤怒如何爆发都只有那种程度而已!”
“还有你啊吴心!”事实证明,冠以“大概”的所谓最后一次是假象。“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是和我一类的人,没想到你居然落魄到依靠同伴才能活下去!”
“吴心本来就和你不一样!”沈默在吴心之前反驳道。
“不懂就闭嘴!”倾冷笑,无视沈默对吴心道,“你是那个什么?哦对,‘乐天派’的老大。尽管有同伴,你还是选择独自维护‘世界和平’,独自消灭‘走上错误道路’‘为祸天下’的我等,这正是不依赖同伴的强者风范!可没想到再见之时,你已经堕落成了这样的可怜虫!”
“我耍帅瞎掰的脑残台词你居然都记得。”吴心表示无奈。
“你觉得我忘得了么?至少……在亲手杀掉你之前,不可能!”
“不提那个……”吴心决定通过回应倾的中心话题岔开这个能把人窘死的话题,“这个世界上没有孤独的真正强者。力量的极限只有守护重要之物时才能超越,(注三)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还在说这种话。什么真正的力量?自以为拥有它的你们难道能突破这个结界,然后生离此地?”倾也不想多提那段痛苦的回忆,“我就这样结束,尽管付出徒劳的努力去证明你们的谬论,引我发笑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回合,抽卡!”总算又到了吴心的回合,舌战实在太杀时间了。“暗黑圣骑士攻击真红眼暗龙!”
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了保护膜,结局再直白不过。倾的第一个八千就这样破灭了。[倾 -2400 LP6700]
“盖一张卡。到你了,沈默!”
“到我,抽卡!”沈默持续强气状态,“反转召唤「金字塔龟」[ATK1200],一起直接攻击!……就这样结束。”[倾 -1300 -1200 LP4200]
“你的卡手还真严重啊。”倾指指沈默始终保持沉默的两张盖卡,“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浮云?”
沈默轻轻一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两张卡确实没遇到合适的发动时机。不过只要倾反击,它们肯定还是派得上用场的。
“到我了,抽卡!盖卡一张,嘿嘿嘿……”倾拈着抽到的卡,莫名其妙阴笑起来。
“你笑什么?”吴心给她笑得一阵恶寒。
“太有趣了,这张能把你们意味虚无的胜利也摧毁掉的卡,恰好在你们自以为能赢的现在上手了!「死神之施」(DIY)发动!”倾姿态张狂地打出那张卡。
“这是……!”吴心一惊。
“这是什么?”沈默看着那张绘有手托黑色卡片、肩扛大镰刀的死神的魔法卡,心中不由涌起寒意。
“传说中FNW的001号,最强的抽卡魔法!”吴心的牙关再次咬紧。
“没错,弄到它费了我不少工夫呢。后悔没留张卡在手里反魔法吧!”倾抽出一小叠卡,得意地扇状展开。“它的效果,让我从卡组抽卡直到4张。”
“开什么玩笑!”沈默脱口而出。
“玩笑?确实很像玩笑。你们就在这玩笑中可悲地落幕吧!”倾高声大笑,情绪激化到极点,“盖卡「暗之量产工场」发动!回收两张黑龙。召唤「黑龙之雏」,发动效果……”
“「天罚」!”沈默毫不犹豫地反击。对目前的形势特殊召唤只真红眼黑龙似乎无关痛痒,但这正是可疑之处一一倾不像是会做没用的事的人!
“感觉很敏锐嘛,”倾亮出一张手卡,赫然是「巨龙振翅」。“不过现在就放松还太早哦!「天使之施」发动,再抽三张……切,只有这种程度吗……舍弃「巨龙振翅」和一张黑龙。”
“这家伙……要抽几张才肯罢休?”沈默嘴里发苦。
“这一点……倒跟半年前很像。”吴心苦笑。
“就算只有这样也足够一次性打残你们两个了!”看样子倾这五张卡不用通常召唤也能做很多事,“盖一张卡,「超再生能力」发动。然后这是将你们引向死亡的卡!「龙之镜」!并且连锁「连续魔法」,舍弃黑龙追加一次龙之镜!”
“两次龙镜?等等……”沈默出于天生的细心打开了倾的墓地清单,“九只龙族怪兽,为了降低暗黑圣骑士的攻击力不惜用第一张龙镜出的五神龙融第二张?”
“弱者能想到那地步也难得!可惜比起强者的思维还是天与地的差别!”倾从融合卡组抽出两张卡,“除外五只龙,融合召唤「五神龙」[ATK5000]!接着,作为我真正王牌的牺牲品感到荣幸吧!两只黑龙和暗龙除外,融合召唤「真红眼究极龙」(DIY)!它根据有「真红眼」之名的融合素材得到效果,一只以上时其攻击力上升除外的龙族怪兽数量乘以600。而它的原攻击力是3600,所以……”
“攻击力8400?!”沈默仰望在半空中怒吼的三头黑龙,脊背生寒。
“完全正确!对了,盖卡「粉碎践踏」,你小子的盖卡就消失吧。”倾举起右手,向下重重一斩!
于是乎三头黑龙从天而降,一脚把沈默剩下的盖卡连同下方地面一道踩碎。
碎石飞溅,尽管沈默及时护住头脸,全身多处割伤还是逃不了的。[沈默 -500 LP7500]
“只是「我身作盾」嘛。效果破坏什么的都是多余的!对于怪兽,只要凭借绝对的力量压倒就行了!”
“沈默!”那毕竟是沈默第一次受死亡决斗的伤害,就算只有五百还是很让吴心为之担忧。
“呜……没事,就这种程度……”其实已经痛得眼冒金星。
“嘴硬么,五百嫌少?七千一应该能满足吧?”倾右手一推,“真红眼究极龙,烧掉那边的破骷髅!究极·黑炎弓单!”
“「圣防护罩-反射之力-」!”情况紧急,吴心省略“陷阱卡”三字发动了他不留手卡给超魔导的原因,虽然他现在对此追悔莫及。
“太遗憾了!真红眼素材两只以上,究极龙不会被效果破坏!”倾得意地大笑。
回应了倾的话,三头黑龙轻轻一振它巨大的双翅,轻蔑地将反弓单回来的自己的攻击抛在脚下,然后再喷一口!
至于某五头龙王……当然是又杯具了……
太不够看了。如果说暗龙的烈焰吞噬了元素龙,那现在就是根本看不到白骨骑士,只看得见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沈默直接被吹飞,重重撞……不,是被黑炎的持续冲击压在结界壁上。[沈默 -7100 LP400]
“不行了吗?”倾微微仰起头,以俯瞰的视角看着沈默滑落,软倒。“我可没有鞭尸的癖好,接招吧吴心!融合素材全是真红眼一族时,究极龙可以攻击两次!究极·黑炎弓单连发!”
“什……”
究极龙意犹未尽地转过它的三个头,向葬送了它的同族的魔法剑士[ATK4400]喷出了黑炎。
……烈焰散去,吴心单膝跪倒在结界边缘,勉强半睁着一只眼睛。[吴心 -4000 LP200]
“呜……嗯……为……为什么不用粉碎践踏……破坏我的盖卡……?”吴心断断续续地问道,“那样五百伤……伤害,我……我就已经……啊呃……”
“是啊,你还没死,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还能站起来吗?连卡也抽不动了吧?”倾满不在乎地一摊手,“感受这绝望和无力吧!你们的谬论连支撑你们战斗到最后都办不到!”
吴心挣扎了两下,非但没站起来,反而失去平衡歪倒。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这下吴心是真的绝望了。
但是。
吴心的眉毛一跳。
倾的笑声迅速减弱,消失。
一股自我矛盾悖反的恐怖气魄正在狂暴地增幅,熟悉而陌生。
沈默低着头,缓慢但毫不显虚弱地站了起来,全身凶气爆满,黑雾缭绕。
不用看吴心也能感觉到一一其实他想看也看不到,只苦了面对沈默的倾一一绝望、憎恨、愤怒、悲伤、不甘……强大的负面情绪正纠缠、碾压着沈默的灵魂,引爆了在他心底积累了十年、并未因自己而消融的黑暗……也就是倾的目标。
几秒钟前还自信满溢的倾,突然有种不知所为何来的悔意。
“为汝刻在吾等身心的每一丝伤痕,汝都将付出等值的灵魂作为代价!”沈默抬起头,双目放出的血光刺穿身周的黑雾直指倾的心灵。“「白骨骑士」之效果,破坏时复活其它三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一体!吾特殊召唤「沉默守护者」[DEF1200]。汝之结束阶段,「死神之施」之效果破坏汝场上所有卡……”
“别以为换了套说话方式你就拽了!真红眼究极龙不会被效果破坏!”倾强提气势,“因为超再生能力,我抽两张卡!结束了!”
沈默看了眼地上的吴心,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回合。
“吾的回合,”沈默的手指触及卡组的瞬间,卡组最上方的卡突然整个黑化,“抽卡。将吾场上两体怪兽献祭,召唤吾之忠实仆从「死神」[DIY;ATK3900]。”
一把巨大的骨制镰刀自虚空中回旋而出,接着一个开始是幻影但透明度迅速下降只用一秒就变成实体的“东西”在镰刀后面现身,一把抓住自己的吃饭家伙。
“这是……”如果灵体需要呼吸,倾肯定在倒抽冷气。
没错,出现在沈默场上的,正是刚才放高利贷给倾却连个屁都没收回来的骷髅斗篷大镰刀君。毫无疑问它决定亲自出马逼债。
“死神之效果,1回合1次,将1只怪兽引渡至冥界。此效果并非破坏,破坏免疫无效。”
“就……就算消灭了究极龙,我的生命也还有剩……下……下回合……”看来倾的两张手卡还是很能给她信心的……但不足以消除她的恐惧。
“下回合?汝认为汝尚有下回合?”沈默讥诮地道。
一段绝不久远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恐惧终于将倾淹没。
“吾将同样免疫效果破坏的死神本身引渡。然而死神与吾皆为永恒不灭之存在,其离场时将回到卡组。”这句话很值得商榷,但在场的人都没那种心情。“此时,墓地若有13体以上怪兽存在,双方场上·手札全部卡将被死神引渡。”
这么多尸体让你很惊讶吗?数数看已知的,倾两只,吴心七只,沈默七只。太够了,谁叫这场决斗有三人?要不是倾两把龙镜那更是尸积成山。
死神轻描淡写地挥一下镰刀,空间就这样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无数怨灵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在结界内横冲直撞。
场上回归宁静之时,已经是寸草不生了。
“效果没有结束。”沈默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引渡一切以后,死神之力尚能复活墓地一体怪兽,召唤条件无视。听吾号令罢,「超魔导战士-暗黑圣骑士」[ATK4400]。”
“你……哼,恭喜你赢了!但那又怎……”倾显然打算强调她物理免疫的事实。
沈默懒得听完,更懒得反驳,只是微笑着来了一记手刀横斩。
倾的话语和搭配动作一并顿住,在超魔导的刃划过她的“身体”时。[倾 -4400 LP0]
胜负已分,结界瞬间瓦解。但超魔导的影像没有消失。
“灵魂一死,没有身体的汝便神形俱灭,连后悔招惹吾等也成为不可能。”沈默讥笑道,右手在颈前比了一个“杀”的动作,“真是太遗憾了。”
痛得动弓单不得的倾,只能眼睁睁看着超魔导的大剑越来越近……
……然后整个“人”突然消失!
“!谁?!”沈默惊怒交迸,一抬手轰出一颗满载黑暗力量的能量弓单。
一个速度快到眼睛难以捕捉的身影被精准地拦截,黑暗力量爆炸开来!
那个乱入者似乎已然无幸,但爆散的黑暗中却亮起了一点光。
光芒冲破黑暗,射入了沈默体内,一瞬间隐约现出了一个魔法阵的形状。
沈默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黑暗散去,乱入者的正体现出。红框眼镜,黑风衣。
“阿天,你先带她回去。”“主持人”把一件卡片状的物事掷向巷子的出口。
被称作“阿天”的人接住承载着倾的那东西,一言不发地鞠了躬就离去了。由于背对夕阳的光辉,那人连轮廓都不清晰,完全是个谜。
“主持人”左手平摊,一团柔和的绿光在她掌心缓缓亮起。轻轻一推,光团便飞向吴心和沈默,以雾的形态扩散,将他们包裹其中。
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倒带般地愈合,不出五秒这场决斗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可见痕迹就只有衣服的污损了,连原本脱力的吴心也站了起来。
“先生,沈默他……”吴心看着没有苏醒迹象的沈默。
“放心,只是晕过去了。”先生右手叉着腰道。
“……”吴心低下头。
“怎么了?”先生。
“……我们还是失败了。”吴心闭上眼。
“从何说起呢?”
“倾一点也没有说错……我们口口声声说真正的力量……却没能凭借它战斗到最后。”吴心说着,眼泪不能自已地流了下来。“我们所谓的胜利,靠的是和倾同类的‘绝对的力量’。如果没有这力量,也没有先生的话,我们……我们……”
“没有如果。”先生不能放任吴心这样下去,否则他的价值观绝对会崩溃。“过去是无法改变的。这件事的结局就是这样,思考其可能性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先生坚决地打断吴心自轻的话语,“你们也许是失败了,但这也只是你们的失败,不是真正力量的失败。与其沉溺于过去的失败,不如把握珍贵的今天,然后连接光明的未来。”
“未来……吗?”
“我的话就到这里,说更多也没有意义,是生是灭把握在你的手中。”先生转身走向夕阳,“如果你还有战斗的意志,就到协会来找我吧,我会告诉你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否则,你还是安享无知者的幸福比较好。”先生的声音渐行渐远。

16时18分。
决斗协会地下?层。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不能小看他们了吧?”微带愠怒的男声。“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几乎害死你自己不说……”
“阿天,够了。”先生……在这里或许称为会长更合适,阻止了男子的批判,“她这个年纪,责备只会激发逆反心理。嗯,还有,没必要如此省电。”
房间亮了起来。
这里的布置简单得不像是让人住的一一事实上也的确不是。十平方米的房间,没桌没椅没床,唯一能算是“布置”的东西就只有一面落地镜子。
镜子看上去很普通,除了两件东西:镜面上画着的首尾相连的咒文,还有……
“别以为我会这么简单领情!”镜中有一位在镜外绝对没有对应实体的少女,神情倔强。
“没人需要你领情。”会长淡然道,走到镜前与镜中人对视着。
“……会长,你受伤了?”寻常打扮的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鲜血正从会长的袖中缓缓流出,染红了她白皙的右手。
“接下那一击时大意了。一点小伤不碍事。”会长微笑道,“还有,我说过很多遍了,没有外人时不必叫我会长。对我来说你是朋友多于下级。”
“是,会长。”
“唉……还是这样。”会长无奈地摇摇头。“叫我一声‘衍’就这样难吗?阿天?”
“属下不敢。”男子鞠躬,原本淡定的声音忽地多了分苦涩。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衍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属下斗胆问一句,您的伤……”以衍在疗伤方面的造诣,这“小伤”却还在流血,让被称为阿天的男子无法不生疑。
衍不语,伸出完全血红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镜面上。
血仿佛有生命般从衍的指尖流向镜面,龙飞凤舞地涂开,最终形成了一圈新的咒文。
“这些天以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不然就要影响星期一上班了。”下完血咒的衍用左手轻轻揉捏右肩,渐渐地袖口不再有血流出。“这里以后再也不需要看守。”
“属下再斗胆问一句。”男子又鞠了一躬,“如果要长久困住她,再加一面镜子即可,何必伤损会长的身体?”
传说中连结阴阳两界的镜子,是灵体绝佳的寄宿之所。若两面对接,能将任何灵体封印在无光世界。
“你们敢!”镜中的少女怒斥。
“不必。”衍断然否决,“这两重封印至少能维持一年时间,足够了。”
“但是……”
“没有但是。”衍招牌式的截断,“一年时间对于她和他都足够了。那时她若悟了,就绝不会去找他的麻烦。若依旧执迷,她唯一的下场便是自取其辱。”
衍的这段话人名全部省略,不是相关人等绝对搞不懂这他来她去的说的什么飞机。
“……”男子和镜中的少女皆沉默。
“走吧,阿天……我知道你一直在讯问她到底受何人指使。”衍转身向外走去。“问不出来的,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可能露出这样低级的破绽。而且……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
可以想见,衍本人是其中之一。
“……”男子和镜中的少女继续沉默。
“走吧,别打扰她了。我们也还有其它的事要处理呢。”衍开门,走了出去。
男子叹了口气,随衍而去。
门合上,灯熄灭。房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悟?我有什么要悟的?我不甘心,不甘心一一!”可能是无法忍受这种寂静,那个少女在完全的黑暗中嘶叫着,“沈默,吴心!你们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一一!呜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一直不肯示弱的少女竟抽泣起来。
可惜灵魂流不出眼泪。

=注释分割线=

关于“心之剑”:DM中的概念,大致可以理解为决斗者之魂

关于“选发效果”:这里没有在正文提到“时”的选发效果会错过时点而“场合”的不会,是因为虽然现在已经众所周知,但这个规则确立之晚只怕要出乎许多人意料,就连508的「古代机械究极巨人」的破坏的“场合”可以复活古代机械巨人的效果都在刚出来的时候吃到了会错过时点的裁定。
将规则引向现在的模样的可能是601的「法老的化身」,在所有选发效果都会错过时点的规则下其效果根本无法发动。顺带一提,在这之前就存在冥王龙和裁决下达者这种效果文本上必然错过时点的卡,为了让它们可以发动只有用裁定赋予其神力。冥王龙是“场合”,所以后来直接得救了;而裁决下达者后来复刻,效果文本改成了“场合”,可喜可贺。
相比之下守墓长就悲剧得多了,本来就是“场合”,却在2012年依然吃到用血代连锁2以上出场会错过时点的裁定,WC09以后的电子游戏索性修改文本变成了“时”,要是不能在下次复刻前扭转裁定,一旦新的文本印好,就会和绿狒狒之类一样永无翻身之日了——虽然连锁2以上召唤是非常罕见的状况,翻不了身可能也没所谓。
最后的总结:K社实在是蛋疼无聊

关于“力量的极限”:改编自《月下夜想曲》阿鲁卡多在逆城中心战胜父亲后说的话

=卡片分割线=

FNW-CN001 死神之施(Charity from the Reaper)
通常魔法
从自己卡组抽卡直到4张手卡。发动这张卡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自己场上存在的卡全部破坏。
◇也许有人觉得应该标“Q改”?管它呢,效果完全不同的说
◇抽了一堆卡,副作用却是某某时候扔光手卡的话,那跟没副作用有什么差别?把场上都爆了才有点威胁嘛……06年4月别说消战,能弄出冥府你就算得上有种了

IVT-CN001 死神(The Reaper)
暗 星10 不死 A3900 D2600
这张卡不能特殊召唤。墓地没有4种类以上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通常召唤的场合需要解放3只怪兽。这张卡的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这张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1回合1次,可以把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从场上离开的场合回到卡组。墓地有13只以上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从场上回到卡组时,双方的手卡·场上的卡全部送去墓地,那之后把墓地存在的1只怪兽在自己场上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Death是TCG屏蔽词汇,所以您就老老实实当收割者吧

MHND-CN001 沉默守护者(Silent Guardian)
光 星2 不死 A0 D1200
只要这张卡在墓地存在,以下效果适用。●对方不能把自己墓地存在的卡从游戏中除外。●只有1次可以在对方回合的战斗伤害计算时发动。那次战斗自己受到的战斗伤害变成0。

MHND-CN002 白骨骑士(Knight in Wight)
地 星2 不死 A1300 D200
这张卡召唤成功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最多有自己场上存在的怪兽数量的不死族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被破坏送去墓地时,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白骨骑士」以外的3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特殊召唤。

STIS-CN001 魔法族复活之棺(Renewal of the Spellcasters)
通常陷阱
对方对怪兽的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成功时,选择那之内1只怪兽和自己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才能发动。选择的2只怪兽送去墓地。那之后,可以从自己的墓地选1只魔法师族怪兽特殊召唤。
◇第三次被K社官方逼死同人……痛定思痛,我不会再越俎代庖替K社印动漫未ocg卡了……至少,要避开人气卡
◇很多魔法师爱好者期待O化的复活之棺,效果其实不是那么好,和次元魔法差不多的德行……比较ocg版本,此卡如名所示不限制属性,送去墓地的自己怪兽不需要是魔法师族但只能复活不能从卡组拖(否则上文复活见习就不能自圆其说啦)

STIS-CN002 见习神官(Apprentice Priestess)
地 星3 魔法师 融合 A700 D1200
「神圣魔术师」+「见习魔术师」
这张卡不能作融合召唤以外的特殊召唤。这张卡特殊召唤成功时,把最多有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卡数量的魔力指示物给场上可以放置魔力指示物的卡放置。1回合1次,可以取除自己场上存在的3个魔力指示物,选择墓地存在的1张魔法卡加入手卡。这张卡从场上离开时,可以从自己卡组守备表示特殊召唤1只4星以下的魔法师族怪兽。
◇简融物。这里用正规融合有两个原因:一,首次使用当然要魂点;二,简融是502的卡,这时候501都没出==

RSP-CN001 真红眼究极龙(Red-Eyes Ultimate Dragon)
暗 星11 龙 融合 A3600 D3000
「真红眼黑龙」+龙族怪兽2只
融合召唤的这张卡得到名字带有「真红眼」的融合素材怪兽数量的以下效果。
●1只以上: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从游戏中除外的龙族怪兽数量×600的数值。
●2只以上:这张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
●3只:这张卡在同一次的战斗阶段可以作2次攻击。
◇和A叔那个根本只有名字一样啦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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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光与影的永恒连结

第〇章 殊途

4月3日,周一。
11时44分。
N中篮球场。
还是九块场。
还是大概一半有人在打。
身后还是食堂。
不过,姜凡和星羽已经在土丘上了。
已经成为历史的“特别赛”,无论暗藏多少玄机都与他们无关。那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场,对他们的未来没有影响。而对于包括自己在内的某些人,它却是关键的命运转折点。
真幸福。沈默望着正享受可能不再属于他的单纯决斗快乐的两人,心想。
……只是某青色未知卡包的影像忽地从沈默心中闪过,钩起了一段看似与之无关的记忆,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
“星羽她,魂力强度其实和我不相上……”猛烈的咳嗽屏蔽了“下”字。这是吴心在一个也许会成为传说的地方说的。
未经专业修炼却拥有匹敌吴心的魂力……和自己一样。也许……
沈默赶紧用力甩头,不断自我暗示那只是自己多心,却驱除不了那些“胡思乱想”带来的心悸。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丘下,沈默却没有上去与那两人汇合。
因为他能感觉到,他要找的人,在土丘的另一面。

11时45分。
决斗协会四层,会长办公室。
“叩叩叩。”敲门声。
“请进。”办公椅转了过来。
门开,走进来的不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阿天”,而是一名叔级男子。
“会长。”男子鞠了一躬。
“嗯。”衍随意地应了一声。
“对二楼男厕的分析已经完成。”男子自觉地开始汇报工作,“进行黑暗决斗的其中一方是会长见过的IV战队首领丁瑾,目前下落不明,被害的可能性极高。”
“另一方呢?”衍对丁瑾的情况表现出漠视。
“非常抱歉,”男子弯腰行礼,“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决斗耗时极短,而且作为阵主的另一方行动十分谨慎,所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乎没有,就是说有了?”衍一针见血。
“是的。但由于发现不及时,已经风化得难以辨认。恕属下无能……”
“够了。”衍淡淡地喝止男子的长篇大论,“辛苦你了。已经中午,再不开张就要激起民愤了,快去吧。”
虽然是有些调侃意味的话,语气却殊无喜意。
“无妨,我一向这个时间开门。”男子表示不用担心,“就算下午再去,我说我去进货了就是。”
“……要不是可靠的手下太少,真不想打扰你啊……”衍默然时许,然后叹道。
“会长言重了,实际上也没有比我更适合这个分析任务的人。只可惜没能帮上会长的忙。”男子说完,领命退下。
“唉……”门一合上,衍便抚额叹息,“终究,棋差一着吗?”

11时47分。
土丘的“另一面”。
“你想得不错,这不是普通的奖品,那也不是普通的比赛。”同沈默一样已经一切正常的吴心,至少看上去如此。
“星羽也不是普通人,是吗?”沈默尖锐地指出。
“事实上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吴心的态度坦然,不像是在隐瞒。
数秒的寂静。
“那么……”沈默改换话题,“我们昨天是怎么得救的?”
他的记忆,只到被真红眼究极龙攻击那里,醒来时已经在自己房间。
顺便一提,吴心对于他们破损的衣服以及只有血迹和灰尘却没有真正裂开的“伤口”似乎花了不少工夫搪塞,但沈默醒来后还是被担心的父母问这问那一一这是当然,父母嘛。
可搪塞不是沈默擅长的科目,而且伤口的事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所以那场面……别提多窘。
只是也多亏有这些痕迹,沈默才能确信那噩梦般的决斗并不是一场梦。
“最后我们都无法恢复决斗……这时先生她来了,救了我们。”吴心闭上双眼。
……那个里人格的事,最好还是别说。而且她封印了那个危险的人格,说是她救了他们也不为过。
“…………”沈默也闭上眼,沉思。
吴心睁眼看见这状况,便静静等待沈默的结论。
“……救了我们,那么那个叫倾的神经病怎么样了?”沈默睁眼,倒没有怀疑得救的方式,却击中了一个远更致命的疑点。
“……被先生带走了。”吴心别过头去,踌躇了漫长的七秒后,还是说了实话。
“果然。”沈默轻轻冷哼一声,一脸毫不感到意外的冷笑,“容我猜猜,这什么比赛也是她组织的吧?她是决斗协会的大人物吧?倾口中的‘我们’就是决斗协会吧!”越到后面声音越大。
虽说沈默不知道衍的性别……算了还是用这个“她”吧。
吴心不敢面对沈默的表情,艰难地点了下头。不点头就默认,摇头?沈默可能会信么?
“也就是说,决斗协会同时在扮演正邪两角?真TM高明啊!”沈默的拳头慢慢捏紧,越来越“灿烂”的笑容下是无可掩饰的愤怒。“被她当猴耍你还尊称她先生,我需要你的解释!”
“解释……”吴心还是不敢正视沈默,“先生跟我说过,解释永远多余……理解你的人不需要它,不理解你的人更不需要。”
“……荒谬。”沈默一个深呼吸,勉力压抑怒气。“她说什么你都奉为真理么?这个世界上的人只有这两个极端吗?”
吴心的神色阴晴不定。
“作为两者间的灰色地带,我需要你的解释!”沈默拍案而起,低吼着重申要求。
吴心的神色闪动更快,但还是一言不发。
场面顿时陷入僵持。
“你们还真的在这里。”丘顶传来的熟悉女声划破了压抑的沉默。
沈默和吴心不约而同扭头望去。
星羽步履轻盈地走下台阶,来到两人所在的石桌边。
在她身后,姜凡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丘顶,眼睛刻意看着别处。
“我说,你们怎么也学起二哥来了?明明没别的事却不来集合,只有我们两个很无聊的你们知道不!”星羽叉着腰数落道。
“……”两人皆不语。
“喂,喂!”星羽脑门上几乎要爆出“井”字,“你们有没有在听啊?还有,躲着我们就算了,好端端的闹什么别扭?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对了你们在吵什么啊?”
话说星羽做梦大概也想不到,某种意义上她本人即是面前这两位吵架的起因。
……两人还是不语。
“你们……!”被无视到这种地步,星羽快要爆发了。
“你们聊。”值此“危急关头”,吴心起立,“我有事先走了。”
“啊咧?”星羽顿感莫名其妙。
沈默没有去追,就这样目送吴心下“山”,远去。

12时10分。
会长办公室。
“叩叩叩。”又是敲门声。节奏和力度与先前稍有不同,应是另一人。
“请进。”办公椅没有旋转,因为本来就朝着门口。
门开,这次是垂头丧气的吴心。
“先生。”无精打采的问候。
“怎么了,死样活气的?”衍微笑道。
“我……和沈默他,闹翻了。”吴心盯着自己脚尖,嗫嚅道。
“……”衍嘴角一翘,“因为我?”
吴心默认。
“放心……”衍轻轻一推眼镜,“吵吵闹闹却始终稳固,这就是羁绊。他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难道你觉得你们的友情那么经不起考验?”
“但……”
“如果他真的想知道我的事,你也实在不想对他隐瞒的话,就告诉他你现在以及即将知道的一切吧。”衍打了个指响,“无知是一种幸福,我想他也已经有所体会……但没有人愿意被蒙蔽,不是吗?”
“是……是这样说没错……”吴心表示认同,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但是。
“还是……不要了。”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吴心艰难地作出决定。“我已经教会了他不该学的东西……我……我不能把他拖进这不可逃的命运……就算他因此恨我,也好过变成我这样……”
“不可逃的命运吗?”衍闭上双眼,办公椅转了过去,面对窗外的阳光,“你们的道路指向同一个‘真实’,即使分道扬镳,也终将殊途同归。若真有那种命运,这就是了。”
吴心一震。
“和他相处了半年多,你肯定感觉到了。”衍的话继续从椅背后传来,“他的冷漠只是表象,畏惧受伤而自我封闭而已。一旦真正认定某人、某事、某物,他就会投入全部热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吴心张口结舌。
“坚定不移的探索精神,加上敏锐的直觉和过人的智慧……他根本不属于那些能随意糊弄的人民群众。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你被他发现了很多疑点吧?”
吴心脸色铁青地点头。
“如果想让他置身事外,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接近他。”衍总结道,“而现在,他已经知道得太多了……你的隐瞒已经挡不住他的脚步了。”
“我……我……”吴心抱头,陷入近乎崩溃的情绪。
“无须自责,”背对吴心的衍轻松就洞悉了吴心的想法。“你不教他那些东西,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什么?为……为什么?”吴心惶恐莫名,“有您从旁监控,难道形势会失控吗?”
“此事说来话长。”衍的回答有些出乎吴心意料。“既然你不想告诉他,了解真相也就不急在这一刻。”
吴心张口欲言,衍却不给他机会一一或者应该说直接感知了他的心思。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信息时代了,在哪里办公都是一样。”衍有些戏谑的言语打破了一直沉重的气氛,“而对于你,拯救世界之类的也许很重要,但读书更重要。回去吧。”

12时21分。
土丘的“这一面”。
“平常跟大哥话不是挺多的吗?干嘛一见到我就哑巴了?”星羽一脸不耐烦,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石桌,“你和大哥最近神神秘秘都在搞什么啊?是不是跟你们莫名其妙的变强有关?”
石桌的对面是一张扑克脸、一副不配合讯问的态度的沈默,而姜凡不知去向。
“切,不想说就算了。”星羽不屑地道,“我可不想跟着姜凡旷课去卡店,打一局怎么样?不管你是以前放水也好,突然变强也罢,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
“……你的奖品卡包,”沈默不答反问,“叫什么?”
“啊?”这么突兀诡异的提问,星羽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是昨天你拿到的那包青色的。”沈默也知道自己问得莫名,便提示道。
“哦,那个啊。”星羽恍然大悟,然后不爽地一眯眼,“我问了那么多问题你一个都不答,凭什么要我回答你?”
“呃,对不起。”沈默大囧,只好承认错误,“那,我们就打一局吧。”
“这还差不多。”星羽点头笑道,“告诉你也没关系,BTS,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你的呢?”
“MHND……”沈默没必要隐瞒。
“耶?怎么你是四个字母,我却只有三个?”星羽一副吃了亏的表情,“不知道大哥那个是……”
“STIS。”沈默不等星羽说完就作出了解答。
“也是四个字母?欺负第三名么?”星羽更不爽了。
“字母数而已,有什么好欺负的?”沈默暗暗好笑。“大概是把你的算作第四期,我们的算成第五期吧?”
说到“我们”的时候沈默的笑容抖动了一下……星羽当然没有发现。
“唔……应该是吧。”星羽略一思忖,点头称是,然后骂道,“决斗协会真无聊,同一次比赛的奖品还要分在两期里!”
沈默咧嘴一笑。不得不说,星羽的开朗实在很有感染力。
不管为什么她会得到Secret Edition,沈默衷心祝愿她的笑容能永远保留下去。
一念及此,沈默突然一震。
原来……如此。
吴心也是抱有这种想法,才会宁可承受自己的误解,也不愿解释的吧?
可是作为朋友,不就应该分担他的痛苦吗?
若是像星羽这样彻底无知也就罢了,可自己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正巧还是完美主义者……
而且,就算不再深究下去,难道自己就真能置身事外?从昨天的袭击来看只怕不可能。
“喂,喂!”
沈默回过神来,看见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只在眼前晃动的手。
“你又发呆了。”星羽收回手,摇头道。“那些奇怪的卡包有什么好想的吗?决斗啦!”
“嗯……对了!”沈默突发奇想。
“又怎么了?”星羽很反感像这样磨磨蹭蹭的。
“那个卡包里的卡你带着吗?”
“是带着……你该不会想说,不如加进卡组玩玩?”星羽一撇嘴,“想看就直说,有必要找那种差劲的借口吗?”
“呃……被看穿了吗?”连星羽都能轻易看穿,沈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浅薄。
“算了,玩玩也好……”尽管浅薄,星羽还是表示可以有条件接受,“不过你也把你的加进去,不然我可不干。”
“当然。”沈默本来就打算这样来着。情报应该交换而不是单方面透露。
而对于他,带没带那些卡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一一它们是对付昨天那种袭击的利器,当然要随身携带。
“谁先?”星羽拿出两张卡加入卡组,洗牌。
“你选吧。”无关绅士风度,沈默只是觉得自己提出那种要求应该有所补偿。
“那……我先好了。”很自然的选择,“「地貌构成」拿「神鹰的狩猎场」,放置怪兽,盖后场,结束回合。”
手上的狩猎场对于开局时的对手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威慑力,虽然可以用召唤反应陷阱和某些风破解……那些东西整天上手么?
“到我……”沈默的手停在卡组上方,似乎思索着什么,不过仅仅一秒后他便想通了似地微笑,“抽卡。盖怪兽,结束。”
想通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作弊神抽而已。
动真格的话,不知道如何使用魂力的星羽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何必如此?
这不是非赢不可的决斗,若不能享受其中,偏要用那种非常手段追求无谓的胜利……有何资格自称决斗者?
突然又想到吴心。他平时究竟是怎样和别人切磋的?以他的卡组,不作弊真能达到那种百分百的胜率吗?
乐天派的其他成员能走到今天的地步,每一个都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轮番对阵这样的对手……
大脑思考的速度非常快,是以时间没过去几秒一一但星羽的回合更快:“到我啦,抽卡,结束回合。”
纳尼?
(“这……唱的是哪出?”)沈默中断思考,开始分析形势,(“像是在等待……等待……唔,难道后面是「激流葬」?那么前面应该就是「三眼怪」……看来我盖的削魂要无谓牺牲了,总之先抽卡……这个……嗯,可以!”)
“召唤「白骨骑士」[DIY;ATK1300]……”
“「激流葬」!”
“呃,我还没发动……算了,也没意义了。白骨骑士破坏时复活墓地其它3星以下的不死族怪兽,我选「削魂的死灵」……嗯?这是?”沈默发现星羽虽然不出所料翻起卡组来,方才破坏的怪兽却不是三眼,而是……
“「凤凰之雏」(DIY)破坏时从卡组拿一只鸟兽族怪兽,”星羽从卡组取出一张「奈菲斯的凤凰神」亮出,然后拍在场上,“不过效果破坏的话可以直接特召哦。[ATK2400]”
“呃,削魂守备。[DEF200]”沈默对这种意外感到阵阵的囧,不过他也上了独有卡所以没资格抱怨。
当时2400的攻击力还是可以看看的,破坏以外的手段也匮乏,因此凤凰神在这个时代是限卡。
“结束。”这么一来更不适合盖后场了,总之先撑过这回合。
“那么到我。”不用决斗盘星羽也就懒得喊那么正式,“召唤「鸟面人」,「盾崩坏」。四千!”[沈默 -1600 -2400 LP4000]
(“一半血……呃……”)沈默不得不承认用小强苟安的想法太天真了。(“不行,再不作突破被轻松打垮的话,丢脸不说,星羽怀疑我放水就麻烦了……”)
星羽盖了张后场就结束了,她眯起的眼睛证明沈默的担心并非多余。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不想作弊啊……
“到我,抽卡。”虽然无需祈祷,突破的手段已然在沈默手中……还是难抑不安。“「闪电漩涡」。生书除外凤凰神……”
“死呼。”星羽随手把凤凰神拖回场上,“继续吧。”
(“我……我靠!这让我怎么继续?”)沈默几乎要揉脸,(“要没有生书,凤凰回来砸后场时死呼凤雏就又出来一只鸟……应该说值得庆幸吗?可现在该怎么办?总之……”)
“特召「白骨骑士」[DEF200]。”很简单的战略:骑士挂了也能拖出小强,不会再被一个地碎啥的就简单摆平。“盖怪兽,盖卡,结束。”
总算是盖了后场,是什么东西很好想像。
“抽卡。早埋「鸟面人」[星羽 -800 LP7200]。祭掉凤凰神,”星羽随手把阻挡了沈默两回合的功臣而非早埋上来的杂兵丢到一边,“「疾风鸟人 乔」[ATK2300]。效果……”
沈默花了0.3秒回忆这张卡的效果,又用了0.2秒头皮发麻,然后毫不犹豫地掀盖卡:“「沙尘的大龙卷」吹早埋!”
这是上回合抽到的卡。若是来更早些,又或者换成「旋风」,便不至于落魄至此了。
“白痴,上当了哦。”星羽摇摇食指,狡黠地一笑,“发效果只是说着玩儿的哦!祭风属性怪兽才有效果,凤凰神可是炎属性呢。”
“@%#$……”沈默确实没把那张偏冷门卡记那么详细,此刻囧不可言。
“算了,不逗你玩了。「飓风」,你的沙尘其实没吹错,就是早了点。”星羽说完就咯咯笑了起来。
“&#$@!……”沈默没听过比这更让人不觉得舒心的安慰了。
“嗯哼!那么……”星羽面容一肃,“攻击!”
目标盖怪。影像特效当然是没有的,「金字塔龟」翻开,退散,飞出「龙骨鬼」。以上。
“「神鹰的狩猎场」,盖后场,结束回合。”星羽用掉了内容早已不是秘密的最后两张手卡。
(“搞了半天她手上根本没有神鹰女郎,完全是空城计……”)沈默看了眼自己的唯一手卡一一「炸裂装甲」,感觉压力很大。(“现在疾风鸟人的攻击力压过了龙骨鬼,后面的死呼还能叫出2600的凤凰神……如果有大岚就能解,但这种机率能指望吗?”)
如果使用神抽,什么机率问题根本不存在。但……还是那句话啊。
(“……是赢是输,都要堂堂正正,不留遗憾。”)沈默终究经受住了诱惑,排除犹疑,心境坦然地抽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之卡,“到我,抽卡。”
没有关灯闭眼,没有划过弧线,更没有“发功”。
沈默心头却浮起一阵异样。
翻面,当看见卡图时,沈默几乎怀疑自己是否不小心发了功。
“「天使之施」,抽三……”看清那三张后,沈默不得不深呼吸力持镇定,“扔二。「大岚」。”
“死呼凤凰神。”说是这么说,星羽只是亮出谁都知道是死呼的盖卡,然后丢一边去。当然了,桌面决斗嘛,没必要死板地拿凤凰神上来走过场。
“然后?”既然沈默总算拿出了点魄力,星羽也就收起了调戏弱者的态度,不过离严肃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再来一生书?”
沈默只有苦笑着打出那张绿油油的魔法卡。
星羽摇摇食指,一脸“你瞒不过我”的得意表情。
……星羽能走到今天这地步,靠的可不光是她不自知的魂力。尽管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一旦进入决斗状态,她精明厉害之处可不下于洞察一切的吴心和长于分析的沈默。
“生书塔龟。龙骨鬼一百,直击两千五。”星羽代沈默说出了下面的全步骤,“然后就到我了吧?”[星羽 -100 -1200 -1300 LP4600]
“都让你说完了……”沈默满头黑线。“到你啦到你啦……”
“抽卡!”星羽三光神抽,“放置怪兽,结束回合。”
(“这种从容……又是空城计?还是……不管了不管了,这样分析到死也没用,凭感觉打吧!”)沈默下定决心,空手一抽,“到我,抽卡!龙骨鬼攻击!”
“恭喜中奖~「变形壶」!决斗再开!”
“我靠……”

12时38分。
高三(18)班。
吴心的笔尖流畅地在复习试卷上舞动,简直不需要思考一般。
看他涣散的眼神,也确实不像经过思考再下笔的一一但他写下的答案也不像是乱写。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吴心现在的心就像他的眼神一样乱。
在多数人眼中,吴心是一个很完美的人:学习成绩优异,决斗水平顶尖……只有他自己在内的极少数人知道真相,这极少数人甚至不包括他的父母,以及情同手足的乐天派。
只有那些人知道,他一直被自卑所困扰。
从各方面来看他都很强大,可惜他所面对的是“更强大”。强大到理解不能。
倾是什么人?
衍是什么人?
沈默是什么人?
星羽是什么人?
自己……又是什么人?
笔尖凝滞。
(“不行……”)吴心放下笔,抱头竭力压制几要压垮脑神经的杂念。(“可恶,如果是沈默和单逸的话,肯定能找出这些线索间的关联……为什么偏偏是我……”)
尽管痛苦,吴心依然没有背弃衍……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所以更痛苦。
“喂,你怎么了?”同桌遇到难题正要请教,却见到这样的一幕。
“啊?哦,没……没什么,有点头痛,大概着凉了吧?”吴心强笑。
“哦……那,这道题……”

12时40分。
“「歇斯底里的聚会」!”星羽施展必杀技,一口气排出了三体神鹰1,“狩猎场再开,「神鹰三姐妹」[ATK3050]攻击,五十!”
“「白骨王」复活![DEF0]”三千的白骨王被暴力冲破,沈默只有用这种权宜之计姑且抵挡对面必杀级别的攻势。[沈默 -50 LP1900]
“喂,还不认输吗?”星羽觉得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呼……”沈默调整一下呼吸,从墓地挑出一张卡出示,“三只神鹰1消灭白骨王,然后「希尔菲德」[ATK2600]的直击伤害由「沉默守护者」(DIY)无效。”
“啊?这……什么时候……”星羽很讶异自己竟没有注意到这张独有卡是什么时候下墓的。
“我的变形壶连同一张白骨一起抹下去的。”当时白骨遮在沉默守护者上面,星羽一时大意没有确认。
“切……算了,反正你闪漩圣防都下去了,白骨也死了一半……”星羽边碎碎念边亮了亮手中的「神鸟攻击」,然后盖了下去。“结束阶段支付六百发动「翼之报恩」(GX改),抽四张卡。嗯,到你了!”[星羽 -600 LP1500]
也许你会奇怪闪漩怎么会和圣防相提并论……很简单,当时闪漩限制。
唔,看的很迷茫?那就来个中场广告吧?
这是计算双方回合,第二十三回合的结束阶段。
星羽六手,前场塞满,后场神鸟,场地狩猎场。
沈默两手,空场。
同样是鬼畜级的一卡抽四,沈默非但没有面对死神之施时的惊骇,反而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到我,抽卡!手抹!”
“你……干什么?!”星羽忆起方才抽四张卡时卡组的手感,心猛地一沉。
她动作僵硬地把薄薄的卡组展开。六张。
星羽捂脸,囧得无话可说。尤其囧的是最后抽死的导火索居然是她自己的独有卡……
(“终于……虽然胜利的方法猥琐了点,但还是‘堂堂正正’地赢了……”)沈默长舒了口气。(“比起拼谁作弊手段高明,还是这种光明正大拼尽全力的惊险决斗有趣啊……唔,作为赢家的我这么想好像显得很虚伪?”)
沈默可没蠢到把那种话说出口,事实上他什么也没说。没人在离胜利仅一步之遥时被莫名其妙抹光卡组会感到愉快,任何话在这时候说出口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时间以龟速流逝着……
“嗯……怎么说呢?”星羽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快,不知何时已解除了郁闷状态,摆出了不太适合她的分析姿态,“虽然是我输了……可总觉得你没对付丁瑾时那么厉害了啊?”
沈默嘴角抽搐。这能回答么?
“难道说……”沈默不回答,星羽就自顾自胡思乱想起来。“我不够厉害,激发不出你的潜力?”
“喂,喂!”沈默暴汗,“别妄自菲薄啊!你其实很厉害的!吴心也常说你和他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别扯淡了,谁都看得出我差大哥很多吧?”星羽一撇嘴,“要撒谎安慰我也稍微弄可信点嘛!”
沈默无言以对。真相却不被接受真是一种悲剧。
“好啦好啦,再不回去就要上课了!”尽管不满、怀疑,星羽还是暂且放弃了追究,向丘下跑去。
(“看来要消除她的怀疑,还需要旷日持久的战斗啊……”)沈默暗暗苦笑,跟了过去。

=卡片分割线=

BTS-CN001 翼之报恩(Gratitude from Wings)
速攻魔法
自己的结束阶段时,支付600基本分发动。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鸟兽族怪兽每有1只,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

BTS-CN002 凤凰之雏(Phoenix Chick)
炎 星1 鸟兽 A300 D200
这张卡被破坏时,从自己卡组把1只鸟兽族怪兽加入手卡。卡的效果破坏的场合,可以作为代替把那只怪兽特殊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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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3:09:1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间奏

决斗协会S市分部地下?层,封印之间。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在这种环境下,时间实在是一个很虚幻的词。
虚幻得让人绝望。
“叩叩叩。”万分突兀地,敲门声响起,清晰得有种不真实感。
“……”没有任何回应。
“吱嘎吱嘎。”门把转动声,却没有门开的声音跟进。转动声听上去很有些滞涩,貌似是锈掉了。
“……”房间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哐!嘭一一!”两声不同的撞击。
灯亮。
一块曾经称为门的木板静静地躺在地上,一个依稀是鞋底形状的凹痕宣告了它凄凉的末日。
一双与凹痕匹配的靴子若无其事地踩过木板,来到房内唯一的布置一一落地镜子前。
镜中,一位双手抱膝蹲坐在地的少女,慢慢仰起埋在膝间的头,与来者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神不能说冷酷无情,却令人不寒而栗一一完全的空洞无神,仿佛所有感情都已冰封在北冰洋中央,无法再带给心灵之窗一丝光彩。
少女似乎应该对来者说些什么但没有,如同真正的镜像般木然呆坐。
当然,她不是镜像。没有镜像会仰视它的本体,也没有镜像会长得与本体如此不同一一尽管来者也是女性。
“……这句话由我来说也许不太好,”来者单膝跪下一一没有特别的意思,单纯的放低身形。“不过我的计划似乎是成功的。”
“……”除了把抬起的头低下,保持与来者对视以外,少女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一定恨着我吧……活在这样无光无声的世界,只要几分钟就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来者的身份再明白不过,衍,语带沉痛地道。“何况是……”
“……”少女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是无法度过这无尽长夜的……”衍站起,抚摸着已经风化得几乎形同虚设的封印,“也许我做得有些过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从今以后你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少女的眼中没有出现哪怕一丝喜悦。

传说中的卡店。
“……怎么只有你?”眼镜少年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某个应当出现的人。“姜凡呢?”
“啊,以后江苏省决斗协会总部就改在我们这里咯。”短发少女合上卡本,“听说了吧,嗯?”
“哦。”总之少年现在知道了,“所以呢?”
“今天是8月26日,懂了吧?”
少年托腮沉吟若干秒,最后摇头。
少女捂脸,然后跺脚,大骂:“上位认证会啊,白痴!!”
整个卡店静了一静,所有人的视线会聚过来。
少女发觉自己失态,脸微微一红。
“哦,哦……”少年对少女的窘迫感同身受,加上他自己那份总共是两倍的囧,忙不迭开始了不知所谓的解释。“对不起,我没参加过,所以对那个……呃……没什么感觉……”
“是啊是啊……”少女揉着还有点发热的脸颊,“没参加过任何认证会,连跳两级的新一代最强传说~”
“你……就别取笑我了……”少年面肌抽搐,瞟了眼墙上的时钟,果断转移话题,“对了,现在两点一刻……认证会一般什么时候开始?”
“刚开始不久吧吧。”

15时55分。
决斗协会S市分部一层,公共决斗场。
先前虽然提过但不甚详尽,所以再介绍一下:和二楼的专业决斗场中间擂台周围观众席的布置不同,篮球场般的空旷大房间没有观众席,地面上简单地画着站位和放卡区域权当擂台。当然,简易擂台远不止一个,有2×5=10个,不然也枉称“公共”了。
偶尔也会有人来这里打着玩,当然这样的人并不多。毕竟,不直接在人行道公园什么的地方开打或者干脆桌面决斗,专门跑这儿来决斗的确有够蛋疼的。
所以这里的用途与专业决斗场几乎是一样的:举行协会的活动。
比方说,上位认证会。
“「死灵骑士」戳!”
攻击宣言者的对手一一某不需要名字的龙套一一就这么仆街了。
“还一一有一一谁一一?”我们不应怪罪他用这种极度不耐、充满挑衅的语调说话,因为这已经是他参加的第四次上位认证会了。想之当然,前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都要解决海量的抱着投机心理前来的杂碎一一绝大多数是南京人,不过这次换成了S市人一一他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件事上投机者成功的概率不大于零。因为,除了第一次,他没有输给过任何参加者,但是……
他实在是很想把那些废物直接踢出这里,可惜他没那个权力。
不过这个遗憾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可以想见,既然他问出“还有谁”这种话,杂碎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姜凡选手,请稍等。”某工作人员模样的龙套走了过来。“其他还拥有竞争资格的选手即将只剩一位。待你们二位决出胜负后,本次认证会就将进入评估部分。”
“也就是说还有最后一场是吧?”姜凡挤按着大家都很熟悉的眼保健操第二节的那个睛明穴,放松被决斗盘影像轰炸了N久的眼部神经。“他在哪?”
“轰!”“哇啊啊!”
看来这个问题不需要那位龙套工作人员回答了……
姜凡下意识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某通体漆黑的飞龙的背影。尽管它身躯瘦削简直皮包骨头,却散发着不似影像的狂霸气魄。
相比之下,黑龙的主人的背影就不抢眼得多,在它的阴影遮蔽下甚至有些看不真切。
(“「真红眼黑龙」?”)姜凡心里直犯嘀咕,(“还有人用这种东西吗?一样是七星,跟冥府比起来连渣都不如……居然让这样的人闯到前二,现在的决斗者素质真是越来越低下了……嘁,免费给他上一课好了……诶?”)
黑龙的影像消失,它主人的影像立马清晰了许多一一及腰长发,属于女性的身体轮廓……再明显不过的应该是“她”。
“她”转过身来,显露出了真面目:十七八的样子,换句话说就是和姜凡相同的年龄段;目测身形似乎比已经算高挑个儿的星羽更高挑,达到了可以让某些男性压力巨大的危险水平。
无论是光看脸还是综合全身,说她是美女都绝不会有人反对。只是她的表情实在怎么看怎么冷漠,双目怎么看怎么无神,简直不像是活人,就算是冰山控说不定也会敬而远之。
“那么,请姜凡选手……”龙套工作人员折中地选择位于两人正中间的那个简易擂台,招呼道,“……以及卓倾选手到这里进行最后一场试验决斗。”
两人是怎样走过去的就略过不提了,直接跳到两人就位之后。
“决斗……”说实在的,决斗前吼这么一嗓子真挺傻的。要是对方不陪着一块儿傻,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煞笔。所以姜凡的声音从“决”字吐到一半时就开始弱化,最终以省略号作结。
万分不爽的姜凡作为对战陌生对手的前奏,起用了决斗盘新增的查询对手资料的功能确认“卓倾”这俩字,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等级赫然是“初心者”。
姜凡平生第一次如此想喷人,也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从何喷起。槽点实在太多了。
的确,认证会从不规定参加者的等级下限,但这种越级挑战却真的是闻所未闻。
而且她真的战到了这种地步,凭一副放有真红眼黑龙的雷人卡组。
猛地,两个人的身影在姜凡脑中闪过,勾起了一阵难以压抑的心慌意乱:一套魔使堆横行S市的吴心,以及在之前的认证会中遭遇的唯一女性对手、同时也是唯一在认证会中打败他的……
“你,睡着了吗?”有些口齿不清的女声。
这句话唤回了姜凡的神志,然后他迟一步地意识到这是卓倾在说话,接着再迟一步地从决斗盘闪烁的红灯意识到是他选先后。
“我先了,”姜凡抬眼再看了卓倾一眼,抽了六张卡。“「雷王」[ATK1900],盖牌到你。”[姜凡 LP8000][卓倾 LP8000]
话好像都说不太利索,这个三无女身上奇怪的地方未免太多了……不过,与其费神去解开那些迷团,不如干脆点一脚踢飞算了。反正也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了解她干嘛?真是!
他方才召唤的雷王发行尚不到一个月,但却是能够严重干扰此时泛滥成灾的齿轮,并且克制电子龙的均卡强力下级打手。不过对于疑似龙族主题的对手,意义估计不是特别大……权当试探吧。
说到齿轮和电子龙……就在前几天,出了一张被沈默评论为“会毁掉电子流的卡”……
哼,无聊。那种陈腐的破流派倒了跟没倒有区别么?
“……”卓倾抽卡抽得比沈默当年还轻,而且没有宣言,一丝力气也懒得多用似的。
同样没有宣言地,卓倾场上出现了一前两后的盖卡,然后就结束了。
“抽牌!”姜凡从胡思乱想中回转,开始了回合。既然对面无口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就懒得犯傻念全套。“首领[ATK1400],抹杀抹掉!”
一张盖卡无声无息地掀起,连带卓倾的盖怪一并翻开,现出一条身体红色而双翼和颈部以上白色的中型飞龙,类似戴了面具的怪异脸部是其特征。
姜凡身经何止百战,一眼就认出发动的后场是「停战协定」而怪兽是「假面龙」[DEF1100]。[姜凡 -1500 LP6500]
如果留着这遗言怪,用首领削手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了。姜凡可不打算放跑这个机会:“「地粉碎」!”
卓倾忽地微一低头,一丝微妙的神采自眼中闪过。
不过这细过了头的细节没有被有些心不在焉的姜凡注意到,也没有影响她另一张盖卡的发动。只见现形不到二十秒的假面龙躲进一片奇怪的阴影中,重新变成了一张盖卡,从天而降的大拳头也随之击空。
“月书……嘁,没办法。”这一轮较量姜凡算是认栽了,“首领砍!”
盖卡又翻开,当然还是假面龙。尽管拥有匹敌对手的攻击力,被动防守的假面龙还是给抓住了软肋,被首领的双刀二分为四,迸碎,消失。
不知是什么原理,总之一条一模一样的假面龙借由死去同伴的效果忽然冒了出来,然后被姜凡下令处以电刑。再然后,一条全身发出白光的中国式的龙出现了。
(“「神龙 诸神黄昏」[ATK1500],龙魔人COMBO么……哼,没用的。”)姜凡了然于胸,心怀不屑地盖下两张手卡之一,结束了回合。
他先后盖下的两张卡,说不上什么新奇有爱的东西一一直说了就是无魂无爱,不过无数的实践证明它们很管用:「奈落的落穴」,以及「收缩」。用法不必多说,总之完全可以期待遏制对方的行动,甚至创造可观的优势。
卓倾抽卡,然后开始行动,依旧全程静默。
首先,一张画着某巨龙的脚踩烂某建筑物的魔法卡发动了。考虑到一条中国龙如图炮制的难度较高,所以没有什么践踏过程直接处理了效果一一精准地爆掉了姜凡的奈落,顺便摸走五百。[姜凡 -500 LP6000]
姜凡的脸色微变,因为对方接下来99%会完成的COMBO是……能让他剩下的盖卡完全无力的……
事实证明姜凡的推测无误,外型扭曲纠结的「融合咒印生物-暗」[ATK1000]登场,造出漩涡卷入了「神龙 诸神黄昏」。
漩涡消失,「龙魔人 龙骑士之王」[ATK2400]现身,吹奏手中的呼龙笛,叫出了姜凡刚才看见的「真红眼黑龙」[ATK2400]。
接着是一场二对二的伪公平对决,七星怪一击脱离掉了四星怪。盖卡收缩成了完全的摆设。[姜凡 -1000 -500 LP4500]
最后,卓倾直接从战斗阶段进入了结束阶段。
战斗是拉卡差最直接的方法。尽管不想承认,姜凡确实被与时俱进的他所看不起的落伍卡组,凭借只能欺负下级怪兽的攻击力,用缺乏深度的手法逼到了接近绝境的地步。
(“哼,不过是运气好……!”)姜凡是地道的无神秘主义者,“运气也是一种实力”这样的话他从不相信,所以他只用稳定的均卡。(“怎么能输给这种只会靠RP的家伙!”)
“抽牌!”姜凡没收起轻视,但确实认真了起来。不过再怎么认真,那俩手牌好像也创造不出更多的可能性。“……盖怪,盖牌到你。”
你是不是觉得这时候应该打个闪电而不是这样被动防守?
说真的,闪电漩涡那种对面就一只怪时会超无奈的囧卡,去年九月就解限了,之后反而没什么人加了……三地碎不够用,再加三地割就肯定够用了。
没错,去年九月。虽然一直没直说,不过大家应该看出,已经是2007年了吧?
“……”又是卓倾的回合,看上去还是没有出声的打算。她没有看抽到的卡,直接将原来的两张手卡之一插进后场插槽。
姜凡正盘算着用盖卡「圣防护罩-反射之力-」能弓单死几只怪,卓倾发动的那张在接下来的很多天萦绕于他脑中堪称挥之不去的噩梦的魔法卡,投射到了他的视网膜上。
只见漆黑之龙COSPLAY卡图上的暴君龙,用力一振双翅,悠闲地回到了主人手中。下方的地面就惨了,被这一振翅吹起的狂风彻底席卷,姜凡那两张盖卡还没露面就给吹到天边领便当去了……
笛声复又响起,回去休息还没十秒的黑龙又给叫了出来。接着,姜凡看到,他这场决斗发动的第一张魔法卡的同名卡,将他最后的希望一一人称小强的某物,踢进了异次元。
“太弱了。”
已经三光、离四大皆空也只剩一步之遥的姜凡再次迟一步辨认出这个口齿不清的女声。
“你……你说什么?”姜凡咬牙切齿道。
“乐天派……”依旧含糊不清,看来早该过了牙牙学语的年纪的卓倾真的不太会说话一一不是指口才,而是最基本的语言能力。“吴心的……乐天派的成员……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沈默……”
“少在我面前提那家伙!还有,他才不是我们乐天派的人呢!”已经恼羞成怒的姜凡听见那个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过是比那些杂碎稍微厉害点,然后运气好赢了我而已!少在这里嚣张了!告诉你,上位称号是不属于你这种家伙的!”
“上位称号……”经受姜凡无礼言语洗礼的卓倾仍保持着无颜状态,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好像听过。原来……你们就是为了那种……无聊的东西……在这里打来打去……”
说完便指挥手下两条龙轰了过去。
“什么叫无聊的东西!”无视只能算搔痒的虚拟伤害,姜凡怒斥道,“你还不是一样!”[姜凡 -2400 -2400 LP0]
“我……?”卓倾边整理决斗盘边爱理不理地道,“我……只是被……挤进来的……而已。”
“啊……啊?!”姜凡目瞪口呆。
“然……后,”卓倾刚才没有说完,所以保持着自我步调说了下去,“就有人对我说……要决斗……我……只是接受而已。”
你可能会问,参加这个总要报名登记吧?刚才工作人员报了她的名字,也就是说她登记了。那不就该知道这是在干嘛了吗?
我说,决斗盘都装上了识别决斗者功能,决斗协会的电脑难道还做不到?那还搞什么排队登记之类乱七八糟的?进入会场时就登记完成了嘛!
其实当年的特别赛的报名分组就用了这技术,作者没写而已。对于连立体投影那种火星科技都能炮制出来的决斗协会,区区自动报名实在不构成难度。
好像扯得很远了,回到对话……时间推进了大约三十秒,这三十秒内姜凡一直初于无语凝噎状态。而姜凡不说话卓倾当然也不会挑起话题,(要不哪对得起三无之无口属性)径自离开了。
即将离开这个场景时,卓倾的决斗盘突然响起了“滴滴”的电子声。她停下看了眼显示屏,按掉,什么也没说就继续步向出入口,从视野中消失。
这里是公共决斗场,认证会也结束了,所以工作人员没有赶姜凡走,自己走了。
胜者未必晋级,然而败者必定不能,偶尔的两人晋级是建立在没有最后决一场就直接宣布结果的前提下的。由于禁止旁观认证会这条不成文规定,败者是一律赶走的,所以整个公共决斗场只剩姜凡一人。
姜凡孤零零站在空无一物的场地中央,面色铁青地缓缓低下头,表情很崩溃。决斗盘没有发短信那种抢手机生意的雷人功能,但有接收决斗协会的“系统消息”的功能。系统消息一般都是群发,但刚才他没有收到……
一年半前,星羽也收到了他没收到的信息,内容是……恭喜晋升为上位决斗者。

16时44分。
“回来啦。”母亲样子的妇女打开大门。
“啊。”眼镜少年进门,随口应道。
“有客人哟。”少年的母亲笑着指了指楼上。
“诶?找我的?”少年讶然。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啊。“谁啊?”
“自己看咯。”少年的母亲故作神秘道,然后继续忙她的去了。
“到底谁啊……”少年念叨着走上楼梯。
来到自己的房间前,开门,一张意外又不意外的脸进入视野。
“嗨。”蹲坐在地的客人放下手中的卡,对少年微笑着招呼道。
“吴心!”少年展颜,“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吴心收起手上的卡。
“怎么会呢?”少年也就地坐下,“一转眼就一年多了,过得还好吧?”
“还行吧……无所谓好坏。”吴心淡淡地道。
“那位‘大人物’没有让你做什么麻烦事吧?”少年不禁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可恶至极”的家伙。
“……喂,先生的事,还是小声点说吧。”吴心苦笑。
“唔,抱歉……”少年自觉失言。
数秒的沉默。
“放心吧,她没有让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吴心率先打破沉默,“其实,我一直相信她不是坏人……不过我也不能强求你改变看法。”
“随便她去吧……反正不影响我们,对吧?”少年主动活跃气氛。
“是啊是啊……”吴心微笑。
又是几秒的无言。
“那时候,真是对不起啊。”这次是眼镜少年先开口。
“嗯?”
“就是被那个倾袭击以后,”少年提示道,带着歉意低下头,“我不应该逼问你的……其实你的先生没有说错,解释是多余的……我并不理解你。”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吴心表示没关系,“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嗯?”
“嗯!”少年抬起头,重新展颜。
眼镜少年一一再明白不过地是沈默,当年与吴心闹翻后一直拉不下脸道歉。而吴心得不到原谅,自然也无颜面对沈默。两人就这么僵在那直到吴心出发去大学,结果留下了遗憾。
说是不放在心上,其实两人都是介意的。那件事一年来始终梗在他们心里,这个心结如今终于得解。
“对了,突然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沈默问道。
“暑假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马上就又要走了……”吴心有些伤感,“我想还是应该来见你一次……”
“哦。”沈默点头。看似单薄,其实已经是很充足的动机了,何况还收获了冰释前嫌这样的意外惊喜。
“先生看我还在犹豫……就给了我这个,帮我下定决心。”吴心从身边的单肩包中取出卡本翻到某页,抽出一个纯黑的卡包递给沈默。
“这是……MHND?”沈默一惊。“这不应该是奖品……啊!”
他突然想到了许多没有注意过的疑点,它们指向的结论是……
“这不是奖品,”吴心的话证实了沈默的猜想,“一般的比赛从不赠送包括FNW在内的任何SECRET EDITION,MHND是先生为你量身定做的,比赛只是把它交给你的手段。你是前三名中的任何一位,奖品都是这个。万一你没能打进前三,也还有的是办法交到你手里。”
“感觉好像被扯进了一个大阴谋呢。”沈默看着手中的卡包,干笑道,“这么说,你和星羽也是一样?在她的计划里,我们是冠亚季候补?可我们就算了,星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吴心摇头,“我不敢问。”
“靠。”沈默掩面。
“不过,我确实早就感觉到星羽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吴心换了个角度,间接回答沈默。“比赛前先生大概地告诉了我她的计划一一没有提到你和星羽。但是我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对上星羽时变得更强烈了……”
“所以你拼上反噬也要打败星羽?为了不把她扯进来?”
“一半算是吧……面子问题也有……”吴心闭上双眼,右手中指按压眉心,“而且先生说,若我能夺冠,就交给我对敌利器……直到赛后才说,夺不了冠也会给……”
“虽然出了很多意外,但最后前三名确实是我们……一切都按她计划进行啊。”沈默不住冷笑。
“……可以说是这样吧。但……我还是相信她。”吴心按压眉心的中指顿住,坚定地表明了立场。
“嗤,那家伙当真有几分俘获人心的本领……”沈默无可奈何地碎碎念起来,“真好奇她长什么样……”
吴心放下右手,半睁双眼,几度张口欲言,但终究还是重新闭上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对了,”这个话题已经走进死胡同,沈默想到了一个新话题替换,“听说了吧?省协会总部搬来这里的事?”
“当然,怎么了?”吴心可不像沈默那么消息闭塞。
“你刚才说她给你这个,”沈默晃晃刚入手的MHND,“和总部变更都是最近的事,我猜是她下令迁来的,而且她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吧?”
“这推理可没什么技术含量,”吴心莞尔,“没有会长首肯,搬地区总部是不可能的。”
“咳,”沈默微囧,辩白道,“首肯和下令是有区别的好不……等等,会长?!”
“哎,我没跟你说过吗?”吴心倒没有说漏嘴的惊慌失措,只是单纯地惊讶自己居然忘了这么基本的事。
“唔……我也早该想到的……”沈默托腮沉吟道。“无所谓吧。对了,说到哪了?”
“搬地区总部必须有会长首肯……其实,”吴心正色,“我市决斗者水平异常突出,所以省协会早已有迁移总部的意向,却一直被会长驳回。但最近会长却主动提出迁移,对此协会内部也多有议论。”
“很明显有猫腻,但是……”沈默摸着后脑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猫腻啊……又不能抓她来拷问。”
“拷问……”吴心被这个词逗笑了,“世上有没有人做得到先不说,你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完全忘记自己说过的“轻点说先生的事”。
“哈,这倒也是。”沈默也笑。
两人齐笑。
“什么事聊这么开心?”笑到中途,沈默的母亲开门。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沈默笑着搪塞道。
“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就是卡的事情吗?”沈默的母亲套话。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呢。”吴心起身收拾带来的东西。“好啦,伯母,我也该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这就走了吗?吃了饭再走吧?”沈默的母亲挽留。
“谢了,真的不用。”吴心立场坚定地表示拒绝。
“吴心,”沈默也起身,“寒假见。”
“一定会的。”吴心向沈默比了个大拇指,话中似乎略有深意。

=能力分割线=
(这种分割线后是能力的资料,纯属满足个人恶趣味用,不喜者大可无视)

能力:天眼通
属性:光
解说:亦称“看破”。在单纯强化视力之外,通过修炼,使用者的视线将能突破常理的拘束,看见种种不可见的事物,少数资质特异者甚至能看穿他人心思意念。但被过于锐利的目光刺穿时,敏锐者很可能有不适感,若因而有所防备将影响窥心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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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7-3-10 13:37 编辑

第二章 勇气

2007年,12月31日,周一。
13时41分。
沈默房间。
必须声明,房间的主人没逃课,只是明天元旦昨天周日,所以今天就从前天调了天休息日过来凑出三天元旦假期。
沈默正仰面朝天,把玩着没插卡组的学院决斗盘。
那是从当年用到现在的原型,而不是一个多月前发售的「欧西里斯红」……呵,要不是喧宾夺主的“附赠卡”的存在,那东西怎么可能卖那么火?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自己真的应该继续决斗吗?
一转眼他已经是高三的人了,高考不是迫在眉睫也相差不远了。甚至,他的年龄比当初的吴心还要大了……谁叫他晚读了一年书呢?说起来很好笑,他其实比高他一级的单逸更年长呢。
啊,提到单逸……当然是已经毕业了。不知道吴心上回暑假回来有没有找过单逸,但总而言之,直到单逸离开这座城市为止,他一直都未能自吴心的阴影中走出。
所谓“现任乐天派领袖”只不过是挂名,那场比赛后单逸就再也没决斗过。就算高三,也太那个了一点。
幸好乐天派并未因此而群龙无首,一来乐天派的排行本就是说说玩玩,实际谁也管不了谁;二来么……就星羽姜凡俩人,还“群”?省省吧。
说来,就在半个月前,以“帝”为主题的SD14发售了,十天前更是冒出了不合帝一贯的祭召风格的第七帝……也不知道单逸有没有以此为契机重拾决斗?
这么说的话,这两个月决斗界的动静真是很大很频繁:先是掀起暗属性风暴的PTDN,再是凭借逆天附赠卡卖疯了的欧西里斯红决斗盘和某掌机游戏。接下来的某据说平衡崩坏的电视游戏送的支援Yao副的东西倒还好,刚才提到的SD14却又将环境的变动推向了新的高度。最后,在光帝发售的两天后,一个搞不清是干嘛的破大会先行发售了一些怪怪的东西(注一),听说有不死族的超强怪兽?不过就算是,沈默也没打算赶紧弄一批来,尽管他其实有耍土豪的资本。
话题总是一扯就飞到天边呐,速度归还……
他可不像吴心那样文体游全才,自认做不到坚持决斗的同时不影响学业,更别提备战高考那种BT等级。尽管单逸的消极态度不值得提倡,但也许像他一样高三放一放比较好?等上了大学再继续也没什么大不了。
尽管有一些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支持不放下决斗盘的选择,但经过了这大半学期的高三生活,他已经对继续决斗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还有一个多月。高中的最后,高三下学期,还是收起来的好。
现在的话……还是去一下卡店吧。
就算他一直都没有真正加入乐天派,就算他们想拉他一起做他觉得没有意义的事,不和他们在一起,还是会感到骨子里的空虚呢。
毕竟,是他仅有的朋友啊。

出家门,下楼,出小区。
走着走着,忽地停住。
右手边,是通向一条小巷的岔道。即使中午的阳光从天直射而下,似乎也无法充分照亮巷内。
其实并不很值得奇怪,北回归线以北地区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太阳直射”的。不过那无法驱散的阴暗确实很为沈默对这条巷的心理阴影“增光添彩”。
不从这里拐进去,继续走前方的大道的话,绕路是绕了一点点,不过无伤大雅。
怎么办好呢?
两年多前,吴心在眼前的小巷里击退了决斗协会为了某种他至今也不是很理解的目的派来的、名为……或者也许应该说代号为“倾”的刺客;然后,在吴心的“诱使”下他开始了决斗,迄今为止他唯一的爱好,并于同一日意外惹上了IV战队,在那条巷里被IV右护法一一叫什么来的?早忘了一一加上张鸿远等一干小弟围攻;半年后,在协会会长的授意下,暗藏玄机的特别赛举行,他乱中取胜后,和吴心一起遭遇卷土重来的倾,在巷里历经苦战而不敌,最后被目的不明的协会会长所救……
结论是:几乎所有有关他和决斗的坏事都在那里发生,虽然总共也没几件却件件要命。
踌躇良久,沈默终于还是狠狠一跺脚,拐进了巷。
不管发生过什么事,这里终究不过是条普通的巷。连走进去都不敢,未免让自己都看不起。

巷,长约四十米,宽约五米,空无一人。
深冬的阳光,就算是中午也提供不了多少热量。因此纵使日照不足,巷内并不比巷外冷多少。
但无关温度的寒意始终不散。
距出口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沈默止步。
“唉……”沈默以手加额,“真不让人安生。行了,出来吧。”
“不愧是新一代最强传说。”一名二十来岁的陌生男性从公园一侧FQ而过,来到沈默面前两米处。
与此同时,巷子的出口和沈默身后的墙头各自出现应该是马仔的龙套两人,迅速完成了合围包夹。
“你是不是想说,我车轮战你们五个,我赢了就带我见你们老大?”沈默兴致缺缺地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主动切入正题。
“上道,正是如此。”最先出现,貌似是这些人头领的男性,自以为绅士风度地鞠躬行礼。
显然有事先商议过,其中一位马仔自动出列,举起决斗盘……
“我拒绝。”沈默嫌这五人污染视野,便阖上眼。
对眼前的家伙讲什么决斗者的职业道德,未免亵渎了“决斗者”三个字。
头领摊手:“哎呀呀,这可……”
“不好办呢。”沈默没有睁眼,随口截下对方的话。
头领微微一愕,正要再开口……
“不过,这可由不得你啊。”沈默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就没有一句稍微有一丁点创意的台词吗?”
这下不止头领,对方全体都是一愣。
“虽然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但很遗憾,”沈默耸肩,叹气,“我只和决斗者决斗。(注二)”
“嘁……”被藐视到这种地步,头领再难保持他虚伪的风度,“既然如此……”
“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沈默再度抢走对方台词,同时把右手抽出口袋,仍然阖着双眼。“自以为是的傻冒,去梦中祈祷有谁经过这里好心送你们去医院吧。”
本来就不亮堂的巷内忽地变得更暗了。
一道血红的光芒横扫而过,划出工整的圆形轨迹。
几乎合而为一的五声倒地声。

14时02分。
自遇袭后便一路心神不宁的沈默走进卡店,环视四周,有些讶异地发现要找的人一个都不在。
“哦,是你啊。找姜凡他们吧?”老板抬起头,不等沈默发问就主动回答,“好像是接到了IV战队的挑战,就走掉了。”
“挑战?”沈默心头暗凛。
是的,你没看错,IV战队。
当年的特别赛后,丁瑾莫名失踪,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丁瑾的父母用尽办法也没能找到他们的儿子,而沈默虽觉得这背后大有猫腻却也没有头绪无从查起,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丁瑾创办的IV战队,毕竟跟乐天派有很大不同,失了老大立马就群龙无……哦不,以那些队员的素质,用那个成语完全是在玷污我中华的图腾,应该叫做树倒猢狲散才对。
忘了名字的右护法和没露过面的左护法根本镇不住那帮流氓手下一一题外话一句,其实后者听说根本没出过面一一于是真就一哄而散,一朝解体,从此S市决斗界的风气为之一正。
然而,差不多就是本学期开始时,有人打着IV战队的旗号重新纠集了那些不安分的“决斗者”一一在沈默看来他们根本没有那样自称的资格。
此番重组后,IV战队行事变得比丁瑾在位时更加肆无忌惮,危险程度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有一件事反倒收敛了很多,那就是:老大从没亲自出马过。甚至,一般队员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大是何许人也。
这种神神秘秘的作风……难道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左护法”?
尽管缺乏根据,但沈默直觉这个猜想是正确的。只是,那人如果有那种能力和欲望,为什么当年不接下IV首领之位,偏偏要在一年半后才这么做?
完全不明白。不过,再怎么隐藏身份,要把命令传达下去就必须与战队内某些人联系。如果能抓到联系人,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这就是乐天派……只剩两人的乐天派拉他一起做的事。准确地说,是星羽拉他和姜凡一起做的事。姜凡从来都不是什么热血少年,这点倒和沈默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初沈默倒没有拒绝,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IV新首领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而且也不放心让星羽和姜凡去跟那种对手打交道。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IV战队在外抛头露面的全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杂兵,稍微高层一点的人物要么学他们老大死不露面,要么留一堆小弟当替罪羊自己溜得比谁都快,大概是觉得组织行事太嚣张可能引来police所以明哲保身的意志格外强烈。
可是今天,挑战……不太可能由杂兵挑起,实在很让人在意。
加上就在刚才,IV战队还前所未有一一不对,应该说是重组后第一次一一伏击了沈默……
不祥的预感。
“老板,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角色?”沈默询问详细信息。
“没听错的话,好像是护法。”
护法……仅次于老大,联系人最可能的人选!
“知道在哪里吗?”沈默略带焦急地问。
“这个就……”老板露出为难的表情。
“嗤……”沈默知道这怪不得老板,赶忙拿起手机拨打姜凡的号码(星羽的?有是有,不太好意思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默第一次发觉温和的道歉也可以让人如此忍不住爆粗。
卡店内半数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但沈默根本没有心思脸红什么的,赶紧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抛却无谓的羞涩,转而联系星羽。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没有尝试重拨星羽的号码,沈默二话不说冲出了店门。

“唔……姜凡……”
“怎么了?”姜凡闻言扭头。
“有没有觉得,这里很不对劲?”星羽带着罕见的畏缩神情道,声音微带颤抖。
“有吗?”姜凡搔搔头。
无论怎么看,眼前都是决斗协会S市分部,不时还有工作人员进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次很难得地,一直采取龟缩战术的IV战队三位护法主动向乐天派下了战书,地点就在协会一层的公共决斗场……见鬼,又想起了那件事。
最近几个月,只要一想到协会,特别是底层的决斗场,姜凡脑中就会冒出一张画着暴君龙的魔法卡,让他几乎无法压制踢电线杆的冲动。
“不是说三对三吗……?要不要叫沈默来再……”
“用不着!”两个最忌讳的人同时出现在脑中,纵使星羽在面前,姜凡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八度, “不就是三根废柴嘛!我看我一个就够应付了!”
“可是……可是……”心里猛敲退堂鼓的星羽还想找些借口,可被没来由的惶恐堵塞的脑神经却完全辜负她的期望。
“好啦,没问题的!”迫不及待要用那“三根废柴”发泄不满心情的姜凡把平时的风度统统丢到了外太空,基本的察言观色也抛在脑后。“实在不行就交给我好了!走啦!”说完就大步走向协会大门。
星羽纵使不情愿也只能跟上,不然就得在惶恐中体会什么叫孤立无援。

同时刻。
“呼……呼……”沈默双手撑膝,几乎完全脱力。
太紧张了,没有适当地调整节奏,致使匆忙的奔跑消耗了过多的体力。
即便如此,任何曾和沈默一起上过体育课的人都必定会对他方才所为表示震惊。
以贫弱的全速跑完两百米都办不到的沈默,在顾及闪避行人和车辆的前提下,在三分钟内到达了卡店一公里外的……这里。
沈默擦去额脸上的汗,瞟了眼右手边的建筑。就是因为看见它心中有感,满脑子的歇斯底里被劈出一道裂痕,他才会发觉自己已经体力不支。
这个地方确实一直很让人在意,对它的调查却始终无从下手。
如果珍惜生命,还是不要深究的好……吴心说的。
但无论珍不珍惜,现在不是研究这里的时候!
如果星羽和姜凡也遭到了和他一样的伏击,退一万步就算他们真给怎样了,手机也应该是关机、不接、按掉……
对方直接按掉倒确实会提示无法接通,但考虑到对方的反应速度,至少也会听见一两声“嘟—”,而不是那种状况。而且他们的手机若真落在别人手里,对方被反复被打来的电话骚扰一定会关机,而非不厌其烦地按掉。
尽管相同纬度的其他地区几乎都是沙漠,但这里可不是什么无人地带!不应该有任何地方信号差到怎么打也不通!
说来,眼前的建筑就被一个干扰魂力传播的结界所覆盖。既然如此,世上若有结界能屏蔽手机信号也不足为奇……或者高考防止手机作弊的仪器也可以。只是无论哪种手段,为了袭击而做到那种程度也太奇怪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以上作为理由可能都缺乏说服力……事实上这些都不过是近乎事后诸葛亮的分析。真正让沈默无法安然待在卡店的,是他心中仿佛被利爪撕扯般的焦躁。
自从学会了魂力的使用之道,他的直觉越来越准,最近甚至到了能够猜透他人心思的境界,说不定像吴心的“看破”一样也是什么能力。现在他心中的不祥预感如此强烈,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说什么也要找到他们俩,若是直觉有误大不了虚惊一场丢点不值钱的颜面,若是真有什么……
联系不上自然无从得知姜凡和星羽的位置,但沈默绝不是束手无策。他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乱窜,直觉驱动着他的脚步,正朝着一个基本确定的方向。
体力姑且就回复到这,没时间磨蹭了。
S市交通向来拥堵,况且沈默只知方向不知位置,公共交通工具是指不上的。更进一步讲,如果不是顾忌人多眼杂,用些非常手段他完全能比汽车更……既然不可以就别想了,赶快跑吧。

镜头切回。
公共决斗场还是一贯的空旷。
不过对于前来赴约的二人,这样的空旷有那么点过了头。
“你……好像是那个什么……”姜凡托腮打量着除了他们以外这里唯一的人。
“嚯,是什么呢?”对方自以为帅地一拨头发。
“嗯,应该是右护法吧。”姜凡点头。
“右护法”一个踉跄,POSE瞬间崩坏。
“×你×!”对方甩出标准的三字国骂,“是大护法!”
“哦,晋升了啊。”姜凡搔头,将计就计施展惯用的干扰战法,“当年靠巴结丁老大明明没什么本事却升到队内第三把交椅的右护法大人,现在换了队长还多弄出个大护法的位子给你坐,马屁功夫果然是一流,佩服佩服。不过你这个穿衣品味……还真是走在流行前面呐。”
曾经的右护法、现在的大护法穿着一件……呃,实际上不存在的决斗学院的制服,蓝寮款式,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拳头反复捏紧又放开,最后却还是克制住了。
“对了,你的名字……”姜凡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困惑表情。
“齐观。”他的表情突然放松了,嘴角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笑,感觉就像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这种意思。
“哦对,没错。”姜凡作恍然大悟状。
“……不是说,”一直默不作声的星羽突然发问,“三个人吗?”
“对付你们我一个就够了。”齐观又拨了下头发。
场面静了一静。
“这好像应该是我们的台词吧?”姜凡满面鄙夷地道。
“要试试吗?”齐观满溢着不该属于他的自信。
“嘁,有病……”姜凡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画了几个圈圈,然后在他所立的简易决斗场就位。
“真来?等会儿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哟。”齐观一脸诡笑地在姜凡对面就位。
本就心烦意乱再被这诡异情况一搅和,无话可说的星羽自然只有退到一遍掠阵。
“决斗。”双方都选用并不激昂的音调。[姜凡 LP8000][齐观 LP8000]
“先手老子就收下了,抽牌!防守怪兽,结束了!”齐观简单地完成了开局。
“我的回合,抽牌!”尽管怎么看对面都是个没好好掂量过自己斤两的自大狂,在对方卡组不明的前提下,姜凡并没有太轻敌,“特召「电子龙」[ATK2100],普召「异次元女战士」[ATK1500],异女砍!”
“「巨大病毒」[DEF100],怎么办呢?”齐观一摊右手。
“除外。”姜凡根本不用犹豫就下了决定。让那个下墓,一个变俩还附送伤害不说,过会儿三个全下去然后跳出若干暗黑武装龙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电子龙……”面对空无一物的场地,姜凡顿了一下,不过还是下了攻击命令。
齐观照单全收,[齐观 -2100 LP5900]然后很随意地把一张手卡翻面,打出。
先前提过不少次的、漫画《游戏王R》中王样使用的、造成06年9月至07年2月决斗者们空场不打的某位终于带着搭档正式登场。[ATK2700][ATK2100]
“嘁。”这种状况猜是猜到了,但为那种可能性放弃攻击不是姜凡的风格,何况以他手中的资源还是能够应付的。“盖牌到你。”
虽然对面只出了两张卡,不过看来多半是时下流行的暗化主题。姜凡的均卡还是有不少克制手段的,尽管没上手,但暗化所必须的堆墓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到我了,抽牌!”看见抽到的卡的内容,齐观的表情透出了阴冷的狂喜,“比想象中来得快得多啊!那,有遗言趁现在快说吧!”
“……星羽。”姜凡冷笑着侧头,“帮我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哼……还是打给殡仪馆吧!”齐观狞笑,“召唤「幻铳士」[ATK1100],发动效果特召两个「铳士衍生物」[ATK500]!”
姜凡没有动手按后场发动键。用幻铳士那就不是常规的暗化卡组了,下面肯定是三祭特召血魔D或者……总之等齐观召了再用大水统统冲走。
时间证明一切……自然也证明了这个决定是个巨大的错误。这未必是姜凡那天所犯错误中最大的,但绝对是最致命的。
如果他在这时发动了「激流葬」,也许一大群人都能免于承受坎坷的命运,拥有温和而光明的未来……可惜历史没有如果,更没有也许。
真实即将现出狰狞的冰山一角,虚伪的和平从下一刻开始崩坏。天地可逆,其势不可逆。
齐观将抽到的“那张卡”高举过顶:“将三只衍生物献作祭品,让无知的抵抗者见识什么叫地狱吧!「幻魔皇 拉比艾……”[ATK4000]
剩下的部分被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声和巨型恶魔的咆哮声完全掩盖,姜凡、星羽都没有听清,齐观自己能否听清都很难说吧。
这登场效果实在有点震撼过头了。姜凡和星羽不是没见过三幻魔,登场效果也的确华丽,可比起眼前这个简直纸糊的都不如,几可让人产生魔王真真切切降临人间的错觉。
星羽有些看呆了,而姜凡则压抑着出于本能的恐惧提出严正的抗议:“你有病啊!放着幻铳士不祭,祭攻高而且还是天使族的冥府TOKEN?!”
“哼,决斗盘都没意见,你废话什么呢?”齐观嘲笑道,“把真正的魔王和你那白痴大脑里的地摊货混为一谈的代价是很高的哟,觉悟吧!”
像是在回应齐观的话,他身后只现出上半身就头顶天花板的幻魔皇发出了一声让人胆寒的悠长怒吼,首当其冲的姜凡几乎无法在原地站稳。
“觉悟你×啊!管你幻魔皇还是什么地摊货的,都一样!”姜凡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道,“「激流葬」!”
什么也没发生。
“喂,「激流葬」!「激流葬」!!”姜凡狠狠敲了几下发动键,却还是没反应。
“别作无用的抵抗了!我不是说了吗,别把我这张幻魔皇和那些地摊货混为一谈!乖乖受死就好了!”齐观拈起一张手卡,又放了回去,“不过既然是激流葬,这个就不能用了……可就算你的血能撑过这回合,你的人能接下幻魔皇的一击吗?”
不等姜凡消化这番话,齐观进入了战斗阶段:“冥府攻击电子龙![姜凡 -600 LP7400]然后就是重头戏一一「幻魔皇 拉比艾尔/本体」(算DIY吧?)直接攻击!天界灭杀掌!”
事发突然,姜凡还没完全从齐观那一串话中回过味来,魔王的巨掌已近在眼前,下意识的闪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几乎正中,然后一一整个击飞![姜凡 -4000 LP3400]
没错,完全不是决斗盘的虚拟冲击能企及的范畴,就算姜凡人有点瘦,加上冬天厚重的衣服六十公斤也差不多该有,此刻却仿佛没有重量似的直直飞出五米多狠狠撞在墙上,惨叫都没一声就倒地不起。
“没法决斗就是输,这一局是我的胜利呐。”齐观对着应该听不到的姜凡得意地道,随后转过身正对完全吓傻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就方才无数疑点提出任何疑问的星羽。“那么,请尊敬的市内第二上阵吧。”
“你……他……”星羽回过神来,却没法组织语言。
“应该死不了,不过么……”
“不……不过什么?”星羽总算找回了语言能力,顶着恐惧道。
“死亡决斗才刚刚开始呢,不到一边死光是不能结束的哟。”齐观阴笑道,衬着身后尚未消失的幻魔皇显得格外阴森。
“你……你这个疯子!”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从星羽口中出来的也只是这样。比起那些个不仅愚蠢得可以脑补而且说出去只会助长敌人气焰的问题一一比如“你是来干嘛的”“死亡决斗是什么”之类一一还是随便骂一句就算了吧。
“老子就是疯了如何?”那种程度的骂,对齐观这种人当然没用。“少废话啦,快上场吧。”
星羽咬着下嘴唇,手缓缓伸向腰间。
“哦?想叫人来?沈默,对吧?”齐观把沈默的名字咬得很重,似乎怨念极深,“请便,呵呵。”
星羽咬牙。确实如齐观所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沈默能从这种疯狂的境地中拯救他们。只是齐观那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星羽心一横,拿出手机。看到屏幕的瞬间,犹如万丈悬崖一脚踏空。
无网络。
“打呀,怎么不打了?”像是早就知道结果,齐观又阴笑道。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星羽甚至连这种想法都没有,只是绝望。绝望得身心都空了,不由自主地跪倒。
(“起来。”)膝盖着地的瞬间,一个冷冰冰的陌生声音忽然响起。
“啊?”星羽茫然四顾。
(“不想死,就战斗。”)声音完全辨不清来源,简直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
“我……我赢不了的……”星羽抱头。
“唔,害怕地自言自语了吗?”齐观似乎听不见那个声音。
(“赢不了那个蠢货?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个声音冷笑道。
星羽一震。确实,她不应该胜不了齐观的。她害怕的是……
(“还是说,你觉得那种程度的伤害比死更可怕?”)
没错,她怕的是这“死亡决斗”的真实伤害。可是比起“死”……
(“站起来,我不说第三遍。”)
“谢谢……我明白了。”这不容置喙近乎冷酷的话语却似带有无法违抗的魔力,星羽被那声音中的强气感染,站立的底气重新注入了体内。她眼神坚定地来到了姜凡刚才的位置,举起左臂。
“嗯?”星羽气势上的突然转变让齐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收起耀武扬威了小半天的幻魔皇准备重开决斗。
“决斗!(。)”句号属于有些迷惑的齐观。[星羽 LP8000][齐观 LP8000]
“我先,抽卡!放置怪兽,结束回合。”星羽尽力维持平和的心境。
“到我了,抽牌!”一重开决斗,齐观表情中的迷茫就消散了,大概是觉得迷茫也没用。取而代之的,是先前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种叫人不爽的笑。“特召「邪心英雄 地狱小魔」[ATK300],然后祭召「邪心英雄 恶意之刃」[ATK2600]!给我穿防!”
背生刃翼的恶魔闪电般射出右手三根刺,穿透星羽场上防御的「龙蜻蜓」[DEF900]后几乎毫不减速地钉向星羽。
哧。
星羽盯着自己的羽绒服在左肩处豁开的一个小口,惊魂未定。
顺着豁口的方向,可以看到地上出现了整齐的一排三个小洞。
千钧一发之际,有心理准备的星羽身体及时一侧,避开了这险恶的一击。如果被正面击中,那三个洞可就得挪到她身上了……光是想想就脊背生寒呐。
不过闪开归闪开,该扣的还是要扣的。[星羽 -1700 LP6300]
“嘁,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期待的“美妙景象”落空,齐观颇为不爽。“要召就快召!”
“……「神鹰女郎1」[ATK1600]!”星羽勉强压下惊惶。
“盖这个,小魔效果抽卡,结束了!”
“到我了,抽卡。”吃了那么一吓,星羽的气势开始疲软,“……手卡「神鹰女王」的效果,拿「神鹰的狩猎场」,发动。然后「万华镜-华丽的分身」,再特殊召唤一只「神鹰女郎1」[ATK2100],狩猎场的效果破坏……”
不等她说完,齐观唯一的后场已经掀起:“「终焉之焰」,两个「黑焰衍生物」[DEF0]。继续?”(注三)
“唔……祭掉一只,召唤「风帝 莱札」[ATK2900],恶意之刃回卡组……击破两只衍生物,盖后场,结束回合。”多少确立了一些优势,下回合对方也没有新卡上手,星羽的心稍微定了些。
“哼。”齐观笑容不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到我了,抽牌!「暗黑爆发」拿回小魔特召,除外掉,特召「幻魔的主教」[DIY;ATK2000]!”
如果沈默在场,就这张卡会推测出两件事:第一,这是上回合地狱小魔的效果抽到的,不然上回合就该用了;第二,这多半就是对姜凡时,最后提到的那因为激流葬而不能用的卡。
“这……是什么?”星羽如果能静下心,也许也能推测出上述两件事。不过她毕竟不像沈默那样经历过使用Secret Edition的实战,所以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那张卡本身上。
“虽然和幻魔皇本体不在一个等级上,但确实都是Secret Edition哦……作为去年特别赛的季军,应该知道这种卡才对吧?呵呵。”
“……”已经过去一年多,对那个比赛星羽基本上已经淡忘,仓促之间想不出齐观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想不起来就算了,”齐观可没兴趣给出进一步提示,“幻魔的主教效果发动,风帝这回合可以当成我的怪兽作祭品,然后祭风帝再把恶意之刃召出来。恶意之刃攻……”
“「神鸟攻击」!”星羽刚才恍了下神被齐观抢先祭了风帝,此时再不发动这个形势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Cost和对象不言自明。只见神鹰女郎1爆发出了生命的全部力量,舍身一击发出耀眼的光击毁了对面虎视眈眈的两体恶魔。场上变得很干净。
“嘁,就这样结束了!”很难确定齐观是又一上来就抽到冥府还是真的没卡好盖,毕竟他就两手卡一一和星羽一样,而且有神鹰狩猎场的威慑力存在。
一算便知,现在星羽领先齐观一张卡,下面又是星羽的回合,优势可以算是保持了下来。
“到我了,抽卡!”星羽信心一振,“除外墓地的风帝,特殊召唤「希尔菲德」[ATK1700]。然后召唤「猎手猫头鹰」[ATK2200],希尔菲德直接攻击!”
这击连同下面猎手猫头鹰的攻击都命中了,看来齐观是单纯的卡手。[齐观 -1700 -2200 LP4100]星羽的优势变得更加明显。
“你……”但星羽却不太高兴得起来,因为有件事很让她疑惑。
“我什么?没有实体伤害是吧?”对此齐观显然早有预料。
“……”星羽咬着下唇,不语。
不需要齐观回答,看态度她就已经基本心中有数了。
“老子可是有真魔护体啊,就这种程度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到我?”齐观得意地狂笑。
这个答案完全如星羽所料,两种情绪在她心中纠缠起来。
一种,自然是愤怒。
另一种,却是逐渐复归的绝望。
星羽竭力克制着不去想,但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削弱她的斗志:就算她赢了决斗,齐观也不会有事。在这种前提下,齐观难道会容许她和姜凡安然离去?
“怎么样,还要作无谓的抗争吗?”齐观对此时星羽的心情显然也早有预料,奸笑道。
多么熟悉的情境。
历史是不断重演的,但星羽似乎没有沈默那样的勇气去拼死一搏,看表情就知道她的意志正迅速瓦解。
“唉……”值此微妙之时,忽然传来一声轻叹。不是星羽不是姜凡更不是齐观发出的,轻得恍若幻觉。
听见这声叹息的不止星羽,齐观也茫然四顾了一番。结果嘛,当然是无果而终,权当幻听。
(“别听他的,”)先前的声音又在星羽脑海中响起。这次那个声音并不彻底冷漠,而是带着些奇怪的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激动。(“直到最后都不能放弃。只有放弃,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
“可……可是……”星羽的双手正无法抑制地颤抖,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又自言自语?还是……”齐观疑窦丛生地继续四顾,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我说了,别听他的。”)那声音的主人像是镇定了下来,语调回复了平板。(“像他那种垃圾,真魔会真心借他力量吗?”)
“你是说……”星羽似有所悟。
(“打下去。”)那声音似乎觉得自己说太多了,甩下这三个字就生硬地中断谈论。
“嗯。”星羽的双手、眼神再度坚定。“我就这样结束回合。”
“……到我了,抽牌。”齐观皱着眉多打量了星羽两眼才开始回合,但看到抽卡内容时,那些消极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武器洞」拿「过早的埋葬」,早埋「幻魔的主教」[ATK2000]!”[齐观 -800 LP3300]
武器洞是先前提过的欧西里斯红决斗盘喧宾夺主的“附赠卡”中最恐怖的一张,当然这多亏了某两张超不像装备的装备魔法卡。在那两者之一被关进小黑屋前,武器洞的单收价格能抵上某些劳苦大众一个月的生活费,说不定还不止。如果姜凡醒着而且事态没这么疯狂的话应该会吐槽一下IV现任队长的慷慨一一齐观自己买的?打死他都不会信吧。
当然,上面的假设只能停留在假设,现场唯一有吐槽能力的星羽也没有吐槽心情。她已经觉察到,齐观极有可能抽到了那位“真魔”。
“在我场上特召两个「拷问衍生物」[ATK0], 然后「拷问魔神」[ATK3000]特召到你场上!发动主教的效果选择「拷问魔神」。最后,”齐观再次将那张卡高举过头。这次星羽看清了,那张卡的底色赫然是动画片里头的那种苍蓝。“两只衍生物和幻魔的主教献作祭品,再临吧,「幻魔皇 拉比艾尔/本体」[ATK4000]!!”
就算有心理准备,幻魔皇本体那气势极其夸张的出场还是震得星羽脚步不稳一一毕竟旁观和面对还是有不小区别的。但星羽实在没有太多工夫体会那种震撼。
“白送你三千的大怪,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发动幻魔皇本体的效果,牺牲拷问魔神吸收力量!”有真魔在身后的齐观明显亢奋了起来。
幻魔皇伸出巨掌,一把抓住了受到幻魔主教蛊惑的拷问魔神。拷问魔神体形不小,尽管比起幻魔皇弗如远矣却也不能被其单手握住,仅仅是抓着没有抓起,但这不影响幻魔皇迅速抽空拷问魔神的力量。不多时拷问魔神就成了空壳,化为飞灰,而幻魔皇的攻击力则暴涨到了7000。
“哇哈哈哈!受死吧!!”齐观的肾上腺素水平貌似随着幻魔皇的攻击力一同飙升,亢奋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反正我也没手牌了,「幻魔皇 拉比艾尔/本体」攻击希尔菲德!天界灭杀掌!”
星羽早已作好充分的闪避准备,无奈攻击来势太快范围又太大,气旋环绕的纤弱天使被摧枯拉朽般地粉碎后,星羽还是被掌缘擦到了一下。[星羽 -5300 LP1000]
尽管只是擦到,但这一击几乎有打飞姜凡那一下的两倍强,加上星羽体重当然比姜凡轻,所以她还是被撞击和掌风掀飞了三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女生体质终究较弱,对疼痛的耐受力也较差。受到的冲击虽不及姜凡,星羽还是喉头腥气上涌,几乎被剧痛中断了意识。
(“……没事吧?”)还是那个声音,这次竟带了少许关切之意。
(“还……好。”)“听”见这个声音,星羽的心为之一定。由于气血翻腾说不出话,星羽就用心念回答。
(“那么,快站起来,把那个垃圾恶心的笑容打个粉碎吧!”)对方接收到了星羽的心念,报以罕见的带着些许热度的鼓励。
齐观见星羽倒地,脸上狂喜更甚,正要开口夸耀自己的胜利,笑容却随着星羽艰难地撑起身体而凝固。
“到……咳,到我……抽卡。”星羽强忍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的剧痛,以跪姿自说自话地开始了回合。
沉浸在讶异中的齐观没有提出异议,没有手卡的他其实也没有继续回合的必要。
“……”星羽看着抽到的卡,「地割」。齐观场上只有那幻魔皇本体,只要使用应该就能破坏……但先前姜凡无法对它发动激流葬,不知道它的免疫能力达到了什么高度,地割会有效吗?
但也没有别的选择,犹豫也没用,成败生死皆在此一举,唯有姑且一试。
没有多余的体力可以浪费,星羽无言地将地割打出。
刹那永恒,然后……结果揭晓。
就算是真魔,在决斗中也是被规则束缚的傀儡。没有魔法抗性的幻魔皇本体拼命挣扎,却也无助于抵抗发自那一条小小裂缝的可怖吸力,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后,和之前死在那张卡下的不计其数的亡魂一样炸成毫无特色的光点。
“什……什么……”齐观掩面惨嚎,“你……你竟敢……!”
星羽没有力气和心情与齐观斗嘴,把最后的手卡打出:「神鹰的宠物仔龙」[ATK1200]。虽然没有其它神鹰怪兽支援,但加上旁边攻击力回复到了2200的猎手猫头鹰,已经十分足够了。[齐观 LP3300]
“我……真正的幻魔皇……竟然输给了小小的地割?!”齐观前一刻还在崩溃狂叫,说完这句话突然阴恻恻地诡笑出声,“嗯哼哼哼……你觉得这样就得救了吗?你们……”
(“愚蠢的人类……”)
星羽和齐观都是一怔。这个声音也像是在心中响起的,但和之前鼓励星羽的那个完全不同,粗重异常,不像是人声。
(“汝已经证明了汝的无能……汝之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汝之躯体吾没有兴趣……作为借助吾之力量的交换,汝之灵魂将成为吾之食粮……”)
一股浓重的黑雾猛地从齐观的墓地仓涌出,将他团团包围。
“呜啊啊啊一一一!这……我怎么没听过这种事一一一一!”齐观仿佛身受极大痛苦,鬼哭狼嚎着。“不要一一快停下一一不要……”
齐观的声气渐渐弱了下去,无力地跪倒,继而趴倒,接着就不动弓单了。包围他的黑雾满足了般涌回了决斗盘的墓地仓,一切回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星羽惊恐莫名地旁观了全过程,直到黑雾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全身的伤痛、身心的疲惫便再也压制不住,本就跪着的星羽上身顿时失去平衡,及时双手撑地才避免了亲吻大地的命运。
“哈……哈……”一时决斗场内只有星羽的喘气这一种声音。
良久,星羽终于回复足够了珍贵的体力,摇摇晃晃地支起身。
转过身,正想着怎么带姜凡离开,却怔住了。
姜凡不知何时不见了。
“废物就是废物,还敢夸口一个人灭掉乐天派?也不先撒泡尿自己照照。”
星羽全身寒毛倒竖,疲惫的神经再度紧绷,惊愕地扭回头。
只见一名二十不到、身穿红寮制服的男性不知何时来到了齐观的……应该是尸体,旁。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仗着老大的势看不起我们,嗯?”那人从齐观的决斗盘上拿走了卡组墓地所有卡,连只有一张卡的除外区也不放过,搜刮干净后还不忘狠狠踢上一脚,“你再拽啊?拽啊?”
星羽看得出眼前这人定是三护法剩下两位其中之一,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后退,生怕引来对方的注意一一尽管这注定是徒劳的。
“啊,抱歉让你听见我发牢骚。这家伙实在讨人厌,你知道的。”那人抬眼把目光转向星羽,摊手表示无奈,“你在找姜凡吧?”
星羽不答。千辛万苦解决了一个杀手级的BOSS,一点奖励没有不说,没来得及回血回魔就又冒出一个更厉害的BOSS……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答案是肯定的。比如,冒出两个。
“那个没种的家伙,一醒就赶紧跑路了,连马子都不要了。”另一个男声从星羽右后方,大门的方向传来。
“哦,这么快就解决掉了?”红制服男悠闲地道。
“哪可能。”另一人走到红制服男旁,进入了星羽的视野一一果不其然,上身着黄寮制服。“老大不是说了吗,这个女人不是简单人物,小看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是呐,地上这位不就是最佳证明吗?”红制服男说着又踢了一脚。
“而且,他也跑不到哪去,放他多瞎转悠会儿更有趣不是吗?”黄制服男看都懒得看被踢的那位一眼,继续解说他放走姜凡的理由。
“那是那是。”红制服男附和道。
“……谁先上?”黄制服男瞟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星羽一眼。
“一起上吧?不是说很厉害么?”红制服男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有那种规则吗?”黄制服男不满地道。
“大家协商一下不就有了吗?不一起上的话你来这里干嘛,收尸吗?”红制服男对同伴的不满毫不在意,依旧笑得阳光灿烂。
“……”黄制服男无言以对。
“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二对一的规则吧。”辩倒了做事欠考虑的同伴,红制服男笑眯眯地转身面向星羽,“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IV战队现任右护法,他是左护法。我们的名字都不重要,星小【居然屏蔽这个】姐应该也不会有兴趣知道吧?”
“……”以星羽现在的状态,怕是对什么也不会有兴趣。
“唉……”又是轻得有些虚幻的轻叹。
又一次,在场的人都怔了一怔。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杂乱,方随逐诸尘。”左右护法正要效仿他们最不敬爱的大护法大人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同一个声音以无法忽略的形式表明了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不如万·般·皆·散!”

当姜凡看清前方约一百米处的建筑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第五次了。
无论走哪条看似熟悉而平常的路,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那邪门的决斗协会,简直就是鬼打墙。
更邪门的是,自打走出那恐怖的决斗场的门,他就没看见过第二个人。人来人往的协会,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切喧嚣都恍若消失在了时空的彼方,只余下无尽的死寂。
太离谱,太扯淡,太超自然了。今天自从进了协会的门,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世界观。真该听星羽的话,别进去的。
星羽……不会有事吧?
不,没事才怪呢。姜凡只要一想到将他击飞击晕的那一掌就心有余悸。那种恐怖的伤害,星羽怎么可能支撑下来?
那是不能与之对抗的力量啊……所以他见没人注意,想都不想就一人逃了。说到底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星羽会谅解的吧……
可是现在却离不开这个鬼地方……混账,难道真要挂在这里?不甘心啊……
突然,姜凡听见了脚步声,在寂静的衬托下格外响亮。是身后传来的。
姜凡条件反射般回头,只见远处,一个人影正快速逼近,越来越清晰……好像有那么点眼熟?
只是几个呼吸间,人影便眉眼可辨,竟是沈默。
沈默也认出了姜凡,脚步渐缓,停在其跟前。
“呼……呼……你……”沈默见姜凡形容狼狈,更似有伤在身,面色更见凝重。顾不上调整呼吸,俯身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将之拎起,“星……羽呢?”
“她……她……”那事本就难以启齿,加上沈默来得实在突兀,此时质问的表情更是凶狠得可怕,姜凡根本不敢答。
“人渣!”姜凡的犹豫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沈默怒斥道,作势要把姜凡扔到墙上,却又于心不忍,最后只是松手让他跌回地上,将目光锁定在了百米外那幢绝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建筑上。
“等……等一下!”姜凡看出沈默的真面目也是挑战他世界观的那种存在,于是厚着脸皮将之拉住,“我不知道为什么走不出这里,能不能……”
“你还有脸求我帮忙?!”沈默暴怒,甩开姜凡的手。
“拜托……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姜凡可不能放开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赶紧再拉住。
“你……”沈默终究心肠软,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奇变陡生。
周围不应该出现在此的景象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就像是地面热得能烤鸡蛋时由于热空气源源不断上升致使光线不规则折射而形成的那种影像抖动,对于两人脚下虽不是滴水成冰却也冷得要命的路面这无疑是非常奇怪的。
这奇诡的景观没有持续很久。抖动忽地顿了一下,然后虚假的光景就像不堪一击的糖化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片,显露出了隐藏其后的真实。
和沈默根据此地距市中心的距离得出的结论一样,这里是S市的最边缘地带。
他们脚下勉强能称为路的玩意两侧,尽是些不能称为建筑的残垣断壁。只有少数还破败地矗立,更多的已经变成了更纯粹的瓦砾。一看就知道是拆迁拆了个半吊子,不知道哪天这里才会被想起,然后重建成某种虚伪的繁华模样。但至少现在,这里是人口稠密的S市确确实实的无人偏远地带。
姜凡和星羽无疑是在接到挑战后的某个时刻中了幻术,自以为在前往协会其实却跋涉数公里之遥来到了这个伪装的协会。
只是敌人若能用那样的手段影响姜凡和星羽的行动,为何不用更直接的方法解决他们,比如跳楼跳河什么的,偏偏要大费周章摆这个进出封闭还能制造虚假景象的结界,决斗解决?
……还是等救了该救的人再想吧。
“现在你可以一个人离开了。”沈默决绝地再次甩开姜凡。
“哎,那我怎么回去……”这里偏僻得啥公共交通都不会经过,姜凡很为难。
“走不动就自己打120叫救护车!”沈默甩下这句其实不够绝情的话,头也不回地奔向目标一一已经变回原形的、似乎曾被大火吞噬过的废弃厂房。

无论是星羽还是左右护法,都被方才上演的幻象破灭给震住了。
一名身材高挑、形容冷峻的长发女子自崩毁的幻象之下现身,成为了这件事最佳也是唯一的解释。
借着幻象的掩护,她现身时已经来到了离星羽不到两米处,趁所有人还在发愣又走了三步,拦在了双方之间。
然后没有任何表示像根电线杆似地立在了那儿。
“嗯,虽然缺乏创意,”右护法倒还很镇定,脸上笑容不失,“不过请问尊姓大名?”
“死人不需要知道。”女子几乎不带感情地道。
“哎哎,至少让我们去阎罗王哪儿报到的时候说得清死法嘛。”右护法有点无可奈何地搔搔头。
“冥界有没有神我不知道,但,”女子的目光向下扫了齐观一眼,“向那种决斗恶灵乞求力量的你们,灵魂注定到不了那里。”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右护法向左护法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
星羽当然也很想知道很显然就是多次声援她的那个声音的主人、现在护在她身前的女子的名字,但既然她不想让眼前的敌人知道,星羽也只好忍住不问。
“总之,你要代替她接受我们的挑战?”秉性阴沉的左护法开口。
“……恐怕不会是。”女子的眼睛瞟向决斗场……不不,是废弃厂房的大门。
在场的其他三人还没会过意来,破败的大门猛地被整个掀飞,一个人影带着一道血红的光芒冲向星羽和女子所在位置。
别说惊呼,星羽根本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但女子却仿佛早有准备般懒洋洋地探出手。
没有似乎应该有的撞击声、爆炸声什么的。
人影不再是人影,定在距女子一米开外再不能寸进。来者装束并无特别之处,但双手却持着一柄一人高的血红大镰刀,正保持着奋力一斩的姿势。
镰刀“刀”的部分正被女子抓在手中。这抓握看似无力,却颇为矛盾地止住了凌厉的斩击,更死死钳制住了镰刀和它的主人的行动。
“这种半吊子的招式,是打不倒我的。”女子竟还有余力说话。
星羽这时才反应过来,立时认出了镰刀的主人,惊呼:“沈默!”
沈默咬牙不语,手上继续用力,却无法再斩下一丝一毫。虽然他可以收回手中由魂力幻化出的镰刀,但那样必然会丧失战斗的主动。
只是,沈默两手并用而女子只用单手而且未出全力,在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主不主动显然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说是在赌气吧。
“快……快住手!”星羽终于认清状况,焦急地道。
星羽的意思自然是:两边都是自己人,不要再打。但到了沈默的耳朵里就成了星羽被敌人所制,乞求敌人放手……于是他手上反而更拼命加力,憋得满脸通红。
你或许会说,沈默不是有能力猜透别人心思吗?怎么会误解呢?
答案当然是:没空没心思更没余力搞那个啦!
“嘁,白痴……”女子似乎厌倦了这种无聊的僵持,钳制住镰刀的手一个用力,就将死不撤招的沈默连同镰刀一块儿扔垃圾一样向身后抛了出去。
沈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撞在七米外的墙壁上,然后大头朝下栽在地上。
“沈默!”星羽再度惊呼,不顾全身的伤痛疲惫小跑过去,“还好吧?”
“咳咳……问题不大。”沈默狼狈地起身,不过除了身上沾了点灰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
虽然没能及时撤招避免被摔飞,不过在空中沈默出于避险本能调整了体势,虽说没能把头下脚上这点给逆转过来,还是成功地用背承受了撞击。
见沈默又要冲上,星羽赶紧拉住他:“快停下,你误会了……那位姐姐不是坏人。”
“嗯?”沈默错愕地止步。
“咳。”右护法轻咳一声,唤回在场诸人的注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商讨二对一的规则,以及出阵人员了?”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们若不动手超度,岂非不仁。”女子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右护法笑而不言。
沈默一点也不傻,从这几句话中已经大致搞清了情况。只是为什么这个身怀强大力量的陌生女子会出现在这里,又会帮助星羽?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而且,为什么……这个陌生女子让他隐隐有种熟悉感?
沈默驱动那不知名的能力,想直接从对方心里挖出答案,却发现这女子和对面两人的意识皆如铜墙铁壁,无隙可乘。
(“哼,原来你也会「心眼」……”)一个女声在沈默脑中响起。
沈默认出这是那女子的声音,张口欲言,见对方嘴唇丝毫未动,顿时心中一凛。
(“「他心通」的低境界也称为「心眼」。虽然比「看破」难以察觉,容易防备却是一样的。”)虽如此说,女子的声音还是继续灌入了已有警觉的沈默脑中。
(“我说过了,你的程度终究是半吊子。”)沈默心里刚对女子的「心眼」还有作用这事产生一丝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沈默的心情顿时被强烈的挫败感笼罩。
(“那么,谁上?”)沈默就这样在脑中提问,反正对方统统都能收到。
(“虽然很想看看你现在的本事,不过就你的程度肯定是应付不了的。况且,解说二对一规则太麻烦了。”)女子传达完这句话,也不征求沈默同意,就转而面对被晾在一边一小会儿(不要怀疑,就一小会儿,心理活动很快的)的左右护法,道。“规则不必商讨了,组合决斗(注四)。”
“那你们不就是四对三了吗?”左护法微怒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有第四个人了?”沈默代那女子顶了回去,同时脑中还在揣摩一个字眼:“现在”。
换言之,这个陌生却有一丝熟悉感的女子,知道自己“以前”的本事。
一个字突然从沈默的记忆深处浮上水面,惊得他脊背生寒。
正要在脑中询问女子的名字,答案已经传来:(“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你……”)沈默惊讶于对方的坦率,一时竟生不出应有的敌意。(“那,你为什么要帮星羽?”)
(“我乐意。”)
(“……”)沈默无念。
“他……”左护法欲言又止。姜凡已经逃到不知多远,算是死无对证。
笑容常驻的右护法也微微皱眉,有些为难。
“执意要一起上的不是你们吗?”名字呼之欲出的女子仿佛事不关己地道,“现在想反悔也可以,反正合作也不是我的风格。”
(“……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默简直想撞墙。
两护法咬了一会儿耳朵,估计是觉得单挑任何一个胜算都渺茫,而对面这俩人看上去不大合拍,双打说不定有机会,于是同意了。
沈默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讪讪地来到曾几乎要了他命的大敌身边站定。
被无视N久,确实也插不上话的星羽自然原地旁观。这个安全距离,倒是刚刚好。
见所有人就位,左护法一笔一划写着咒文一一本来周围的结界有死亡决斗的功能,但那已被破掉了一一却见女子随手横挥一下,绯红的“火”墙便在她身后“燃”起,迅速将四人围在其中。
被抢走主场优势的左右护法压力巨大自不用说,沈默也颇为诧异,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个比他矮不了几公分的女子。
不用结印就能下咒这也就算了,为什么颜色不一样了……?
不再是没有躯体的孤魂野鬼,霸道依旧却不复飞扬跋扈……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倾”吗?

“决斗!(。/……)”人一多情况就复杂了。句号属于倾,省略号属于沈默。[沈默&倾 LP8000][左右护法 LP8000]
“我们先攻,抽卡!”右护法虽然还面带微笑,抽卡的力道却有些太大,显然憋了一大口闷气。“放置怪兽,盖两张陷阱,回合结束!”
(“陷阱?”)沈默不禁皱眉。(“怎么会这么嚣张……他的卡组难道是……”)
(“就是那样。”)倾的心念适时地传来。
“啐……”沈默摇头。这种隐私全无的感觉真是太糟了。(“但那样不应该盖三张吗?”)
(“这你自己想。别发愣,到你了。”)毫不客气的提醒。
“到我,抽卡。”沈默心绪不稳地开始了回合,“手卡「死反玉」(A改)的效果,送去墓地。召唤「僵尸之主」[ATK1800],以其效果,手卡「金字塔龟」送去墓地,然后特殊召唤。[ATK1200]僵尸之主攻击……”
进来前沈默就换上了应付这种场合的卡组配备,尽管心神不宁操作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
(“白痴。”)倾的声音插入沈默脑中,成为了沈默方才行动的最佳注解。
盖怪翻开,「三眼怪」[DEF600]。沈默这才惊醒。
“三眼怪的效果,从卡组将攻击力0的「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DIY)加入手卡。”右护法嘴角的弧度变大。
(“明知是神炎皇卡组,盖的会是什么你难道猜不到吗?哼。”)倾充满鄙夷地“道”。
沈默咬牙。如果他这回合不打,就能转而由多半是降雷皇卡组的左护法发动这个检索,威胁要小得多。
本应无法反驳,但沈默硬是吐了句槽:(“你还敢说!还不是你不停骚扰我,害我没法集中精神!”)
(“哦?那好,如你所愿吧。”)然后真的沉寂了下来。
沈默这才想起还有“本体”的事要问,但这次怎么呼叫倾都没有响应了。他忍不住暗骂一声,也顾不上倾很可能还在监视他的一思一想。
“金字塔龟直接攻击!”回合还是要继续的。
“永续陷阱「三角障壁」(GX改),从卡组打出另外两张。然后三角障壁有三张时,1回合1次可以无效对方攻击。”右护法随意地化解了攻击。
这下条件就都满足了。
“盖卡,结束。”沈默压下心头的懊恼和烦躁,尽力保持一贯的冷静。
不管倾算是同伴还是敌人,真不想再被她看不起啊。况且一边还有星羽看着呢。
“我的回合,抽卡。”左护法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永续魔法卡「强者的苦痛」,盖怪兽,结束。”
降雷皇本来是可以一回合出场的,但五个魔陷区被同伴占去其四,所以不管左护法有没有凑齐材料也只能暂且隐忍。
“抽卡。死反玉复活,[ATK0]抽卡。”倾从抽卡姿势到用词竟都比沈默还简洁。为什么她知道沈默的卡的效果?你说呢?“「大岚」。”
“「魔宫的贿赂」。”右护法当然不能让自己这边的五张后场这么简单玩完。“大岚无……”
“抽卡。”倾根本不让他废话完,看也不看摸起卡组最上方的卡就打出。“祭死反玉和金字塔龟,「真红眼暗钢龙」[ATK1800]。”
暗钢龙确是很强的龙族怪兽,但此时离它的发行日还有个几天。沈默倒是见怪不怪,左右护法却鼓噪起来表示抗议一一当然他们的抗议全被倾无视了。
“「粉碎践踏」。[左右护法 -500 LP7500]”倾继续强行破后。
被踩的不是能无效攻击并支持右护法下回合特殊召唤神炎皇的三角障壁,而是左护法的强痛。
(“什么?放着神炎皇的威胁不管?”)沈默不禁腹诽。
(“不满就大声说出来。”)对于倾,腹诽理所当然地没有一点意义。(“神炎皇本体可以用盖卡作Cost。”)
(“呃……那确实应该破强痛。”)沈默大囧。(“等等,你不是不传话了吗?”)
(“这是我的自由。”)
(“……”)
“「僵尸之主」效果,「地狱帝王龙」送墓,死反玉复活,[DEF100]抽卡。暗钢龙效果,「地狱帝王龙」[ATK2400]复活。”打发掉沈默后,倾继续回合。
(“虽然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但卡组确实是龙的样子……估计也还是真红眼主题。”)虽然无论身边这人是否那个“倾”,都不改变其不可信赖的事实,沈默还是莫名其妙地心一定。真要解释这一心理的话,那大概就是“恐惧源于未知”吧。
“僵尸之主攻击。直接攻击。”简短的宣言伴随着的是疾风怒涛般压倒性的攻势,可惜大部分都被防守怪兽和三角障壁挡住了。[左右护法 -2400 LP5100]
“战斗阶段结束时,「深海潜水员」的效果发动!”尽管某种无形的力量将最后命中的直接攻击的绝大部分弓单开,左护法还是给漏网的残火烧得灰头土脸,有些狼狈地发动了被破坏的怪兽的效果。“「降雷皇 哈蒙/本体」(DIY)放到卡组最上面。”
“结束。”倾对左护法的检索不予置评。
(“唔……这样两体幻魔都可以算上手了。这么说,地上那个用的就是幻魔皇了,嗯。”)沈默又开始了他擅长的分析,(“看上去他们卡组的构成都比较单纯,那个用降雷皇的也不是宝玉……不过那「本体」的力量未知,不能大意啊。”)
“到我的回合了,抽卡!「手札断杀」,「超重力之网」「心镇壶」送去墓地,抽两张卡。”
倾则是换掉了「真红眼黑龙」和「轰炸龙」。
(“增加墓地永续陷阱数量吗……就算倾堆了墓也不能在下面我的回合用,等会儿他肯定会攻击暗钢龙……”)沈默心道。
右护法面容一肃,将一张火红底色的卡高举过头,“将「三角障壁」三张送去墓地,给这残酷的世界染上炼狱的色彩吧!「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ATK6000]!!”
一时间热风席卷整个厂房,赤红的火光夺去了此间所有其他色彩。从业火中诞生的红色翼龙型魔王仅仅头部、双翼和仅仅现出三分之一的身躯就几乎填满了视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攻击力6000?”)这一状况有些出乎沈默意料,(“计算的是所有陷阱?”)
这样的东西出场可不是闹着玩的,沈默右手下意识伸向后场发动键。
(“住手,没用的。”)倾的声音却在此时复归。
沈默闻言一愕。
(“你想干什么?”)不爽的沈默顶着热风和流火想道。
(“我原话奉还。你给我老实听好!”)倾十分专横地“道”,(“所有本体怪兽的正规召唤不能无效,正规召唤成功时对方也不能发动任何效果,并且控制权始终在持有者手中。一部分本体怪兽还有着自身效果不能被无效的特性,你眼前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况且,就算不是本体,神炎皇破坏盖卡的效果你不会忘了吧?”)
(“唔……确实……”)沈默右手不甘地握紧。
“神炎皇本体不受对方陷阱影响,无谓的抵抗就省下吧!”有真魔撑腰的右护法底气强硬了不少,“不过现在你们想抵抗也不可能!行使优先权发动效果,破坏盖卡!当然,这个效果不能被连锁!”
神炎皇张开血盆大口,没有喷火而是发出了一声叫人肝胆欲裂的咆哮,带起冲击波将沈默的「奈落的落穴」吹走,炸碎。
“攻击才刚刚开始哦!「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攻击真红眼暗钢龙,Hyper Breath!”
不难看出神炎皇这下喷出的火柱放任不管的话绝不只是轰掉暗钢龙的影像而已,就算倾本身不畏水火,卡和衣服肯定也得遭殃。即便如此,她也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汹涌而来的烈焰到她身周一尺处便如同激流遇到礁石,顿时居中分开绕过了她,直直轰在结界壁上,流焰四溅。[沈默&倾 -3200 LP4800]
星羽本已烤出了身热汗,眼见此景又吓出了身冷汗。方才她对阵的幻魔皇掌击威力已经很恐怖了,可比起神炎皇攻击力有所不及的这一喷来竟不值一提。
其实……也不能说太奇怪吧,谁都知道名义上排末位的神炎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幻魔。当然了,这种状况下排名应由卡片精灵的力量主导才是,但右护法的人比齐观强得多,自然能将幻魔的力量发挥得更淋漓尽致。
“不错不错,太容易中招就不好玩啦!”右护法对这一击无功不以为意,“再盖一张陷阱,回合结束!”
“到我,抽卡!”抽到的卡……有点牛刀割鸡大材小用,但也没办法。“「闪电漩涡」!”
面对这种大怪,动画偏好用更强的怪豪快击破一一不过现实比较残酷,同样没有魔法抗性的神炎皇凄凉地步上了幻魔皇的后尘。
“地狱帝王龙再度召唤,直接攻击!”胜利近在眼前,沈默的精神为之一振。
当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知道,沈默其实也知道。
“永续陷阱「金属反射史莱姆」,特殊召唤[DEF3000]。”
“呃!”攻势再度受阻,沈默大感气闷,“结束!”
他只剩一张手卡,「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现在的话,当然要保存实力。
倾倒是有五张之多,因为他的死反玉效果都给她用了。
“我的回合,抽卡。永续魔法卡「三角之力」(GX改),从卡组把同名卡两张在场上表侧表示放置。”左护法还是板着那张脸,也没有学习其他两护法将卡高举,只是亮了下那张卡的金黄底色。“三张魔法卡送去墓地,天驱之狂雷鞭笞大地吧,「降雷皇 哈蒙/本体」[ATK4000]!”
如他所言,天花板上颇为荒谬地降下数道晴天霹雳打在左护法身后,通体金黄的骷髅魔王破地而出,展开巨大的膜翼仰天长啸。
“降雷皇本体的召唤和效果不能被无效,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发动任何效果,并且……”召出了王牌,左护法也不禁略微激昂起来,话也变多了。
“啰嗦!”沈默和倾异口同声道,然后互瞪一眼。
左护法吃了这一堵,悻悻地收声,声气不足地发动了攻击:“降雷皇攻击僵尸之主……失乐霹雳。”
宣言缺乏气势,但真魔的攻击不会因而打折扣。金色魔王的全身爆起刺眼的电光,超高的电压瞬间击穿空气,一道闪电直射而出将从未停止过邪笑的僵尸之主轰成碎片。[沈默&倾 -2200 LP2600]
“发动降雷皇……”左护法一对上沈默和倾眯起的眼睛就赶紧把下面的废话咽进肚里,言简意赅道,“一千伤害!”
对面两人顿时遭到五雷轰顶。[沈默&倾 -1000 LP1600]不过他们是什么人呐?自然是嘛事没有。
“盖后场,结……”
“抽卡。”尽管左护法没在废话,还是被丝毫不受飘飞的烟尘干扰的倾给掐了。“「暗黑武装龙」。”
开场至今,沈默和倾总共用过三只暗属性怪兽:「僵尸之主」、「真红眼暗钢龙」和「真红眼黑龙」,目前都在墓地里。不过在场其他人都没有留心这一点,所以都给这史上最凶七星怪……之一的突然降临给吓了一大跳。
右护法眼神慌乱地望向同伴,见左护法表情沉着地向他点了下头才稍微安心。
“除外暗钢龙,破坏降雷皇。”对众人的反应视而不见,倾寒着脸下达了指令。
完全被黑暗侵蚀的武装龙LV7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红光,发射出一圈暗红的破坏光轮,将金色魔王充分轰碎。终于拥有魔法抗性的第三位幻魔也没能逃脱被效果破坏的凄凉命运,唯一稍微值得宽慰的就是好歹死在了个最上级怪兽手上。
“除外黑龙,破坏金属反射史莱姆。”既然没给奈落激流葬什么的搞掉,也没给月书盖掉,对方场上也还有东西可以轰,倾当然不会让暗黑武装龙那么简单就收工。凝成钉锤状的软泥毫无悬念地随降雷皇而去了。
“死反玉攻击表示,[ATK100]暗黑武装龙直接……”倾不知为何没有发动第三次效果。
“停……停!”左护法给倾这出人意表的举动打乱了阵脚,连忙喊停。“「替罪羊」!守备表示特殊……”[DEF0×4]
“全灭。”左护法老毛病复发,下场自然是被倾无视。“放置两张后场,结束。”
明眼人都看得出,倾肯定是知道了盖卡内容,否则无法解释那不合常理的攻击准备。
“……抽卡!”右护法神色凝重得宣言都简略了,但看到抽到的卡时眼睛猛地一亮。
(“猪都看得出他抽到好卡了……”)沈默表情不变,心里不屑地吐槽。
(“不过比猪聪明的你有把握应付吗?”)
(“……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吧?幸灾乐祸什么呢。”)并不期待的回话竟刻薄至此,偏偏手头的资源给不了他反驳的底气,沈默不得不咬牙自制。
“你们应当感到荣幸,能死在合我们三护法之力才能施展的终极杀招之手!”仿佛从地狱直升天堂,过度的狂喜扭曲了右护法的表情。
猜出同伴抽到的卡的左护法精神立时也是一振。
(“这话有那么点耳熟啊。”)沈默这个念头是专门生出来让倾读取的。可惜,总是不请自来的回话,请了反倒不肯来了。
“「次·元·融·合·杀」(GX改)!”右护法为卡名加上了本没有的四个点以强化气势并宣泄过于激动的情绪。“墓地的「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降雷皇 哈蒙/本体」和手卡的「幻魔皇 拉比埃尔/本体」从游戏中除外,生于无间混沌的魔中之魔啊,以永恒之幽暗笼罩世界吧!「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本体」[DIY;ATK10000]!!”
“什么……”听到最后的那个素材时,星羽不禁惊呼出声。只是未等她想起右护法刮走齐观所有卡一事,她的声音就被呼啸的气浪吞没了。
(“嗤,倒是没想到这个都被他们搞到了。”)连倾也不得不横臂抵抗从空中一团仿佛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颜料混在一起的那种混沌颜色的漩涡中源源不断吹出的气浪。
(“别跟我说你没把握应付了啊!”)沈默不满地“道”。
(“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担心。”)倾毫不示弱顶了回去,可下一句却透出了忧虑,(“只是我这个结界的强度只够困住孤立的三幻魔,若三股力量合为一体,这个结界很可能会被冲破。”)
(“到了这种地步,这个结界已经没有关系了吧?”)沈默下意识的回应。
(“白痴!结界都会被冲破,那……”)
这句话没能及时传完就中断了,但倾想传达的意思沈默在下一秒就领会到了。
混沌幻魔的身躯开始从漩涡中钻出,首先是神炎皇头部形状的左手。可这个空间显然太过狭小,之前仅是一体幻魔的部分身躯就令此处显得十分逼仄,三合一的混沌幻魔的全身哪能挤得下?
混沌幻魔看来没有它的三个素材耐性好,只见几乎磕到天花板的左臂狠狠一挥,实际上也封锁着上空的结界竟瞬间炸碎。要知道死亡决斗结界总能封住被其实体化的冲击,以倾的实力,一发飞弓单也不见得能击穿……年久失修的天花板哪里受得了这等怪力?顿时开了天窗。
没有应有的阳光从天窗射下,驱散此间的阴森气氛……不知何时天空已被乌云覆盖,世界陷入了比夜晚更彻底的黑暗中。
左臂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幻魔皇添加了降雷皇的骨架和下颚的上身。体积数倍于左臂的上身这么一出来,顿时将天窗扩大了好几圈。再一展翅,天花板便名存实亡。
沈默猛然惊醒,转身冲出已是过去式的结界圈,也顾不了许多,将骇得手足无措的星羽扑倒在地。仅仅一个呼吸后,两人就被瓦砾掩埋。
最后,混沌幻魔猛地一挣,神炎皇的尾部一口气从漩涡中脱出。与此同时,徒有四壁的厂房也终于不堪摧残,轰然倒塌。
“哈哈哈哈!最终的幻魔已经降临,世界将在无尽长夜中走向破灭!”右护法狂笑。
“你们这群疯子!”一旁的瓦砾堆突然掀飞了一大片,沈默从中起身,单膝跪地,膝上仰躺着人事不知的星羽。“你们和这个世界能有什么仇?世界毁灭了,你们能有一毛钱好处?!”
久久不闻回应,左右护法竟似被沈默这两句话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左护法呆愣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要……唔!”右护法也是痴痴地念叨着,想得头都痛了。
“这……”对面的这种反应让沈默颇为意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倾。
“哼。”依旧站在原处,仿佛周围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倾冷哼道。这次是真的“说道”。“他们并没有能让真魔臣服的力量,在真魔眼中他们只是夺舍蛹化的皮肉工具,不知不觉中被真魔逐步篡夺意识这再正常不过。”
(“……总之,打赢这场决斗就可以了吧。”)沈默心中有了决意,小心地将星羽放在一处较平坦的地面上,并在她周围布下他力所能及的最强防御结界,拍拍灰回到了站位。
(“恐怕没那么简单。”)倾的表情略微带上了苦涩和无奈,甚至没有对沈默自行领悟的半吊子结界吐槽。(“不过要是不行的话,‘他们’会及时出现的……大概吧。”)
(“他们……决斗协会吗?”)沈默嘴角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也就是说,我们的胜败,除了我们自己的死活外什么都影响不了。”)
倾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只要混沌幻魔消灭,天空定会重新亮起来。几分钟天空漆黑算不了什么,类似的天气是真实存在的,无知群众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超过两天一一就算眼前这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玩意真能在前后这么点时间里染黑全世界的天空,也不会超过一个月。至于气象学家,他们爱伤神爱煽动群众都由他们去,影响不了大局。
倒是万一哪个拾荒的正好溜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附近会更麻烦,半空中那个少说十五米高的玩意想无视也不简单……总之速战速决就是,反正顶着这种鬼畜级攻击力打持久战也不现实。真要有那个万一,让绝对是此事罪魁祸首的决斗协会会长操心去吧。
“无所谓了!破灭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头痛欲裂的右护法终究放弃了思考。
“没错!混沌幻魔本体在我们的回合不仅攻击力一万,而且不受任何对方效果影响!”左护法趁对面两位没心情阻止,又开始炫耀效果。“在这无可阻挡的绝对力量面前,你们就算满血那也跟没有一样!”
“受死吧!”右护法表情整个崩坏,“「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本体」攻击死反玉!全土灭杀转生破!”
属于三幻魔的三张嘴一齐张开,三股可怕的力量在混沌幻魔胸前聚合成一颗类似方才诞生它的混沌漩涡的能量弓单。
直径约五米的能量弓单来得一点也不快,反而极其缓慢。然而这极其缓慢的推进却带着一种挡者披靡的气势,压得沈默和倾快要透不过气来,就连闪避也举步维艰。
能量弓单逐渐逼近,眼看就要到达相对而言太过渺小的白色玉珠。沈默咬牙顶住压力,按下了墓地的按钮。
能量弓单终于击中,死反玉只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下方的地面也被一并撕开了一个大洞,碎石尘土漫天飞扬,遮蔽了两位护法的视线。
“啊哈哈哈哈!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还不是就这样结束了吗?!”右护法仰天长笑。
“哦,结束了吗?那么到我了?”沈默的声音穿破扬尘传入两人的耳朵。
“什……”听见了不该存在的声音,右护法惊愕地把头重新摆正。待尘埃基本落定,他发现对方的生命还是一千六,场上除了死反玉什么都没少。
“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就算是死灵守卫者,对混沌幻魔也是无效的!”左护法护法满脸不信之色。
“连墓地都不会确认吗?哼,简直就是废人。”度过危机的倾回复了本色。
“「沉默守护者」(DIY)……伤害归零,不涉及混沌幻魔吗?”并非废人的右护法已经在沈默墓地里找到了阻挡他们胜利脚步的绊脚石,毫无疑问是利用闪漩扔下去的。“苟延残喘罢了!盖一张陷阱……我就告诉你们好了,「灵魂屏障」!回合结束!”
“这时混沌幻魔的效果发动!我们的结束阶段时,除它以外的怪兽全部从游戏中除外!虚无幻影罗生门!”又到了左护法的表演时间……“顺便告诉你们,混沌幻魔本体无论在谁的回合都不会被破坏,战斗还是效果都一样!你们的小聪明不可能奏效第四次了!”
“呃!”这确实始料未及,沈默只能眼睁睁看着倾的两只龙族怪兽被混沌的黑暗吞噬。
于是,他就必须用手上的生书和下面的抽卡来逆转……他有种直觉,若不能在这回合获胜,不管怎么布防都无法撑过下面左护法的回合。
但扣掉拆除陷阱必须的一张卡,目前生者之书能复活的只有三只下级怪兽。虽说复活死反玉能多争取到一次抽卡,但……还是凑不出足以终结决斗的战斗力。
对方基本分是5100,只用这些资源,逆转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注五)。
(“你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倾严厉的声音在沈默脑中响起。
沈默微微一震,把目光投向倾。
(“你,难道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这种所谓的破灭命运,你难道承认吗?”)倾对沈默怒目而视。
(“我……”)
(“你一定看不起那个独自跑掉的家伙,可在我看来你不见得比他勇敢。”)倾话锋一转。
(“……”)沈默等待着下文。
(“他若有你的力量,未尝不会做到你这个地步。”)倾的话字字诛心。(“没什么风险,却逞足威风,还能暴增好感度……哼,这么便宜的事谁不乐意?这也算是勇气?你想笑死我吗?”)
沈默心中一阵刺痛。倾一点也没有说错,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称不上勇敢,现在的退缩却暴露出了懦弱的本质。
(“还有一件事……”)倾举起左臂,只见她后场插槽有两处插着卡,(“什么叫只有两张卡?你无视我的存在吗?”)
“还不抽卡?一分钟了哦。”右护法恶意地提示道。
死亡决斗结界已破,三分钟时限本应适用。但从混沌幻魔本体还能使用来看,决斗盘与协会间的通信只怕还是被屏蔽着。不过用不着计较这个……
“知道了!”沈默眼中怯意尽消,一语双关道,“到我,抽卡!”
“「暗之诱惑」!”倾的一张盖卡掀起,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内容。
“什么?!”对面两护法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虽然意头不太好,不过多谢了。”)就连有一定心理准备的沈默都不知该作何表情。倾当时那么多手卡,就算只有暗黑武装龙是暗属性,基本上也该马上用掉吧?
总之,他手里现在有了一张「白骨」,不用担心会抽爆。那就,看看倾的心意能引发何种奇迹吧!
第一张,「卡片炮击士」。第二张……
第二张……第二张……
沈默的手指停在了卡组上,冷汗顷刻间湿透了他的内衣。
那张卡上,赫然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黑暗。本已心中坦然的沈默,竟对这张自己卡组里的卡感到莫名的恐惧。
始终不显懦态的倾,看见那张卡时,脸色竟也惨白了一瞬。
没时间磨蹭了。一咬牙,沈默颤抖着抽出了那张卡。
Secret Edition……但不是他的MHND,而是陌生的IVT。
卡名是,「死神」(DIY)……
沈默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张卡,但不知怎么的,还没看效果栏,死神的效果就在他脑中浮现出来……应付这个状况应该说再适合不过了:除外白骨,然后生书僵尸主,丢卡炮随便拖一只,双方墓地正好四种类怪兽,双祭出场,随便发个效果秒掉混沌幻魔,灵魂屏障就成了废纸。这回合砍不死归砍不死,胜利却可说是确定了。
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战栗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一用这张卡,就会……就会……想不出怎么描述,肯定不堪设想就对了。
如果不用它,把它除外……生书、白骨、卡炮,什么都做不了啊!
不,也未必,还有死反玉可以增加一次抽卡机会……但那样等于是放弃十拿九稳,去选择九死一生……
这,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暗之诱惑”!
沈默呼吸越发急促,剧烈颤抖的右手在白骨和死神间反复游移。必须选择其中之一从游戏中除外,他、倾和星羽的命运也将同时决定。
这两张骷髅怪兽,在他眼中逐渐化作二选一的命运之门。
「白骨」,一星。门后是近乎绝对的胜算。
「死神」,十星。门后是无比渺茫的生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倾默默咬住了下唇。她当然知道沈默此刻的心情,可她虽还有一张盖卡,却也改变不了「死神」这扇门后生机渺茫的事实。她比沈默更清楚选择「白骨」这扇门的后果,但面对这种几可说就是死和生不如死之间的选择,她不能逼迫他勇敢面对前者。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勇气的一般范畴!
“快点啊,还是说你没抽到暗属性怪兽,舍不得手牌?”右护法看得出沈默是在犹豫除外哪张,不过还是这般恶意地道。
时间正在一秒秒地流逝,沈默右手的游移速度越来越快,颤抖也渐渐扩散到了全身。终于,到达了极限。
“啊啊啊啊啊————!!”沈默死死闭上双眼,狠狠抓起一张卡,没有往除外仓塞,而是拼尽全力掷了出去,还刻意扭过头去生怕自己眼皮漏光看见卡的落点忍不住捡回来。
然后是剧烈的喘息。
倾、左右护法,甚至连一直在张牙舞爪的混沌幻魔,都呆住了。
沈默张开双眼,模糊的视野中,有一抹浅浅的黄。
他笑了。他抵制住了暗之诱惑。
他推开了死神之门。但他笑了。
“对不起。”这是沈默与倾重逢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这下恐怕要拖着你一块儿玩完了。”
“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敌人啊。”倾别过脸去,语气兀自强硬,声音却传达出无可掩饰的哽咽。“怎么可以以同伴的身份死在一起?你这半吊子赶快给我干掉他们!”
“敌人……哈,是啊,你是我的敌人……”沈默笑着,眼泪却不能自已地流下。“命运真是爱捉弄人啊……不承认也不行呢。”
倾没有回答。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就再无法压制沿喉咙不断上涌的酸楚。
“「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沈默拭去泪水,开始了最后一搏。“复活「死反玉」[ATK100],除外三眼怪!死反玉的效果,从墓地特殊召唤成功时,抽一张卡!”
这张卡,是最终的命运之门。它将堵死他们的前路,还是通向光明的未来?
揭晓吧!
“……”沈默一言不发地看着手中的卡。「魔法石的采掘」。
手上还有白骨和卡炮,可以发动。但他和倾的墓地里,并没有能一发逆转的魔法卡。除了他刚才扔掉的那位所布下的「施舍」,这世上也不存在那样的魔法卡。
失败了。但他心里竟一点悔恨都没有,只是很愧疚。他的选择,断送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拖累了倾和星羽。
转过头,正要说些苍白的道歉,却对上了一张涕泪交横的脸。
倾在哭。
可,她也在笑。不是冷笑,而是灿烂得难以直视。
她没有解释,只是按下最后盖卡的发动键。
一张叫做「不死之龙」(GX漫画)的陷阱。
只听一声龙吟,被混沌幻魔葬送进无间混沌的地狱帝王龙,归还了。[ATK2400]
沈默愣了两秒,突然一张卡的影子出现在脑海,将他开启的最终命运之门,和倾的最后盖卡,一气贯通!
他的心,顿时充斥了狂喜。
“舍弃「白骨」和「卡片炮击士」,「魔法石的采掘」!”沈默以他迄今为止最华丽的姿势开始了决胜的最后操作。“我要加入手卡的是,「粉碎践踏」!”
“不……不好!”右护法转了一念,猛然意识到这粉碎践踏此刻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发动「粉碎践踏」,破坏你的「灵魂屏障」,给与五百伤害![左右护法 -500 LP4600]”沈默右手激动地握紧。“再度召唤「地狱帝王龙」,这就结束了!地狱帝王龙,攻击混沌幻魔两次!”
体形不及混沌幻魔五分之一的地狱帝王龙悍然不惧,振翅腾空,居高临下对究极的幻魔连续不断地喷出狂暴的龙炎。混沌幻魔本身虽然不惧怕任何攻击,但他形同虚无的攻击力却令它的两位控制者承受了满额的伤害。[左右护法 -2400 -2400 LP0]
幻魔对持有者的加护,已经随着三股力量的融合而抽取殆尽,这次的火焰两人只能照单全收。明明没了死亡决斗结界,他们却仿佛受真炎炙烤般惨叫起来。沈默事后推测,这应该是混沌幻魔在附近造出了类似死亡决斗的氛围。
只是凭借真魔的力量才能抵抗死亡决斗伤害的两护法本身显然和常人一样脆弱,在真实度似乎远超倾先前结界所能及的熊熊烈焰中焚成了火人,卡片衣服乃至血肉急速烧焦炭化,决斗盘也烤成了炭黑色。饶是沈默和倾意志坚强也不忍目睹这般惨状,星羽要是没晕过去此刻也肯定得给吓晕了。
几乎整个变成焦炭的两护法没能和故事里常见的反派那样唠两句“没用的,我们死了幻魔还在”之类的,就直接倒在地上,身体甚至部分脆裂,毫无疑问死得不能再死。
“……”沈默到底没见过谁死掉,更别提这种惨死,更更别提还是他杀的,整个人吓得傻了。
“好……好险,两千四都能烧死人,要是给一万摸到那还不得渣都不剩……”沈默好不容易回过神,擦着额上的冷汗对倾强笑道。
倾嘴角翘了几下,终于还是挤不出一个笑容,满脸苦涩地指指前方上空。
沈默头皮一炸。不用看他也明白了,那种要命的压迫感、震撼的咆哮声并没有因他们的胜利而消失。
混沌幻魔的力量只怕是已经突破了决斗的束缚……动画片里十代第一次对抗三幻魔时,没全灭三幻魔即胜利就将之重新封印,然而现在看来三幻魔的力量恐怕远在动画描述的程度之上……这下又该怎么办?
正面对抗是不可能了,逃?逃不逃得掉已经要打N多问号了,问题是逃哪去?就算这东西没有能力毁灭世界,物质层面上不动用核武恐怕也灭它不掉,怎么说S市也在劫难逃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正徒劳地胡思乱想着,混沌幻魔已经朝着他们发射了那个会让他们“渣都不剩”的“全土灭杀转生破”。缓慢,却无可回避,更无法对抗……凌迟着两人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无法改变的破灭命运来临之际,也许像星羽那样无知无觉才是种幸福吧。
但我们都知道,那个命运是可以,不,是必定会被改变的。刚才不是说了吗?沈默“事后推测”来着……
仿佛令人窒息的风压不存在,某个反射着黑色的金属光泽、背生同色双翅、头部臃肿的长蛇状物体从视野之外的某个角落灵活地“游”到两人跟前。为两人制胜的功臣在某种诡异的吸力作用下突然重新现身,身不由己地飘到那不明物体下方。
不明物体腹部四根利爪一合,将地狱帝王龙钳制在身下,再伸出两根电线接在了地狱帝王龙头部,将其完全控制。
“Full Darkness Burst!”一个无法辨别来源的男子声。
控制住地狱帝王龙的黑色物体眼中红光一闪,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已经逼到眼前的能量弓单就像风暴中的松散沙雕,从前至后一气化为碎屑倒飞回去。
不止如此,就连能量弓单后面不可一世的混沌幻魔也受到什么无形的冲击般,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便以同样的方式悲惨地谢幕。
随着混沌幻魔的消失,阳光逐渐穿透阴霾,抚慰着二人疲惫的身心。
“「铠黑龙—电子暗黑龙」……”沈默呆呆地看着救下他们的铠形机械龙以傲然的姿态,和身下的地狱帝王龙一起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喃喃地道出它的名字。
“是电子流之主……”倾心力交瘁地坐倒,“果然她还是不放心我啊。”
“电子流之主……好像在哪里听过……”状况好不到哪去的沈默也坐倒在地,完全没想到倾口中的“她”和电子流之主并非同一人。
“当年和你们决斗时,我提到过……”倾随口解答,也没意识到沈默有点误会了她的话。
“哈……这样啊。”沈默抚胸喘息,甚至没心思好奇电子流之主是何许人也,躲在何处。“总之得救了……”
“嗯……嘿……”倾点点头,随即艰难地撑起身。
“……你去哪?”沈默吃惊地看着她一步一晃地向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这么……蠢的问题……亏你说得出口。”倾没有停下虚弱的脚步,也没有回头。“我是……你的敌人啊,和你一起休息……像什么话!”
沈默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言以对,苦笑着地摇了摇头,目送这倔强的“敌人” 独自走向远方。
“……马上就会有人来清理现场……”倾的强硬形象没能保持到最后,远远地传来了她掩饰不了关切之意的嘱托。“要命的话……你这半吊子赶快带着她……滚!越远越好!”
“呵……知道啦……”这种不坦率的态度让沈默忍俊不禁,“谢谢……我的‘敌人’。”

=注释分割线=

关于“大会发售的东西”:除了包含马头鬼的PP11,现实中这次大会还O化了三张TCG独有卡作为比赛奖品。本文中OT绝对统一,因此那三张卡未提及

关于“我只和决斗者决斗”:游星哥的名言。虽然当时还是十代的天下,不过引用一下也无妨,哈哈

关于“终焉之焰的连锁”:如果连锁万花筒发动,就能利用狩猎场的强制发动迫使其自爆,也就至少不会在幻魔皇吃地割的当回合输掉了。反正那家伙就是个狐假虎威的渣渣,失误什么的全无违和感XD

关于“组合决斗”:采用的是TF系列所确立,并被WC系列认同的规则。本来嘛,我觉得两人卡组分别计算禁限会出问题(比如深渊暗杀者),所以想设定为两人合在一起计算放入一张、两张、三张。但面对敌人还要临场解决互相的加入枚数冲突实在太逊了,所以放弃

关于“逆转的可能性”:其实就算没有倾支援,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只要抽到一张生札就万事OK。危急时刻一紧张,脑子浑掉乃是人之常情,也就原谅他吧

关于“本体”:和被译为“爆裂体”的「/バスター」(Buster和爆裂有一毛钱关系?)不同,硬要有日文版那也用的是汉字的“本体”,也用斜线是因为没有其它独特而绝不会混淆的分隔符。当然,这决定了爆裂体不会有本体
这种怪兽的特点除了倾说明的部分,以及必要的效果强化外,各方面与原型一般没有区别,在规则上也视为同名卡。是只有被承认者才能使用,同时具备不会被打断登场的霸气、不会被随便坑掉的尊严和不会被轻易抢走的忠诚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既然是真货,那怎么可以和烂大街的复制品在同一水准呢?
正常的融合怪兽和仪式怪兽不存在特殊召唤被无效的问题,真要遇到的话变通一下就好

=卡片分割线=

(无卡号)幻魔皇 拉比艾尔/本体(Raviel,Lord of Phantasms/Noumenon)
暗 星10 恶魔 A4000 D4000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幻魔皇 拉比艾尔」使用。这张卡不能通常召唤。解放3只包含恶魔族的怪兽才能特殊召唤。这张卡的特殊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不受对方的效果怪兽的效果影响。每次对方通常召唤怪兽,在自己场上特殊召唤1只「幻魔衍生物」(恶魔·暗·星1·攻/守1000)。这些衍生物不能进行攻击宣言。1回合1次,可以解放自己场上1只怪兽,这张卡的攻击力直到自己的结束阶段时上升那只怪兽的攻击力数值。这个效果在对方回合也能发动。
◇召唤条件简化。增加了怪兽效果免疫。召token的效果的发动条件从浮云的召唤成功变成盖怪照发。加攻效果的强化自行体会

(无卡号)降雷皇 哈蒙/本体(Hamon,Lord of Striking Thunder/Noumenon)
光 星10 雷 A4000 D4000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降雷皇 哈蒙」使用。这张卡不能通常召唤。把自己场上存在的3张魔法卡送去墓地才能特殊召唤。这张卡的特殊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不受对方的魔法卡的效果影响。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对方不能选择这张卡以外的怪兽作为攻击对象。这张卡战斗破坏怪兽时,给与对方基本分1000分伤害。
◇召唤条件简化。增加了魔法免疫。挡攻效果不限制守备表示。战斗破坏怪兽不需要送去墓地也能给与伤害,因此相杀发动可能——就文中的时点而言,后来这种战斗诱发效果都变成相杀不能发动了

(无卡号)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Uria,Lord of Searing Flames/Noumenon)
炎 星10 炎 A0 D0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神炎皇 乌利亚」使用。这张卡不能通常召唤。把自己场上存在的3张陷阱卡送去墓地才能特殊召唤。这张卡的特殊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不受对方的陷阱卡的效果影响。自己墓地存在的陷阱卡每有1张,这张卡的攻击力·守备力上升1000。1回合1次,可以破坏对方场上1张放置的魔法·陷阱卡。不能对应这个效果发动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
◇召唤条件简化。增加了陷阱免疫。根据所有陷阱提升,而且提升守备力。破坏效果不能被怪兽效果连锁
◇原作的丢陷阱原地复活……还是省省比较好。相对的,原作也有自己控制其他怪兽则不能攻击的负效果存在,正负抵消

(无卡号)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本体(Armityle the Chaos Phantom/Noumenon)
暗 星12 恶魔 融合 A0 D0
「幻魔皇 拉比艾尔/本体」+「降雷皇 哈蒙/本体」+「神炎皇 乌利亚/本体」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使用。把自己场上存在的上记的卡从游戏中除外的场合,才能从额外卡组特殊召唤这张卡(不需要「融合」魔法卡)。这张卡的特殊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不会被战斗或者卡的效果破坏。只有在自己回合,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10000,不受对方的卡的效果影响。自己的结束阶段时把这张卡以外的场上存在的怪兽全部从游戏中除外。
◇召唤条件极度苛刻化。增加了效果破坏免疫和自己回合内的全免疫。增加了改自原作的怪兽除外效果
◇GX130话混沌幻魔出场,GX149话才出现攻击力10000以外的效果,其间K社急着印卡卖,悲剧由此发生
◇为了破解原作中免疫对方所有效果还不能战破外加随便怎么让墓地凑齐头手脚就获胜召唤也不算困难完全强得掉渣的究极封印神,本来还拥有直到结束阶段转移控制权的效果。一来这效果莫名其妙,二来与本体的共性冲突,就删掉了

IVT-CN002 幻魔的主教(Bishop of Phantasms)
暗 星5 恶魔 A2000 D2000
可以把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只恶魔族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1回合1次,可以选择对方场上存在的1只怪兽,这个回合代替自己的怪兽解放。发动这个效果的回合这张卡不能攻击。
◇GX149话尤贝尔瞬出幻魔用的分别是幻铳士和下面要提到的两张,其中幻铳士OCG化,只好专门DIY这张拥有幻魔皇一半攻防星的人形叉祭与之捆绑销售

IVT-CN003 三角之力(Triangular Force)
永续魔法
发动后可以从自己卡组·墓地选最多2张「三角之力」表侧表示在自己场上放置。
◇卡图画着磁石战士αβγ
◇GX149话首回合召唤降雷皇所用之卡,原作中只检索卡组

IVT-CN004 三角障壁(Delta Barrier)
永续陷阱
发动后可以从自己卡组·墓地选最多2张「三角障壁」表侧表示在自己场上放置。自己场上有3张「三角障壁」表侧表示存在的场合,对方的攻击宣言时,可以让那个攻击无效。「三角障壁」的效果1回合只能发动1次。
◇GX149话第二回合召唤神炎皇所用之卡,原作中只回收墓地(手断拆散阿蒙的老埃时物尽其用送下去的)。另外,因为发动攻击的究极封印神全效果免疫,原作中的效果是战斗破坏无效且没有伤害。因为解说那种效果太繁琐,所以干脆直接无效攻击

IVT-CN005 次元融合杀(Sinister Dimension Fusion)
通常魔法
把自己手卡·墓地存在的「幻魔皇 拉比艾尔」「降雷皇 哈蒙」「神炎皇 乌利亚」各1只从游戏中除外,从额外卡组把1只「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原作中召唤混沌幻魔必须的NC卡,现改为简易召唤手法。由于本体规则上是原型的同名卡,所以也能特殊召唤「混沌幻魔 阿米泰尔/本体」,而且理论上不需要三幻魔本体。但为了让混沌幻魔力量满载,所以还是用的幻魔皇本体

RSP-CN004 不死之龙(Immortal Dragon)
通常陷阱
选择墓地存在或者从游戏中除外的1只自己的龙族怪兽特殊召唤。
◇GX漫画中万丈目使用的一张没啥深度的卡

MHND-CN003 死反玉(まかるかへしのたま)
水 星1 不死 A100 D100
可以把这张卡从手卡送去墓地。这个效果送去墓地的场合,下次自己的准备阶段时把墓地存在的1只1星怪兽攻击表示特殊召唤。这张卡从墓地的特殊召唤成功时,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
◇A叔同人神作KM2中出现之卡,古日本神器。原效果是任何召唤成功都发动效果但限定检索同名卡,主动送墓后限定复活自身。论对原型的再现度好像是我这个版本高哦XD

=能力分割线=

能力:他心通
属性:暗
解说:强化第六感,感知情绪和魂力的波动,乃至更进一步地洞悉他人思想。本有「心眼」的别称,但较高境界的此能力具有传达自己心念到他人心中的功能,因而仅被用于称呼较低层次。窥心机制较「天眼通」更直接,且不需肉眼,范围广,也不易被察觉。但对方若有所防备也会大为影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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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5-11-25 16:46 编辑

第三章 潜流

2008年,2月21日,周四。
12时09分。
还是沈默房间。
今天是元宵节,同时有新卡发售一一不过除了专门的技抽卡组没人会加那个。
上个月的今天也有新卡发售,星羽现在的卡组里就有一张。
再往前一点,就是LE11。其中最大的亮点早在发售前就已经出现在倾的卡组里。
还往前?那就是去年的事了。
寒假行将结束,很快就是高中最后也是最噩梦的阶段。按说都这个时候了,房间的主人早该和上面说的三件事暂时无关了。
……沈默开门,下楼,左腕上赫然装着某有效提高关节炎患病几率的玩意。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之时,敲门声响起。
沈默的脚步停顿了0.8秒,随即加速走向原定目标一一大门。
“谁?”妈妈说不能随便为陌生人开门。
“我。”不算太陌生的声音。
“……”不过也不是整天听到,所以沈默又顿了1.1秒才反应过来,“吴心?”
“嗯。”
“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沈默忆起那个寒假之约,边开门边道。“不过干嘛这么晚才……”
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沈默的话戛然而止。
吴心面沉如水,完全没有朋友再见时应有的喜悦,反而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什么事吗?”沈默挤出很勉强的微笑。
“你,”吴心踏前一步,开门见山道,“教了星羽那个?”
“……”沈默随之后退一步,笑容完全收敛起来。“明知故问。”
“为什么?”吴心把身后的大门重重推上。
“还是明知故问。”沈默毫不退让。
“赋予她自保的能力?”吴心咬牙。
“有什么问题吗?当年我也是一样。”沈默微微歪头,很不能理解吴心的愤怒。“事实证明那是正确的。”
“少提那个!”吴心怒道,“那是我这辈子第二后悔的事!”
“第二?”沈默脑筋一转,“哦,你自己学那个是第一吧?”
“别打岔!你觉得不学那个你就会死在倾手上是吧?你别忘了最后我们是怎么得救的!那和你学不学那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的确,可以算是你先生救的。”沈默闭眼沉吟时许,道。
“可……可以……?”对那事本有心病的吴心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默话里有话,“你难道……”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沈默玩味地一笑,“「死神」的卡……”
被套了话的吴心顿时后悔不迭。
“我的身体,或者灵魂里,潜藏着一个恶魔。就是因为它,我才会有那么强的魂力,而且很容易情绪失控。”沈默拍拍胸口,语气平和得不像是在说自己。“那天,我昏过去后,就是它打败了倾吧。”
吴心默认了。
“然后嘛,一直看着我们的、伟大无人能及的会长大人及时出现,风骚无比地把那个恶魔啪的一下封印,顺便把我们的伤统统治好。”沈默以戏谑的语气,认真的表情道。“这就是那件事的真相。”
“……我不是恶意瞒着你……”吴心摇头叹息,“但……”
“不过那个封印好像快失效了。嘛,要不要让她再给我打一个?或者教我怎么封,我DIY搞定?”沈默轻松地道。
“……我·叫·你·别·打·岔!”吴心识破了沈默的企图,“学了那个会更安全,这就是你的理由?”
“有什么问题吗?”沈默无奈地继续应对吴心的质问。
“那件事后没多久,我就明白了你这种想法是多么天真。”吴心语带苦涩地评价道,“这世上几乎没有那么简单的事。”
“……洗耳恭听。”沈默抱起双臂。
“在命运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永远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不能改变整个世界……听我说完!”见沈默张口欲言,吴心喝道,“你可以有改变世界的理想,但我说的是现实!你我多了一分力量,充其量也就是多制造一点涟漪,瞬间灭顶的结局不会改变!相对的突出,反而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我们不会因为力量变得安全,力量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说完了?到我了吧?”沈默嗤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随波逐流,任人宰割?这种懦弱的言论,真不敢相信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懦弱……呵,没错,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吴心摇头苦笑,“要是我只知道一味愚勇,现在恐怕就没法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沈默眯起眼,尽管他不会「天眼通」,「他心通」和眼睛也没关系,而且他也不打算在吴心身上用。
“通过三幻魔的事,你也许觉得勇气可以超越命运……其实你只是正好遇上了对你有利的一波。”吴心的话中透出深切的无力,“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命运的流向……即便是「宿命通」的拥有者也无法窥破命运的全部。只有时间能证明我们选择的正确与否,乍看正确的选择其背后很可能是突然的死亡。”
沈默没有问吴心怎么知道的那件事。倾回报给协会会长,然后吴心自然就知道了。至于「宿命通」,很显然是一种预知能力。
“有看GX吧?十代在狂王的要塞前,选择了不等同伴回来,一个人逞英雄。在一个决斗万能的世界,这个选择不能算全错……然而这个选择却导致了四名同伴的牺牲,他自己也因而堕入黑暗,再牺牲了两名同伴才救回他……”吴心找了一个浅显的事例阐述着一个浅显得被人遗忘的道理,“后来他的同伴还是回来了,在打倒BOSS后……但那是动画。现实中,死者终究是不能苏生的。打倒再多敌人,再怎样复仇,失去的都不能再回来了。”
沈默默默听着。
“谁也不能说怎样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现实不是游戏,重来的机会是没有的。可有时候只要选错一步,你就会死得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吴心沉浸在了自己制造的无助之中,“你再这样逞匹夫之勇,你离那种致命选择就会越来越近。你不可能一直选对的……放弃吧。”到了最后可以说几近哀求。
“没错,我们无从得知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沈默部分肯定了吴心的说法,接下来自然是反驳。“所以,谁知道我的选择就是错的,会把我和星羽引向不归路?”
“就凭你这种误人子弟的半吊子程度……你只会害死她和你自己,没有第二种可能。”吴心闭上双眼,断然定论道。
“半吊子……”沈默摇摇头,冷笑道,“半吊子还不是你教出来的!不说倾囊相授你好歹也教到一半吧!我自己能领悟到半吊子你不觉得已经不错了吗!”
“所以说那是我第二后悔的事。早知道你这么‘聪明’,我真应该再少教点。”吴心把“聪明”二字咬得很重。
“哼哼,说得好,太好了!”沈默简直要鼓掌,“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不走我走!让开!”
语毕,沈默拨开吴心,开门走人。

(“#$@&%¥!?”)去往卡店的路上,沈默越想越气,照着路边某电线杆就是一脚。结果嘛,心情舒畅当然是收获不了的,能收获的只有脚痛罢了。
真是的,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看吴心那样子,简直就像是自己手滑按了核弓单发射钮引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真是完全没法想象这段时间那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居然变得那么颓废世故!
肯定是协会会长搞的鬼,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就算知道是那人的错,也没法找她算账一一且不说他连她手下的倾都打不过,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真是太窝火了。
话说他的力量,无论决斗方面还是更广义上的,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协会会长。但她操纵他们命运的行为实在让他产生不了一点感激。
“……”沈默默默走着。
……理一下思路比较好吧。
去年的最后一天发生的那件事的反响并不出沈默当时所预料,天空被染黑的范围只有小半个省。虽然这种全无预兆的异常“天气”很让气象学家困惑,但也仅此而已。就连作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存在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天,很快此事就被气象学家和相关人等以外的人所遗忘。
三幻魔的卡都烧成了灰,死无对证,也没法知道究竟是被电子流之主那一击彻底消灭了,还是逃掉了。沈默偏向于后者,不过纵使当时逃掉,被决斗协会或者别的什么捕获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隐约感觉到,新IV战队和决斗协会不是一路的。理性上不能排除倾和电子流之主伙同那三个存在已被抹消的白痴演戏给他看的可能,但感性上沈默不认同。又或者只是电子流之主在串通IV战队演戏,毕竟倾和决斗协会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
不行,这件事上的信息太少,没法得出可靠的推论。
说来也真奇怪,明明只是合作了一场决斗而已,为什么他已经对倾没有了敌意,甚至心中不知不觉中将她摆在了“可以信任”的位置上?她可是两次想要他命的大敌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信了?对别人他就没有这种状况。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靠,扯什么淡,比起这,说不定自己真变成轻信的烧饼那可能性还大些。
到此为止。下一个问题,IV战队。
那件事后他就不再让星羽和姜凡插手此事,然后这三个月他的奋战成果可以用两个字概括:没有。
再也没有过三幻魔本体那种等级的阵仗,全是些小角色。直杀得IV战队护法换了四批,仍旧挖不出IV现任队长的一点蛛丝马迹。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又想踢电线杆。
既然一无所获也就不需要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下面不得不提的是……
已经到了卡店,沈默走进,视线很快锁定在了此时店内不多的亮点之一,正巧也是下面的话题的主角之一。
“啊,你来啦。”星羽也发现了沈默的存在,带着灿烂的笑容道。
“啊啊。”沈默应道,来到星羽所在的桌边坐下。
看了眼就在星羽背后的柜台,是老板的妈妈在看店……老板是去进货了吧,毕竟今天有新卡发售。
“那个……IV战队的事怎么样了?”星羽刻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一一完全多余,无论是压低声音还是这个问题本身。
“还能怎么样。”沈默耸肩。
那件事后,目睹了决斗背后真实的冰山一角的星羽提出想学,沈默也就教了。至于境遇基本相同的姜凡,别说求教了,完全怨念深重。
(“他若有你的力量,未尝不会做到你这个地步。没什么风险,却逞足威风,还能暴增好感度……哼,这么便宜的事谁不乐意?这也算是勇气?你想笑死我吗?”)
倾的这番话,沈默铭记在心,所以他也试着把这个意思传达给星羽和姜凡,可惜很多事并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好感度该升的还是升了,该降的还是降了,幅度似乎反而因他的“谦虚”加大了。
在星羽和姜凡身上,他隐约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单逸。
为了不重蹈吴心覆辙,他几乎从来不刻意用魂力辅助抽卡一一那种技术在平时没意义,生死相搏时更没意义一一而是公平对决,结果却还是演变成了这样吗?
“唉……”
“嗯?怎么啦?”星羽给这没头没脑的叹气搞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终于也轮到沈默来说这仨字了。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老了呢?

“到此为止吧,你这自以为是的孤魂野鬼!”男声。
这是S市的什么地方并不是特别重要,目前也很难看出来。
这里只有两个人,并不因背景是彻底的黑暗而模糊了轮廓,形象清晰得有种不真实感一一黑暗决斗的特征。
“……我没有恶意。”这个清朗的声音不辨男女。其主人本是一团人形白光,只是随着这句话,逐渐化成了一袭白袍笼罩全身的形象。以人类的标准衡量的话,他(老样子,性别不明就用这个)的身形颇为矮小。
如果沈默或者吴心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袍子的款式十分眼熟。
“是吗?”发话的那位叔级男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笑的笑话,“那你抢走降雷皇又算是什么?”
这话换做是正常情况,肯定会引来周遭人等的嘲笑,比如“不就张降雷皇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么宝贝”之类的。不过在这个语境下,那显然对应着更深刻的东西。
“……我发誓,它在我手中不会造成任何危害。”白袍人尽力避免冲突。
“会不会造成危害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就是回收三幻魔。”男子举起左臂,那腕上的东西再明白不过是个决斗盘。“识相的就快交出来,否则我就只有来硬的了。”
“没办法了……抱歉,我真的需要它。”白袍人温和而坚定地道,左手探出宽大的袍袖,腕上也有那么个东西。
“哼,能这么解决也不错。”男子也没指望对方有其他回应。
“决斗。”两人的性情都偏沉稳,自不会像那些个热血少年大吼大叫。[男子 LP8000][白袍人 LP8000]
“由我先攻。”男子毫不客气地拿下了先手,“盖怪,后场,到你。”从操作到用语都干净利落。
“抽卡。”即使陷入生死决斗,白袍人的声音依旧柔和。“永续魔法「宝玉之树」。「宝玉兽 青玉飞马」召唤[ATK1800],发动它的效果,卡组中的「宝玉兽 红玉」放置上场,宝玉之树放置一个……[CC1]”
一颗剔透的蓝宝石在闪光中化为一匹独角飞马,那独角带着光辉划过一道弧线,一颗红宝石便出现在白袍人身前,同时一旁的闪着各色宝石光辉的树上结出了一颗果实。
“废话少说,要打就快,不打就算。”男子冷冷打断对方慢条斯理的解说和在他看来纯属多余的影像效果。
“……青玉飞马攻击。”白袍人顿了一下,随即如对手所愿下达了攻击宣言,但不改其温吞的节奏。
“「暗黑界的斥候 斯卡」[DEF500],拿「暗黑界的尖兵 贝基」。”男子用语依旧简略,不过还是把卡名念完全了。
“我就这样回合结束。”
不盖卡似乎有点怪怪的。不过宝玉兽卡组后场非常紧,所以其实属于正常情况。
“到我。「生还的宝札」,「暗黑界的取引」。”
这张卡的风险不仅在于本身亏卡,更关键的是帮助对方抽滤,而宝玉兽也算是需要堆墓的类型一一但因噎废食无疑是荒谬的,何况还有神卡生札在旁撑着。
“舍弃的「暗黑界的军神 银」特殊召唤[ATK2300],抽卡。盖,「手札抹杀」。”男子抽到了暗黑界大规模展开的关键,不过并未表现出什么兴奋。“连锁一,「暗黑界的尖兵 贝基」;连锁二,「暗黑界的猎人 布拉乌」;连锁三,「暗黑界的刺客 卡基」。”
“青玉作为永续魔法放置。”白袍人很清楚这串连锁的处理结果会是什么:破坏怪兽,抽卡,特殊召唤,之后还能诱发生札抽卡。既然无法阻止也就只能接受。“宝玉之树……[CC2]”
“「团结之力」,”男子发动了手抹前盖下的卡,装备给了本身不太给力的尖兵[ATK3200],没有进一步召唤怪兽就进入了战斗阶段。“直接攻击。”
没有说谁先谁后,反正就算白袍人无聊到在宝玉兽卡组里放冥府,也得给他场上那三张永续魔法卡住。后世倒有一张卡使得这种情形下的攻击顺序也不可轻忽,反正现在没有就对了。
“呃……”白袍人的血就这么毫不废话(已经废话得够多了……)地掉了一大半。[白袍人 -2300 -3200 LP2500]
黑暗决斗的伤害针对灵魂,这对于灵体来说意味着直接威胁其存在本身一一即便如此他也仅仅是呻吟而没有惨叫,如此意志力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盖怪,后场两张,到你。”然而以达成任务为唯一目的的男子依旧冷面,连一声哼都不愿给。
话说有团结之力的话,只要男子能通常召唤区区1700攻击力的怪兽,白袍人仅剩的2500分便已经化为飞灰,一回杀。但他的通常召唤却用在了主二盖怪上,看来他那五张手卡(现在还剩仨)实在不给力得很。不过白袍人已被这一轮快攻压制那是不争的事实,就算要反击,看着男子场上三张盖卡也难以放手一搏吧。
“抽卡。”白袍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不像是出于恐惧,更像是剧痛所致。“「珍稀价值」……”
“红玉。”男子干脆地宣言道。
“抽两张卡。”白袍人看了抽到的卡一小会才继续,“「宝玉的恩惠」,墓地中「宝玉兽 红玉」和「宝玉兽 翡翠龟」放置上场。宝玉之树放置一个……[CC3]”
“少废话。”帮对方堆墓的隐患开始显现,但男子并未花时间无奈,也没有讥讽白袍人给宝玉之树积累了过多的指示物,依旧是冷冷打断对方。
不得不说这两位真的很不对盘。
“「宝玉的契约」,红玉特殊……”白袍人不以为忤,但也没有加快节奏的打算。
“「旋风」。”
虽然具备很强的检索功能,必须一个都不能少地检索指示物数量的宝玉兽,见鬼的还不能算自身送墓后空出的位子却是宝玉之树不可不提的弊病,实在是非常容易卡死自己的危险品。男子也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没有用旋风对付宝玉之树吧。
但是。
“「宝玉兽 蓝钴鹰」召唤[ATK1400],发动它的效果,青玉回到卡组最上面。”凭借这张宝玉兽中公认的囧物,白袍人成功空出了第三个后场。“宝玉之树送去墓地,卡组中的「宝玉兽 黄玉虎」「宝玉兽 紫晶猫」「宝玉兽 琥珀猛犸」放置上场。「宝玉的引导」,「宝玉兽 青玉飞马」特殊召唤[ATK1800],墓地中「宝玉兽 红玉」放置上场。”
七色宝玉凑齐,若有“那张卡”在手就可以好好华丽一下了。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是必须要处理的。
“要发就快!”男子所指的当然是,不说唯一那也是屈指可数中之一的,能解决后场塞满宝玉的某场地。
“场地魔法「虹之古代都市」,”他不说白袍人也会这么做的。“我有四颗以上宝玉,抽一张卡,然后唤醒「宝玉兽 黄玉虎」[ATK1600]。”
不对劲。这是男子此刻的想法。
没有特殊召唤红玉,然后一口气再唤醒两体,再然后不管是也来张团结之力还是单纯防御都可以……却刻意只唤醒一只,而且是用于攻击的黄玉虎……后场还有四张宝玉兽,莫非……
“翡翠、蓝钴、紫晶送去墓地,借我你的力量吧,「降雷皇 哈蒙/本体」[DIY;ATK4000]!”不是华丽的“那张卡”,但好歹是个大怪而且还是本体,于是白袍人的语调首次略微激昂起来。“装备魔法「宝玉的解放」给黄玉虎装备[ATK2400],黄玉虎攻击军神!”
“「收缩」!”男子没有把这个留着对付降雷皇,他十分清楚降雷皇本体和SOI卡包里的同名炮灰的最大区别在何处。
虽然黄玉虎在伤害步骤有攻击加成,但少掉八百后终究还是差了它的对手一点点,无奈地自灭。[ATK2000][白袍人 -300 LP2200]
“黄玉作为永续魔法放置,并发动宝玉的解放的效果,卡组中「宝玉兽 青玉飞马」放置上场。”白袍人用事实证明了他用的不是全宝玉兽一张的神台卡组,“哈蒙攻击尖兵!失乐霹雳!地狱之赎罪![男子 -800 -1000 LP6200]”
“嘁……”被雷得很惨的男子狼狈地扇开面前“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雷烟。他和作为灵体的对手不同,而且这一波的伤害也只有刚才他给与对手的三分之一不到,就算本体怪兽的力量使得他刚才受到的冲击大了许多,这种程度对于他也实在不算什么。
纯灵体能够发挥的力量终究还是很有限,说不定就这样不管白袍人他就会因为降雷皇暴走反噬而自灭吧。
“青玉飞马攻击守备怪兽。”青玉飞马和蓝钴鹰都不具备击倒军神的能力,能打多少打多少吧。
“「变形壶」[DEF600]。”仅仅“说不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男子还是很认真地继续决斗。“舍弃的「暗黑界的武神 金」[ATK2300]特殊召唤。”
连变形壶都抽到了,应该说男子的运气很不错。但他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首先,这是对方的回合,正好白袍人用光了手卡,等于平白送了一份大礼。其次,刚才男子盖下的两张里,收缩之外的另一张是「强制转移」,加上变形壶和他刚扔掉的卡中的「暗黑界的魔神 虹」以及已经特召上来的武神,本是极具杀伤力的组合。可惜当时对面唯一的怪兽被他自己的刺客给爆了,导致这套组合未能在上一回合就使用,不然当场就能将白袍人轰得地狱都下不了。
……还是回到决斗吧。
“盖上一张卡,回合……”
“到我!”变形壶为白袍人在场面上增加的尽管只是一张盖卡,却已经平添许多不确定因素,但男子没有花一点时间去懊悔。“「混沌幻影」,除外「暗黑创世神」[ATK2300]。暗创效果,除外斥候特召「暗黑界的魔神 虹」[ATK2500],抽卡。混幻、武神、军神献祭,「幻魔皇 拉比埃尔/本体」[DIY;ATK4000]!”
“幻魔皇……”白袍人微微仰起头,“你确实拥有令它臣服的力量,但我也可以……为什么你不愿相信……”
“我想我说过了,”男子根本不等对方说完,“我的任务是回收三幻魔,其余皆与我无关。幻魔皇攻击降雷皇。”
听上去他只是暂时借用了幻魔皇,等收集完成就会交给他的顶头上司。
为什么不攻击旁边两位宝玉兽?那当然是因为降雷皇本体即使攻击表示也能吸引对方火力。
“陷阱「虹之行方」,”白袍人打开了很有些魂的盖卡,“琥珀送去墓地,攻击无效,从卡组……”
“盖,回合结束。”男子直接无视白袍人,连他拿的什么都懒得看。
白袍人有三颗宝玉,有虹都,还有宝玉兽在前场,一般的魔法陷阱难以奏效,魔法更是对降雷皇完全无效。所以男子明明有一堆手卡,却连同盖卡强转一起派不上用处,只能用力量以及那张超越虹都所能及的盖卡解决问题了。
“抽卡。「究极宝玉神……”白袍人进入主要阶段后直接打出了对方懒得看的“那张卡”一一从省略号可以得知他又被打断了。
“「神之宣告」,一半……嗯?”男子惊讶地发现盖卡没有如预想般启动,抬眼一看……
背生羽翼,盘起身体也有三四层楼高的长龙,身镶七色宝石一一这些都没什么不对。但,它却不是洁白的。所有应当是白色的地方,都是一片不祥的黑,连七色宝石也颜色浑浊。
是「究极宝玉神 虹暗龙」……但PTDN收录的虹暗龙和宝玉兽一点关系都没有,加上神宣无法发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究极宝玉神 虹暗龙/本体」[DIY;ATK4000]……”男子探问道。
“嗯。”白袍人淡淡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男子表面上没什么波澜,实则暗暗咬牙。
竟然同时支配了两位本体,还都是这种神级存在……他怕是低估了眼前的对手。
只是已经拥有虹暗龙的白袍人,究竟为了什么还要夺取降雷皇?有什么事情需要那种等级的力量?
男子心中翻腾着这些疑问。但让他开口询问对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完成任务。
虽然不知道虹暗龙本体的确切效果,但能达到什么地步男子还是大致有数的。幻魔皇本体即使是对方回合也能吸收自己怪兽的力量并持续到自己的结束阶段为止,单纯靠对手的两位本体,这回合是绝对无法突破的……现在唯有祈祷对方手上不要有地碎地割之流才好……
“哈蒙攻击拉比埃尔。”完全出乎意料,不像是不知道幻魔皇本体能力的白袍人直接就打了过来,打算补完先前中断的两幻魔单挑。“失乐霹雳!”
“发动幻魔皇的效果,吸收魔神的攻击力![ATK6500]”尽管疑惑,男子还是下意识作出回击。这个发动是在伤害步骤,战斗不会卷回。如果战斗成立,就是他的胜利……会这么简单么?
降雷皇的狂雷,幻魔皇的掌击,直直撞在了一起,然后理所当然地大爆炸。
男子紧张不安地看着事实上并不存在的烟尘缓缓散去。
难以置信,醒悟,然后绝望。
金黄的魔王毫发无损,苍蓝的魔王却失去了踪影。
单挑获胜的那位,其攻击力显示为,混沌幻魔也相形失色的,10500。
男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白袍人这回合的通常抽卡抽到的是,两天后发售的LODT的封面卡,光属性的无敌之剑,「欧尼斯特」。[男子 -4000 -1000 LP1200]
输了,输得很彻底。在虹暗龙神级的攻击力面前,他的基本分完全就是风中残烛。就算他刚才看穿白袍人有欧尼斯特在手,留下攻击表示的魔神,也是全然无用。甚至,就算白袍人刚才特召的是普通的虹龙,他也会因为神宣减半生命,在降雷皇发动效果前就倒下。
“……”白袍人微微抬起右手,停顿了在男子看来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点五秒后,猛地下定决心般戟指对面。“对不起,我真的,需要它……Rainbow Reflection!”

“到我,抽卡……”
卡片离开卡组顶七厘米,突然从主人手中掉落。幸好背面向上。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坐在桌子对面的短发少女完全没在意。
但卡的主人却盯着自己神经短路一瞬间的右手足足两秒后才摸起掉在桌上的卡。
话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隐隐有种芒刺在背的不适感……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但愿只是他神经质吧。他这么想着,将决斗继续了下去。

“……你……咳!”
“你……别说话了。”白袍人似有不忍地劝道。
“……”男子尽管万分不情愿,也只有接受了敌人的劝告。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之前降雷皇击倒尖兵时,他受到的伤害甚是轻微,本以为是白袍人力量不足一一不想方才虹暗龙的终结攻击,威力竟强横得难以置信,只一击就瘫痪了久经磨砺的他的行动能力。
白袍人一直都在留力,或者说刻意回避伤害作为对手的他。现在想来,降雷皇打败幻魔皇时,合计足足五千伤害,他竟一点痛感都没有……刚才那一下只怕也未必是全力,但拥有如此压倒性实力的白袍人,为何要留他性命?
“我只想借它一用而已,我真的没有恶意……”白袍人近乎话痨地重复着,“你的伤不会致命,我想很快你的同伴就会来救你的。”
很好,果然是因为单纯的滥好人。只是对于性情刚烈的男子,白袍人的怜悯实在和侮辱没有差别。
“……再见。”白袍人虽然滥好人,却也明白对方肯定不会把他的话听进去,多言下去除了让男子胸中闷气积到爆炸外没有其它结果。既然不想伤害他,那还是赶紧走人为妙。
“等等。”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袍人脚步顿住,仰头。
单膝跪地勉力维持不倒的男子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松弛了下来,嘴角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笑意。
那小子还是老样子,总是出现得这么“及时”。
不过来了就好。除了两个人,那小子真叫一个天下无敌。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暗巷,宽不过两米,若非黑暗决斗是幻术,在这里决斗是绝对是一件蛋疼的事。巷两面都是五层的楼房,声音就是从其中一栋楼的楼顶居高临下发出的。
“支配虹暗龙和降雷皇的人,何妨上来一叙?”上面那人有些文绉绉地发出邀请,对象自然是白袍人。
“……好。”白袍人没有试图逃走,接受了邀约。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没有身体的他便在空气中直线上浮,很快就到达了楼顶的高度,继而步上楼顶,离开了男子的视野。

这两个楼顶可以称为天台,但实在少有人来,所以积满了各种灰尘污垢。不过这毫不影响分别立于两楼楼顶遥遥相对的两人的超然风姿。
一方,自然是白袍人。
另一方,叫白袍人上来的那位,则是一位而立之龄的男子。相比被撂在下面的那位,他显得远更年青清秀。
“你好。”男子彬彬有礼地问好,并无任何虚伪做作,让人顿生亲切之意。
“你好。”白袍人轻轻一点头,同样有礼地回应。
“……”问过了好,两人一时静默。
“那么,决斗吗?”白袍人决定由他来捅破窗户纸,语气有些无奈。
“嗯,可以。”男子拿出卡组洗牌,但并没有开结界。“我的名字叫周天,你呢?”
“我……”白袍人迟疑了一下,叹道,“这个样子的我,是不配拥有名字的。就叫我‘筱’吧。”
没说是哪个字,不过……自称周天的男子眼睛往下瞟了眼决斗盘显示屏,对手姓名的位置本是“Null”,在对手报上代号后便神奇地变成了“筱”。
“不错的……嗯,代号。”周天。
“……”自称筱的白袍人一言不发地洗着牌。
“很奇怪我不开结界吗?”不需要什么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周天轻松猜出了筱的疑惑。“如果非有那种东西不可,那你开吧。”
“不。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它们,那是最好的。”筱把卡组插回卡组,毫不迟疑地应道。
“是啊。”周天摸起卡组最上五张卡,扇状展开。“那,由你决定吧。”[周天 LP8000]
“那……我吧。抽卡。”筱轻轻抽起第六张卡,“「地貌构成」,场地魔法「高等暗黑结界」(Revised)。”[筱 LP8000]
不是虹都,而是这张本应停留在二次元的场地魔法。一圈边缘“燃烧”着类似死亡决斗结界的“火”的幽蓝魔法阵在筱脚下出现,然后迅速扩张,将周天也包容进去。
“……”周天看了看周围,没有做声,只是空闲的右手单手结了几个印向下一推,一种无形的力量便从他脚下张开,扩张到与那魔法阵完全相同的大小。
“「宝玉兽 蓝钴鹰」召唤[ATK1400],回合结束。”筱当然发现了周天下的咒,不过并没有任何异议。他的开局比刚才那场更简单,简单到了荒谬的地步。
“抽卡。”周天的操作也相当利落,但没有楼下那位的冷硬之意。“特殊召唤「电子龙」[ATK2100]。”
“电子龙……”筱喃喃道,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传说。
以持有Secret Edition并操控魂力为标志的决斗者,内部某些人为了满足优越感或者别的什么,自我归类为「里决斗界」与作为表面的「决斗界」相区分,这个说法久而久之被所谓里决斗界的决斗者广为接受。
由于魂力相性的问题,里决斗界中能使用电子龙这等外挂性质的卡的人,说是屈指可数可能都夸大了数量。那之中最强悍的,莫过于一位据说是协会会长心腹的超凡决斗者,人称「电子流之主」,姓名皆不明,行踪诡秘。那正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可能性,高不可言。
“召唤「电子多变龙」[ATK0]。「机械复制术」,再特殊召唤两只「电子多变龙」。发动两次多变龙的第二效果,电子龙和三只多变龙全部从游戏中除外,合计抽四张卡。”周天迅速将怪兽数扩展到四体,然后一口气回归空场。“放置一张盖卡,结束回合。”
明明特殊召唤了攻击力2100的电子龙却不发动攻击,最后只留一张盖卡防御,周天的开局可以说颇为出人意表。
作为对手,筱并不觉得周天在胡搞。比起辅助宝玉兽与对方周旋的「虹之古代都市」,里宝玉场地「高等黑暗」更偏重于快速达成究极宝玉神的出场条件,并辅助宝玉神展开压制。越是无谋地进攻,宝玉神就会越快降临。
GX动画中,地狱凯撒败于尤贝尔附身的约翰便是一味强攻为对手大量堆墓的恶果。动画里约翰只有七只宝玉兽尚且如此,以拥有十数只宝玉兽的自己为对手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但若是这样放任不管,反而会是他这边比较被动。宝玉兽的节奏毕竟很慢,周天完全有充足的时间积累资源,以各种手段一击必杀一一这可是表电子流的强项。
“抽卡。”尽管通晓其中关节,筱并没什么好办法应对,连自己KILL自己攻击的对象都没有。“……「宝玉兽 琥珀猛犸」召唤[ATK1700]。蓝钴鹰直接攻击!”
“「替罪羊」,特殊召唤四只「羊衍生物」[DEF0]。”
筱思前想后,还是只能无奈地打掉其二。留着衍生物卡场这种事放在目前这形势之下绝对是找不自在。
“……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抽卡。「异次元复活」,舍弃「哥布林的经营手段」,「电子多变龙」归还。羊衍生物消灭,多变龙除外,抽两张卡。”周天的卡组倾向至此已十分明显:利用效果BT的电子多变龙快速主动集齐资源,各种一回杀。“「次元融合」,[周天 -2000 LP6000]特殊召唤「电子龙」和三只「电子多变龙」。羊衍生物消灭,电子龙和两只多变龙除外,合计抽四张卡。”
“……”筱默然。他打掉羊衍生物的举动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周天的卡组已经主动压缩了10张,目前手卡也有10张之多,达不成loop的可能性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有三分钟时限存在,对这个迅速的loop影响也不大。
可不打掉又能怎样呢?
“最后的多变龙发动第三效果,和手卡「机械复制术」除外,「次元融合」回到卡组最上方。特殊召唤「电子龙」[ATK2100],放置两张盖卡,结束回合。”出乎意料地,周天只是回收了次融,布置了一下有败笔之嫌的防御,把手牌数压到六就结束了。
“…………抽卡。”筱思索许久一一其实也就十几二十秒,最后除了继续决斗自然别无选择。“「宝玉兽 青玉飞马」召唤[ATK1800],卡组中「宝玉兽 红玉」放置上场。”
于是现在的形势是这样:
筱满血,前场三种宝玉兽,后场一颗宝玉外加盖卡一张,手卡三张,场地高等暗黑结界。另外墓地除了地貌构成之外光溜溜。
周天六千,前场电子龙,后场俩盖卡,手卡满满六张。另外异次元有三只多变一只电子龙。
“……对不起了。”筱低着头,对着决斗盘低声道,然后扬起头一手指向对面通体银白的蛇形机械龙,“蓝钴鹰,琥珀猛犸,青玉飞马,攻击电子龙!”
筱这边没有收缩之流发动,周天的两张盖卡也沉寂不动,三次战斗全部成立。
众所周知,在这个游戏中,若无其他效果干扰,向更强的怪兽进攻,哪怕对手的数值只高1,也只有败北一途,而且这个结局不因数量发生一丁点改变。看上去有些应接不暇,但电子龙还是以三发进化光焰完胜了围攻它的杂鱼。
自然,三只宝玉兽回归了宝玉形态,填满了筱的后场。
只是在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看来很不自然地,筱的生命丝毫未动。
“卡组中「宝玉兽 紫晶猫」「宝玉兽 翡翠龟」「宝玉兽 黄玉虎」送去墓地,这三次战斗伤害无效……”一口气完成了“那张卡”的召唤条件,但筱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周天没有夸奖筱的觉悟,更没有讽刺他“假惺惺地装好人”。他很体贴。
他只是抱臂而立,双眼阖上,默然等待筱的下一步一一那张盖卡。
“陷阱「虹之引力」……”筱深呼吸,握拳,将有些涣散的战意勉强会聚。“从卡组特殊召唤,「究极宝玉神 虹暗龙/本体」[ATK4000]!”

卡店。
某人“又”猛地冲出了店门。
“站住。”
然后某人就真的站住了。
“干什么?”这三个字包含的感情有点复杂。
“你又干什么?”外观绝对会被认为是“女子”的少女,拥有一头不可能被中国任何中学容忍的及腰长发,左手叉腰立在路口拐角,神情淡漠地反问回去。“老老实实回去陪她玩。”
“……”不甘心就此罢休,却又不敢强行通过。
“去也没用,马上就会结束了。”少女露出不耐的表情,“给我回去,我不说第三遍。”

“……”离开了再留也没意义的地方,吴心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某个方向。
为什么……这座城市,究竟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吸引这种争端?

相对的两个四层居民楼天台。
没有风云变色也没有地动山摇,没有舞动也没有咆哮。染黑的羽翼展开,比身下的楼矮不了太多的虹暗龙不算华丽地现身。
不装那啥不耍帅不只是因为筱的性格比较朴实,更重要的是一一这么大个家伙要搞出什么声音就凭刚才周天布下的结界完全不够看啊!吵到别人午休事小招来更多不必要的注意事大啊!!(好像没搞反)
作为对手,周天没有来一句欠扁的“来了吗”之类的,只是睁开双眼静静仰望着虹暗龙的雄伟姿态。
“虹暗龙攻击电子龙!Rainbow Reflection!”筱微一低头,似乎在思考手卡中的可能性,但最后也只是单纯进攻。
这下可没法再安静了。虹暗龙张开巨口,一圈虹光漾开后,一道白中透着彩虹七色的光柱喷薄而出,送了喷进化光焰喷累了的电子龙一个爆炸性的解脱。[周天 -1900 LP4100]周天的两张盖卡依旧沉寂。
“……回合结束。”后场位还有一个,手卡还有三张,但筱就这样结束了。充分用尽手卡那种事可没有动漫里那么频发。
“抽卡。”关灯神抽是没有意义的,谁都知道这张卡是啥。虽然生命远远落后,周天一点也不紧张一一手牌这么多,而且等会肯定还会更多,紧张个头紧张。“「哥布林的经营手段」,抽两张卡,一张回到卡组最下面。「魔力俭约术」。”
完成了。扣掉周天恐怕没加的混黑,loop完成了。其实就算没有混黑,仅凭三体多变加上次融俭约也是能loop到卡组抽干的。
“……”看不到脸一一灵体幻化的这个形态,袍子下有没有脸都很难说一一所以无从得知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没有放弃还是坦然面对失败。
“「次元融合」,特殊召唤「电子龙」和三只「电子多变龙」,召唤「原生电子龙」[ATK1100]。”周天开始了令人绝望的无限loop。“多变龙和手卡「武器洞」除外,次元融合回到卡组最上面。两只多变龙和电子龙、原生电子龙除外,合计抽四张卡……”
这一套又循环了两次,除外了手中的「手札抹杀」和「名推理」,周天的手卡达到了十二张。再发动了一次次融,就停了。
停了,就是说集齐了。
“「力量结合」,”周天打出了这张电子流颇具标志性的融合魔法,“场上的「电子龙」「原生电子龙」和手卡的「电子龙」融合。电子流奥义,「电子终结龙」[ATK8000]!”
近半年前「突然变异」禁止后,便很少有机会见到这表电子奥义、永恒进化之证了。就算是以前其实也没什么可夸耀的,只不过是作为将金属反射史莱姆、究极封印神之流变成廉价杀人兵器的可悲工具。像这样融合出它的人,包括电子流之主在内也是寥寥无几吧。
在它冰冷的金属身躯中,筱能够感受到孤高的决斗者之魂,不由肃然起敬。
“「限制解除」。”周天将终结龙已是天位的攻击力再度翻倍,达到了几可瞬杀一切的恐怖境界。[ATK16000]而从旁边的三只电子多变龙来看,这个数值还很有上升空间。“除外多变龙和手卡「原生电子龙」,限制解除回到卡组最上面。除外剩下两只多变龙,抽两张卡。再「限制解除」。[ATK32000]”
时间和手牌数都不成问题,但周天没有回收次元融合,再一口气出四只怪兽,抽空卡组后使用“一个回收次融一个回收限解第三个抽卡”的combo狂飙攻击力,而是故意截断了loop。当然,他的手上肯定有魔法石采掘之流,但不顾对方感受进行Overkill无疑是有失敬意的。在他看来,展现出那个可能性就足够了。
“电子终结龙攻击虹暗龙,Eternal Evolution Burst!”
虹暗龙本体若能吸收后场宝玉提升攻击力也不奇怪,但说真的,以这种数值为对手,后面塞着再多宝玉也是徒然。三个外形各异的龙首口中各自亮起白光,化作足以瞎眼的进化光焰吞没被黑暗污染的虹龙只剩下几个呼吸的距离。
……筱的右手,伸向三张手卡其一。
“伤害计算前,「决斗融合」(Revised)!”周天另一张盖卡却在这时掀起。
伤害计算前……筱的手便这么顿在了那。
尽管看不到脸,但他确实在苦笑。
被看穿了啊。虹暗龙本体和PTDN里那些不同,虽名为暗,却和动画中一样是光属性的。不管周天是单纯的以防万一,还是从他攻击前的犹疑判断得出,他都输了。决斗融合和欧尼斯特效果一样,因此只要抢到连锁一,去掉注射天使之类特例,无敌。接连锁再发多少欧尼斯特,都没用。
强光,将虹暗龙和松弛下来的筱一并吞没。[ATK36000][筱 -32000 LP0]
“……我输了。”强光黯淡下来,所有影像都已消失。没有开什么决斗结界,所以筱毫发无损,只是有些颓丧。“依照约定,降雷皇……”
“不,你收着吧。”周天微笑道。
“?”正要翻卡组的筱愕然抬头。
“本体的卡,是为好的主人而存在的。”
“……”
“而且,我可没有和你约定什么赌注呐。”周天突然俏皮地眨眨眼,“虽然现在有点后悔了,哈哈。”
“……”
“那,再见。希望下次见面,不会以敌人的身份。”周天没有转身,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目的地:晾着某叔级男子的小巷。
“……谢谢。”这是筱默然许久后,终于吐出的两个字。

=卡片分割线=

(无卡号)究极宝玉神 虹暗龙/本体(Rainbow Dark Dragon/Noumenon)
光 星10 龙 A4000 D0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究极宝玉神 虹暗龙」使用。这张卡不能通常召唤。自己墓地有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存在的场合才能特殊召唤。这张卡的特殊召唤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特殊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自己场上·墓地没有名字带有「宝玉兽」的卡7种类存在的场合,这张卡从游戏中除外。可以把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永续魔法卡全部送去墓地,每有1张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1000。这个效果在对方回合也能发动,这张卡特殊召唤的回合不能发动。此外,这张卡被破坏的场合,可以作为代替把自己场上1张名字带有「宝玉兽」的卡破坏。
◇尊重原作,必须和宝玉兽有关,光属性

IVT-CN007 高等暗黑结界(Advanced Dark)
场地魔法
双方的场上·墓地存在的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当做暗属性使用。自己场上的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进行战斗的伤害计算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1只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送去墓地,那次战斗发生的对自己的战斗伤害变成0。此外,名字带有「究极宝玉神」的怪兽不会成为控制者来看的对方的卡的效果的对象,进行战斗的场合只在战斗阶段内战斗对象怪兽的效果无效化。
◇这是第一张被K社的节操打败的引用卡。姑且设定为决斗协会在2012年节操掉落将此卡修正成稍弱的版本发行到表决斗界

=人设分割线=
(“基本”中追加“属性”,“特定时间”中追加“能力”。多数能力具有普及性,因此只列出特长及特殊能力)

姓名:姜凡
(基本)
属性:无
(2008年初)
身高:180cm
体重:59kg
喜好:篮球,虐杀
厌恶:沈默,倾
等级:中阶
卡组:弓单压均
能力:暂无
受“先进性教育”洗礼,在这个魂力不至上那也是不可或缺的世界里拒绝承认超自然力量的可悲人物。数次惨败于魂力持有者之手,性格因而逐渐被愈积愈深的怨气扭曲,正向昔日单逸的方向发展着。颇为讽刺的是,他所不相信的魂力确实地存在于每个决斗者身上,并为决斗者的胜利起着关键作用,他也不例外

姓名:星羽
(基本)
属性:风
(2008年初)
身高:166cm
体重:SECRET
喜好:歌曲,魂力
厌恶:死亡决斗
等级:上位
卡组:神鹰主题暗化
能力:暂无,或者说不明
被吴心评论为“魂力与他不相上下”的少女,在不通魂力用法的前提下就击倒了幻魔皇本体。经此一役并未丧失开朗本性,并对魂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向沈默讨教了一些用法,修炼成效暂时不明。虽然性情直白,却总令沈默和吴心感到一种神秘,以及不安

=能力分割线=

能力:宿命通
属性:光·暗
解说:亦称「先知」。与「他心通」有相似之处,也会强化使用者的第六感,但此能力更侧重于感知形而上的命运流势,在战略而非战术层面上起辅助作用。此能力被广泛地、自知或不自知地修炼着,但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两丝稍纵即逝的预感,仅有极少数人才能达到明辨因果的境界。只是多如繁星的“因”终究不可能被完全掌握,越久远、越细节的未来越算不准;更有甚者,命运的轨迹有时会因某些人的努力发生难以预料的偏移,盲信预知结果可能带来巨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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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意

4月5日,周五。
这次的事件未能在极大地影响某些人命运的那场比赛的两周年纪念日发生,因为事件的主角们大都还是拥有着正常人的作息生活的。
此刻,22时49分。
眼前这扇窗的主人很荣幸地拥有那种作息生活。窗内保持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已经有大约一小时,很正常很合乎逻辑。
蓦地,一个人影探出窗外,然后小心翼翼地跃下。
这里可是这栋楼的顶楼四楼,一般人不讲究技巧跳下去……半身不遂的概率应该比挂掉大一些。总之无论是懒得走楼梯还是想不开,这个高度都不是个理想选择。
不过尽管动作很有点笨拙,那人还是顺利地利用各住户的空调室外机作为落脚点逐步安全降到了二楼,最后一跃而下,稳稳着地。
“妈的,要是她的话,再加四层肯定也能直接跳下来。”那人抬头看了眼他的起点,自嘲道。
但没办法,实力不济呐。毕竟是“半吊子”。
实话说无论是下来还是上去,他都没有很完善的计划,行动能否有成效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客观来讲,这种行动根本不需要犹豫——直接否决掉才是正道。
但行动若能成功,他将离他追寻的“真实”逼近一大步,而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大概……还是值得冒险的吧?
今夜的行动,他已经犹豫了很久——相比数十年的人生不算漫长,但对于高考倒计时中的人无疑是非常沉重的:一个多月。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同时刻。
一公里外,无名却被不少人熟悉的某暗巷。
一个窈窕的身影懒洋洋地倚在墙上。若视力够强,她这个位置能够将先前提到的窗的动静尽收眼底。
视力,对她还真不构成问题。实际上,她监视一个人甚至不需要眼睛。
……身影轻轻一推身后的墙,站直身体,背对那栋楼,离开了。
真是的,那个半吊子,真以为他能够瞒过包括自己在内的,“那个人”的耳目?
不过挑中今晚行动,倒也值得称赞。要不是他早就被盯上,让他这个时候去“那个地方”还真会撞见他所期盼的东西。
那么,怎么办呢?现在还在监视他的只有她一人。
老样子,直接截住他,赶他回去睡觉?不好,那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外加打草惊蛇了吗?
抢先到“那个地方”,提醒他的“目标”?可以是可以……
其实真要阻止他,早在他下定决心行动,还在房间里作最后准备的时候,她就应该出发去通风报信了,但一种莫名的情绪却阻挡住了她的脚步。
不忍心让他白跑一趟?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又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她的敌人,她曾经亟欲杀死的“目标”……
是因为那一年多的“静修”吗?她确实如“那个人”所说,已对他不抱杀意。但不抱杀意归不抱杀意,自己没理由会对他心软啊。
她到底是怎么了啊……

23时01分。
决斗协会,一层大厅。
协会是节假日无休没错,但绝对不是全日无休。所以,这里老早就关门了,内部自然一片漆黑。
但一个伴随着孤寂的脚步声的孤寂身影叙述着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推开虚掩的大门,映入眼帘的除了灯火阑珊的街道,还有一个人。
一个守在门前的人。
“你来了。”走出协会的人语带笑意上前,亲切自然得好像对方是约好了来接他一般。
“您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守株待兔得逞的人玩味地道,“居然真能堵到您,我可是吃惊得很呢。”
顿了一顿,吐出一个极不应景的突兀称谓:“老师。”
“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不幸被堵到的人接受了那个称呼,“你呢?怀疑我很久了吧?”
“比起我们相识的时间,一点也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被称为老师的人转身重又走进了大门。
“你是要掩护‘她’离开吗?”应该是学生的人没有马上跟去。
“没必要,会长已经走了。”门内传出一个干脆的回答。

二层,专业决斗场。
“第二次来这里了。”眼镜仔“学生”环顾四周,感触良多。
“很怀念吧,那场比赛。”显然是拥有什么特殊权限,而立之龄的“老师”没遇到什么阻力就打开了这里的门,启动了必要的灯光。
“两年了,还是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学生”话锋一转,“和老师的相遇也是……‘我们将一起度过一年的学习生活’,记忆犹新呢。”
“‘当然也不是没机会还是我当你们班主任啦’,就是这样,哈哈。”这位“老师”看上去本就显得年青,开起玩笑来更是透出一种有些不合年龄的活力。
“结果一当就是三年。”“学生”一针见血地指出,“协会会长手下那么缺人么?”
“能干这事的算上我就两个。”“老师”自嘲笑笑。“有老师样的就没别人了。”
“唔,两个……倾吗?”
“哦,那就是三个了。”
“……”“学生”托腮沉吟,“莫非……”
“嘘。”“老师”将左手食指竖在唇前,表情戏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呐,不妨来场决斗吧?”说这话的同时,“老师”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学生”的左腕。
“正有此意。”“学生”带着玩味的笑容举起左臂,腕上的决斗盘说明他早有准备,“遇到电子流之主却不讨教一下,岂不浪费了难得的机缘?”
“呵……我就不谦虚了,先手。”“老师”毫不客气地抽起六张卡抢下先手,“首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确实姓周,单名天。如你所言,所谓的电子流之主。”[周天 LP8000]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不需要查看对方姓名也不需要询问,“学生”露出了然的微笑,“学生沈默,在这里多谢老师救命之恩了。”[沈默 LP8000]
所谓救命之恩,自是混沌幻魔的事了。
“没你想的那么伟大。”虽说不谦虚,此事周天倒不敢邀功,轻笑道。“要没有你们两个精魂所寄的「地狱帝王龙」,那事情可就悬了。”
“是么……”沈默喃喃道,也没啥别的可说。
话说回来,真的很难想象,里决斗界闻名遐迩的电子流之主周天,和仅在沈默入学时提到过一次、早就给忘到外太空去的周行健班主任,其实是同一个人。
“召唤「电子食人魔0」[IOTD;ATK1300],”周天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张陌生的卡,同时很大程度上透露出了他手中的卡组主题。“结束阶段时,以其效果,「电子食人魔」从卡组加入手卡。”
沈默虽然很好奇这个卡组,但有一件事比那更优先:“……老师,不开结界也可以用这种卡吗?”
还是说,周围有一个无形的决斗结界?这是沈默没说出口的。
“为什么不能?”周天莞尔。“吴心说的?”
沈默点头。
“那小鬼……”周天摇头无奈地笑道,“当断不断,不当断瞎断。”
沈默自然听得懂周天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原来“未正式发行的卡和Secret Edition的卡不屏蔽与协会的通信就不能在决斗盘上用”是吴心自行脑补的错误结论——不能在正式决斗中用和不能在决斗盘上用完全是俩概念。
“咳,那到我,抽卡。”沈默将心思收回决斗。没有失礼地询问周天的卡组,而是用他擅长的逻辑试着自行解惑。
「电子食人魔」是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第三种电子流的核心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相比同为5星的表电子核心卡「电子龙」,它一来没法方便地出场,二来没有代用品;就算融合,得到的「电子食人魔2」比起同等条件的「电子双生龙」也逊色了不止一筹。根本,就是没法打的诡异主题——不过若是得到Secret Edition的支持就另当别论了。
眼下这「电子食人魔0」,说真的,若是不能模仿「电子食人魔」的卡名他会很惊讶的。然后尽管冷门,「电子食人魔」的效果沈默是记得的:上升2000攻击力不能说不霸气,会无效当次战斗使得像「欧尼斯特」那样诱对方撞死成为不可能倒是很雷人——总之不是用来无视的。
“盖怪兽,盖卡,结束。”盲目进攻只会遭到反噬,没有除去卡的现在还是先保守一点吧——反正他的卡组本就不是强攻型。
说起来……三种电子流,虽然地电子流只是传说,但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打持久战、消耗战的类型,和他这套白骨颇有相似之处……相比之下,对付他这种节奏舒缓的卡组,以瞬杀为要的表电子流应该更合适一些吧?
虽然不知道眼前对手的确切深浅,但「电子流之主」这样的称号不是泛泛之辈能够随便得到的,尤其在里决斗界中……何况从倾无意间透露的信息不难看出,电子流之主的实力绝不在她之下——自己用什么卡组作为老师的周天肯定是清楚的,很难想象他会不知道用什么卡组比较合适。这背后有什么动机吗?
“抽卡。”周天抽起了卡组最上的卡,但没有立刻开始操作,“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貌似是想“一回合一话题”。
“唔……”沈默潜意识里没认为这次行动真能堵到周天,所以这时才发现他没准备好要问的问题,赶紧开动起脑筋来。
可问的问题其实不少,但哪些适合问,又该从哪个开始?
“老师应该有三种电子流卡组吧?”仓促间难以决定,沈默便抛出刚才产生的疑惑。
“啊,没错。”周天干脆地承认——也没啥好隐瞒的——然后反问回去,“很奇怪我不用表电子流吗?”
“……”有了倾的先例,沈默很难确定周天究竟是使用了「他心通」或者别的什么,还是单纯的擅于揣测人心。
“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小测验而已,犯不着动真格,你说是吧?”周天一摊手,然后翻开还留在右手上的刚抽到卡。“「旋风」破坏盖卡。召唤「融合咒印生物—地」[ATK1000],和电子食人魔0一起解放,特殊召唤「电子食人魔2」[ATK2600]。”
解放,沈默还有些不太适应的用语。客观地讲,虽然这改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无论日语还是汉语,「解放」确实都比「作为祭品」简洁而顺口。
至于伴随而来的一种抢融合怪兽地盘的白卡,虽然被一些人认为是将融合与仪式丢进果汁机得到的脑残产物,不过沈默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新事物一时不被接受也很正常。尽管他还没遇到能与他魂力兼容的「同调」和「调整」。
半个月后第一个包含同调和调整的、应该会名副其实的补充包将会发售,说不定会成为邂逅同调的契机?
思绪似乎有些飘远了……
“「爆炎射击」。”周天有些出乎沈默意料地采取了抢攻的策略,“电子食人魔2[ATK3000]攻击!”
持刀的矮人僵尸现出真身,其脆弱的守备力[DEF1050]本就不能指望抵挡什么攻势,更别提来袭的本就强势的灰蓝色机械怪物进行了两段强化[ATK3550]。于是乎,一爪拍扁。
“「马头鬼」上手。”沈默很无奈。本来盖了对这种状况有奇效的「旋风」,却被老师旋风撞旋风带走,导致一下子就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沈默 -2500 LP5500]
“结束回合。”周天还是没有盖卡,越来越让沈默怀疑他在放水。
不过就算是放水也只会更叫他难堪。解决眼下问题的手法很多,扣掉已经没有了的旋风,还有大岚、低气压、沙尘、幽闭、圣防等等等等,新潮点的话还有「霞雾虫」「正义盟军 灾亡」和「冰结界之龙 贯雷木仓」……可惜前面说过了他的卡组还没同调化,那些个常用除去他也基本上只下了最常用的部分。事情有些不太好办。
“到我,抽卡。”好不好办抽了卡再说。
“那么轮到我问了。”一回合一话题。沈默还没看牌,周天的问题已经丢了过来。“你是怎么看穿我真面目的?”
“看穿说不上,怀疑吧。”沈默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也就是最近,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城市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有关决斗的麻烦,而且总是围绕着特定的几个人……”沈默娓娓道来,“反正不管是人还是事都和决斗协会脱不了干系。
“这么多‘危险人物’齐聚一地,放任他们为所欲为的话,很可能会互相残杀。”沈默的叙述十分客观,就好像他本人不是‘危险人物’的一份子似的,“这绝不是协会所喜闻乐见的。”
“完全正确,所以?”周天饶有兴趣地抱着双臂。
“必须要有人时刻监控。”沈默的结论,不算很有深度。“靠那些在这栋楼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是完全不行的,必须在我们身边安插耳目。
“很巧,当然也很可能是由于协会暗地里的推动,扣掉倾不算,危险人物中最危险的部分都先后来到同一所高中。”沈默目光直视周天,“于是,最合适的卧底身份,莫过于‘教师’了。”
“然后在教师中,同时担任你和星羽两人的班主任的我,当然就是最可疑的了。”周天自嘲笑笑,将推理最后部分亲自完成。“真是无奈呢,我那么完美的伪装到头来只是白费。”
“……果然星羽身上有些什么吗?”沈默眯起双眼。
“这就是你下一个问题了。那,等轮到我时再解答吧。”周天狡黠一笑,对自己被套了话一点也不以为意。
沈默耸耸肩,没有意见——毕竟他不可能在这回合解决周天:“盖怪兽,盖卡,结束。”
还是毫无激情的一前一后俩盖卡。
“抽卡。”周天将抽到的新卡交到左手,随即开始回复沈默。“你一定察觉到了,星羽体内隐藏着庞大的魂力。所以隐瞒她不是凡人的真相没有意义。”
“她是倾那样的存在吧?”其实沈默并不清楚倾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还是套话。
“不。”出乎沈默意料,周天断然否决了这个推测。“星羽就是她自己那样的存在。”
“啊?”沈默瞠目结舌。这简直莫名其妙。
“真要把她们两个放在一起说的话,‘倾是星羽那样的存在’也许更接近事实吧……”周天的解释越来越诡异,“不过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和倾最相似的,其实正是你。”
“我?”沈默闻言一惊,“这怎么会扯上我?我到底是什么?”
下意识用上了“什么”而非“谁”。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周天拈起五张手卡之一,“召唤「电子凤凰」[ATK1200]。电子食人魔2攻击!”
“……这样我确实不能对老师的怪兽发动取对象魔陷,但老师的爆炎射击也会无效不是吗?”沈默艰难地将注意力移回决斗。他的「金字塔龟」虽然被压倒性的力量粉碎,但他本人毫发无损。
“继续。”周天对沈默的疑问听而不闻,笑容显得欠扁起来。
“……特殊召唤「地狱的门番 伊尔·布拉德」[ATK2100]。”
“放置盖卡,结束回合。”周天终于意思意思盖了张卡。
“……到我,抽卡。”沈默看了看抽到的卡,再看了看周天,最后将之直接插入后场插槽,“「手札抹杀」!”
没有废话,两人将数量还算可观的手卡整个更换。
“老师啊……”沈默打开周天的墓地清单,只看一眼便露出了早有预料般的无奈笑容,“放水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周天舍弃的三张手卡,扣掉已知的「电子食人魔」,便是这么两张:「未来融合」「圣防护罩—反射之力—」。
周天笑而不语。
“啧……”面对这样不认真的对手,换成是谁都会提不起劲,沈默也不例外,“再度召唤伊尔·布拉德,以其效果复活「金字塔龟」[ATK1200]。金字塔龟攻击电子凤凰!”
“相杀。那么你的金字塔龟连锁一,我的电子凤凰连锁二。”一般是不需要这样强调连锁的,例外之一便是……“连锁三「僻径献祭」。于是,第二只「电子食人魔」[ATK1900]从手卡特殊召唤,然后抽卡。”
“特殊召唤「僵尸之主」[ATK1800]。”白骨众占掉了沈默许多卡位,所以龙骨鬼很遗憾地飞不出来。“伊尔·布拉德攻击电子食人魔!”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今天我不妨就为你上一课吧。”在这个乍看毫无特殊之处的时刻,周天突然发话,同时将剩下的三张手卡之一塞进墓地,“不要轻易被表象迷惑,无论何时都不能失去冷静。发动手卡第三张「电子食人魔」的效果,这次战斗无效。[ATK3900]”
沈默猛然惊醒:自己这次战斗阶段肯定无法通过电子食人魔2那一关,如此一来,电子食人魔的特殊召唤无疑是很不自然的。而且还是攻击表示。
此外,尽管周天雪藏的那两张卡很有放水之嫌,但正因为它们留而不发,才能借由手抹拿到两张电子食人魔,完成刚才的组合。不管周天是单纯的RP爆发还是变了牌,自己的掉以轻心造成了现在的糟糕状况却是事实。
“话说回来,这个回合我的提问机会还没用。那么,”周天的话将沈默从懊悔中拽回,“吴心当年教了你多少东西?”
“……最基本的。”沈默非常艰难地克服懊恼和害羞两重桎梏,答道。
“多基本?”周天托腮作研究状。
“呃……”沈默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这么说吧,”周天意识到了描述基本程度的困难性,切换角度问道。“你修炼过哪些能力?”
“……听倾说,我……这个……叫……”沈默期期艾艾。
“行了。”周天右手前推示意沈默不必再说下去,“还真是基本得够可以了,再基本下去就跟没教一样了。”
沈默无言以对的表面下,忿恨翻腾不休。
“不过,虽说吴心对你保留太多,你也不应该恨他。或者也许更应该说,你没有资格恨他。”周天一针见血地指出,“说到底,他若是不教你这些基本中的基本,现在的你最多是个平凡的上位决斗者。更进一步讲,若是没有他,现在的你还是那个封闭内心的可悲的你。”
沈默听着。
“吴心为你打开了两扇门,将你带入了全新的世界……”周天摇了摇头,“就算对你有所保留,也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你,不会不明白这些吧?”
“我……我知道!”沈默不甘地抗声道,由于过分的急切反而结巴起来,“我知道他不想把我扯进这件事里,这种心情我……我能理解!可……可我……就是……!”
“就是忍不住,是吧……”周天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声音低沉下来。
沈默面红耳赤地默认了。
“如果你真的如此想学,我不是不能教你。如果这样就能消解你心中毫无意义的怨恨,我非常荣幸……但是!”周天的音调突然拔高,吓了刚生出一丝欣喜的沈默一跳,“关于协会和你们,请原谅我只能作出非常有限的回答。‘权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你肯定不爱听的‘保护’。有些事情,太早知道只会为你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吴心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默听得一愣一愣,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么,继续决斗吧。真抱歉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快两分钟了……”周天合上双眼。
“没……没关系!时间够得很……”沈默还不太能回过味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继续决斗,“那,以「僵尸之主」效果,手卡「白骨」送去墓地,复活「金字塔龟」[DEF1400]……结束。”
漫长的对话之后,不妨来个中场广告理清思路?
沈默LP5500,控制「地狱的门番 伊尔·布拉德」[ATK2100] 「僵尸之主」[ATK1800] 「金字塔龟」[DEF1400]和一盖卡。手卡三。
周天LP8000,控制「电子食人魔」[ATK3900] 「电子食人魔2」[ATK3000]和装备给电子食人魔2的「爆炎射击」。手卡二。
周天无论场面还是生命都占据相当的优势,不过沈默那边充满变数,所以形势并不明朗。
“抽卡!”经过方才的交谈,周天的情绪似乎有所激昂化。不过要将这份激情用到决斗上,还得先处理一件事……“按照约定,来谈谈‘你’吧。”
“……”沈默正襟危“立”,洗耳恭听。
“事实上,对此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告诉你。”周天方才提到的“权限”与“保护”在此体现,“你是如假包换的人类。”
“……即使算上与我同在的那个恶魔?”沈默面露不信之色,不过倒是没有多少忧伤。
“那只代表你是特别的,”周天面不改色,“不改变你的本质。”
“……”沈默沉吟时许,“这个回答好像没什么意义……还是说我应该庆幸我至少还是人类吗?”
“很抱歉,更深入的恕我无法透露。”周天再次合上双眼。
“……算了,说到底老师并没有义务告诉我任何事。”沈默忽地破颜一笑。
没有直接灭口就不错了。唔,自己貌似是很重要的存在?也没关系,无论科技还是魔法都开发到扯淡境界的决斗协会,修改一段记忆应该不成问题的。
“电子食人魔2攻击伊尔·布拉德!”周天回到决斗,直接开始战斗。
“「凤翼爆风」!”沈默拍开这张之前被电子凤凰卡住的、用得不好亏死用得好很神的陷阱。“手卡「白骨夫人」送去墓地,「爆炎射击」回到卡组最上面!”
由于「爆炎射击」不可思议的副作用,地电子流的王牌残念地被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么电子食人魔攻击伊尔·布拉德!”周天无需犹豫。电子食人魔现在的攻击力只能维持一次战斗,若不趁现在攻击而让沈默的金字塔龟下回合自己KILL自己攻击浪费掉宝贵的机会,事情将会加倍麻烦化。
“……”没有盖卡的沈默自然无法再度改变身着囚服、肥胖身躯上赫然有一张大脸的魔人被击倒的结局。[沈默 -1800 LP3700]
“放置盖卡,结束回合。”看上去周天总算是确实认真了点。
“到我,抽卡。”沈默逆转的重要材料收好,主动提示道,“那么,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个……好像没了吧?”周天露出很伤脑筋的表情。
“正好,我也没了。那就专心决斗吧。”沈默微微一笑,“首先是「大岚」!”
结果证明沈默的谨慎并非多余:「奈落的落穴」。
“召唤「白骨骑士」(DIY)[ATK1300],发动效果把「马头鬼」和两只「白骨」送去墓地。”后场干净了,事情便好办了许多。“「马头鬼」除外,复活「白骨王」。我墓地中有两只白骨和一只白骨夫人[ATK3000]。”
准备工作完成,战斗开始:“金字塔龟攻击电子食人魔![沈默 -700 LP3000]以其效果特殊召唤第二只「白骨王」[ATK3000]。白骨王攻击电子食人魔……”
“放心,我没有加冥府。”周天大大方方表示沈默的攻击全部成立无需多言。[周天-1100 -1300 -1800 -3000 LP800]
“就这样结束。”沈默看了看手上仅存的卡,道。
那是上上次吴心来访时给的卡包中的卡,与「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相对的「死者之书—封印的咒术—」(DIY),拥有怪兽除去的效果……除非周天发动「超载融合」,用「融合咒印生物—地」代替电子龙融合出「嵌合超载龙」横扫他的场地,否则凭借死者之书和方才手抹下去的救了他不少次的「沉默守护者」(DIY),取胜是没有问题了吧……就算周天一个闪漩丢过来,他也能用「白骨骑士」复活白骨王作最后一击。
虽然这场决斗没有赌注,但决斗不就是享受尽力追求胜利的过程吗?
“看来这回合就是决胜局呢。”周天看着自己放不出洗脑早埋的生命、可怜的一张手卡和空荡荡的场地道。
“确实呢。”胜负只在一线之间,抽到的只能是爆炎射击,所以端看周天原本在手的卡了——这么说来超载已经在他手里,这是胜利宣言?
呃,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抽卡。”周天收好不必看的抽到的卡,打出了原来在手的卡。“「电子科技革命」(DIY)。它的效果是将融合素材回到卡组,特殊召唤暗属性以外的电子流融合怪兽。”
“唔,不能召唤超载龙么……”沈默有些庆幸地道。如此一来能召唤的只有电子食人魔2,突破不了自己的防线。
“确实不能,况且「嵌合超载龙」并没有「电子」之名……”胜机似乎失去,但周天却笑得很自信,“地电子流的精神,便是借力打力……作为你半夜专程赶来的奖励,让你看一看秉持这个精神的‘它’吧!墓地三只电子食人魔回到卡组,在此召唤电子流隐藏奥义,「电子食人魔3」[DIY;ATK3700]!”
和电子食人魔2一样,这隐藏奥义并不因名字中的数字增加脑袋数量,颜色也依旧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灰蓝,只是体形理所当然地更加巨大,头部的金角也更加粗壮雄伟。必须说它一点也不美观,直说了就是狰狞凶恶,但那令人几欲窒息的霸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攻击力很高……加上爆炎射击就有4100……不过我这边最低也有白骨骑士的1300,就算它有电子食人魔2那样的加攻效果,用沉默……”)沈默自我安慰地想。
“电子食人魔3攻击白骨王!”沈默的自我安慰甚至没能想完,因为周天根本没发动爆炎射击就直接开打。沈默还没来得及惊疑,周天就给了他答复。“发动电子食人魔3的第一效果,可以不进行伤害计算直接破坏攻击对象怪兽,并给与其攻击力数值的伤害!Cybernetic Extermination!”
“什……啊!”电子食人魔3头顶的巨角射出的电光如利刃般划过白骨王,然后沈默便被他王牌爆炸的烟尘吞没。[沈默 -3000 LP0]
这是正常的决斗,所以胜负决出后,烟尘也好怪兽也好全部消失了,沈默除了有点狼狈外自也没有什么大碍。
“老师果然……”沈默开口,想表示心悦诚服,尽管被两张Secret Edition一发逆转是有些遗憾。
然后两位商量下教学的时间地点,满意而归,本章结束……
本应如此,但没有。
沈默没能把那句话说完。他无法说完。
毫无征兆地,沈默的左胸传来一阵极度尖锐的刺痛,就好像被利器刺穿心脏和肺叶,一时间别提说话,连呼吸都无法做到。上身弓起,双腿无法控制地跪倒。
正当沈默以为他要死掉时,剧痛却没有持续下去,一点点消散了。
当眼前不再金星乱冒,沈默看见周天面带忧色地单膝跪在他面前,而剧痛的源头——左胸居然毫发无损。
那这痛苦又是从何而来?
“你怎么了?”周天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这里突然……呃……”沈默手抚左胸,被剧痛的余韵逼出了一声呻吟。“不会是心脏病吧……”
“……”周天看看决斗场的出口,再看看跪倒的沈默,神色越发严峻。
“老师?”沈默疑惑地看着周天面冷如铁地站起。
周天没有提供任何解释,破门而出。

时间回溯,23时02分。
一栋陌生居民楼内部。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点亮了楼道的声控灯,照亮了上楼的人的形象:牛仔长裤,深红色长袖衫外披未拉上拉链的黑色长袖外套,左腕上的所谓“5D's标准决斗盘”——不过那头标志性的及腰长发显然更能说明问题些。
没有哼小曲啥的,她的表情可能够不上严肃但绝对是冷淡的。性格使然,没办法。
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一栋居民楼里?这其实是个蠢问题。
比起半夜跑去决斗协会堵人这种极端不靠谱的做法,要抓住电子流之主的破绽有一个远更简单的方法——秘密侦查他家。因为他的家里有一个巨大得无以复加的破绽。
那就是她。
既然有了身体,她就是一个“人”。既然是人,就需要一个居所。
然而且不说专门为她买房开销太大,而且不利于监控,更关键在于长时间不作为“人”而存在的她在生活能力上有着严重缺陷。因此无须怀疑,千真万确,她一个人日子过不下去。
所以她不得不住在一个现成的协会眼线家里——经过两相权衡,协会会长把她丢给了更可靠的那位:电子流之主,化名周行健在N中担任教师的周天。
真要由她选,比起另一位眼线,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和周天住在同一屋檐下——不过那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每次想到这一现实她都会很不爽,所以除了睡觉吃饭她能不回到这里就绝不回来,甚至宁愿花大把时间在协会会长交给她并嘱咐“无聊就做做,不做无所谓”的监视任务上。
她不认可这里是她的家。
她也不需要“家”这种从未拥有也从未需要过的东西。
她从来都是独自一人的。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以“人”的身份活着呢?
比起也许不能说是活着的灵体形态,成为“人”似乎只会增加吃饭和睡觉上面的时间浪费……
等一下,时间浪费?
没有那些“浪费”,她的时间又会用到哪里去?
游荡,解决不长眼找上她作对手的称作“决斗者”的无聊群体。没了。
好像没什么意义……
成为人之前呢?
游荡,做一些印象十分模糊的“任务”。没了。
貌似也没多少意义……
那她为什么要存在呢?
不知道……
想想,那个半吊子和他的同伴好像没有这种念头……他们的时间又会用到哪里去?
好像也就是在现在的她的基础上添加“上学”“看电视”“上网”等几条……
除了上学外都没什么意义……
那她是不是应该向衍提出,上学看看?
等一下,上学是为了什么?
似乎是为了以后找“工作”……
工作又是为了什么?
挣钱糊口……
到头来,意义也很虚无……
大概,“上学”和“工作”的意义,就是打发多的没处放的时间,让自己没工夫疑惑自己的存在意义吧。
这个世界真是太虚无了。
她也一样。
胡思乱想着,她已经来到了周天所住的顶楼五楼。
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开灯,换鞋……
“卓姐姐晚上好。”一个清脆的少女声。
她顿时感到后背一寒,立刻停止换鞋直起身来。
“或者,‘倾姐姐’这个称呼更合适些?”声音的主人负手弯腰立在客厅与玄关间。看不到面貌,因为她穿着一件款式眼熟的白色长袍,风帽遮住了她的脸。
“装神弄鬼。”货真价实的那种。这是灵体常用的幻化外形,但眼下这位无疑是“人”,倾能够在她身上感觉到真正意义上的“生命”才具有的气息。“在这时候跑来这里,不会是专程来说这些客套话的吧?”
“倾姐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开门见山吧。”白袍人将负在身后的手放回身体两侧,直起身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咯!听说倾姐姐去年横空出世,取代沈默成为市内第一,小妹不胜敬仰,所以特来讨教一番。”
倾不置可否,随手把门拍上,从腰上的卡盒取出一小叠卡替换了几张卡组。
她知道自己确实比沈默强,沈默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们没有在公众面前决过胜负,更没有对外宣扬的兴趣,所以先前提过的那“无聊群体”对于他们孰强孰弱尚无统一意见。眼前的不速之客能知道这一点,多少是有备而来的。
至于对方是什么来路——这一点都不重要,既然是敌人,管她是哪块地里的哪根葱,揍趴下就可以了。
“啊,对了。人家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白袍人恍然大悟般一击掌,“姐姐叫我‘微’就可以啦。”
然后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一挑。黑雾从二人脚下地面的每一寸蒸起,仿佛地板下面正在沸腾,很快就为两人的视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黑。
而两人的形象清晰依旧——黑暗决斗。
“抛弃自己的姓氏很有趣么,嗯?”对这个非常规的黑暗决斗倾没什么表示,只是对对方自报的“姓名”报以冷笑。
“果然还是瞒不过倾姐姐呢。”白袍人掀起长袍的风帽甩向身后,显露出一张纯真可爱的娃娃脸,头顶一边一个短马尾更为其萌度加分不少。“不过看倾姐姐从来不提自己姓卓,人家还以为姐姐对姓氏什么的不感兴趣呢。”
倾冷笑不语。要是这种程度的装纯和挑衅对她有作用的话,那她在无光无声的世界度过的一年多时光就白费了。
只是提到姓氏,一种淡淡的忧伤便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当然不姓卓,也不姓其他任何姓氏。没有父母,没有家庭的她是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的。她有的,只是“倾”这个代号罢了。
我从何而来?每个人在成长中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放在她身上却显得沉重异常。
但这种情绪也只有一瞬,甚至没能影响到她脸上的冷笑,哪怕一点点。
“姐姐这种表情……好伤人家的心啊。”白袍人作楚楚可怜状,“那,我叫白微,姐姐要好好记住哦。”
(“白微……”)其实倾已经从白微脑子里挖出了这个名字,只是她感觉这是对方故意让她窥破的,因为进一步的感知都只能触及到一片迷茫的混沌。(“为什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吗?又或者……”)
也罢,反正这个名字怎么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决不能对这个名字的主人掉以轻心。她,绝对是比外表难缠几兆倍的强敌。倾如此告诫自己。
“那,姐姐要先手吗?”白微作翘首以盼状——盼望倾的谦虚。
“却之不恭。”既然知晓对手的腹黑本质,倾还谦虚那就是对不起自己了,毫不客气地抽起先手的六张配牌。[倾 LP8000]
“啊?姐姐怎么可以这样!”白微跳脚,然后气鼓鼓地挽起宽大的袍袖,露出和倾一样紧跟时代的5D's标准决斗盘,从卡组上面抽起五张卡。[白微 LP8000]
“放置怪兽,结束。”倾坚定地对白微的卖萌行为予以无视,简单地布置了开局。
“抽卡!”随着这清脆的两个字,一张卡离开了白微的卡组顶端,划过一道张狂的弧线,“姐姐好像有点保守呢。那我可要上咯!魔法「光之援军」发动,破坏三张卡组,「光道召唤师 露米娜丝」加入手卡。魔法「太阳交换」发动,舍弃「光道战士 加洛斯」,抽两张卡,破坏两张卡组……哎呀,看来运气不太好呢。”
“……”倾抱着双臂,脚上不耐地打着拍子。就算知道是扰乱视听的伪装,而且她是女的也没有那啥的意向,倾也大觉心烦。
白微的卡组主题实在明白得不能再明白:快速无差别堆墓以求达成「裁决之龙」不算困难的出场条件,一口气出三体轰杀对手的烂大街无脑主流「光道」——确实那是理想情况,不过这种“理想情况”真的不是特别难凑成,尤其是得到即将公开发售的TDGS的凶残专用检索卡「光之援军」的支持后。实在集不齐三体,也有的是备用方案,随便挑一个就能打得对方不死也没用了。
烂大街这个头衔不是白叫的,事实上倾在“日常娱乐”中已遇到过许多使用光道的对手——你不会想知道他们碰到了多么可怕的手牌事故——只是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遇到。
运气不太好?没跳出一堆光道兽也许是有点不太理想,但……
“算啦算啦,「光道召唤师 露米娜丝」召唤[ATK1000],发动效果,舍弃「光道祭司 珍妮丝」,「光道战士 加洛斯」复活[ATK1850]!”白微并不令人意外地排出了这两只怪兽展开攻势,“加洛斯攻击防守怪兽!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给我些惊喜呢?”
“「假面龙」[DEF1100]效果,「炎龙」[ATK1400]。”倾不为所动,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原来如此,是「调整」呢。”看来倾的回应多少还能让白微满意,“看来应该不会太无聊呢。战斗阶段结束,然后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才~怪!露米娜丝效果,破坏三张卡组。加洛斯效果,联动破坏两张——「光道细剑」和「光道龙 格拉古尼斯」,所以我抽两张卡,并把细剑装备给露米娜丝[ATK1700]。现在就是真正的回合结束啦,抽卡吧姐姐。”
“……抽卡。”仅仅是一回合,形势便已不容乐观,倾的眉头微微皱起。
客观上强悍的卡组很容易让控制者迷失,因此绝大多数魂力持者,哪怕拥有纯粹的光属性,也很难驾驭光道这样的凶残卡组。然而白微手中这套,扣除祭司、细剑之类仅能起到微小的制衡作用的卡,根本就是标准的烂大街主流。而从刚才一回合的情况来看,这个卡组发挥得相当不错……这简直,匪夷所思。
无论如何有件事值得庆幸:没有冒出一位光道武僧把假面龙踢回卡组。
“除外炎龙,「真红眼暗钢龙」[ATK2800]。”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倾毫不迟疑地呼唤出了这最强的龙之一,展开强势反攻。“「异次元复活」,舍弃「地狱帝王龙」,炎龙归还。暗钢龙效果,「地狱帝王龙」复活[ATK2400]。”
“不错不错。”白微轻轻鼓掌,笑道,“然后就是八星的同调召唤吧?”
“……「地狱帝王龙」再度召唤。”倾微眯双眼,最终没有如白微所愿进行本年代记的首次同调召唤,“地狱帝王龙攻击光道召唤师!”
说真的,这种状况下同调召唤除了装13以外没有任何积极意义:输出下降不说,还便于对方除去怪兽。光道的白兵战能力确实不错,但比起其除去能力简直不值一提。同调召唤前后都不具备除去抗性的话,还是应该多留些怪——虽然在某光道BOSS面前没有差别。
……要说除去抗性,其实现有的八星同调怪兽还是有一只具备的,而且是龙族——这当然是对倾而言。TDGS尚未发售的现在,已正式发行的同调怪兽数不过两只手,八星的只有一只战士族的。但……很遗憾,不知为何她就是不能兼容。目前她能用的,就只有……
“这样啊……好无聊。”白微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承受了这一击以及下面的三击。[白微 -700 -550 -1400 -2800 LP2550]“而且连招式都没有喊一句,倾姐姐实在比想象中无趣太多了呢。”
“炎龙的攻击力上升[ATK1600]。盖卡,结束。”这一次倾的步调维持得有些勉强。
原因是多方面的,最主要的莫过于白微受伤害时的反应——那就是没有反应。
倾会对此这样惊讶,和她还没有身体时对黑暗决斗留下的恐惧印象不无关系。但……凭借「他心通」,她能够感觉得到,周围的这个黑暗决斗结界看起来半吊子,伤害效应应该还是很可观的。这样的伤害打在她身上,她大概可以只皱皱眉头。可没有反应?只怕,还力有未逮……
“还有两千五百五十……也好,再玩一会儿吧。嗯。”白微发表了一番颇为挑衅的自言自语才开始回合,“抽卡!再来「太阳交换」,舍弃「光道德鲁伊 奥库斯」,抽……”
“「龙之威光」(DIY),太阳交换无效。”倾干脆地将白微的抽滤打断。
“哦,不过这样好吗,倾姐姐?”白微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承载两张卡成本的抽滤魔法崩毁,“力量有限的前提下,如果不将宝贵的推动力用在正确的地方,是无法超越既定命运的哟。”
倾眉毛一挑,几乎要开口反驳——然而尚未开口便发觉无论如何反驳都会被带进白微的节奏,于是只有忍耐。
“嗯,看来姐姐果然还是有一块儿多玩会儿的价值的呢。”白微微笑点头,“魔法「愚蠢的埋葬」发动,「光道兽 沃尔夫」经过墓地特殊召唤[ATK2100]。将它解放,「光道天使 基路伯」召唤[ATK2300]。破坏四张卡组发动效果,倾姐姐的暗钢龙和帝王龙就对不住啦!Vanquish Light!”
光道天使将似杖似木仓的武器立在身前,全身放射出汹涌的白光,两条巨龙在这充斥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光芒照耀下痛苦地消散。
“……”倾默默咬紧牙关。
“永续陷阱「闪光的幻影」发动,「光道龙 格拉古尼斯」复活。我数数……哦,有六种这么多呢[ATK3800]。这一下可能会有点痛,姐姐要接好哦。”说完白微右手比了个手木仓射击的手势,“格拉古尼斯攻击炎龙!Glorious Stream!”
拥有近似于飞马的外形、身躯略显臃肿的飞龙不算华丽地喷出一道不可貌相的光波,似乎尚未成长完全的小型火龙连最后的嘶吼也没能发出就被吞没,彻底消失了。
“唔呃……”心态上一点也没有大意,倾却未能将伤害在沉默中消化。[倾 -2200 LP5800]
“还没完呢,基路伯直接攻击!”白微毫不留情地追击。
阻止不了上一击的倾当然也阻止不了追击, [倾 -2300 LP3500]唯一稍微值得宽慰也就是加倍集中意志力的她没再呻吟出声吧。
“嗯,可惜这些都是不能往后面的盖的……没办法呢。”白微晃晃硕果仅存的两张手卡,有些遗憾有些无奈地——至少表面如此——笑道。“那,格拉古尼斯效果,破坏三张卡组。闪光的幻影再破坏两张……啊,真好,有一张「光道兽 沃尔夫」呢[ATK2100]。”
一来一去,两边各把对面清了一次场抢了一次血,居于下风的自然是后被清场的倾了。生命上倾是领先一点,但这种“领先”摆在对面两只光道小BOSS面前实在连浮云都算不上——尤其对于拥有天位的战斗力还能贯通的光道龙。
要说有什么比决斗的形势更加严峻,那就是气势了。双方受的伤害差别不大,倾伤得还少一些,但她却没能像白微那样恍若无事……加上两人截然两致的应对态度——倾的严阵以待,白微的轻松随意——多么一目了然的对比。
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胜负,其实已定。
“抽卡。”倾的声音刻意压低着,似乎压抑着什么。
“……”抽到的是「手札断杀」,而左手上两张则是「真红眼黑龙」和「抹杀的使徒」。很显然,到了必须赌一把的时刻。
两张卡的话,抽到什么才行呢?
……不行,完全无法思考。
光是压抑胸中几欲喷薄而出的躁狂就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等一下。
压抑?为什么要压抑?
无法思考,但一句话自然而然地在脑中浮现:
“如果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是无法度过这无尽长夜的。”
没错,这是衍的原话……而且电子流之主也说过心理素质是她的硬伤,绝对的力量要有起码的韧性……之类的。
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倾的右手因过度用力剧烈颤抖着。
韧性……去你的韧性!
挂都快挂了,还要什么韧性!多么无聊的玩笑!
心如止水……去他的心如止水!
无论何时都贯彻强攻战略的她,为什么要用心如止水之类的屁话压抑源自本性的破坏冲动?多么可悲的自相矛盾!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那便尽情燃烧吧,就算是困兽之斗也好!
“「手札断杀」!”倾狂性解放,明显用力过度地将右手上几乎被捏成废纸的卡插进决斗盘。
时机甚是微妙:两人都没得选。
“啊呀呀,倾姐姐你这是何苦呢?”白微大囧,但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执行效果——虽然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表面现象。
送去墓地时白微做了些拙劣的遮掩,不管那份拙劣是真是假,总之一点也没影响倾看清那两张卡的正体:「裁决之龙」「欧尼斯特」。不难推理出至少其中一张是从第一回合起便留而不发的,但无论是哪一张,都是满载恶意的轻视。
你,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绝·对!
“「龙之镜」!真红眼黑龙、真红眼暗钢龙、地狱帝王龙除外!融合召唤,「真红眼究极龙」[DIY;ATK5400]!”时隔多年终于拘束解除的倾音量急剧拔升,到这句话的末尾时已经不仅仅是吼那么简单了,简直要盖过与她同病相怜的三首黑龙的激昂咆哮。若不是在黑暗决斗结界中,整栋楼的住户肯定都会因为这足以让墙壁地板一起颤抖的扰民噪音从床上跳起来,齐心合力把周天家的防盗门敲到报废。
“死吧!给我死吧!”淤积心中的狂性一经释放,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甚至引发了不祥的异象:汹涌的黑雾在倾身周逐渐翻腾,模糊了她不会被黑暗决斗的虚幻黑雾遮蔽的形象,双眼也放射出不是单纯的狂怒就能造出的红光……好像有种熟悉感?但这种状态下的倾是不可能意识到这个的。
“究极·黑炎弓单!”尽管完全暴走,攻击对象倒没有弄错,狂暴的黑炎是朝着以征服之光压倒究极黑龙三只融合素材其二的光道天使去的。一旦命中,胜负立判。
“哈,就是这样,that's the spirit!”面对几乎铺天盖地的黑炎,白微的回应竟然是欢呼雀跃,“倾姐姐果然是……”
这句话未能在初次叙述时被包括白微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听出全貌,因为打过来的攻击可不会像动画片里那样等所有人发表完感慨后才姗姗来迟地击中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胜负立判,这句话也就没机会说完了吧……当然,数不尽数的事例告诉我们,事情要真这么简单,那明早太阳升起的方向肯定会让你觉得自己身在金星(注一)。
……黑焰消散。
一切都仿佛原封未动,倾的真正王牌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没有造成任何直观的结果。
“和姐姐一起玩确实愉快,不过输掉可就不好玩了。”白微从墓地取出一张卡亮出,“「死灵守卫者」效果,攻击无效。好可惜啊,象征姐姐和沈默之间羁绊的地狱帝王龙并不是真红眼一族,不能给究极龙第二次攻击机会呢。”
“无谓的挣扎!”倾冷笑,没有对白微如此清楚她的卡产生一丝动摇,也没有对暗属性的死灵守卫者与白微魂力的兼容性产生一丝疑虑,更没有对什么“羁绊”提供任何评价。“盖卡一张,结束!”
形势很微妙,决斗上谁也扛不下对方一击,气势上强气状态的倾和淡定微笑的白微也是不相伯仲。
“抽卡!”白微的步调不改,抽卡动作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华丽。她没有立刻开始操作,而是展开了她此次决斗最后的挑衅。“嗯,虽然没有来次漂亮的同调召唤,倾姐姐的表现也足够——哦不,是超出预期很多了呢。再贪玩下去恐怕就要出问题了,就让决斗在这回合见分晓,姐姐觉得如何?”
倾只是冷笑,对白微的话不屑一顾。
“唔,那我就当做姐姐默许好了。”白微作自讨没趣状,然后开始实践她的胜利宣言。“「裁决之龙」特殊召唤![ATK3000]支付一千发动效果,Armageddon Sentence!”[白微 -1000 LP1550]
“那又怎么样呢?”倾仰起头,带着恶笑眯缝着眼打量着统领光道众的偏东方风格的白色巨龙,似乎对它睥睨的昂然姿态颇为不屑。“没有第三个效果是挺可惜的,不过有第二个效果就足够废掉你这无聊的渣滓了——无论如何,「月之书」。”
黑暗决斗的虚幻黑幕,以及月之魔咒造出的阴影,深沉得甚至连巨龙从全身上下放出的剧烈白光也无法驱散——只是除此之外的一切一时间都被炫目的白遮蔽。
破灭之光终究未能持久,待强光收敛,场上除了两人的王牌已是一尘不染——白微那边表现为一张颇令人哭笑不得的盖卡。
“对哦,不能被效果破坏啊,怎么办呢?”白微作苦恼状,假装思考一番后……“有啦,打掉就可以啦!最后一只「裁决之龙」[ATK3000]!「武器洞」,装备魔法「巨大化」!战斗了哟!裁决之龙[ATK6000]攻击……”
“哼,到此为止吧……”倾冷笑着打断白微的攻击宣言。“因为你刚才那愚昧可悲的小计俩,你已经输了。”
“哦?倾姐姐终于肯和我聊天了?”白微停下动作,对于倾愿开金口表示欢迎。“那可非得洗耳恭听才行呢。”
“你的卡组,是四十张。”倾饱含恶意地提示道,“起手六张,第一回合十五张,第二回合十一张,我帮你换了两张,而这回合已经两张……哼,自己算算还剩几张吧,或者直接数一下更快?”
“啊,没错,只有四张,回合一结束就全没了呢。”面对此等现实,白微竟然一点崩溃情绪都没有,只有些许出于胜利无望的遗憾。就好像,这只是平时的娱乐决斗。“而且手牌鸭蛋,墓地也没有帮得上忙的东西,看上去确实是我输了呢。好可惜啊,唉唉。”
“……”白微的反应说不出乎倾的预料那是骗小孩,倾的双眼微微眯起。
“输了就输了呗,真是……” 白微悠闲地摸了摸头,“不过也不是说倾姐姐神经大条啦,可我觉得倾姐姐真不像是会时刻关注别人卡组的计算狂呐。好奇怪耶。”
倾的瞳孔骤然收缩。
确实,她不是。就算是那个自以为擅长推理的半吊子,就算以光道为对手,也不会边打边算那种东西——正常情况下在卡组烧完前便已你死我活。而且,她为什么那么确定白微的卡组是四十张?他心通是无效的,何况她发现无效后就没再使用过……以上这些,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
“裁决之龙攻击真红眼究极龙!Just Judgment!”正当倾纠结得快要冒出冷汗,白微突然将貌似没有意义的攻击宣言继续了下去。
倾猝不胜防,面对袭来的强光,下意识举臂挡住头脸,双眼紧闭。
然后难以置信地瞪大。
待强光黯淡,黑暗决斗结界和所有“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决斗影像都已消失了。
两人都还在这个房间,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倾背靠在几分钟前她进来的防盗门上,白微则站在她身前半米处。
一柄白色的光之剑刺穿了倾的左胸,将她钉在了门上。
剑,自然握在白微手中。
“唉,看来我果然不适合做这种事。”白微带着遗憾和歉意道,“居然刺偏了,害姐姐还要多受这些苦。”
“呃……你……”没有一剑穿心,然而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和更高一层的不明力量贯穿了倾的精魂气魄,剥夺了她的全部行动能力。休说反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过姐姐放心,马上姐姐就能彻底解脱。”白微始终如一的纯真笑容中,隐隐约约有一丝悲伤一闪而逝,”我不会让姐姐以比我还残缺的形态,留在这个充满虚伪和罪恶的世界……”
“……”倾无法回答,但她几乎能看到烈焰在其中燃烧的怒目便已是最充分的回答。
“姐姐不需要我的怜悯,是吗?觉得我没有资格那样评价这个世界,是吗?”白微的笑变得略显无奈。倾的意思,不需要任何感知系能力就能清楚感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天真、信赖、正义……那些东西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更无法颠覆它。”
“……”倾低头听着,阴影和披散的长发掩盖了她的表情。
“况且,姐姐这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呢?除了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只会毫无意义地干扰我……”白微直视着倾双眼的位置,脸上依旧是令人作呕的微笑。“不如就这样解脱吧。我的目的达成之日,我一定不会忘记……”
究竟不会忘记什么,已经无从知晓。
白微突然间听见一声轻微的脆裂声,然后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与倾的距离急剧拉远,最后……
砰。
向后的动量瞬间归零,巨大的冲力按照F=mv/t的公式(注二)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穿透四肢百骸,毫不废话地中断了白微的意识。
“说的太好了,那你以身作则先解脱吧!”倾猛然抬起头,露出完全血红的双眼。
收回向前平推的右手,握拳,踏前一步欲作出致命一击,却一个踉跄。
抬头看着屋顶,感觉意识正逐渐远离、模糊……
……没有主人把持的幻化兵器,会急速崩溃,所以她才能踏前一步。
但这也意味着,没有东西堵着胸口的透明窟窿。
迅速失血、肺部漏气……这就是正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吧。虽然她已经看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了……
好困啊。
这就是“死”吗?
真好笑啊,长期作为游魂存在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体验到“死”呢。
只是灵魂也被那一剑刺穿的自己,想回到那种状态,只怕,是不可能了……
不甘心吗?
这个世界……这个虚无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吗?
没有吧……那,死了也好。不失为一种解脱呢,虽然不想承认白微的话。
只是意识彻底沉入深渊前,一张戴着眼镜的坦然笑颜,依稀闪过……

=注释分割线=

关于“金星”:其实也没啥,金星的自转和其它七大行星相反

关于“F=mv/t”:动量p=mv,冲量I=Ft为动量的变化量,那么时间t(通常很短)内的平均冲力为F=p/t=mv/t……好吧我承认我很蛋疼

=卡片分割线=

EEV-CN003 电子食人魔3(Cyber Ogre 3)
地 星9 机械 融合 A3700 D2600
「电子食人魔」+「电子食人魔」+「电子食人魔」
这只怪兽的融合召唤只能用上记的卡进行。这张卡攻击对方怪兽的场合,可以不进行伤害计算把那只怪兽破坏,给与对方基本分破坏怪兽的攻击力数值的伤害。这张卡战斗破坏对方怪兽的场合,只有1次可以再度攻击。

EEV-CN004 电子食人魔0(Cyber Ogre Zero)
地 星4 机械 A1300 D600
这张卡召唤成功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把1张「电子食人魔」加入手卡。只要这张卡在墓地或者场上表侧表示存在,名字当作「电子食人魔」使用。
◇此卡的创意最初源于IODT两部曲的作者迪芙,其间曾被Qwerty37或者说踏歌行借鉴过。虽然各方面改动了很多,但还是提一下比较好

=人设分割线=

姓名:沈默
(基本)
属性:暗
(2008年初)
身高:175cm
体重:61kg
喜好:决斗外依旧貌似无
厌恶:虚伪,蒙蔽,血
等级:上位
卡组:白骨主题
能力:他心通,???,???
凭借“误人子弟的半吊子程度”,取代离去的吴心,成为了浮云的所谓“新一代最强传说”。总的来说还是那个内向眼镜男,在倾手下遭受打击后性情更加深沉内敛。意识到自己有一个被封印着的里人格,但不是特别在意。对吴心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非常不满,积极探索着决斗背后的“真实”

代号:倾
姓名:卓倾
(基本)
生日:不明
血型:A
颜色:深红
风格:压制
属性:炎·暗
(2008年初)
身高:172cm
体重:不明
喜好:不明
厌恶:不明
等级:上位
卡组:真红眼主题
能力:他心通,破坏王,???
充满谜团的少女,不明原因失去了原本的身体,现在用的这个是不是原本的更是不明中的不明。实际年龄未知,似乎和沈默等人差距不大;目前的身体外观年龄应在十八九左右,但气质和造型很容易给人一种御姐的印象。有一段被挤进认证会场结果很随意地夺得上位称号的荒诞经历,实力之强已不能用等级衡量。从她总是及时出现在沈默等人身边来看,似乎正在协会会长衍手下执行监视任务。性情极度冷淡强气,并伴有毒舌倾向,但万物皆有两面……

姓名:周天
(基本)
生日:19770910
血型:O(Rh-)
颜色:金
风格:应敌
属性:地
(2008年初)
身高:181cm
体重:70kg
喜好:不明
厌恶:不明
等级:超凡
卡组:三种电子流
能力:完璧,幻姿
衍的心腹,人称「电子流之主」。以教师身份长期潜伏在S市N中,感觉不像是为了监视沈默一行人那么简单。作为魂力的首批修炼者,无论何种意义上的决斗皆有世界顶尖的强悍实力,但这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性情随和,但为人处事很有主见,行动并不盲从于衍

=能力分割线=

能力:回天
属性:无
解说:治疗伤痛疾病,治疗的限度及效果与熟练度正相关,与使用者心中的凶念负相关。对资质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修炼勤奋并保持心境平和,终能将任何不治之症化为教科书上的玩笑,无法起死回生是唯一的限制。兼容各种属性,只是暗魂力的尝试几乎都以失败和异化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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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14:01:1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死亡帝王龙 于 2017-6-20 11:41 编辑

第五章 活路

23时13分。
周天宅。
玄关,客厅,各趴一人。
一黑一白。一死,一活。
“呃……”客厅墙下穿白色长袍、尚能喘气的那位万分艰难地撑起上身。没有进一步站起身,因为她现在的力量只能做到这样了。
“啊……”她将几乎散架的身体靠在墙上蹲坐,表情痛苦地手捂左胸。
竟然会出这种差错……只差一点点,只要她那一剑稍微再不给力哪怕一点点,只要倾爆发得再强哪怕一点点,那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毋庸置疑,千真万确。
而对于一个人的战斗,死亡就意味着最大最彻底的失败。
好消息自然是她还活着,而倾已成为历史,所以行动至此还不算失败。
坏消息也再明白不过:肋骨少说断了三根,就算没刺穿肺叶和心脏那也够受了。然而若不快点脱离此地,一旦电子流之主离开那栋闭耳塞听的楼,察觉异状赶回来……
可是……从她下定决心开始她的战斗的那一刻起,她修炼许久的、能够解决眼下燃眉之急的「回天」就宣告报废了。她方才对倾说的最后那些话,那可是句句发自肺腑。「回天」所必须的那种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就是傻叉的人格特质,对她的战斗是最最要不得的。
另一种能救急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会练的,但那个和她的属性……完全背离啊。
没有这两种能力的前提下,以白微的功力,若能静心休养个几小时,重新站起来倒也不是不可能。可眼下的时间却紧迫得几近读秒。
对于没有后援的她,现在的状况看来已是死局。
人算不如天算啊……难道她的战斗、她的人生,会如此愚蠢地走向结局吗?
难以置信的悔恨激荡着她的心境,扰乱了她体内魂力和气血流动,一时间白微眼前竟阵阵发黑。
照此趋势,估计不用等到周天赶来,她就得下去陪倾了……

同时刻。
决斗协会协会S市分部,大门前。
沈默手捂左胸,略带踉跄地跑出大门。刚才的剧痛仍旧余韵未散。
究竟那没来由的痛是怎么回事?虽然没研究过心脏病,但发作起来貌似只会绞痛没听过会刺痛的。
而那痛又意味着什么?竟能令老师失态到那种程度?感应全开的现在,除了带着狂暴气势高速移动的老师以外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异状,事情恐怕在他们决斗期间就尘埃落定了,在这幢屏蔽魂力波动的楼里……不过这不是太巧了吗?决斗用时不长,那未知的异常居然不早不晚卡在这丁点时间里发生?怎么想都很不自然。
无论如何……
沈默握拳,一个凝神驱散睡意和余痛,快步奔向马路对面早已关门的某小超市,双腿一曲一伸,平地跃起两米高,接着双手在招牌上借力一按,翻上了屋顶。
追上去再说!

周天宅,客厅。
“你……”白微满面诧异之色,双眼直勾勾盯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白袍人。
白袍的款式和白微身上的一模一样,完完全全,连尺码貌似都没有区别——两人的身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硬要找一个不同出来的话,就是这位不明人物的脸还掩盖在兜帽下吧。
“你……没事了吧?”兜帽下传出一个清朗的嗓音,承载着满满的关切。
“你怎么来了?”从她能说出这句话来看,白微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得救了的她此刻和显然是救命恩人的白袍人说话的语气,却是如此的不解,甚至于恼怒,就好像是宁愿死也不愿被白袍人救似的。
“没事就好!”白袍人大松一口气,完全无视白微不友好的反问和不配合的态度,将她从墙边拉了起来。“快走,电子流之主就要来了!”
没错,居然被气糊涂了。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在这里跟这家伙怄气。
这家伙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打算求助的人,但救都被救了难不成还躺这儿等死么?欠这家伙的人情确实不爽,不过换个思维的话……这家伙和自己,是如假包换的“不分彼此的存在”。哪有欠自己人情的事?嗯,就是这样。
……还是心理很不平衡。算了,逃出这里再慢慢清算吧,大不了来日还这家伙一个人情就是了。
可惜她“好”字尚未来得及出口,她心头便猛地打了个突。
「他心通」非她所长,但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她就能感觉到,一股高速移动的狂霸气魄,仅仅方才那一个犹豫间,在水平坐标上便已然逼到咫尺之遥!
根本来不及对此作出任何响应,那股气魄便已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垂直坐标上的距离一口气也化归为零。
二人(“人”什么的,其实可难说)的第一反应,便是望向与客厅直接相连的阳台。
一个人影轻轻跃过护栏站上阳台,跨过一个小小门坎般轻松写意,仿佛下方四层楼近二十米的高度不存在。
没有别的可能。面冷如铁的电子流之主,周天。
“啊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白微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啊。”
周天一言不发,眯缝起眼,目光先是对准扑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热度的倾,再转向下意识上前一步、摆出掩护架势的白袍人,最后停在了笑容丝毫不显勉强、大脑高速运转中的白微身上。
“就算无数的疑点指向你,就算铁一般的事实已摆在眼前……”带着沉痛的字句从周天口中吐出。“我依然不愿相信是你。”
“哈,我也一直奇怪你们决斗协会怎么一直没怀疑上我呢。”就算到了这种连她自己都快笑不出来的地步,白微还是死性不改,“果然抱有软弱的同情心是干不成大事的。”
白袍人突然低下了头,不知是否与白微的话有关。
“大事?”周天冷哼,右手戟指躺尸在地的倾,“这就是你干大事的方法?”
“哦呀哦呀,这是何必?”面对周天的指责,白微毫无悔改的意向,“就算人死了,‘那个’还是可以回收的嘛,再造一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就凭你这句话,”周天的双眼危险地一眯,“今夜你陪着她一起‘回收再造’吧!”
白袍人闻言,下意识举起左臂警戒。
“你无论如何都要护着她?”周天冷然道,“即便她那样对待你?”
白袍人一震:“你知道?”
笨蛋。白微暗骂。
“唔……”白袍人自觉失言,略一镇定,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只是要保护我自己,还有……”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证明你可以帮到她,而不仅仅是累赘?”周天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你在支配了虹暗龙的前提下还要夺取降雷皇。”
“对不起。”白袍人,不,应该说筱,涩声道。“你的希望落空了。”
“无需道歉,注定失败的一厢情愿罢了。”周天阖眼。“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抛弃你并不是因为你缺乏力量?”
“我会证明给她看的。”筱近乎赌气地下断言,抹杀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的可能性。
得到筱全心信任的白微却一点也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反倒撇了撇嘴,就差没给个白眼。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了。”周天一拂袖,宣告了战斗的即将开始。微笑常驻的脸,终于开始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杀气。

周天居住的小区,外围。
(“怎么回事,这?”)循迹而来沈默隐藏在附近的街角,远远窥视着。
小区已不知所谓地被一群警务人员封锁,并不断有住户被疏散出来。从半是惊慌半是疑惑的住户的言谈中,隐约能听出“炸弓单”“恐怖分子”之类的字句。
(“怎会扯上恐怖袭击?不应该是魂力持者的火并么?”)沈默听得莫名其妙,(“唔,难道说协会的势力到了那种地步……?真是可怕的对手。”)
看上去,是什么人,在自己家中被袭击了吧。
于是还是那个问题:是什么人,会让老师那样失态呢?而且自己的刺痛怎么会让老师联想到那人被袭击,而且还确有其事?即使练了这些年的灵异能力,他还是觉得这事实在灵异。
除了杀气逐渐升腾的老师,还有两股气息,很陌生……又隐约有点熟悉感?
自然,只有亲眼确认一途。况且老师再强,一对二终究很困难,去了多少能帮上些忙吧。
至于封锁线……晃过去难度不是太大。
“?”正抬脚要行动,沈默忽地察觉到了异变。
周天几近沸腾的杀气,突然烟消云散了。
(“这……难道老师出事了?”)一念及此,沈默再也无法站定,拔腿冲出。

周天宅,客厅。
“等等。”
画面因为这个声音瞬间定格,因为这不属于此间任何一人的温和女声。
没有人从阳台跃上,没有人从没人注意的角落走出。现实比想象更出人意料。
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门锁不知何时已被无声无息地解开。
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仿佛眼前一点五死二点五活不存在,一袭黑色风衣的高挑女子缓步走入,还不忘转身轻轻把门推上。
“会……会长?!”一见到这女子,周天的气势顿时土崩瓦解,不知所措道,“你怎么……”
听到周天这个称呼,白微脊背为之一耸。
“阿天,带她回去。”本该已离开S市,却莫名现身的衍指着地上的倾道。“她们由我亲自处理。”
“会长?”周天表示这简直不可理喻,无法接受。
“这是命令。”衍温和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周天一咬牙,上前抱起倾的尸体,快步走向阳台,在护栏上借力一踏,飞上了对面居民楼的房顶,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没人注意到,在周天退场的过程中,一张卡从倾垂下的左腕上未经整理的决斗盘滑出,静悄悄地掉落在客厅和阳台间。
“那么,”衍没有目送周天离开,下达完命令目光便没离开过一身白袍的一人一鬼。“开始吧。”
“开始什么?”没有装傻,白微确实不明所以。
“从两年前擅自下手灭口开始,你做的这一切,是受何人指使?”衍开门见山,直接定罪进入审问动机的环节。
“什么指不指使?你觉得我是受什么人指使的?”白微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仅仅是出于个人的野心,杀害你的姐姐?”衍的声音急剧降温。
“野心?你说这是野心那就是吧,反正你说一从没人敢说二。”白微话里带刺,“不过你就不觉得,我的什么野心啊罪行啊,比起你的所作所为都不值得一提?”
衍不动声色,但室内的温度似乎正逐渐下降。
“哦对了,姐姐?那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为了个人野心跟我妈作对?”白微越发口无遮拦,“真是不好意思呢,妈——”
“难得你还记得,了不起。”衍不带感情地道。
有件事不得不说:衍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点,而白微虽矮小加娃娃脸实际年龄也有近二十周岁,倾就更别提了……违和感,强烈的违和感。
“你……你别说了……”筱听得心惊肉跳——虽然没有身体实际上做不到。
“你别烦。”白微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手拨开拦在她面前的筱。“口口声声姐啊妈的,你真有把我们当做女儿,甚至当做人吗?为什么我怎么都觉得我们好像只是你的工具?”
“我将你们带到这世界上,只要为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们自由。”衍没有反驳白微的“工具”一说,依旧不带感情地陈述。“我想这并不过分。”
“很遗憾呢,我的命运除了我自己,就算是神也无权支配。”白微完全不为所动,态度恶劣地道,“何况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妈’!”
“不错的信念,而且目前来看确实是三人中最强,如此一来你本应是最出色的。不过你应该知道,剑若无柄,”衍缓缓抬起双手,“便只能是噬主凶器。”
“所以我作为工具是不合格的。”白微笑道。
“一点不错。”

小区内。
(“唔……这股气……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潜入小区,沈默就感觉到一股极为陌生的杀气渐渐升腾而起。(“老师究竟……怎么回事?”)
周天的杀气消散后,就带着矛盾的气息飞檐走壁离开了,方向貌似是原路返回协会。
应该是站在敌对一方的那两股气还是在那里,只是感觉起来情绪更紧张了。
跟回去看看周天的状况,还是继续前进?
回去的话,周天的速度他根本望尘莫及,而且仅仅这一趟单程就累够呛了。
前进……沈默停下脚步,仰望眼前居民楼的顶楼。
没有周天那种狂放,而是阴冷、压抑,恍若千年不化的寒冰。就算隔着十多米的高度,那股杀气还是令他毛骨悚然,望而却步。
另二人相形之下明显居于弱势,但……最不保守的估计,那两人也拥有与他相仿的力量。
当然更有可能,是压倒性的更强。
那两人明显是周天的敌人,但代替周天放出杀气的那位却未必是友方。毕竟,敌我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二分法逻辑。更进一步讲,周天的友方——换句话说就是协会的人——压根不可能是他的友方。
所以很显然,前进太危险了。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赶紧地掉头追周天,或者干脆回家睡觉?
……无法接受。追寻的真相已近在眼前之际,岂有退缩的道理?
既是如此,那便进吧!
虽然回避危险的本能让他的脚灌了铅般沉重……
“……到此为止吧。”
刚刚勉强克服恐惧,迈步前行,这句话又将他定格在了踏前一步的姿势上。
这个声音……沈默瞪大双眼,目光直指前方笼罩在黑暗中的楼道。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用着还算熟悉的哀求语气,带着不是很熟悉的深切疲惫。
“我听错了吧?”沈默不是自我安慰,他的目光没有收回,这是在询问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方,“真希望是听错,你不应该在此时更不应该在此地出现。”
“……你也一样。”对方默然时许,变相承认地应道。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那上面那位就没有别的可能了。”沈默的目光依旧尖锐地刺向黑暗,尽管以他的眼睛无法将其刺穿。“于是老师会突然撤退也就不奇怪了。倒是挺合理的。”
“……”久久不闻回应。

周天宅,客厅。
“不合格的工具如何处理,‘你’也好‘你们’也好,都应该明白才是。”衍将平抬的两手翻转成手背向上,右腕而非左腕横在胸前,右腕上的蔷薇红5D's决斗盘自动展开自动洗牌,左手手自卡组最上方轻描淡写一抹,抽起一小叠卡传给了右手,扇状展开。五张。“先攻交给你们选择。”
“哎呀,协会会长竟打算亲自出马呐。”白微并没有像筱那样立刻举起决斗盘准备迎战,死性不改地道,“我是觉得电子流之主就够了……话说回来这是二对一么?好像没有这种规则吧?”
“倾的规则便是。”衍无视了前半句,对后半句的回应也是过分简略,就好像知晓当年倾对沈默吴心二人的决斗是白微的义务似的。“追加的八千给你们免了。”
“……”虽然想说不知道,但白微其实知道……而且看样子就算真不知道,衍也不可能解释。所以白微笑而不言,举起左臂,对筱使了个眼色。
筱心有灵犀地一点头,对衍说道:“我先攻。”
傻瓜。白微心道。
让你送死你就屁颠屁颠地去了,真难得你居然能活……哦不,是“死”到今天。虽然看上去是不可能“死过”仅剩大概半小时的今天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能打赢吧……就算是那种规则的二对一,就算她搞到了一堆本体怪兽,再假设自己不是甫遭重创,也是决·计·不·可·能的啊。
和协会会长决斗?所谓班门弄斧说的就是这吧。
说真的自己其实和倾在伯仲之间,只不过她算出今夜的命运流势对她有利得一塌糊涂,所以挑今夜下手——果然,唯一能阻碍她的周天跟沈默进协会谈心,极易暴走的光道用得顺风顺水,黑暗决斗结界干脆成了单方面精神伤害。
可到头来,流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被倾体内的“那个”和几乎无敌的衍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彻底扭转了……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太过相信「宿命通」的下场呐。
今夜能活着逃掉,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实话说“死着逃掉”都不容易。
当然也不能说逃就逃,必须想办法制造机会……尽管显而易见地极其困难,也只有在决斗中试着扰乱衍的心境了。
总之“决不能放弃”这点,不知道自称啥玩意的这傻瓜和自己倒是并行不悖。
对了,流势已远自己而去,再不知死活地用光道,等着自己的恐怕会是3沃尔夫3裁决,必须赶快换。
“决斗。”语调、感情均有较大差异,但确实都只能用句号作结,到底是整齐还是不整齐不好说呢。[筱 LP8000][白微 LP8000][衍 LP8000]
“抽卡。”筱温和的声音宣告了绝不会与温和沾边的决斗的开始,“守备怪兽,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平淡无奇的开局——不过若是知晓她的卡组,便不难推定那张盖卡必然大有猫腻。
“然后是我,抽卡!”白微的抽卡动作稍微收敛了点,但论及华丽还是中等偏上,“我……唉,守备怪兽,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白微看上去很无奈,也许是因为开局不得不和筱一样,而且是用语都没差别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的回合!”衍左手食中二指拈起卡组最上的卡,利落地以近乎直线的轨迹划破空气,速度之快力道之强足以令人产生卡片将脱手飞出的错觉,非常值得怀疑吴心那种抽卡习惯是来源于她。
卡片当然没有真的飞出,而是未经翻转确认便转移到了决斗盘上。
“「夜蔷薇骑士」[ATK1000]召唤,其效果发动,等级4的「杀手番茄」[ATK1400]自手卡特殊召唤。”
“夜蔷薇骑士?!这是……”筱几近惊呼道,白微也是双眼瞪大。
就连里决斗界的她们都尚未收到这张卡的风声,显然这是衍为自己所制、此番初现人世的卡。强调了等级,莫非……
“Level four,「杀手番茄」;Level three,「夜蔷薇骑士」。Tuning!”衍冰冷的宣言证实了她们的猜测。本年代记首次同调召唤,到头来竟是由协会会长本人发起的。
“死国花开,引苍紫劫焰焚世。”随着这咒语般的一句话简洁而庄重地自衍口中咏唱而出,身为主持同调召唤的「调整」的夜蔷薇骑士化身为与其等级相同数量的三颗白色光珠,光珠在空中张开了带着电路般纹理的绿色光圈套住了肖似万圣节南瓜(注一)的巨大番茄。番茄的形体在光圈中变成透明,只余下素描草稿般的框架,内中包含的四颗与先前外观相同的光珠脱离了形体的束缚,在排成管状的三个光圈中排成一条精确连通光圈圆心的直线。最后,一道细细的光线贯通了这四颗光珠,随后爆发般扩张为紫红色的光柱将光珠光圈一并吞没。
“同调召唤!怒放吧,「黑蔷薇龙」[ATK2400,LV7]!”
一对深红色的翅膀破开光柱,全身几乎都被花瓣状的大概是鳞片的东西覆盖着的造型别致的龙伴随着裹挟蔷薇花瓣的狂风初现人间。
粗壮的脖颈尽头是一颗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小的龙首,龙首两侧各有一个不小的眼睛,不是柔和的圆形而是狼一般狭长,散发着完全无意掩饰的凶戾之气,仿佛亟欲择人而噬。
看不到上肢,几根荆棘般的黑色触手似乎取代了上肢的作用。当然,所有触手上都生满了刺。
龙如其名,乃是带刺的蔷薇。绮丽,却有无比的危险相随。
“Black Rose Gale!”随着这意味不明的一声令下,黑蔷薇龙对天发出一声充斥着狂意的怒吼,已经是狂风的蔷薇风猛然拔升到了风暴的层次,可怖的风压顿时将“睁眼看世界”的可能性暂时断绝。

楼下。
“还不出来么?”沈默喝道。“要我恭迎前最强传说衣锦还乡还是怎么着?”
不必担心声音大扰民之类的问题,因为居民已经全部疏散了;而名义上要拆弓单的那帮执法者至今仍无切实行动的迹象,除了是受“楼上那位”的指使可以说没有合理的解释。
“……”还是没有言语上的回应,但一个身影确实静悄悄地走出了黑暗。正是本该在上大学的吴心。
就算路灯昏暗,沈默还是不难看出,比起一个多月前的上次会面,吴心似乎有些憔悴了,全身上下更是散发出无法掩饰也无意掩饰的疲惫——这种疲惫远远不是一两个晚上不能按时就寝所能造出,需要的是夜以继日的痛苦和焦虑。
“看上去最近过得不太好啊。”沈默撇撇嘴,多少有些同情地道。
“……”吴心依旧默不作声。
“虽然很想说‘多余的寒暄就省下了,给我让开’,不过,”沈默托起下巴作研究状,“我必须说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去上大学顺便给协会会长打工,还是去给协会会长打工顺便上大学,又或者什么上大学全是唬人的完完全全就是在打工?”
“……”吴心闭眼不答。
“喂,是我叫沈默不是你叫沈默吧?吭个声啊你倒是?”沈默汗颜。
“……”吴心没有吭声也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
“这是选择题不是判断题啊喂!”沈默头痛地抚额。
“……”头都不摇了。
“不想说你就直说吧。”沈默简直想撞墙。
“……”没有直说,倒是点了点头。
“……”沈默无话可说了。
仿佛有一只又一只乌鸦缓缓飞过……
“好吧,不想说就算了。”沈默一个深呼吸,道。“下面要说的我刚才已经说了,所以就不重复了。”
“……我说,到此为止吧。”吴心则表示他乐意重复。
“为什么?”沈默冷然问道。“别跟我说‘不为什么’。”
“那你,”吴心抬起一直微微下垂的头,睁开疲惫的双眼,反问回去。“又是为什么呢?”
“啊咧?”沈默莫名其妙。
“为什么……还要追寻有害无益的真相呢?”吴心颓丧地补全问题,“你也好,我也好,都玩不起这个危险的游戏的。”
“还是这样,不,”沈默嗤之以鼻,“应该说更严重了才对。你真应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颓成了什么鬼样。”
“醒醒吧。”吴心厌烦地道,“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什么意思?”沈默微一皱眉。
“你自己也清楚,与你身心同在的‘那家伙’的封印松动了。”吴心没精打采地直视沈默的双眼,“你敢说,你的执着并不是着魔的表现吗?你敢说,你今夜疯狂的行动绝不是因为被‘那家伙’侵蚀了意志吗?”
沈默下意识就要反驳,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竟不敢正视吴心绝对不能称为锐利的目光。
不能。当然不能。纵使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果然是不能吧。”吴心察觉到了沈默的动摇,替他回答道。
“……这就是你阻止我的理由吗?”沈默表示无法接受被这种“不确定性”挡住脚步,就像无法接受在真相近在眼前时放弃一样。
“足够了。没人担得起那种风险的。”吴心闭眼,断言道,“而且里决斗界的生活不适合任何人,甚至不适合创造它的先生本人。放弃吧,平凡地活下去才是最终的真相。”
“你觉得可能吗?”沈默冷笑,“别告诉我‘那家伙’和协会毫无关联!协会肯定有一天会来取走这只吸饱了血的寄生虫,换你你能忍受被那样利用?还有,也别告诉我协会收集魂力是为了除暴安良,三岁小孩也不见得会信的。”
没错,寄生虫。这是沈默经年累月的思考所得出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我会去求先生,只要你肯放弃,”面对沈默的冷言冷语,吴心不为所动,眼皮掩盖了可能的眼神变化。“就放你安然度过一生。”
“……我可以说你很傻很天真么?”沈默不再冷笑,而是真的笑了。
凭什么相信吴心真能说服他的先生,又凭什么相信他的先生真会守约呢?这些吴心也不是不明白。但他不能放过任何微小的可能性,就算被说成是傻、是侥幸心理,也在所不辞。
“……那么无论如何,今夜请远离这里。就是去追你的老师也好,总之不要试图接近先生。” 这已是吴心最大的让步。“请珍惜生命,我是认真的。”
“确实呢,居然能让外面那帮拿纳税人的钱不干正事的家伙为她掩盖真相。”沈默瞟了眼警笛声不断的入口方向,又抬眼看了看无疑是协会会长所在的五楼。“如果继续坚持,恐怕我今夜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吧。”
吴心默认了这个可怕的推断。
“那么……呃……”非吐不可的槽吐完,吴心也没有接下话头提供进一步的槽点,沈默一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以为继。
说实在的,吴心的请求不算过分,况且继续前进本就是极端疯狂不智的危险选择。
虽然很好奇据周天说“已经走了”的协会会长半夜三更来这么个居民区亲自找两个身份不明的倒霉蛋的麻烦是抽的哪门子的风(话说还是代替周天找麻烦来着),那两个倒霉蛋又是为了什么聚在这里,然后又做了什么事引得周天和会长皆欲杀之后快,以及以上这些和他在协会里莫名其妙的刺痛有何关联会让周天冲到这里来找麻烦……
貌似除了“上面有三个人,其中之一是协会会长”外全都是谜团……
总而言之,谜团再多,都是可以向周天询问的。现在放弃的损失也就是看不到会长的长相和决斗罢了——真看到的话自己小命难保,所以算不算损失也难说其实。
只是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妥……唔,姑且认为这是“那家伙”在影响自己的思考吧。
“也罢,听你的,今天就算了。”沈默摊手,接着随口问明显松了口气的吴心道,“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协会会长会这样大动干戈?”
没有套话的意思,真的只是随口问出他最好奇的谜团而已,毕竟问周天也只不过会晚一点解明真相罢了。
令他大失所望地,吴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敢问。”
“……这句话我好像听过。”沈默没有生气,倒是又笑了。
“啊……确实……”吴心自嘲笑笑。
然后两人就都笑不出来了。
沈默早一步发现异样:上方属于协会会长的冰冷气魄,突然间膨胀沸腾了起来。
下意识抬头,倒是没有看见预想中的爆炸场面。
爆炸声倒是传来了一声,并有大片碎石噼里啪啦坠地的声响紧随其后。声音的源头好像是这栋楼的背面。
不,不对,不是爆炸声,而是更接近于……风声?是风声吗?
没有多想,沈默快步向楼的另一面转移。吴心劝阻不及,也只得跟上。
和多数居民楼一样,底层入口所在的那一面只有窗,另一面则是阳台。
地上有一堆非常显眼的喷射状铺开的水泥碎块,当中夹杂些看不出原形的家具之类的碎片。从残骸所处的水平位置往上望去,无法不注意到位于顶楼的一处阳台已成为过去式,而且直到现在仍有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紫色不明物体的怪风从中吹出。
那些不明物体当然闪着微光,不然如此深夜如此距离辨别它们的颜色是不可能的事。仔细看还能发现,那些不明物体似乎只在阳台附近很短的距离内出现,尽管吹动它们的风猛烈得连楼下的沈默和吴心都能略微感觉到。
“这是……什么情况?”沈默抬眼望向称为窟窿也许更合适的“阳台”。
“看上去先生动了真怒……”吴心望而却步,几乎要流下冷汗,“我看我们最好快点回避,免受池鱼之灾……”
“好主意……嗯?”正要脚底抹油,沈默的视线忽地被空中某件异物勾住了没能收回。
“怎么了?”吴心见状,也循着沈默的视线望去。
不是飞碟也不是陨石什么的,是一件翻腾着缓慢下落的轻盈之物。虽说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外观,但从那空中翻腾的姿态,有理由相信那是一张卡。
除了是从那个曾经是阳台的地方被吹出来的,貌似没有合理的来源。
莫非是协会会长的对手之一扛不住那令人战栗的风暴,被吹走了手牌还是怎么的?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悲剧。
……冥冥中受什么力量引导般,那张卡飘飘荡荡地落向了沈默。
自然而然地,沈默顺水推舟,待它飞到面前,随手接住。
……从指尖传来的感觉,不知为何竟是这样充满熟悉,仿佛手中是他失落已久、曾经爱不释手的珍宝。
茫然翻面,然后愣住。
“沈默?”无法理解沈默的反应,吴心便试着唤回沈默的神智。
沈默似乎听到了吴心的呼唤,惊愕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昏暗的路灯下倍显阴森的阴晴不定。
“沈默……?”吴心又轻轻唤了一声,脊背渐渐生出不知所谓的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敌意回到了沈默脸上,亮出手中卡片的正面厉声质问道。
就算光线再昏暗十倍百倍,也阻止不了吴心的眼睛辨认出那张卡的正体。
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505没一张顶用的金字卡的光荣一员。然而比起同伴们,它的效果不够霸气,战斗力不够凶残,等级也不够高,加上除了名字和某人气角色有些牵强附会的关系外也不够魂,长相也比较抱歉,所以一般是用来无视的。
“「地狱帝王龙」……怎么了?”吴心还是无法理解。
“少装蒜!”沈默咄咄逼人。“倾在上面吧?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冷静点!”虽然还是莫名其妙——其实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连沈默自己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为此抓狂——吴心还是赶紧澄清事实。“你会「他心通」不是吗?倾不在上面!”
这句话确实提醒了沈默,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确实,作为协会会长对手的二人虽有点熟悉感,但和倾的气息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但他也确实可以肯定手中的卡是去年最后一天与倾并肩作战时作出最后一击的地狱帝王龙,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倾又在哪里?”沈默强压心中的躁狂,甩出两个直指关键的问题。
“这里……你老师的家啊,你不知道?”问号写在了吴心脸上。
“倾呢?”沈默甚至没有心思脸红,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看吴心的坚决态度,不似作伪。
沈默被怒火充斥的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电光,眯缝着眼打量了一下上方已成战场的窟窿内部,虽然他看不清内部的动向。
“倾她,”沈默重新将目光移回紧张戒备着的吴心,“住在哪?”
“呃?”吴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沈默想通了“人必须有居所”这个被遗忘的真理,然后综合周天是衍派来的卧底以及刚刚飘下来的卡,一个合理的结论便诞生了。应该不是唯一解,但暂时也没有迹象指向其他可能性。
“别告诉我倾是到老师家里做客,不小心掉了卡。”沈默踏前一步,“倾就住在老师家,现在正在上面被你的先生虐待的两人是来袭击倾的,而且只怕已经得手了。”
然后倾被周天带走了,而且是在协会会长现身后才付诸行动的……也就是说“就地格杀袭击者”比“抢救受害者”优先。加上他一路上始终未感觉到倾的存在,难道说倾已经……
沈默不敢再想下去。
“……我对倾的了解还没有你多,问我是没用的。”吴心闭上眼,表情坚定地摇了摇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想法是对了,不,就算先生的对手是倾,和你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沈默胸中的狂躁几乎要炸开,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却无法反驳。
倾曾经是他们二人的敌人……就算为形势所迫,合作了一场决斗,也不应当就此简简单单化敌为友。那这种火烧屁股般的急切,是怎么回事?
是“那家伙”在影响自己的思考吗?恐怕是,但它又是为了什么而非救倾不可?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和倾最相似的,其实正是你。”)突然想起了周天方才说的这句话。莫非,倾身上,抑或心中,同样……
算了,怎样都好。
目标明确,就足够了。
“给我让开。”沈默的心猛然平静下来,对立在回到楼正面入口的必经之路上的吴心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若不上去看个究竟,只怕休说今夜,几年内都没法睡安稳了。
“沈默……!”吴心被沈默的突然变卦骇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
“不让开也行,我也不打算在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时上去掺和。”沈默所说的“他们”指的无疑是衍和两位对手——虽说以结果论而言,应该是“她们”才对。“想阻止我就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堕落成这副德行的你,还能不能打倒现在的我!”
隐约带上了些不属于他的霸气。
“咕……”吴心知道,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于是他咬紧牙关,艰难地举起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左臂。当然,腕上佩着决斗者行走时鲜少离身的决斗盘。
一声属于女孩子的惨叫声自上方传来,成为了这场决斗不知是否算得上苍劲的开场白。

周天宅,现在称为客厅有点勉强的房间。
风暴歇止,眼睛终于得以恢复正常的使用。
放眼望去,房间里的东西没一个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东西以外的部分,倒是几乎都没动。
衍就不必说了,哪可能被自己刮起的风吹跑。她可是毫发未损地立于原处,好像刚才的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筱也不必说了,没有实体是不可能被吹走的。
最有被吹走的危险的白微也好好地单膝跪在原地,筱拦在她前面,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保护了她——是的,筱就是上面那句话必须加“几乎”的唯一原因。
“没……没事吧?”筱的声音有些颤,看来保护白微这一举动的消耗不小。
“管好你自己吧。”白微拍拍袍上的灰重新站了起来,还是没好气地应道,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筱居然真的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回到她的站位。
……看来看去,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黑蔷薇龙,还有白微和筱场上合计四张盖卡都失去了踪影。但没有任何人因此产生“投影设备是不是坏了”这种蠢念头。
(“这个疯婆娘,居然造出这种卡……”)白微很清楚,造成现在的局面的无疑是「黑蔷薇龙」尚属未知的效果。不得不承认它的破坏力非常惊人,筱难得盖下的陷阱「圣防护罩-反射之力-」像不值一提的小把戏般被直接抹去。(“不过不开结界就能发出这样的力量……在正面对抗她前,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当然,前提是能逃掉。
回到决斗。刚才那一出来就抹平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的疯龙详细效果如何,衍是不可能解释的……无所谓就是了,一看就知道是「破坏场上所有卡」,发动条件则暂时无法判定。
二换四的买卖对于起始只有她们俩一半手卡、补充速度也只有一半的衍只能算是勉勉强强,况且通常召唤已经用过,仅以后场防御两人的攻势是很困难的。白微如此自我安慰。
但无数先例告诉我们,现实往往残酷得超乎想象。
“魔法发动,「天启的蔷薇之钟」(5D's漫画改)。”衍自墓地取出那一登场就自行退场的白底卡放回原先的位置,“「黑蔷薇龙」[ATK2400]攻击表示特殊召唤。”
这次留了心的白微趁衍亮出卡面的短暂时间,居然看到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倾回来时打开的吊灯已经在刚才的狂风中蒙主宠招了,这种光线这种距离肉出效果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她只是隐约看见,那张卡的卡名似乎不只是四个字,而是有大概六个字的长度。(注二)
也就是说,那张黑蔷薇龙很可能是……
她的思绪被扑面而来的狂风打断了。现在确实不是深思的时候。
是什么也好,都不会改变必须打倒它的现实。只会改变“难度”罢了。
“Battle。”衍将惯用的左手不出所料地指向了白微,“Black Rose Flare!”
由于先前守护白微造成的消耗,反应变得稍微迟钝的筱迟了一步发现情况不对,结果没能再次守护她必须守护的人。
远非巅峰状态的白微也没能躲开,于是——
“呃啊啊啊啊啊————!”根本没有顾忌风度的余地,比起真正火焰也许尚胜之一筹的夹杂蔷薇花瓣的苍紫之炎烘烤着白微的每一根神经,意志坚定如她竟也有一瞬间想到了死。[白微 -2400 LP5600]
流焰消散,白微仰面躺倒,眼神涣散,表情惊恐,白袍没有覆盖到的皮肤,包括面部在内都能看见轻微的烧伤痕迹。但没有死。
颇为吊诡的是,白微的毛发和白袍并没有任何烧焦的迹象,皮肤的烧伤对于刚才那种程度的烈火焚身似乎也有些太轻。
“这……这是……”筱惊呆了,甚至忘了去扶起白微。
“幻……幻术……”白微勉力操纵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道。
“只要相信加诸于身的力量是真,血肉之躯便会以痛苦回应。”衍的脸上殊无炫耀、喜悦之色,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也许就是那么基本也说不定。
是的,刚才的蔷薇劫火和决斗盘的影像一样,只是虚幻的东西。也许有那么点热度,但绝对烧不死人。
先前摧枯拉朽的强风给了白微“衍能发出实体化以上的破坏力”这样的印象,使得不过数十摄氏度的虚假火焰中夹带的幻术轻易奏效,身体相信了“正在被高温灼烧”的假事实,便将自身烧伤——但终究不可能烧到假事实中的程度,并且没有活细胞的毛发也不会受到影响。
外伤也就算了……就连灵魂也被假事实说服,导致平白自损了不少力量。
卑劣的把戏,休想奏效第二次。白微阴鸷地如此想道。
“只要能看见,便不能忽略。这就是幻术。”衍下一句依旧平平淡淡的话却给了白微当头一棒,“盖上两张卡,结束回合。”
是巧合吗?居然正好击碎自己的幻想?白微发现自己竟没有了足够站起的底气。
当然会看见,因为确实有「幻姿」制造的火焰影像;当然无法忽略,因为确实有热度。
说服自己的潜意识“那不是真的火”?没有经历专门的刻苦训练,是做不到的。绝对做不到。
即便能说服自身……衍并非没有将刚才她自以为受到的那种伤害确实实体化的能力,谁知道下一击是几成幻术几成真实?太轻忽的下场只有被真真切切地烧成焦炭。
有真本事的人不会耍小聪明……衍的目的恐怕是让她在死前受尽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吧。
“……”筱终于停止了呆立,但也没有伸手去扶白微,而是挡在了衍和一时无法起身的白微之间。
对手能使用这种程度的幻术的话,就是灵体也没有了安全保障,甚至处境比人类更凶险也说不定。即便如此,筱仍然将白微置于自身安危之上。
“抽卡。”决斗狰狞的真面目已经充分暴露出来,筱的语调中却依旧不见剧烈的波动。

镜头移出“阳台”,下方已开辟出新的战场。
“决斗!”吴心的声音明显发虚,但还是尽力喊出了和沈默相仿的音量,所以也是难说整不整齐的局面。[沈默 LP8000][吴心 LP8000]
“先攻是我,抽卡!”沈默用超过常规水平的力道抽出了代表先手的第六张卡,瞟了一眼后打出。“盖怪兽,盖卡,结束。”
和他的气势相比,这个开局有些过于平淡无奇了。
“我的回合,抽卡。”吴心艰难地抽出恍若千钧之重的第六张卡,动作完全失却往日的张扬。“我的场上没有怪兽存在……不用解放召唤「红莲魔导士」[ATK1950;DIY]。以其效果,卡组中「混沌的黑魔术师」送去墓地。”
混黑……沈默的眼微微一眯。
自武器洞现世,混黑就变成了几乎不死的棘手存在,挂在几乎任何卡组中都能起到不错的作用。所以很多人,包括沈默,都认为它不可能活过这一年的三月一日。
但现实一旦荒谬起来,轻易便能让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显得稀松平常,超乎个把人的想象根本毫无压力。
混黑没进小黑屋去解决混沌双神和混沌巫师的三缺一,早埋也屹立不倒,反而是死呼莫名其妙中木仓——这也就罢了,从沈默接触这个游戏起就从没挪过地、已经差不多成为万年小黑屋代名词的「死者苏生」居然放出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引来无数决斗者职责协会只考虑商业利益而无视游戏环境。
骂过就算了,协会是不可能半途更改禁限卡表的,这半年也只有将就着过了。
题外话一句:此事一出,决斗者们对协会的行为逻辑的印象大为改观,“某某禁卡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解禁”的言论甚嚣尘上。虽然沈默没有加入那种蛋疼争论的兴致,与乐天派二人私下也有过讨论,结论便是若真解禁,首先会是毫无道理地禁止的「活死人的呼声」,随后则是沈默当年还没入手便回黑屋陪闪电羽毛扫的「黑洞」。
稍微回到正题。死苏固然使得混黑的威力大增,苏生后直接就能回收死苏再来一把,然而由于对方的墓地也在死苏的作用范围内,所以随便把混黑送进墓地却不赶紧拖出来的话,一个运气不好就……自行想象吧。
而万一再加上对方也把自己的混黑送下去,一张死苏直接三怪站场,够得上鬼畜二字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无非是想证明一个推断的合理性:吴心手上有能够复活混黑的卡。而若要充分发挥出混黑的价值,必须在复活后有魔法卡在墓地。鉴于吴心已经通常召唤过,武器洞的可能性排除;早埋是装备魔法发动后留场没法被回收,也可排除。
结论:吴心手上有死苏的概率很高。
“魔法卡「死者苏生」,复活「混沌的黑魔术师」[ATK2800],以其效果回收死者苏生。”现实的荒谬化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所以沈默的推断完全正确。“混黑攻击防守怪兽。”
沈默的盖怪不是常规的金字塔龟或哥布林僵尸,而是白骨夫人[DEF2200]。这等守备力应付下级和半上级怪物都不成问题,在现环境随便乱飞的最上级怪物面前就无力了。白骨夫人就这么被黑魔力造出的混沌漩涡吞噬。
紧随其后的当然是吴心首度亮相的新魔法师的一发大火球魔法。
就算虚拟冲击力充其量就是手机震动的程度,被影像的攻击爆头对眼睛终究不好,所以沈默像往常一样随意举臂一挡。
轰,以及燃烧声。[沈默 -1950 LP6050]
“……”发怔的吴心。
“……”冒烟的沈默。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向上看了一眼。
“先生的‘场’居然波及如此之广……”吴心咬牙冒汗,“在这里决斗太危险了!”
“……你怕了?”沈默不以为意,轻轻按摩左肩。
……身上烧得冒烟,皮肤也有灼痛感,首当其冲的左臂上的决斗盘和卡片却全无损伤。不是单纯的伤害实体化那么简单。
“说什么傻话,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吴心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想和我打一场出出气,我乐意接受,多少场都行!可我们为什么要进行这种互相伤害的决斗?!赶快停下!”
“没问题,你让开就行。”沈默不为所动。
吴心几乎要吐血。
“别说你没法和我战斗。”沈默忽地露出一个叫人心惊肉跳的微笑,“和平需要双方的共识,战斗只要单方面的意愿就足够了。”
吴心也确实看得心惊肉跳。
是人就看得出来,沈默正渐渐变得不是他自己。但吴心却无法把提醒沈默冷静的话说出口。
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发疯的人不会承认自己疯,入魔的人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迷失,说也没用。
要让沈默清醒,有办法,且只有一个。
就是沈默说的,战斗。
引发沈默入魔的导火索竟是始终为了沈默不入魔而努力的吴心自身,他有义务反乱拨正。
况且吴心也没有退路,他有必须坚守的立场。
“呜……盖一张卡,”吴心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到你了!”
“到我,抽卡!”沈默的姿态悠闲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二回合,仿佛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常的、胜券在握的决斗。“召唤「金字塔龟」[ATK1200],「强制转移」。”
“魔法卡「次元魔法」!”面对这经久耐用的组合,吴心选择从根本上将之阻断。“解放混沌的黑魔术师,特殊召唤「灵灭术师 海空」,金字塔龟破坏!”
“哼,”沈默轻蔑地哼了一声,表示压力很小。“雕虫小技不管用!「死者之书—封印的咒术—」(DIY),那边的脸烂了半边的超度狂送去墓地,除外的白骨夫人回到墓地。接着「生者之书—禁断的咒术—」,金字塔龟复活,把超度狂超度掉。”
这期间旁边的火魔法师的数据不引人注目地跳动了两次,但并未逃过沈默的眼睛……或者说,心念。
“这样啊,”沈默露出了然的不屑微笑,“根据墓地的同族提升攻击力……可惜混沌的黑魔术师离场除外,最后还是加不到。要是加了,这回合就解决不掉了呢。”
“……你说得太多了!”刻意压低的怒斥从吴心的牙缝里挤出。
“说的是,受教了。”沈默耸肩,“那么,金字塔龟自灭攻击![沈默 -750 LP5300]以其效果从卡组特殊召唤「地狱的门番 伊尔·布拉德」[ATK2100]再攻击!”
身着囚衣的大胖子笨拙地挥动小的可怜的手,硬是将凛然悬浮的火魔法师拍成了碎片。[吴心 -150 LP7850]伤害极为轻微,而且不是直接攻击,所以吴心除了继续怒目而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如果次元魔法解放的是刚才被打倒的那位,沈默的死者之书还是必须针对灵灭术师——灵灭的永续效果会使生者之书无法发动。于是金字塔龟就是上来,面对攻击力超过任何它拖得出的怪不说、还具有将打死的怪挫骨扬灰的残暴效果的混黑也只有囧的份。
但木已成舟,世上是没有后悔Yao的,泼出去的水哪怕是神也没法收回来。从好的一面想,混黑离场才能让“无限混黑制”转起来,届时将现在吃的小亏加倍讨还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吧。
“就这样结束。”成功清场后,沈默没有盖卡,仅以上回合盖下,在召唤和攻击时点上都没有发动的不知什么盖卡为后盾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我的回合,抽卡!”感叹号算是加上去了,抽卡的劲道比起当年却还差得远,似乎还是有什么情绪拘束着吴心的力量。“卡组最上方的卡送去墓地,魔法卡「武器洞」,检索「异次元复活」,舍弃「魔法爆破」,混沌的黑魔术师归还……”
沈默姿态随意地将最后的手卡塞进墓地,然后食中二指轻轻一挑,盖卡随之掀起:“舍弃「愚蠢的埋葬」,「封魔的咒印」。”
吴心脊背一耸,伸向除外仓的手难堪地僵住。
“都说了雕虫小技不管用。”沈默拍了拍空空的两手,“拿出你剩下的本事吧。”
让除外的混黑归还,方法远不止异次元复活一种,相比之下魔力俭约术加次元融合要更接近无限,但常规定义下的“无限混黑制”确实已被沈默这一着彻底封杀。
倒不是有意针对吴心,沈默会加这张不常见的反击陷阱真正的原因是时下泛滥的光道和无限混黑制反复使用同名魔法卡的频率异常之高,而沈默身边除了星羽和姜凡都在一股劲地用那些“雕虫小计”,一天到晚压制对手的RP也不是个办法,就算不是“刻意为之”只是“自发作用”。所以沈默就放了这么张囧人用。
……解说稍微多了点,也许场上的形势读者们不太搞得清楚?于是趁吴心犯囧,理所当然地插播一则中场广告。
这是吴心的第二回合的主要阶段1。这区区四回合双方资源消耗都非常剧烈,所以局面实际上非常简单:
沈默LP5300,空手,控制「地狱的门番 伊尔·布拉德」[ATK2100]。
吴心LP7850,手卡二,空场。
“魔法卡「死者苏生」!复活「红莲魔导士」[ATK1950],卡组中「见习魔术师」送去墓地。红莲魔导士攻击地狱的门番!”武器洞发动无效,所以吴心仍可通常召唤,只是似乎他并没有可以召唤的怪兽。
吴心当然不是在搞自灭攻击,前面提过红莲魔导士会因墓地同族上升攻击力,因此这位火魔法师顺利为上回合的自己复仇。[ATK2150][沈默 -50 LP5250]
如果诸位不是太过健忘的话,一定会发现经此一击沈默便三光了。虽说吴心那边也没多到哪去,但好歹一只半上级怪站着,生命也领先不少,怎么看都是吴心占绝对优势。
可是看沈默脸上那淡定到欠扁的微笑,简直就像自己手上满满一把牌,前面一排大怪后面一堆坑,生命领先对面一亿两千万似的。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吴心明明只是丢了对方甚至不屑使用的无限混黑制的使用权,确实的优势依然在手,却也无法产生哪怕一点愉悦,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和不安。
“……到你了。”吴心看着自己残存的手卡,表情苦涩地道。

镜头重新上移,切回更为凶险的上方战场。
仅从决斗方面考虑,白微和筱依然保有卡数上的绝对优势,衍的手卡只剩一张,黑蔷薇龙的攻击力也并不十分高,反攻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不过筱这种出乎寻常的淡定恐怕不是出于上面这番明显有自我安慰之嫌、典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分析,而是一根筋的天性使然吧。
“场地魔法「高等暗黑结界」(Revised)。”幽蓝的不祥魔法阵再次从筱脚下张开,给这已经够压抑的决斗又添了几分阴森。“「宝玉兽 紫晶猫」召唤[ATK1200],以一半伤害直接攻击!”
除非这一下会要掉小命,或者坑多得没处放,又或者承受能力过低不想被摸到,否则没人会对这种程度的直接攻击发动宝贵的盖卡。显然这三条没一条能在衍身上得到印证,所以体型比起猫说不定更接近豹的浅紫色猫科动物将全身散发凶暴之气的黑蔷薇龙完全无视,顺利地硬是在衍脸上挠了一把。[衍 -600 LP7400]
就算只是单纯的影像,没有任何实体冲击力,被这么来一下也不会是什么惬意的事,何况周围尽管没有决斗结界却充斥着比什么决斗结界都危险的气氛——只是仿佛是理所当然般,整个攻击过程中衍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等气势足以让一个正常的决斗者当场斗志溃散。
“回合结束。”同样理所当然地,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崩溃情绪,一根筋得简直让人无语。
……
一时竟无人接腔。
筱疑惑地望向衍,而衍的视线则直直对着筱,却没有“盯”的感觉,似乎是穿透筱的灵体指向了不可及的远方。
筱似有所悟,回首一看,果然白微已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筱无暇他顾,下意识伸手去扶,于是又一个理所当然,被白微拍开了。
“靠你这蠢货我今天肯定得交代在这里。”这么句话从白微牙缝里挤出,两眼恶狠狠地瞪着筱怎么看怎么脆的阵势。“给我让开!”
对白微的无礼逆来顺受,筱仿佛反而是她犯错一般连忙离开白微眼前,回到她本来的站位。
“……黑蔷薇龙破坏了你的「极光预言者」(DIY)。”见白微回复了决斗状态,衍淡淡地道出有些突兀的“提醒”。“需要的话,现在发动也无妨。”
“……”以白微之城府,听闻此言都有一刻忍不住捏紧了拳。
「极光预言者」是白微当时的盖怪无疑。衍当然知道它的效果,说到底Secret Edition全是从她哪儿流出去的。
极光预言者拥有一个送去墓地的回合于结束阶段时检索2000以下攻击力的天使族怪兽的效果,白微没有不发动的理由。
但那是个选发效果,发动时点上她还躺在地上起不来,等于放弃发动。衍这种行径,轻视的意味未免太过浓厚,若是接受,势必被这种“强者的从容”影响心态。
可是……现在这手牌要展开确实需要这个检索。没办法了。
“「天空骑士 帕修斯」加入手卡。抽卡!”看来对筱和衍的怨气为白微注入了带有病态成分的斗志,刚才还颓得好像再起不能,这一下立马精神抖擞得跟什么似的。“「极光预言者」效果,除外自身,「天空骑士 帕修斯」特殊召唤[ATK1900]!接着「心理咨询师 莉莉」召唤[ATK400]。5星,「天空骑士 帕修斯」;3星,「心理咨询师 莉莉」。调和!”
“百战磨练的天堂骑士,在圣光洗礼中新生吧!”仅仅相隔一回合,白微便以本年代记第二次同调召唤发起了反攻。同调的程序和前述的大抵相同,除了三环改套五星、最后的光柱换成了纯白色。“同调召唤!「神圣骑士 帕修斯」[ATK2600,LV8]!”
光中现身的骑士无疑是同调素材之一的天空骑士的新进化形态,下身还是马形,上身则带上了一些天空勇士的特征,并且身体变得呈现晶体色泽,全身散发着超越以往形态的光芒,为这个阴郁的战场带来了不少圣洁之意。
……衍如同最挑剔的评判,仍旧不置一词,面不改色。
随便插一句,白微不像是面对生死难关还会搞虚假华丽的人,因此方才那一套完整的同调演出难免给人一种“唤醒力量的仪式”这样的感觉。
“「心理咨询师 莉莉」效果[白微 -500 LP5100],帕修斯上升一千攻击力[ATK3600],再是装备魔法「天空之剑」(DIY)给帕修斯装备[ATK4100]。帕修斯效果,黑蔷薇龙变成守备表示[DEF1800],攻击!”
“陷阱发动,「立入禁止」。”
白微还没反应过来,她们的怪兽就已顺从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DEF2100][DEF400]。
“……”感觉这偏门的防御措施后面有什么阴谋,但以目前的情报白微还远远无法将之看透,便只是无言地盖后场结束。
“我的回合!”毫无压力地应付掉了两个对手的反击,衍又迎来了自己的回合。“魔法发动,「命运抽卡」。手卡「命运英雄 圆盘人」舍弃,抽两张卡。”
……圆盘人?
和白微先前的光道一样,也是很难想象会在这种场合见到的东西,比立入禁止什么的更不可思议。
与光道相对的暗化卡组,不管什么主题,大都会用上共通的两招进行伪无限猥琐,这就是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吧。
一个,当然是无限混黑制。
另一个,就是令万年小黑屋的强欲都有些黯然失色的圆盘人。
一星攻防三百的暗属性战士族怪兽,检索也好复活也好,都容易得不像话。只要墓地有它,什么死苏早葬限苏统统都能当强欲用。若是再加上目前为止仍毫无限制的「生还的宝札」,一抽五张不是梦,多少卡差都能拉。
这么说来……本来衍的卡组看上去好像是植物什么的,结果实际上是借助了植物的暗化卡组吗?
“「命运英雄 破灭人」召唤[ATK1000]。”衍并没有立刻复活圆盘人补充手卡,而是用破灭人玩起了威慑。“黑蔷薇龙攻击表示[ATK2400],移除墓地「杀手番茄」,Rose Restriction。”
衍对这个行动没有进行清晰的解说,不过看来是黑蔷薇龙的效果无疑。它不断挥舞的触手齐刷刷像鞭子般甩出,目标:举盾防御的神圣骑士。
“反击陷阱「天罚」发动!”虽然不知道让这个效果成功会怎么样,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白微毫不犹豫地弃掉残余的两张手卡之一,打算反将一军把这条讨厌的龙赶下台。
“反击陷阱,「神之决断」(DIY)。”衍的盖卡毫无动静,这张卡赫然是她的手卡。“支付一半生命值[衍 -3700 LP3700],直到第七次结束阶段时,召唤动作和效果发动皆不可无效。”
白微对着那张画有「神之宣告」上头的那位卡密sama满面怒容拂袖转身欲走的图样的不可思议的反击陷阱瞠目结舌,只得眼睁睁看着触手暴力地捆绑住骑士的上肢和下前肢四面拉开。被迫敞开防御的神圣骑士痛苦而徒劳地挣扎着,表示形式变成了攻击表示,数值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数字。[ATK0]
“Battle。”衍就这么一指动弓单不得的神圣骑士,破灭人立刻得令般冲上前去,举起右臂手炮就是一发。
白微非常不甘地看着她的同调怪兽毫无建树便在炮火中粉碎。[白微 -1000 LP4100]攻击的若是黑蔷薇龙,她立刻便会扔出手上最后的底牌「欧尼斯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衍全身而退。可刚才那种状况要是用了,下个衍的回合破灭人便会将圆盘人复活并大大补充衍的手卡,猪都看得出那是赔本买卖。
话说回来,身边还是不知道自称什么的那家伙场上守备表示的紫晶猫守备力并没有一千。尽管有别的理由——打宝玉兽拉不开卡差之类的——支持衍集中攻击她,而且这二对一规则也确实应该逐个击破,白微还是感觉衍是在刻意盯着她打。也难怪,造成现在局面的一切都是她主谋,旁边这位却连从犯都很难算上。
“Black Rose Flare!”没的说,又是一发蔷薇劫火冲着防卫空虚的她来了。

下方战场。
“到我,抽卡!”就像前文所述,面对自己的绝对劣势,沈默非常淡定。“「流转的宝札」(GX改),抽两张卡。”
“这……你怎么会有?”虽然感觉沈默会扭转局势却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会怎么做的吴心见到此卡顿时脊背一耸。
这倒不是什么全世界只有一张的东西,是流传于里决斗界的FNW的005号。只是沈默可以说是里决斗界最边缘的人了,不应该有获取FNW的途径,那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生还的宝札」,「过早的埋葬」[沈默 -800 LP4450],复活「地狱的门番 伊尔·布拉德」[ATK2100],抽卡。再度召唤并发动效果,特殊召唤「金字塔龟」[ATK1200],再抽一张。”沈默选择性失聪,笑而不答。“唔,说不定是应该加张龙骨鬼呢。无论如何现在也没法子,金字塔龟再撞一次[沈默 -950 LP3500],这次特殊召唤「僵尸之主」[ATK1800]。主要阶段2,「马头鬼」送去墓地,金字塔龟再回来[DEF1400],又抽一张。「死反玉」效果,从手卡送去墓地,最后结束阶段时「白骨王」也送去墓地。结束。”
既然是“流转”,自然有得有失,最后从手卡送墓的白骨王便是必要的回馈。不过这一回合沈默的手卡虽从无到有再重归于无,场上却大幅扩张,墓地也堆积了不少资源,尽管又损了些生命,说是大逆转也并不为过。这样一来,反而变成不得不依靠攻击力仅高了极为惊险的一点点的红莲魔导士撑场的吴心较为不利了。
“我的回合,抽卡!”从抽卡力度看,吴心的状态正不断恢复,但感觉离全开水平好像还是有一点距离。“召唤「光道魔术师 莉拉」[ATK1700],以其效果,自身变为守备表示[DEF200],生还的宝札破坏。”
吴心根本没有先攻击再发动效果的想法,毕竟能打倒的只有杀之不绝的金字塔龟——沈默为了防止怪兽被随便冒出来的杂碎打倒,就算不敌对面仍旧让地狱的门番和僵尸之主攻击表示,这一决策被证明为正确。
接下来也没啥好说的,上回合的重演罢了,囚衣胖子上来发了次效果就又回老家去了。[沈默 -50 LP3450]
“盖一张卡,卡组最上面三张卡送去墓地,回合结束。”吴心上回合并没有盖卡,所以可以推断他上回合最后手中便是那光道魔术师,由于没有可破坏的卡,她的攻击力又不怎么靠谱,所以没有召唤出来抢血。
可以想见吴心的卡组里怪兽大都是魔法师族,而怪兽比例是正常的50%上下,所以光道魔术师破坏的三张卡组中理所当然地有魔法师族怪兽,而且有两只——「执念深厚的老魔术师」和「召唤僧」。于是红莲魔导士的攻击力变得不那么悬了[ATK2550]。
“呵,只是这样吗?真是辜负了我的期待呐。”吴心的反击不算太糟,但沈默却邪气地一笑,如此嘲讽道。“到我,抽卡!「死反玉」复活自身,再抽一张。”
吴心忽地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解放僵尸之主和金字塔龟……”沈默取下怎么看都比刚上场的那颗鬼气森森的白色玉珠强力的两只怪兽塞进墓地,看上去是要进行最上级怪兽的上级召唤。
只是连龙骨鬼都不放的沈默,卡组里没理由会有最上级怪兽才是——要知道这时不死族能通常召唤的最上级不死族怪兽只有「出于黑暗的绝望」而已,暗化不死倒是会利用它发「抵价购物」然后用生者之书、暗黑创世神什么的拖上来,但沈默这个白骨主题绝不可能把那套系统塞进去。而且真没听过谁上级召唤它来着。
“住手!”没时间说更多,吴心大声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打算强行阻止沈默。
沈默右手掸灰尘似地轻轻一扫,释放出一片浓重的黑雾将吴心弓单了回去,摔倒不算还在地上翻滚了N多圈才消解冲力停了下来。
“……召唤「暗黑调整-死神之镰」[ATK300;Q改]。”吴心被吹飞的这段时间,对于一个人的右手从左手里拿张卡打出来而言,实在是太充裕了。
“这……这是……”吴心忍痛支起身,疑惑而不安地打量着沈默召唤的怪兽。
本来以为是「死神」的……不过猜想也不算全错就是了。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只怪兽的样子根本就是一把巨大的骨质镰刀,而且怎么看都是当年沈默着魔时召唤的「死神」手里的那把。只是巨大归巨大,无人把持只能在空中彷徨飘浮的这把大镰刀并没有与其等级相配的战斗力。
但不可忽略的是它的前缀:暗黑调整。也就是说这是用来同调召唤的调整怪兽,但“暗黑”二字……与一般的调整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吴心看了看决斗盘上显示的数据,这只暗黑调整等级竟高达9……所以才要留下1星的死反玉,不然9+4直接爆表。于是召唤的会是十星的同调怪兽,它会有怎样的能力呢?
……至于沈默是如何弄到这些不在市面上流通的卡已经无需深思了。看看沈默身周隐隐约约的黑雾、微微发出红光的双眼,答案已经太明显了。
“见识一下吾之仆从的进化吧。”谁都听得出,沈默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发生了突变,“等级1,「死反玉」;等级9,「暗黑调整-死神之镰」。暗黑调和!”
“暗黑……调和?”吴心一怔,然后立刻用自己的双眼看到了“暗黑”二字带来的差异。
一开始还和正常的同调召唤一样,除了死神之镰变出的九颗光珠显得多了点。可接着区别就来了:九颗光珠没有变成光圈去套死反玉,而是一股脑钻了进去。死反玉剧烈颤动了几秒,发出一声不像是玉石迸裂的奇怪脆响后便不堪重负地炸开,飞出了几颗光珠。诡异的是,光珠不是合计数值的十个反而是差值的八个也就算了,它们居然都成了反色。
“变成……黑色了?”吴心瞠目结舌。长期跟随衍的他,对于表里决斗界的动向都能得到第一手资讯,可他确实未曾听过这种同调召唤。他虽确信用暗黑调整同调召唤会有什么不同之处,却未曾想到差异竟是如此的本质性。
“显然,汝之先生对汝亦有所保留。”沈默邪笑道,有些怜悯的味道。“有光便有影,此乃属于彼岸的影之同调召唤。以此手法同调召唤的怪兽,等级为暗黑调整减去一体非调整怪兽所得数值。(注三)”
吴心咬牙站起,默然不语,内心想必是五味杂陈。
“夜之帷幕掀起,死寂之暗飘落。遵吾之号令降临世间,擎汝之巨镰收割一切!”随着“沈默”的吟唱,八颗黑色光珠排成圆形不断加速旋转,同时发出漆黑的火花在圆心猛烈交击。当光珠转速和火花爆鸣都达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时,一道黑色光柱贯通圆心并迅速扩散,将所有光珠全部吞噬不说,还在一小段时间内抹杀了战场内昏暗的光明。“暗黑同调!「死神化身」[ATK3000,LV8;DIY]!”
黑暗占据战场时,吴心下意识闭眼举臂护住头脸。重新睁眼之际,黑暗已是过去式,然而现场的气氛却更加叫人毛骨悚然了。
悬浮于沈默身后,那对沈默摆出服从姿态的怪兽,也是骷髅斗篷大镰刀,连周身散发的死气都和死神一模一样,恍若噩梦再临。仔细品味的话也许能感觉出它霸气方面比起本尊稍有差异,但那种充斥着无力和绝望的气魄让人除了能跑多远跑多远之外生不出其他念头。
可吴心不能跑,想跑恐怕也跑不掉。要是让人说跑掉就跑掉,那死神也就甭混了,哪怕只是化身。
面对死亡,逃避没有用,打败死神才是唯一的活路,虽然吴心克制不住颤抖的双手明确表示这绝对是说得轻巧。
“死神化身的攻击,Spirit Reap!”沈默——现在大概要打引号了——可不打算等吴心的手抖停止再继续自己的回合。
死神化身突然从原处消失,接着在任何人能够反应过来前,一道血红的刀光闪过,红莲魔导士表情痛苦地不由自主向前扑倒,但未及着地便拦腰而断,炸成光点。[吴心 -450 LP7400]
瞬移到受害者身后将其一刀两断的凶手回头对吴心“笑”了一个,才飘回沈默身后。
——没有面部肌肉当然是不可能笑的,反正无论是不是笑都看得吴心手脚冰凉就对了。
“于是吾结束这个回合……”
“我的回合,抽……呃?”吴心竭力不被恐惧左右,听闻对手的结束宣言便赶忙抽卡——却发现抽不出来。
“接着仍是吾之回合,抽卡。”“沈默”一脸非常享受吴心错愕表情的邪笑,同时确确实实地将卡抽了出来。“召唤「白骨骑士」[ATK1300],因其效果,自卡组埋葬数量等同于吾场上怪兽的两体不死族怪兽。以白骨骑士挑战光道魔术师,并以死神化身直接攻击。”
在脆弱的守备表示下的光道魔术师很遗憾地败于看上去只是简单武装过的寻常骷髅兵之手时,吴心下意识前跳闪避。
下一秒,他就为他的小聪明付出了代价:用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说到底从猎物正面还是背面下手,还是由镰刀的主人说了算。[吴心 -3000 LP4400]

上方战场。
是个人,面对这种让人连惨叫都叫不动的痛苦都会想晕过去或者干脆点死了算了。
可惜白微痛得晕不过去,还没死,也不能死。[白微 -2400 LP1700]
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站稳脚跟一时成了颇为奢侈的想法。
刚才那一下几成虚几成实?感觉不出,毕竟是虚是实都是一样的痛。不过也没有必要感觉出就是了。
烧伤肯定更严重了,可看什么都无规则大幅晃动的双眼却看不清伤到了什么地步。
“抽卡。”听到了那家伙慢条斯理的声音,被痛苦塞爆的大脑却解析不出其中意味。“解放紫晶猫,「重力击龙」召唤[ATK2400]。魔法「宝玉的恩惠」,墓地中「宝玉兽 翡翠龟」「宝玉兽 紫晶猫」放置上场。”
对面没有回应,由着她唱独角戏。
“魔法「宝玉的引导」,「宝玉兽 青玉飞马」特殊召唤[ATK1800],卡组中「宝玉兽 红玉」放置上场。魔法「珍稀价值」。”
“红玉。”
“……抽两张卡。发动重力击龙的效果,紫晶送去墓地,黑蔷薇龙破坏……再把翡翠送去墓地,破灭人也破坏。青玉飞马直接攻击。”
“陷阱发动,「护卫防壁」。”
“……重力击龙直接攻击!”听起来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豁了出去。
对面没有就这个攻击宣言作出任何响应。[衍 -2400 LP1300]只是命中之后对面传来了奇怪的风声以及一声带着惊惶的龙吟。
同时毫无征兆地,神智持续恍惚的白微突然感到一阵怪异的凉意铺面——不,是铺天盖地而来,在她能作出任何反应前就没有阻碍般地穿透了她的全身向后传播出去。
仿佛被一桶冷水从头顶淋下,白微的神智猛然一清。
“……”她瞪大双眼地看着自己的右掌,对感觉回到身体表示完全不能置信。更不可思议的是,扣掉烧伤带来的些许瘙痒,她居然一点都不痛了。
“冻结波动……”白微闻言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转身面对她、形象从混沌的白光重新化为人形的筱。毫无疑问刚才的古怪寒意并不是白微一个人的错觉,筱的幻化姿态和白微受到的幻杀一样,被一度打消了。
白微立刻从惊讶中彻悟。既然筱知道,她自也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冻结波动(注四)。那是一种运用称为「封冻」的能力、糅合水与暗魂力才能施展的高阶术法,作用是将一定范围内,魂力加诸的效果,无论有利还是不利,一律无差别否决。其极广的打击面,自然而然地涵盖了所有幻术。
就是因为衍刚才释放了冻结波动,她受到的幻杀伤害才会全部消失——已经自我烧伤的皮肤就没办法了。
只是……为什么?这种术法,谁都知道应该用来推翻对方苦心经营的阵法之类不是吗?哪有帮敌人消除伤害的道理?
小看她们吗?嫌她受到的痛苦不够吗?不对,不像是那样……这样大费周章,肯定是有什么让衍“不得不打消自己的幻术”,她只是因为冻结波动的无差别特性被波及的而已。
……直觉告诉白微,那个原因不在这个房间里,换言之就是和目前的她没有关系。那么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决斗比较好,说到底那一下对她有利无害。
刚才的护卫防壁肯定让那家伙很囧。这个拿出去虽然不至于会让表决斗界的决斗者认不出来,但吃一惊是免不了的。
是的,和白微前面用过的「光之援军」「神圣骑士 帕修斯」等卡一样,是601的卡。刚放送没两天的新动画,叫5什么来的,里面的主角……什么名字真的想不起来,毕竟她看那种东西干什么?反正就是主角用过的卡,顺便不得不说卡图画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白痴。
简单仅就效果而言,评价一下护卫防壁这张卡的话,俩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有肉,就这么回事。
所以更囧。
再一看,白微毫不惊讶地发现囧事还远不算完:衍场上凭空多了一名带着妹子[DEF2400]的冷面墨镜男[DEF2500]。可以想见刚才的声音就是他或者说他们的突然出现吓到了重力击龙而发出来的。
跳冥府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个回合开始时衍手上并没有任何卡,换句话说就是用那张鸡肋卡神抽了一张冥府。
神抽或许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护卫防壁是在攻击力较低的青玉飞马攻击时发动的,明摆着就是确信自己会抽到冥府。
虽然是个人就会想骂作弊,但是……在魂力的世界里,作弊必须突破自身心障、结界惩罚和对手干扰三重阻碍,所以能作弊成功也是一个人的本事。何况要作出这种神棍决策也未必需要作弊,比如通过白微历经艰辛修成的「宿命通」得到预示就可以。
现在麻烦来了:那家伙的重力击龙没有弓单Yao了,而自己除了手里一张欧尼斯特啥都没有,要是那家伙就这么结束回合,下面自己的回合又没抽到光属性怪兽,就差不多等于直接判死刑了。
“速攻魔法「宝玉的荣光」(DIY)!”还好筱的两张手卡里似乎有对策。话说貌似是受到空气中流动的战意影响,性情温和如她也渐渐需要用到感叹号了。“青玉飞马破坏并当做永续魔法放置,墓地中「宝玉兽 红玉」特殊召唤[ATK300],再唤醒青玉飞马[ATK1800],卡组中「宝玉兽 蓝钴鹰」放置上场。青玉飞马和红玉攻击!”
攻击哪个都一样,两边的怪都不会死,重点在于场地卡高等暗黑结界的效果。指望盯着白微打的衍主动攻击触发效果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卡组中「宝玉兽 黄玉虎」和「宝玉兽 琥珀猛犸」送去墓地,战斗伤害无效。”终于,七色宝玉再度齐聚于筱的场上和墓地。“再次发动重力击龙的效果,蓝钴送去墓地,「冥府的使者 格斯」破坏。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结束了自己的回合,不待白微呵斥,筱便识相地再度从白微眼前让开,让后者能够正常开展决斗。
“抽卡!”纵使幻伤消失,接连受创的白微声音仍明显发虚,但决定感叹号加还是不加的主要是语调而非音量。“盖上一张卡,回合结束!”
是的,她选择不盖下欧尼斯特。虽然在这种等级的对手面前抱存侥幸心理非常危险,但太过瞻前顾后却注定是不归路。排除小概率事件,这张盖卡足以抵挡下一波攻势并引向逆转的未来。
保险起见,在衍的回合开始前,这边也插个中场广告吧。
筱LP8000,手卡无。控制「宝玉兽 青玉飞马」[ATK1800]「宝玉兽 红玉」[ATK300]「重力击龙」[ATK2400]以及一张后场盖卡。场地「高等暗黑结界」。
白微LP1700,手卡「欧尼斯特」。控制一张后场盖卡。
衍LP1300,手卡无。控制「冥府的使者 凯茵衍生物」[DEF2400]。
“我的回合!”仅从决斗来看,衍这一回合应付得比上回合勉强得多,但她周身萦绕的气场毫无动摇的迹象,换做谁都会觉得凭她下面这一张卡彻底反转局势乃是理所当然之事。“魔法发动,「死者苏生」。「命运英雄 圆盘人」特殊召唤[ATK300],抽两张卡。”
这一串发动没有为挂反击的白微留下任何进行连锁的空隙,反正神之决断依旧笼罩着场地,没有人能否定任何动作。
“移除墓地等级4的「命运英雄 破灭人」,「暗黑调整-腐蚀之种」特殊召唤,等级上升4 [ATK0;LV8;IODT]。”补充了手卡的衍仿佛早已策划好一般将新抽到的卡之一直接打出。
“暗黑调整?”对面传来异口同声的惊呼。无论是谁,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这种反应,优先度甚至高于因那“种子”的恶心外形造成的反胃。
“Level one,「命运英雄 圆盘人」;Level eight,「暗黑调整-腐蚀之种」。Dark Tuning!”得到衍的命令,那令人一见便欲作呕的不断蠕动球茎状物体“噗”地炸开,飞出多达八颗象征等级的光珠。
影像也好,实体化也好;活人也好,灵体也好。反正白微和筱的第一反应就是原地跳开,闪避四处飞溅的那“种子”的黏液和碎块,甚至无暇质询暗黑调整及暗黑调和的实质。
“生于阴暗深渊的魔性之花,以绝望憎恶鞭笞万物。”衍丝毫不觉恶心——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四溅的东西很神奇地全部避开了她所处的方位,也不是特别有作呕的必要。“暗黑同调!绽放吧,「吸血妖花」[ATK2700,LV7]!”
暗黑同调流程白微和筱当然是首次目睹,但这里确实没有再详细说明的必要,不过就是减少一颗光珠,换个被弄炸的倒霉蛋罢了。漆黑的光柱消逝后,一棵幼苗在衍面前约两米处的地板上冒出,并以妖异的速度成长,一眨眼的工夫便获得了超越竹子以外的所有草本植物的巨大尺寸,随即一个花苞在其尖顶生出并夸张地膨胀到即便下方根茎叶已经如此巨大也显得比例失调的变态水平,最后迎来了绽放。
从这棵植物遍布尖刺的茎来看,应该也是蔷薇之类的花——不过正常人第一眼绝对不会去判断它的种属,也不会惊讶于它的尺寸,而是无法不将视线的焦点放在花蕊处。
事实上很难将其称为花蕊,刚才的人称代词恐怕也很不恰当:花朵的中心,赫然有一位笑容甜美的女性,其腿部以下埋藏于层层叠叠的花瓣深处,与这棵魔植物无疑是本为一体。确是名副其实的“妖花”。
只不过,虽说这样一株植物再漂亮也肯定不会和太多美好情感沾边,衍同调召唤她时咏唱的“绝望憎恶”在她身上并没有太多体现。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白微咬住自己下唇。就算有心理准备,衍玩得也实在越来越过火越来越没有下限,而且还有层出不穷之势——偏偏衍向谁都不可能向她们解说任何东西,只靠她们自己瞎猜不可避免地会疑神疑鬼造成心理压力激增最后崩溃收场。而且,没有谈话交流的话,扰乱衍的心境也是无从说起……这样下去肯定会完蛋的,咋办?
“凯茵攻击表示[ATK2400]。Battle。”衍并没有给白微太多思考时间,“吸血妖花攻击重力击龙,Vicious Thorn!”
只见花瓣环绕的女妖高举双臂然后下压,几根粗大的荆棘自其根部附近破土而出,将壮硕的黑龙硬生生抽成碎片,引得白微几乎想吐槽黑蔷薇龙也好这妖花也好衍的怪兽怎么一个个都这副德行——当然她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就是了。[筱 -300 LP7700]
“吸血妖花之效果发动,回复三百生命值。[衍 +300 LP1600]接着凯茵攻击青玉。”解决了将宝玉当炮弓单射威胁她怪兽的重力击龙,衍没有调转矛头接着对付白微,莫名其妙地对打了也不会有伤害的宝玉兽发起了进攻。
“卡组中「宝玉兽 翡翠龟」送去墓地,战斗伤害无效!青玉作为永续……”虽有疑惑,筱还是按照正常的办法应对。
“吸血妖花另一个效果发动,移除青玉并上升四百攻击力[ATK3100]。”这一次衍没有再放任筱慢条斯理地操作,用始终不带波澜的话语将之生硬地打断。
筱全身一震。由于这个其实并不能怪她的误操作,七色宝玉暂时缺失其一,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势成必然。
(“啐,果然出事了。”)白微也明白这不是筱的错,问题在于眼下最大的问题:交流。(“没办法……这女人不说多余的话,那就只有想办法硬挑起一个话题了!……有什么事情能引她上钩呢?她的要害会在哪里?”)
“盖上一张卡,结束回合。”时间一如既往地不等白微,衍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操作权转交给了仍在懊恼当中的筱。

下方战场。
吴心仰面躺倒,觉得自己好像被拦腰切开了。虽然尚有知觉的下身明确告诉他那只是过强的剧痛造成的错觉。
可即便身体确实基本完好,他还是站不起来。且不说剧痛从伤处扩散出去麻痹了他全身的神经令他别说动弓单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要从躺姿起身不用腰腹力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吾以为,汝还是尽快起身为好。”立于数米外的“沈默”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如若不然,时限一到,便自动转向吾之回合。届时即便吾不进行任何召唤,汝也将在这两体仆从的围攻下以区区一百生命残存。”
如你所见,“沈默”的回合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他的手卡又回归了零,后场则比先前多了一张盖卡。
“……”吴心无时不刻在努力,听闻此言更是努力再加一倍,可还是不行。
心有余而力不足……失败了吗?
吴心不在乎失败,早就不在乎了,甚至也不是特别在乎他个人的生死。但现在这种场合失败的话,万劫不复的绝不会只是他一人。
可这种决意,却似乎不足以赋予锐气消磨殆尽的他足以起身继续战斗的力量。
正当绝望开始充斥吴心的身心,仰面朝天的他突然看到了异变。
以上方战场所在的那个破洞为中心,一股冰蓝色、外观像是由无数细长冰碴子组成的“波”呈球面辐射状高速发散,铺天盖地而来。吴心没来得及也无法有所反应,只有任凭那“波”穿透他四肢百骸。
仿佛千万冰针贯体而入,和之前腰腹的痛完全不同的寒冷刺痛无需扩散直接被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肌肉激烈地感受着,吴心当即鬼哭狼嚎地跳了起来。
然后呆住。
密集的刺痛稍纵即逝,而原先让他无法起身的痛……完全消失了?
更有甚者,意识竟然是多年来前所未有的清明沉静,束缚着他的力量的颓丧迷惘一扫而空,曾经称雄一方的锐气也似乎暂时回到了他身上。
反观那边的“沈默”,看上去也受到了刚才的不明力量的影响,只是……似乎偏向负面。
“唔咕……这等手段……”“沈默”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大吐特吐,表情崩坏得简直不堪入目,“咳……哼……想不到汝之先生对汝有所保留之外竟如此关爱有加。只是很遗憾,吾之宿主弱小的灵魂不足以推翻吾之统御……”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吴心听出面前的对手已经彻底放弃沈默的身份。
“真面目?”恶魔活动了一下可能是被刚才的力量冻僵了的关节,放松扭曲的面部肌肉,随后摆出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呵,即便在汝毫无意义的生命和肤浅的意识中,亦不应当如是。”
“哦?”吴心波澜不兴地示意恶魔说下去。
“汝眼前的这个躯壳内,不过封印了吾灵魂的大部,以及力量的极小部分罢了。”恶魔的语气带着些许得意。“纵使吾与这个躯壳的主人多年来各自积累了一定的力量,在吾真正的姿态面前也不过是渺小的存在。”
“是么,那也好。”见恶魔不再说下去,知道问不出更多的吴心便推出终结对话、重新开战的结论。“我并不介意趁人之危,能简单地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汝做得到么?以衰朽的汝,打倒即使如此不完全的吾?”恶魔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聊的笑话。
“所谓百言不如一试!我的回合,抽卡!”经受冻结波动洗礼的吴心的抽卡漂亮地回复了当年的气势。
不过气势是一回事,逆转显然就是另一回事了……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看下面的中场广告吧。
沈默……不,名字未知的恶魔LP3450,手卡无。控制「死神化身」[ATK3000]「白骨骑士」[ATK1300]和一张后场盖卡。
吴心LP4400,手卡一。控制一张后场盖卡。
吴心的形势显然比上次中场广告时恶劣了不止一星半点,除了一张无论对手召唤还是攻击都没有反应的盖卡就只有依靠刚才的抽卡了。
在操作之前,吴心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引人注目的光芒。
窥心这种严重作弊行为遇上稍微不那么业余的对手成功率就会没有保障,甚至反被虚假的影像欺骗,哪怕使用的能力是专攻此方面的「他心通」。不专业的「天眼通」就更别提了……但天眼通依靠非人的视力能做一些他心通几乎做不到的事,而且对手若非压倒性的强便无法有效妨碍。
比如说,看穿对手恶意隐瞒的公开信息,死神化身未知的效果便是一例。目前决斗盘只能查询攻防星这样的基本信息,卡效除了记忆和对方的叙述就只能靠肉眼了——首度现世的Secret Edition记忆无力,对手也很少会放弃信息量的优势。
仅仅一瞬间,珍贵的信息便尽在吴心掌握。
首先……也不算特别珍贵,那暗黑同调怪兽底色是与正常同调怪兽相反的黑。
下面是重点:死神化身的效果与死神颇有相似之处,同样不会被效果破坏,离场时回到额外卡组,并也能将对方怪兽无视破坏抗性地“送去墓地”,只是必须通过战斗诱发。
尤为可怕的是,在回到额外卡组时,只要满足简单的墓地要求,就能从卡组特殊召唤死神本尊……在最坏的情况下,即使将化身与本尊全部打倒,对手亦有可能凭本尊效果复活暗黑调整,设法在本尊彻底清台的前提下召唤一星怪兽再次同调召唤化身,造成循环。
现在墓地已经被他和对手合力堆成形,不太可能压回化身拖不出本尊的程度。只有设法先打倒化身,然后在本尊离场效果不满足的情况下将之击破了。
在死神化身的效果面前,单纯的防守没有意义,但攻击也必须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因为化身的离场效果也会在特殊召唤前清台,虽然远没有本尊那么彻底……
“陷阱卡「暗次元的解放」,「混沌的黑魔术师」归还[ATK2800],回收「死者苏生」。”
“哼,还不放弃这套无聊的把戏么?”恶魔抱臂讥笑道。
“混沌的黑魔术师攻击,混沌黑魔道!”吴心不为所动。
攻击对象当然是白骨骑士。悬念是有一点,毕竟那边场上有张未知的盖卡——不过从结果来看,那恐怕是和吴心的暗解相似的东西,并没有阻止白骨骑士和恶魔剩余近半的基本分一起灰飞烟灭。[??? -1500 LP1950]没能送去墓地,白骨骑士复活三星以下的同类的效果自也无从说起。
“不过如此而已。”恶魔表示毫无压力。
“魔法卡「光之护封剑」,到你了。”吴心也没幻想这种攻击能造成什么压力,布下很难真的支撑到自爆的那一刻的防御措施就干脆地结束了。
五,八,十三。
转交操控权的同时,吴心暗暗计算着墓地怪兽数量。很不幸,刚好立在死亡线上。
目前来看,手上的死者苏生必须留到本尊出场时用来将尸体数量强行减一,而且一定要尽快打倒死神两形态否则夜长梦多。麻烦的是自己也不能召唤新怪兽……这些对手应该也明白。
眼下手中的资源仅有死者苏生而已,但吴心坚信命运没有抛弃他和沈默。何况他还留有一着对手即便知道也无法防备的,对抗死神的杀手锏……
“吾之回合,抽卡。”恶魔优雅地引出新卡,只是看了眼便收了起来,似乎是暂时派不上用场的东西。“赐汝一回合又何妨?试着舞一曲取悦吾罢。吾结束这个回合。”
“那么又是我的回合,抽卡!”吴心保持神智清明不被对方言语左右。不过看到自己抽到的卡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立刻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魔法卡,「洗脑」!”[吴心 -800 LP3600]
死神两形态虽具有肖似本体怪兽的特性,却少了“忠诚”,也许是因为没有人能真正让死亡臣服于自身吧。无论如何,这个缺陷此刻成为了恶魔的死穴,死神化身毫无节操地飘到了吴心那边,准备倒戈相向。
“太天真了。”可惜魔王的顽强向来是仅次于主角的,何况眼下两者还正巧共用着同一个身体。“吾使用陷阱「因果切断」,以唯一手卡为代价,死神化身回到额外卡组。此时,墓地有4种类以上怪兽存在,因此吾之仆从将扫除一切阻碍,并觉醒为真正的姿态!来到吾面前罢,「死神」[ATK3900;DIY]!”
噩梦终于还是真的再临了。死神化身全身寂静无声地释放出绝望的灰白死亡吞没了双方的怪兽区,然后迅速褪去。场上的怪兽已然只剩一位和刚才那位乍看没有区别的骷髅斗篷大镰刀君。
这位时隔两年终于还是再临的本尊,和化身相比第一感觉是霸气反而缩水了。但只要站在它面前稍微久一点,就会感觉到无法与之对抗的绝望和恐惧在不知不觉间从每一个毛孔渗入皮下,直透骨髓。任何生命,或贫贱,或高贵,在死亡降临时都将抹去一切差别,只有任凭死神将自己收割……就是这样的无力感。
“汝浅薄的想法,在吾眼中如同溪流般清澈见底。”恶魔得意地咧嘴笑道,“吾方才舍弃的,乃是怪兽卡「沉默守护者」。这样一来墓地共有十四体怪兽沉睡,即便汝使其中之一苏生,也无法在吾之仆从无法引渡一切的前提下将之击败……不过,似汝这般低贱的存在,对抗灵魂收割者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虽然嘴角的弧度早已消失,吴心却出人意料地看不出有任何崩溃情绪,倒是用那种看死人的微带怜悯的眼神看着占据沈默身体的恶魔。
“……”渐渐地,恶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安取代了他心中的愉悦。
“你说得太多了。”吴心终于开口,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开始证明。“魔法卡「死者苏生」,特殊召唤「红莲魔导士」,卡组中「卡片除外士」送去墓地。接着以其另一效果,墓地「见习魔术师」「执念深厚的老魔术师」回到卡组,选择死神从游戏中除外——对它来说是回到卡组,对我们来说两个都一样。”
“……”恶魔瞠目结舌。
十四减一再加一,然后再减二,得十二。
死神没有咆哮,静静地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一如它静静地来。
而它这么一走,恶魔便是彻底赤身了。
“墓地有沉默守护者,这一回合就决斗而言还打不倒你。”吴心的陈述到这里猛然话锋一转,“不过丧失了死神的支持,力量极度残缺的你还能够继续霸占沈默的身体么?”
“……尽管趁此逞口舌之利罢。”恶魔算是承认了这一次的失败,却还兀自嘴硬。“汝是永远不可能打倒永恒不灭的吾的,一旦吾取回真正的力量……”
“行了,剩下的我没兴趣听了。”吴心摇摇头,打断了恶魔老套的狠话。“其实我觉得,魔王战败后坦率地承认失败才比较容易赢得尊重。红莲魔导士直接攻击!”

上方战场。
“抽卡!”筱动作有些僵硬。
“……”看不到脸,要不然肯定得说她咬着牙。“回合……结束!”
白微下意识偏过头去,半眯双眼看着抬不起头的筱。
“对……对不起!”听筱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算了。”白微长叹一口气,罕见地没有斥责也没有腹诽。“抽卡。”
那家伙只有红玉、高等暗黑结界、后场盖卡和抽到的卡共四张。
抽到的卡瞄到了一眼,底色为金,应该是她的废物手下弄丢的降雷皇本体吧。反正卡手就对了,就算那家伙盖着的是「反击宝玉」,没其他后场也发不了。如果青玉天马没有被除外的话……假设之类的,都是些于事无补的玩意,没有一点意义,还是别想了。
决斗很重要,想出扰乱衍心境的话题则更重要。那家伙没能为她拖延思考时间,那就在下面的回合尽力一心二用吧。
“……”白微斜眼看着自己右手上的卡。
调整怪兽「朱光宣告者」。本来如果留在手上,衍攻击旁边卡手的那家伙的话,吸血妖花就一定会发效果,于是通过舍弃它和欧尼斯特就可以无效并破坏。但……绵延7回合之久的「神之决断」,恰好在接下来衍的回合是最后有效期限,所以这个战术不成立。
那么是就当没抽到,继续消极防御呢,还是……?
白微不禁又向筱那里瞟了眼。那家伙已经自身难保,逆袭的重任无法交付于她。
……说要一心二用,却又专注于决斗了。毕竟自己终究还是个决斗者么。
“永续陷阱「奇迹的光临」,「极光预言者」归还[ATK800]。”
衍再强,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有感情,就一定有弱点。
“「朱光宣告者」[ATK300]召唤。”
人因感情的依托而软弱,因此弱点必然集中于其重视的事物。衍重视些什么?
“3星,「极光预言者」;2星,「朱光宣告者」。调和!”
尊为电子流之主的周天,也甘于身居衍麾下。但作为部下,周天却经常自说自话地行动。
“同调召唤!「魔力人造人」[ATK2400,LV5]!”
更奇怪的是,作风凌厉的衍却容忍了周天的不完全服从。两者的关系,比起上下级似乎更接近朋友。
可惜也只限于朋友,并没有“恋人”那样的感觉。作为突破口,恋人比朋友好太多,但现在也没挑剔的余地了。
已知范围内,衍最亲近的人是周天无疑。就从这里着手吧!
“……你怎么了?”筱弱气的声音唤醒了稍微有点想入神的白微。
“啊,哦,没事。”白微第一回对筱报以微笑——要挑起话题,筱的帮助必不可少。“只不过突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思维简单的筱立刻接口。
衍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二“人”的对话。
“你觉得电子流之主这个人怎么样?”拐弯抹角没必要,白微直接引入目标话题。
“……哪方面?”筱一时忘了身处决斗中,歪着头问。
“哪方面啊……”白微眼珠一转。“比如说,他很强吧?”
“当然,他可是电子流之主啊。”
“比你我如何?”
“比我要强。”这点筱心服口服。“比你……呃……”
“至少比现在半残的我强,这肯定吧?”白微理解筱的犹豫,便替她答完。
“嗯。”筱这下总算很确定地点了头。
“那就奇怪了。”白微托起下巴。
“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种天然呆当然是没法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的——当然这种话白微不能真的说出来:“既然电子流之主足以解决我们,为什么会长亲自出马呢?”
“因为……”筱调动起她质量中等偏下的脑细胞——哦不,她没有那种东西,换成中下水准的智商。“因为要抢救……那位姐姐吧。”
衍保持冷眼旁观,不过白微隐约感觉到她身周的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心知话题方向没有弄错,心头窃喜。但筱不开窍的脑——咳,没有身体就是麻烦,明白意思就好——却实在让她想骂娘。
“笨哦,”白微尽可能骂得温和些,“死都死了还怎么救?就算要救,精通「回天」的会长本人不应该更合适吗?”
——既然白微知道当年倾的二对一变则,那她也知道衍的疗伤造诣可以说是种必然吧。
“那……是为什么呢?”筱想入了神。
“我猜想,”白微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是怕电子流之主从我们这里获取什么他不应该知道的信息吧。”
“诶?”筱愕然。“有那种信息吗?”
衍的表情还是没有变,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骤然凝滞起来。
“多得是。”白微的声音,因恐惧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周天的擅自行动,使他即便与衍由某种羁绊相连,也无法成为衍可以交付全心信赖的人。协会光鲜的外表下,阴暗的勾当太多了,让这样一个立场摇摆不定的人知晓一切非常危险,留他在身边已是最大的仁慈。
而她们身上,就潜藏着阴暗总量的约摸五分之一。不多,但一样危险。
“……怎样都好吧,你……快点继续……”气氛的变化提醒了筱她们的处境。
好你个头。好不容易有点激怒了,就这么停下不等于半途而废?衍要是重新冷静下来,再要引她入瓮何止难上一倍?
“啊对,还在决斗呢……”白微欲擒故纵,回到决斗前装作漫不经心地补上最后一刀,“只可怜了电子流之主,枉他还是会长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还要被蒙在鼓里。会长也忒狠心了,你说是吧?”
用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语言结构当面嘲讽在场旁听的第三人,除非那人是圣人,否则收获爆炸性的后果势成必然。
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以衍为中心,又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骇人风暴卷起,房间内本已经不在原位的大件小件不得不再次挪地,总量可观的一大部分干脆从阳台飞了出去。
衍的姿势和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她毫无疑问是真的生气了。
(“好,就是这样!”)白微压制着本能的恐惧,竭力站稳脚跟。(“还不够乱……还差一点点……一到她的回合,她展开最猛烈的攻势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挑衅战术,最大的问题莫过于挑衅者本人的安全没有保障。敌人越强,这个问题就越严重。如果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创造逃生机会而使用这种战术——换言之敌人非常之强完全超出承受能力——则更是严重得无以复加。
但毕竟是唯一的活路,而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是后悔也没用。何况白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后悔。

下方战场。
吴心松了口气。
在他前方七米处,沈默——有理由相信这个称呼已可以重新使用——仰面躺倒,人事不知。
尚未分出胜负,吴心还有3600,而沈默还保有1950。
不过这无关紧要,胜利从一开始就不是吴心的目标,阻止沈默或者说那个恶魔的前进才是关键所在。比如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上面的战斗也正是难解难分之际。吴心毫不怀疑他的先生拥有一口气击溃那两名对手的实力,所以没有前去增援的打算——现在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去了其实也不顶用。
因此吴心就地坐下休息,打算就这样休息到衍收拾完战局下来接他……们离去。“们”还是要有的,总不能把沈默留在现场吧。
“……”吴心阖上双眼,专心休息中,连收拾决斗盘上的残局的心思也没有。
“……?”气氛不对。
当然了,自从上方开战,气氛就没对劲过。但相对而言确实突然恶化了。
这种感觉……吴心发觉他可能有必要收回决斗之前“先生动了真怒”一说了。
先前那种程度,无疑只是稍微展露一下威势而已……现在……
吴心无法再继续悠闲地阖眼假寐,全身寒毛倒竖地抬起头。
上面的那俩傻冒……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激怒先生?嫌命长么?
等等,按照先生的力量,如果真的动怒,岂不会——
“轰——!哗啦啦——”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吴心尚未来得及将“逃开”的命令下达给腿部肌肉,又一批家具残骸从天而降。幸好他和沈默是以上方战场所处水平坐标为中线站立的,不然这种高度落下的物体会造成的可不只是头破血流而已。
因而实际造成的只是吴心的一场虚惊,此为好消息。
坏消息么……
“唔……”扬尘的对面传来一声虽轻微却令吴心悚然的呻吟。
扬尘尚未散去,吴心的双眼便已看见——当然不看他也明白:并没有陷入太深的沉眠的沈默被吵醒了。
“……”对面没有再传来一声“这里是……”之类的无用问句,毕竟不是嘴巴闲不住的无聊人士是不会把这种废话挂在嘴边的。这就是现实和动漫的差异。
“吴心?”终于,阻挡常人视线的扬尘即将散去之际,传来了沈默试探性的询问。
吴心不敢应声,虽然这种隐瞒注定是徒劳的。
“别装了,我知道你还在。”上方的狂风轰鸣并未止歇,但再没有杂物被逐渐衰竭的风势带出,因此下方终于还是尘埃落定了。这样一来,没有透视也能清楚地看到沈默已经站起。
“到了这种地步……”吴心千万个不情愿地起身,干巴巴地道,“你还要继续无谓的战斗……吗?”
“那你还要继续拦着我吗?”沈默叹道,似乎同样身心俱疲。但还是执意前进。
“……”吴心咬牙不答,坚定的斗志在对手换回沈默后又开始动摇。却依旧不肯让步。
“我所坚持的战斗在你看来是自取灭亡,你必须坚守的立场在我看来也不值一提。”沈默无奈地笑笑,“彼此彼此。”
说的不错,但吴心还有其他要说的:“够了……你身上的封印,已经形同虚设了……你也不想失去你自己吧……”
“我早就说了,那就教我怎么封啊。”沈默轻笑一声,完全不为所动。“可你又不肯教,只是不停劝我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他与我同在,安然过活有可能吗?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能算是为我好吗?”
吴心张了张口,却没能在这连珠炮般的问句前吐出一个字。这就是所谓的理屈词穷吧?
“到我,抽卡。”见吴心无法应答,沈默便继续决斗。看了眼刚抽到的卡,同时也是手边唯一的资源后,沈默平平淡淡地将之打出:“「大岚」。”
于是吴心的光封和无意义留场的暗次元解放从场上消失了。
“墓地「马头鬼」除外,「白骨王」复活。我墓地有白骨夫人和两张……[ATK3000]”
“轰!”又是一声,但并非前两次那种绵延不断的风声,而是真正的爆炸声。
二人尚未循声抬头,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一个黑影斜斜坠下,没有发出很大声响地落在了上方战场所在的楼对面的另一栋楼脚下,随后一刻不停地跃过围墙逃之夭夭。
似乎应该感到莫名其妙,但两人都没有……那个精力了。
“白骨王……攻击红莲魔导士。”沈默一句攻击宣言念得疲软无力。
吴心一言不发地吃下攻击。[吴心 -450 LP3150]
“就这样结束。”除了白骨王一无所有的沈默也不可能有别的可做。
“……”吴心照常将手伸向卡组,但颤抖的右手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卡抽出。
“……”沈默不置一词。
“……够了。”吴心缓缓闭眼,右手握拳,弦已经紧绷到极限。
“……”沈默不予置评。
“够了!!!”终于,还是断了。
吴心不顾一切地强关决斗盘,一把解下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抱头跪倒,泣不成声。
这算什么荒谬的战斗啊!为什么非得进行这种战斗啊!!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吧……
吴心无法将这些话说出,但沈默完全能体会到……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
他没有对吴心的突然崩溃表现出任何惊讶,任何不满,任何同情,任何鄙夷……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收起决斗盘,默默地从吴心身旁走过,连收拾仅有墓地和一张场上的卡的残局的心思也没有。
吴心的崩溃情绪他明白,全都明白,感同身受的那种明白。因为他其实也已经快到达极限了……如果吴心再多撑一刻,现在趴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只怕就是他了。
吴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矛盾体?很想问问……但沈默现在除了前进真的没办法有其他念头了。脑袋空空的,终于越过阻碍的喜悦、一度被恶魔夺舍的后怕,等等等等诸般情绪统统都无法生出。
沈默离开了视野,而吴心仍在痛哭发泄。
……不知何时,吴心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靴。
“走吧。”皮靴的主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熟悉的温和女声。

上方战场。
近乎无法视物的风压中,白微艰难地抬眼看了看身前左手持盾、右手持似杖似剑的武器的栗发女子。
魔力人造人不是天使族而是601创造的新种族念动力族,可以与白微魂力兼容其实并不简单地因为光属性——无论如何,光属性可以为欧尼斯特所支撑,从而击败几乎一切怪兽。
衍的生命所剩不过一千六,而就这样攻过去,可以打两千四……只是无视那张盖卡真的太危险。如果一击不成反而失去了唯一的怪兽,衍下回合可以预见的惨烈攻势便无法抵挡。
结果,只有死。
假如取胜是唯一的活路,白微一定会豁出一切发动攻击。但她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逃走,并坚信着逃走才是唯一的活路。
所以……
“结束阶段时,根据魔力人造人的效果,我回复六百。[白微 +600 LP2300]并以极光预言者的效果从卡组将「棉花糖」加入手卡。回合结束。”白微直接从主要阶段1结束了回合,风势尚未止歇操作权便转向了衍。
毫无疑问,这是最后一回合了。
“我的回合!!!”感叹号的数量直观地表明了衍情绪的高亢,“陷阱发动,「心灵崩坏」!「欧尼斯特」!!”
宣言对象不是公开过的棉花糖,而是一直隐而不发的欧尼斯特。究竟是凭借经验推理出的结果,还是以防万一的措施,亦或是用什么手段直接看穿……都不重要,总之白微最后的底牌已经被衍戟指的左手食指尖射出的一束白光确确实实地崩坏掉。
白微呆呆地看着已经没有意义的手卡,语调空洞地道:“不是……攻击反应……么……”
“如果你像一个真正的决斗者,放手一搏的话,你赢了。”衍微微扬起头,眼神冰冷地睥睨着白微。“很遗憾,堵死‘唯一的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由于意味着风险的最后一句,心灵崩坏必须有手卡才能发动。
已经被悔恨包围的白微听闻此言不禁一震。重点不是她自己也明白的“胜机失落”,而在于“唯一的活路”。这五个字曾在她的心理活动中多次出现,衍强调它们,是巧合吗?还是说……
“我看够,也听够了。”衍阖上眼。“黑蔷薇龙效果发动,破坏等级7的凯茵并复活。消失吧。”
白微木然看着魔力人造人无助地被吸血妖花的荆棘鞭葬送,而黑蔷薇龙第三次也应该是对她来说的最后一次喷出的蔷薇劫火越逼越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绝望已吞噬了她其他的感情。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袭洁白的长袍占据。
“走!”
在耳朵接收到这个字的同时,白微胸腹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而一股另一层面上的力量随之灌入她体内,然后那袭白袍与她的距离便迅速拉远。
注入体内的温暖魂力驱散了支配身心的绝望。这一刻,白微突然明白了。
那家伙……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称什么的那家伙……她的目标同样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败衍这种不可能的任务。
而是在必定会来临的山穷水尽的这一刻,将她的一切交付给自己,为自己挡下无可回避的致命一击。
傻瓜……果然是个傻瓜。
重力无法违抗,上方战场的景象很快就离开了抛物线下落的白微的视线。
傻瓜留给白微的最后一眼,是一抹洁白被铺天盖地的苍紫吞噬的惨景。
你这个傻瓜!!!
可哽咽的喉头,却无法将这声嘶吼吐出。
只有无法压抑的两行热泪滂沱而出,洒向天空。

视线重新回到上方战场。
“……”衍面对着前一刻还有两名对手,这一刻却已空空如也的前方,表情阴晴不定。
危险的沉默没有维持很久,衍伸手从风衣里层口袋掏出一个卡片大小的东西,钱夹状打开。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一分钟前还站着决斗者的地面上彷徨地流出,慢悠悠地钻入衍手中的不明道具中。
合上,收起。
没有立刻启程去追逃走的白微,衍一言不发地环视一片狼藉的客厅,走到大门前将之打开再虚掩上,然后从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件半块板砖那么大的物事,貌似随意地在上面按了几下,随手抛在客厅中央,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曾经叫做阳台的地方,轻轻跃下。
也不过就是那么十几秒后,虚掩的门便被推开了。
“……”沈默茫然四顾,对门没关、里面没人表示极大的不解。
低头,发现恰好在他脚边,有一摊奇怪的深色湿迹。光线问题看不清颜色,不过好像是……
伸手按下门边的开关,结果没有反应……也是,没理由房间成这样了灯还完好。
单膝跪下,不出所料地嗅到了血腥气……确实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之一。
一般的决斗实体化伤害不会留下这种滩状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
这个声音……
沈默脊背生寒,稍一抬眼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亮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的块状物体。
16,15……在倒计时,这……不会吧……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13,12……
走楼梯肯定来不及了!
10……
没有时间犹豫了,活路只有一条!
7,6……
沈默拔腿冲出,方向不是刚刚进来的门,而是……
4,3……
无法再顾及自己身板够不够硬,沈默拼尽全力从阳台跳出。
1,0。
轰!!!
随着这一声让先前决斗中的风声爆炸声全部形同儿戏的巨响,带着烧灼温度的冲击波从沈默头顶掠过,将他原本就无法顾及的平衡狠狠打得更乱。
砰!
幸运之神多少给了主角些面子,沈默最后是侧向翻滚着地,加上虽不及那些个变态但也超越常人坚固的身体,总算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呜啊……”不过疼得一时站不起来也是没办法的。
居然真的是停留在电脑游戏里就好的那种C4炸弓单,协会会长手段真不是一般的狠辣……幸好还是活下来了。
只是这样一来,不用爬起来看就知道现场彻底毁了……再专业的警探,也不可能调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了。
这次行动到头来,终究是徒劳一场,残念收尾。
“混蛋!”还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沈默,照着地面就是一拳。
大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袭来的力量原样奉还了回去。
愤怒丝毫没有得到排解,仅仅让身体的痛苦进一步加剧了。
“啊啊啊啊——!”无法排解的愤怒,最后化成了这样一声怒吼。

=注释分割线=

关于“万圣节南瓜”:杀手番茄众所周知有两种卡图,美版是另一副巨难看的样子……个人不认为万圣节南瓜会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因而坚决采用日版卡图

关于“四个还是六个字”:在文中这个世界,天朝地区拥有代理,所以中文卡片广泛而合法地流通着
然后之所以会有大概六个字的长度,是因为“黑蔷薇龙”四个字后面有“/本体”。同调召唤词最后念出怪兽名时,如果把“/本体”加上去会巨没气势,所以略去
上下文会说明这些同调怪兽的本体身份,阅读仔细便不会混淆

关于“暗黑同调”:XYZ怪兽那样没有等级是一回事,等级成负数就是另一回事了。让怪兽用那种等级站着会产生很多规则问题,所以这里采用的是踢飞系列的暗黑同调规则的微调版本。暗黑同调怪兽的等级仍为正,不同于踢飞系列的地方在于素材还是「调整」结果还是「同调」,乱造新卡种带来的麻烦不比负等级少

关于“冻结波动”:日本国民RPGドラゴンクエスト(Dragon Quest,勇者斗恶龙)的传世技能,作用是打消对方所有附加状态,创造性地解决了Boss面对加足了Buff的勇者们各种干瞪眼的问题。刚好需要一个起这个作用的术法,就引用过来了

=卡片分割线=

FNW-CN004 流转的宝札(Card of Circulation)
通常魔法
从自己卡组抽2张卡。发动这张卡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把1张手卡送去墓地。没有手卡的场合,自己失去3000基本分。「流转的宝札」在1回合只能发动1张。
◇GX动画登场之卡,我没看过出现它的那一集所以说不出是谁用的,不过可以确定K社很不负责任地只让它出现了一次。原作中3000分是伤害(虹命物质龙什么的),而且有手卡也可以选择吃伤害,最后那句黑羽宝札后K社就特喜欢给抽滤卡加的限制当然也没有

FNW-CN007 宝玉的荣光(Crystal Luster)
速攻魔法
选择自己场上存在的1张卡破坏。破坏的场合,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名字带有「宝玉兽」的怪兽特殊召唤。

FNW-CN010 神之决断(Solemn Resolution)
反击陷阱
这张卡的发动和效果不会被无效化。不能把这张卡放置。自己墓地没有反击陷阱卡存在的场合,把基本分支付一半这张卡从手卡发动。直到发动后第7次的结束阶段时,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的发动,怪兽的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全部不会被无效化。
◇以下为胡言乱语
A:我召唤……
B:管你召什么,「神之警告」!
A:靠,就你有神撑腰啊?「神之宣告」!
B:哼,神最后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也「神之宣告」!
A:这是我的台词!「神罚」!
神:草拟大业一个个都把老子当什么了?!老子不干了!

IVT-CN013 暗黑调整-死神之镰(Darktuner – Reaper’s Scythe)
暗 星9 不死 调整 A300 D200
通常召唤的这张卡被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为同调素材的怪兽的同调召唤使用的场合,跳过下次对方回合。
◇直到写下这句话时,Q兄仍未使用这张在谐谑曲世界时期就DIY出来的卡,仅仅在永冬中于决斗外亮了次相。原效果应该是被随便什么同调召唤使用则跳过对方下次抽卡阶段,个人认为不够霸气所以改成这样。为了与主角适应改了种族(原为恶魔)

IVT-CN014 暗黑调整-腐蚀之种(Darktuner - Corrosive Seed)
暗 星4 植物 调整 A0 D0
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可以把自己手卡1只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从墓地特殊召唤。这些方法特殊召唤的场合,这张卡的等级上升为那个特殊召唤从游戏中除外的怪兽的等级。
◇腐蚀之种(没有前缀)是之前提过的IODT二部曲中第二部贯穿全篇之卡,是一张没有种族、拥有电子龙式特召效果并送墓抽卡的变态存在,使用者会被种子夺舍。这里仅仅借鉴名字

MHND-CN004 死者之书—封印的咒术—(Book of Doomed)
对方场上1只怪兽送去墓地,从游戏中除外的1只自己的不死族怪兽回到墓地。

STIS-CN003 红莲魔导士(Searing Warlock)
炎 星5 魔法师 A1950 D100
自己场上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不用解放作召唤。对方场上有怪兽存在的场合,可以把1张手卡送去墓地,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这张卡召唤·特殊召唤成功时,从卡组把1只魔法师族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墓地存在的魔法师族怪兽数量×200的数值。1回合1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2只魔法师族怪兽回到卡组,选择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1张卡从游戏中除外。

RFS-CN001 极光预言者(Foreteller of Aurora)
光 星3 天使 A800 D800
这张卡从场上送去墓地的回合的结束阶段时,可以从卡组把1张攻击力2000以下的天使族怪兽加入手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从游戏中除外,从手卡把1只天使族怪兽特殊召唤。「极光预言者」的效果1回合只能发动1次。
◇两个效果加起来只有1次,杜绝了恶用的可能性

RFS-CN003 天空之剑(Airknight Blade)
装备魔法
天使族怪兽才能装备。名字带有「帕修斯」的装备怪兽的攻击力上升500。装备怪兽的攻击给与对方基本分战斗伤害时,可以从自己卡组抽1张卡。自己的战斗阶段时,可以让装备怪兽的攻击力直到结束阶段时下降500,攻击守备表示怪兽的场合,若攻击力超过那个守备力,给与对方基本分那个数值的战斗伤害。这张卡在墓地存在的场合,可以作为自己的抽卡阶段时进行通常抽卡的代替,把这张卡加入手卡。

FGWL-CN000 黑蔷薇龙/本体(Black Rose Dragon/Noumenon)
炎 星7 龙 同调 A2400 D1800
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以上
这张卡的卡名也当做「黑蔷薇龙」使用。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同调召唤成功时对方不能把魔法·陷阱·效果怪兽的效果发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控制权回归持有者。这张卡同调召唤成功时,可以把场上存在的卡全部破坏。自己的准备阶段时,可以把自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怪兽等级合计直到7以上破坏,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特殊召唤。此外,1回合1次,可以把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植物族怪兽从游戏中除外,对方场上存在的1只守备表示怪兽变成攻击表示,直到这个回合的结束阶段时那只怪兽的攻击力变成0,效果不能发动。
◇炸场效果该用还是得用,可用了又没有好的方法弄回来,让它自己不会被自己破坏也不合适,所以加了个自我苏生效果。此外强化了归零效果,小狗雪人神马的都是浮云
◇话说回来,本体的正规召唤威压和黑蔷薇龙的炸场凑在一起还真是威武霸气……

FGWL-CN001 天启的蔷薇之钟(Rose Oath)
通常魔法
选择以下1个效果发动。发动后这张卡不送去墓地,加入卡组洗切。
●从卡组把1只7星以下的植物族怪兽加入手卡。
●选择自己墓地存在的1只名字带有「蔷薇龙」的同调怪兽或者7星以下的植物族怪兽攻击表示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5D’漫画登场之卡,当然是十六夜秋使用的。原作中是「凛天使 蔷薇之女王」和「魔天使 蔷薇之巫师」的专用检索
◇本来指定的是「蔷薇」字段……但果然(在日文和英文中)这么短的字段会引来问题吧,因而修订

(无卡号)死神化身(The Reaper Avatar)
暗 星8 不死 同调 A3000 D2000
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
这张卡不用同调召唤不能特殊召唤。这张卡的同调召唤不会被无效化。这张卡不会被卡的效果破坏。1回合1次,这张卡攻击对方怪兽的场合,可以不进行伤害计算把那只怪兽送去墓地。这张卡从场上离开的场合回到额外卡组。场上存在的这张卡回到额外卡组时,场上存在的怪兽全部送去墓地。墓地有4种类以上怪兽存在的场合,可以再从自己卡组把1只「死神」无视召唤条件特殊召唤。

(无卡号)吸血妖花(Alura Une)
水 星7 植物 同调 A2700 D3000
名字带有「暗黑调整」的调整-调整以外的怪兽1只
这张卡以外的效果不能把这张卡特殊召唤。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这张卡不受陷阱卡的效果影响。这张卡给与对方基本分战斗伤害时,自己基本分回复给与的战斗伤害数值。1回合1次,对方怪兽被战斗破坏的场合,可以把那只怪兽从游戏中除外,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那只怪兽的等级×100的数值。自己的主要阶段1开始时,可以支付1000基本分把自己墓地存在的这张卡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恶魔城系列的上级杂兵。K社将自己的其他游戏引用到游戏王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本章书写的时点上引用的基本都是小灰机和小灰机的对手,不过后来恶魔城果然也加入了
◇实际上……存在着名叫《アルラウネ》的古代通常怪兽,翻卡查时通过变色版的《栖身蔷薇的恶灵》发现的。总而言之无视吧……

=人设分割线=

姓名:吴心
(基本)
属性:光·暗
(2008)
身高:180cm
体重:SECRET
喜好:大概还是绿茶
厌恶:肯定还是黑暗
等级:上位
卡组:魔法师族堆进化版
能力:天眼通
应该是去上大学了的“先代最强传说”,到底是兼职给衍打工还是假装上学全职打工是一个谜。得知不完整的真相后便失却了探索的勇气,受此心态影响修炼也裹足不前。试图调和“保护沈默”和“服从衍”之间的二律背反,不断付出着徒劳的努力

姓名:白微
(基本)
属性:光
(2008)
身高:154cm
体重:SECRET
喜好:预料之中的胜利
厌恶:事态的发展失控
等级:上位
卡组:几乎纯光道,天使族堆进化版
能力:宿命通
原IV战队左护法,IV战队复苏的背后主使。天真纯洁的外表下是一颗坚忍残酷的心灵,为人隐藏甚深,成功骗过了主要活在表决斗界的沈默等人。与衍、倾以及自称筱的白袍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操纵IV战队似乎便是为了反抗衍的势力

代号:衍
(基本)
生日:19761225
血型:AB(Rh-)
颜色:紫
风格:???
属性:全
(2008)
身高:173cm
体重:不明
喜好:不明
厌恶:不明
等级:初心者
卡组:植物暗化(?)
能力:回天,天耳通,幻姿,破坏王,封冻,明镜
决斗协会总会长兼始创者,通常以红框眼镜黑风衣的形象示人。真实姓名未知,身世不明。性情温和,然处事果决。多方面的证据表明她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但这样的她似乎还在追求着什么。追求事物的真相是她和周天共同保守的秘密,连身为弟子的吴心也不曾知晓

=能力分割线=

能力:幻姿
属性:无
解说:对于决斗者,这是一种不用决斗盘甚至不用卡片制造影像的能力,事实上就是决斗盘的原理。看似鸡肋,其实造出的影像会因使用者贯注其上的魂力具备实体和精神的双重杀伤力,这个加成效果还能与死亡决斗和黑暗决斗的伤害力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叠加效应。精通此能力者将能够制造出战斗力超越本尊所能及的影像,并以之为作战手段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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